特甲少女 猋炎圣约 III 永恒之光 下 冲方丁 角川Sneaker文库 翻译:赫尔·里夏特 本文由AI翻译,人工润色,鉴于译者水平有限,翻译过程中出现的错误和蹩仄请谅解。本文翻译过程中部分人名根据大陆语言习惯和发音进行了修改,具体参见人物介绍。 本文仅供学习、参考使用,不得用于任何商业用途,下载后请于48小时内删除,如需收藏,请购买正版。 目录 第三章 受祝福者 Benedictus 第四章 神羊诵歌 AgnusDei 第五章 永恒之光 Luxaetema 尾声 圣体领唱 Communio 人物介绍 凤·尤丽狄丝·奥斯特=〈紫火〉,MSS截击小队(焱之妖精)担任队长的截击手。 乙·亚历斯特尔·施耐德(台版中间名译为亚利斯特尔)=〈青炎〉,MSS截击小队(焱之妖精)的迫击手。 雏·英格丽·艾德诺=〈黄焰〉,MSS截击小队(焱之妖精)的爆击手。 冬真·约翰·孟德尔(台版中姓氏译为门德尔),在巴洛神父身边担任学童。父亲是设计师,路德维希·冯·数马·孟德尔。 水无月·阿道夫·卢卡,被允许与MSS主服务器「晶」进行脑连接的通讯官。 海嘉·不知火·科侬博格,MSS长官,也是爱德华·梅萨施密特州长的异母妹妹。 妮娜·潮音·弗里茨·阿克曼,MSS副官,十分爱戴海嘉。 霍尔斯特·御影·布朗宁德瑞贝,MSS地面战术班士官,阶级为少尉。 拉尔夫·日向·安纳贝尔,MSS地面战术班专任士官,阶级为伍长。 皇·安吉拉·瓦尔(台版译为皇·安洁拉·华尔),初代MSS截击小队伏击手,于初次参战后失踪。 萤·海伦·特罗贝尔(台版译为萤·海伦·特劳贝尔),初代MSS截击小队迎击手,于初次参战后失踪。 托马斯·路德维希·巴洛,MSS外部顾问,兵器开发局前技术顾问,现隶属天主教会。 艾德莱特·白垩·法连哈特,兵器开发局研究员。 克莱丽莎·灰丛·迪赛尔,兵器开发局研究员。 阿尔冯斯·净崇·迪赛尔,现任MSS情报课课长,克莱丽莎的弟弟,身材魁梧的好好先生。 威尔纳·冯·布朗(台版译为维纳·冯·布朗),兵器开发局设计开发顾问。本名路德维希·数马·孟德尔(台版译为路德维希·数马·门德尔),已故。 提奥·卡拉斯(台版译为泰奥·卡拉斯),兵器开发局提案研究顾问,已故。 费舍尔·冯·博拉克(台版译为费雪·冯·波拉克),兵器开发局心理开发顾问,已故。 卡尔·克劳斯·冯·修特鲁伯格,七年前武装政变主谋,目前是政治犯的前内阁官员。 夏琳·巫·佛洛伊德,前MSS情报课课长,因间谍行为曝光而逃亡,与〈三眼〉杰斯同行。 〈三眼〉杰斯,前CIA恐怖分子。通过埋在额头的红色电子义眼进行电子战。 埃贡·波利,BVT局长。 古斯塔夫·阿德勒,隶属BVT内务调查课,前陆军军官。 汉斯·赫伯特上尉,奥地利机械化步兵师团成员,负责追捕逃亡的特甲猎兵。 沃尔夫冈·拉巴葛尔特,未来党所属的内务大臣。 理查·特拉克尔,普林西普公司特派员。 凉月·黛德丽·舒兹=〈黑犬〉,MPB游击小队队长、突击手,漆黑的特甲少女。 阳炎·沙宾娜·库尔兹林格=〈红犬〉,MPB游击小队狙击手,深红的特甲少女。 夕雾·康妮古德·蒙伦兹=〈白犬〉,MPB游击小队游击手,银白的特甲少女。 吹雪·彼得·施莱谢尔,MPB主服务器管理员,IQ高达300的特甲儿童。 米海尔·宮仕·卡尔尤斯,MPB〈怒涛〉中队队长,过去在军中担任侦察狙击部队〈赤兵〉的队长。 奧古斯特·天龙·科尔,MPB大队长。在城市治安机构中,属于导入车辆兵器的武力开路派。 法兰兹·利根·埃尔哈特,MPB副官,与担任MSS首长的海嘉是学生时代一起学习国际刑法学的朋友。 玛丽亚·鬼濡·罗森堡,MPB特甲儿童的专属医师。 米盖尔·千千石·贝卡,MPB公关部媒体课课长。 白露·鲁道夫·哈斯,从军队逃脱的特甲猎兵,试图找回丧失的情感。 光叶·约西姆·罗森塔克,与白露同期逃走的特甲猎兵。 陆王·马丁·荣格,逃亡中的特甲猎兵,三兄弟中的大哥,杀害了两个弟弟。 蛏雪,中国机械化步兵〈蟲〉的队长,与陆王共同行动。 光太郎·佐胁·克洛伊查尔,过去〈赤兵〉的成员。 阿里·吉亚当·穆哈维什,过去〈赤兵〉的成员。 爱德华·奥伯伦·梅萨施密特,社会党所属,百万城邦市首位黑人州长。 亚当·高斯,黑人街的神父。 史蒂芬·特欧·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之一的儿子。 裴雅·加百列,特宪的前任队长。现隶属于MPB,与凉月一同前往二五二五署赴任。 格蕾特·德拉戈斯蒂诺夫,德国国境警备队第九师团成员。在二五二五署指导凉月侦讯技巧。 大卫·杜克·布莱克斯顿,隶属英国反恐情报局的搜查官。 伊莎贝拉·坎帕内罗,隶属国际刑警的意大利搜查官。 皮埃尔·巴斯蒂尤,隶属法国情报局的搜查官。 马里奥·罗西尼枢机主教,梵蒂冈彼得罗银行账簿监察人。 汉斯·伍尔斯特·克莱因,前奥地利军人,武装集团〈罗德西亚〉首领。 奥托·千代田·魏宁格,〈罗德西亚〉成员,过去曾被凉月逮捕的〈手枪男〉。 SPIEGEL【镜子】 镜子〔MIRROR〕。 ——鉴/范本/法令集。 ——映照出/反射/像镜子一样发光。 ——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 EULENSPIEGEL【捣蛋鬼蒂尔·艾伦施皮格尔】 ——民间故事的主角,十四世纪的传奇捣蛋鬼。 SPRITE【精灵】 拥有魔力,喜欢游玩的小人/妖精。 ——传说中的架空生物。 ——灵魂〔SPIRIT〕。 第三章 受祝福者 Benedictus 走吧——毫无预备动作的疾奔——跑在前头的凉月=完全就是平常模样——夕雾+阳炎=追随小队长的背影奔跑。 两人头上/略后方/振翅滑翔的青色火焰——配合三人的行动飞翔。 横穿——加德纳巷/希恩梅尔巷/米伊乌斯·布伦特施利巷——中央墓地站对面的环形交叉口——火柱喷涌而起的地点。 前方——被火焰包围的车站——熊熊燃烧的车辆/仓库/房屋/铁塔/行道树/招牌/红绿灯。 濛濛烟雾遮蔽阳光——明明是晴天白昼,却只有那里像傍晚一样昏暗。 火星如豪雨般倾注而下——火光照亮黑暗/建筑物与街道异常地明亮。 黑烟与橘色火焰卷起漩涡/仿佛硫磺之火从天而降的索多玛与蛾摩拉/带来那烈焰的紫色火焰——吹飞道路,带着特甲猎兵们前往地下道。 乙——想起联合国广场的战斗/漆黑荆棘的气息/自相残杀的记忆——虽然发生了互相攻击的事实,但恐惧只在心中一闪而过。带头冲刺的小队长自然而然地传达出的信息——我们没问题——让她们觉得她说得对/能够坚定/内心告诉自己不要犹豫,继续追击——良好的连接带来祝福——让她忘却了缠身的沉重疲劳。 背后有部队陆续前来会合,分别是MSS/MPB/第二作战部队与步兵连队。 列车在被敌人占领的城市中疾驰/部队突破化为死亡陷阱的中央墓地/这一切都多亏特甲儿童的努力——但小队长和MPB游击小队队员谁也没有夸耀这一点/没有主张这一点/没有说出「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交给别人吧」这种话——她们只思考着自己是否被需要。 判断前来会合的部队不需要她们协助就能抵挡敌袭/确信想办法处理前往地下的凤与特甲猎兵们是自己的使命——既未接到命令也未受到委托。每个人都认为自己该这么做,凭着坚强意志团结一心的三人——乙也效法他们——令人心跳不已。 车站旁的道路出现一个垂直大洞——直径约十米/深度约五十米/一口气贯穿了好几层地下结构——猛烈火力的痕迹/仿佛陨石坠落般的大坑。 凉月=在数米前方以抛物线跳入洞中/踢踹墙壁与地板的残骸——宛如充满弹力的球般跳跃,同时吹散火星,降落到地底。 夕雾+阳炎——毫不犹豫地追逐凉月——那份毫无迷茫的执着,令追逐的少女都为之惊讶。 瞬间判断敌人的有无与损害状况——脚边要是崩塌就危险了,所以先试着踩踏看看,直接冲进昏暗的地下道——急忙追赶/飞翔的自己岂能落后。 L字滑降——头先进入洞穴里,与其说是焦急,不如说不想落后——凤就在前方——虽然知道这点,但既不悲伤也不恐惧——甚至因为安心而浮现笑容。有东西跟在后头——皇+萤+雏=销声匿迹的追踪者们。 皇展开隐形屏障=乙的翅膀也无法探查——但是所有人都通过凉月感受到她们的气息/尽管如此,却不会觉得奇怪或异常。 那是自己与同伴们理应连接的对象,下意识的认知——扩张的连接能力带来的判断/将看不见的伙伴视为自己与同伴们的一部分加以接纳。 B1——车站相关的地下联络道——水泥/钢筋/为了防火而采用未来感十足的金属内衬——粉碎/熔解/烧焦。 B2——电线/瓦斯管/水管/光缆——因用地不足而埋设于地下的公共设施/全数炸飞/化为不明所以的焦黑块状物燃烧。 B3——地铁隧道/下水道/电缆坑道/四处皆有共用出入口——新出现一个大得夸张的纵向洞穴。 B4——极尽现代科学之能事的蚁巣——各种管理用联络通道=地铁/电力/下水道/地质调查/水质调查——在其中一条着陆——凉月/夕雾/阳炎纵向排开/乙在她们头上。 凉月毫不犹豫地走在直径约三米的隧道中——感应到敌人的气息/察觉其动向/笔直冲往敌人埋伏之处。 平缓的下坡——没有阶梯/排水用的隧道/脚步声回荡——接着来到B5楼层。 火粉弥漫——无破坏痕迹/凤烧毁了地下的电线,所以没有灯光/只有零星几盏紧急照明灯——羽翼探测告诉她,隧道前方有一个广大而湿润的空间。 乙=通过小队长,深深感受到敌人的气息——反过来,乙也通过小队长将警戒心传达给所有人。 这是身为截击手的凤最擅长的战术,死守敌人必定会来的地点——以火迎击的防御者。 她在警戒的同时持续前进。 这是身为突击手的凉月不变的战术,向明知敌人必定会在的地点果敢进攻——一如字面意思地杀进去。 乙=察觉到自己的紧张——擅长攻守的两人——谁将胜出/坚信己方会赢而前进/对方是凤这一事实让心中起伏不定——无论对手是谁,都要保持平常心,如此告诫自己。 接近大量柱子林立的空间——为了不让大雨造成洪水,暂时将大量的水储存于此后再放回河里的广大空间——蓄洪区。一离开隧道就发生了异状。 来了——电子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明显意图撕裂我方连接的声音——擅长窃听通讯的特甲猎兵所为。 身为侦察手的光叶,进行转发/扩散/入侵——看不见的敌人散布奇怪的信号。 浓密的杀意/带来混沌的意志——不只是要扰乱我方而已。 邪恶的连接宛如骇人怪物的吐息般吹袭而来——带来混乱的信息污染/连接状态下被感染的危机感——像联合国广场那时一样,陷入莫名其妙的状态而自相残杀的恐惧逼近眼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但是——小队长的声音将恐惧一扫而空。「听好了!那些家伙是冲着我来的。由我来指挥!我的行动就是作战计划!想打倒我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在机场占据事件中也听过这句口号,但经过这段时间后,再次听到又带着更强烈的战斗热情。 「呜呼!」乙=忍不住欢呼——全体同伴立即进入应对状态——不停前进。 前方——一名赤铜色的特甲猎兵从柱子后方冲出——巨大的炮身在空中流畅地盘旋。 炮击手秋水——其右臂搭载着能飞驰的大炮=飞天重型摩托——「砰!」一声朝正面跑来的凉月不由分说地发射炮弹——面对这猛烈的炮击,凉月没有半点犹豫、胆怯或惊愕,挥出拳头——「磅!」一拳打在朝自己飞来的炮弹上——炮击偏离目标/右拳粉碎/炮弹飞到天花板某处爆炸。 「呜啊——!」凉月——以天生的嗓门大吼/宛如风啸/朝秋水猛冲。 「什么鬼啊——!阻止不了吗——!」秋水——急忙装填下一发炮弹/在仅仅五米的距离下瞄准目标——发射第二发炮弹——「砰!」一声照亮黑暗——凉月那撕裂般的左勾拳仿佛早有预谋般接住炮弹/将其偏转/炮弹如赤红彗星般飞驰——撞上一根柱子,炸得粉碎。 秋水=装填第三发炮弹——还来不及发射,漆黑特甲少女已经逼近眼前。 凉月=再度传送右拳——犀利的上钩拳——「磅!」一拳打在炮管上。 炮口朝向正上方/炮身出现裂痕/炮击射向天花板——炮火——轰隆!几乎走火般——头顶上产生的爆炸压力/脚下让重型摩托浮起的抗磁压/上下夹攻,将摩托骑士夹在中间——爆炸压力往水平方向推挤。 秋水往后方飞去——炮身纵向旋转/撞上一根柱子/弹开/一边斜向旋转一边朝黑暗飞去——绿宝石光芒=再次传送。 凉月往后方飞去——夕雾双手稳稳撑住她的背/站稳脚步/接住了她。 乙=惊叹/瞠目结舌——小队长的突击=宛如「拂枪」之式的大炮 VS 铁拳版本。 往敌人意料不到的方向前进/以最小的动作挡下敌人的攻击/来到最佳反击位置——敌人的武器庞大,所以容易预测攻击角度/只要接近就能靠机动力取胜——她凭着无畏的精神,在前方制造出最安全的区域。 这粗暴的技巧只要走错一步就可能让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前进的步伐依旧不停——凉月的呐喊中充满了前进/突破的意志。「推我!夕雾!」 无比坦率地即刻回应——夕雾=用力推着凉月的背——将奋战中的小队长推向更严酷的战场。 这时,群集显现的杀意中,凉月毅然的声音响起。「来了!」 前方——叽叽叽叽的摩擦声/从暗处逼近的银白色特甲猎兵/高举的右手握着斧头般的贝塞尔式控制装置/左手拿着抗磁压发射装置的盾牌——驱逐手白露! 右侧——飞出的红色羽翼/六肢的特甲/魔性的微笑——蛭雪。 左侧——逼近的杀意/看不见的敌人/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玻璃爪——光叶。 再加上左手边深处——青铜色的特甲猎兵=出现在重型摩托被炸飞的方向,右臂握着狙击用的特大步枪——陆王的三重人格之一——剑现身了。 他们所有人全都瞄准凉月一人——为了击溃〈加拉提亚同谐体〉的核心/从通往这个空间的联络通道现身时就布下了要将之歼灭的阵势。 而凉月也应对这一切采取了以她为中心的动作——在最佳位置进行最佳行动——为了让数百万车辆的运动达到最佳化而规划出来的程序进化后的结果——特甲儿童们的特质融合。 凉月笔直前进——蛭雪的六种攻击/光叶释放抗磁压的爪子/飞来的狙击子弹——弹开/防御/闪躲/主动承受损伤——双臂碎裂/双脚撕裂/一只〈饰耳〉被狙击挖穿——视野摇晃不稳/无视伤势,以脚为最优先重新传送——跳跃。 蹬柱子/蹬天花板/勉强闪过白露挥舞的斧=抗磁压暴风/敌人们意图击溃凉月的行动。 敌人暴露出来的位置、行动与意图——凉月的动作成为指示、情报和信号传达给同伴们——在凉月再次着陆前,所有人已经采取最适当的行动。 夕雾=推了凉月一把后跳起/游击——双手手指射出杀人钢丝,袭向阳炎探查到的一名敌人。 蛭雪的六肢=震击器·灼刃功能·钢丝发射装置·爆雷束·火焰喷射器·机枪——全被夕雾的钢丝缠住/咬住/金属彼此激烈摩擦的声音。 阳炎=在凉月跳起前已经架好步枪——一发、两发、三发——「魔弹射手」前所未有的神速射击。 探查上显示空无一物的地方——狙击子弹接连命中理应看不见的敌人。 乙=阳炎开枪时,已经直直逼近青铜色狙击手——面对擅长远距离狙击的对手,她不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架着步枪的特甲猎兵=惊愕/狼狈/未能射出第二发子弹——头盔深处传来少年尖锐的声音。「你搞什么啊!」 然后/更进一步——当敌人袭击凉月时,不知从何处飞来爆雷束——慢一拍后爆炸/火焰之墙将敌人隔开/遭受意料之外狙击的光叶这次被火包围——攻击性强烈无比的哀鸣声。「不要欺负在下——!」 信息污染的增幅遭到阻止/电子屏障张设开来——哈哈大笑声。「好厉害啊,萤。就连隐形的我们都被那家伙连接起来了。」 没有任何确认/没有掌握状况/也没有预备动作造成的延迟——一丝不乱的〈加拉提亚同谐体〉的复杂行动。 所有同伴在行动后才察觉到自己与伙伴们之间良好的连接感。 所有情报都共享/所有信息污染都被阻断/所有危机都有所准备——所有人保护着彼此。 警告危险的黄色光芒——扩张至整个空间,稀世罕见的连接能力与控制力彰显——为了精密狙击而进行的探查——出其不意的游击步调与节奏——电子战高手的缜密防御——一切的一切都是全体成员的连接。 凉月一人被众人围攻,为了将其彻底击溃的必杀攻击——全都被阻止了。 凉月着陆——毅然注视眼前的敌人/背后的敌人交给同伴——面对白露再度挥动斧头劈下的攻击,她一步也不退,摆出战斗架势。 蛭雪=愤怒地撕裂钢丝——钢丝化作液态,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在空中飞舞。 夕雾=将打桩枪传送到腰间——朝四面八方射出附有钢丝的桩/牵引自己的身体/在柱子之间跳跃/扑向幻惑般飞舞的蛭雪。 阳炎=正确捕捉肉眼或探测都看不见的敌人位置——乙的连接能力扩张/萤的电子战技艺捕捉信息污染发生源——对企图逃跑的敌人疯狂射击。 雏=飞离皇,朝暗处飞翔——根据阳炎的狙击情报绕到光叶背后/在柱子与天花板设置爆雷束/以火焰将看不见的敌人逼出来。 乙=从敌人的身旁飞过,右臂刀刃一闪而过——把特甲猎兵当成盾牌的步枪砍成两半——对飘浮于空中的大炮变成狙击手一事毫不惊讶/毫无异样地共享对方是三重特甲使用者的知识——更重要的是注意那挺步枪的音纹解析。 就是这家伙——对乙来说,是让事件开始的敌人/夺走把刀交给乙的青年性命的射手——这家伙就是杀了真士郎的狙击手。 U字飞翔逼近那个狙击型的特甲儿童——才刚这么想就爆发绿宝石光辉/从狙击型变成其他形状——不到一秒就变化为黑铁色的特甲猎兵=怒吼。「你这臭小鬼! 」 咚咚咚咚咚——刺耳的引擎声/附有回转锯刃的机枪扫射——与小队长风格迥异的突击手陆王。 乙=以S字飞行躲过火线的同时逼近——青色火焰缠绕刀身/回转锯刃——铿!火花四散,双方短兵相接。 凉月=闪避抗磁压暴风——Z字形奔跑。 白露=本以为她会正面进攻,没想到却往后方——咻一声平移于空中,与凉月拉开距离。 凉月身旁出现新的伏兵——柱子底部有个巨大货柜——迸出白热的雷火。接着「喀锵」一声,一台自律型强袭兵器=〈泰坦神兵〉走了出来。 腿部有六个车轮/形状像是把圆柱插进大得离谱的头盔里/像独眼一样的单筒式探查装置/圆筒上有几处滑动打开——露出数个枪口。 它正要对凉月展开猛烈机枪扫射——〈泰坦神兵〉的动作在前一刻停止了/自动迎击系统发生故障——有人入侵扫描系统/驱动系统/自律探查系统,植入电子病毒改写程序。 〈泰坦神兵〉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向——它的头顶有东西在摇晃/透明防护罩解除/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少女现身——皇哈哈大笑:「真可惜啊。」 机械左手拍了拍兵器的头部——萤以自豪的声音说道:「这家伙的控制权我就笑纳了。」 〈泰坦神兵〉瞄准白露——突然爆发激烈火线。 以盾牌防御的白露——在空中移动闪避攻击,原本要朝凉月发射的抗磁压能量有一半用在防御上,另一半则用来反击——举起盾牌释放出抗磁压冲击波。 皇=早已拍动翅膀飞上天际——再次消失无踪。 会走路的碉堡翻倒——停止扫射,挣扎着想爬起来。 白露重新举起斧头——凉月在他眼前一蹬柱子,跃上半空。最后的陷阱也解除了/果敢的笑容/挥下高举的右拳——〈对甲铁拳〉发挥本领,击向白露被盔甲覆盖的脸部。 使尽浑身力气的右直拳——砰!冲击力道同时传给同伴们——我们没问题,继续前进,全力向前。 中央墓地附近=西边的编组站——距离燃烧的车站不到一公里处。 火车头+列车——正在调车中/准备与新的车厢连接。 第三节车厢——MPB宣传课长千千石与摄影工作人员一起从车窗探出身子,向全世界公开尖叫=报道。『请看!英武的战士们齐聚一堂了!城市的守护者们在此集合,搭上这辆正义的火车!』 突破敌军包围网,从中央墓地现身的人们/下车迎接他们的人们——所有人都是历劫归来之人的神情/没有一架机体在激战中幸免于难。 第五节车厢——冬真=在〈埃癸斯〉内通过屏幕看着士兵们英勇无比的模样,同时自问——成群结队而来的部队,是否全都能搭上火车? 「他们的确很英武,但火车的运输对象得有所选择吧?」皮埃尔=仿佛看穿了冬真内心的想法般,语气开朗地说。「军用机体有一架大块头的〈半人马〉、四架蓝色的〈独角仙〉和四架迷彩色的〈独角仙〉、四具迷彩动力服、三辆军用车辆,以及大得离谱的防护车辆……是电子战用的吗?然后步兵有三十人左右。实在不可能全部载上火车。」 「我们会放弃部分车辆。」妮娜——回答得毫不犹豫。「优先考虑的是搭载了对抗敌人信息污染能力的安全防护车辆,以及 MPB 的装甲运输卡车。除了这两辆之外,再加一辆运载多出来的人员。军用机体应该可以自行移动吧。」同时轻轻拍了冬真的肩膀——这是身为指挥官的命令。「冬真,你很想转移到〈三叉戟〉上吧?但现在就先留在这里,专心辅助我们的通讯工作。随时保持和迪赛尔课长之间的线路畅通。」 「是,妮娜小姐。」冬真看着屏幕点点头——MSS副官兼代理长官的体贴令他在心中感谢,虽然想移动到水无月所在的拖车里,但目前不能这么做。 他感觉到妮娜的视线——不是在看自己,而是看向PDA=冬真携带的个人通讯装置,也就是发出水无月声音的物品/用来呼叫凤的道具。 妮娜也很担心水无月——也想追上凤——但她努力做出对部队整体最好的决策。 冬真=手头不停,与通讯官们一起遵从妮娜的指示——〈苍蝇〉半数已毁=剩余九架,捕捉周遭影像并检视,自动与侦测敌方兵器和人员的程序持续同步——构筑不同部队间的通讯线路,与〈三叉戟〉的电子屏障同步/辅助——各部队当前位置信息保持同步。 妮娜=在屏幕上发现只有一人远离现场——距离燃烧车站数百米远的格伦茨大街上,她用指挥官专用通讯麦克风呼叫:『日向,你在做什么?快集合。』 『我正在和穆斯塔法战斗。』日向=以充满战意的低吼声回答,『他是敌方指挥官之一,我想在这里解决他。』 『别逞强。』妮娜=以劝戒他别单独行动的语气呼叫其他线路。『战术班立刻支援日向的动力服。』 『布鲁克赫特、丹尼尔,上吧。』御影=立即回应,并用日向也能听见的声音下令:『让那头水牛冷静下来。』 『AyeAyeSir。』『Hihiho~』两名成员威风凛凛地回答后立刻移动,在损伤相对较少、尚可作战的七台军用机体中,两台脱离队伍——向汇合地点的西北方向进发。 『我和几个人去支援MPB的铁拳小姐们吧。』御影=以她的命令为借口,插入自己的主张:『这里的防卫虽然看起来尚不万全,但已经足够了,而且我们MSS既然都看到截击小队队长的身影了,也不能一直待着不动啊。潮音,你没意见吧?』 『准许。留半数部队在火车与铁路上随时戒备。』妮娜的言外之意是自己也挂心凤和特甲儿童们的安危。『全机保持警戒,提防信息污染。维持与防护车辆同步连线。』 『遵命,代理长官。君特、埃里希,随我来。其他人负责保护白雪公主和火车。』御影——早已让机体启动,同时回应/指示。 『收到收到。』『了解了解。』被指名的两人开心地跟上——又有三辆车离开编组站,从铁轨开到马路上疾驶而去——往凉月等人前往的熊熊燃烧的车站方向直行。 其间,人们陆续聚集到编组站——敌方并未对列车/中央墓地的部队展开追击——人员增加至将近一百五十人/兵力倍增。 搭乘列车从城市南下的人员:MPB中队第一班+第二班=三十二人;MPB宣传课=五人;MPB机动搜查课=十人;MSS护卫车辆〈埃癸斯〉=八人;MSS战术班=十一人——法国搜查官皮埃尔/意大利搜查官伊莎贝拉。 从中央墓地逃出的人员:MSS战术班=四人;MSS护卫车辆〈三叉戟〉=七人+沉睡的少年;第二作战部队=二十五人;MPB装甲运输卡车=五人+另一名沉睡的少年——步兵连队=三十四人。 其中伤患十一人,全都是在中央墓地中枪的步兵连队士兵们——搭乘列车的人们大多受了轻伤,但无人死亡——堪称奇迹/乙的功劳。 冬真——和通讯官们一起确认人们的ID/防止通讯网遭信息污染——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氛围,即谁将统领这群人数众多的大人——其他通信官和士兵似乎也隐约感受到了同样的情绪。 妮娜——部队间的通讯网迅速整顿完成,她开始着手自己的工作——握住麦克风/深呼吸/瞬间判断出如何说话才是最佳选择——发出比先前更加凛然的声音。『这里是MSS副官妮娜·潮音·雪妮碧黛。向保护我们防护车辆的第二作战部队和步兵连队致上莫大的感谢。』 『只是偶然碰见,挡住了你们的去路而已。我们可没有保护你们。』吉里安=不悦地回应——俐落提出挑衅般的质问。『我就单刀直入问了,你希望把我的部队置于你的指挥之下,当成自己的部队吗?』 『吉里安少校。』迪赛尔课长=插嘴/安抚,『我们不该互相争夺指挥权,而是应该彼此合作。』 『我们反倒觉得是你们救了我们。』赫伯特上尉=插嘴,声音显得疲惫。『指挥系统已经四分五裂,如果能纳入MSS的指挥之下,我们很乐意。』 『要求我方协助的是MPB大队长奥古斯特,并非MSS。』吉里安=完全无视于一同脱离死地的两人。『无论爱德华那蠢货是否是 MPB 的后盾,都无关紧要。』 『能成功纵贯城市的只有我们,吉里安少校。』妮娜=正面迎战。『你们那边有办法运送那种巨大卡车吗?我们有哦。』 一瞬间的沉默——〈埃癸斯〉内的一个屏幕出现变化——迷彩涂装的军用机甲打开舱门/眼罩男现身/燃烧般的独眼注视着〈埃癸斯〉所在的方向——将手上的通讯麦克风拿到嘴边说:『听说你们烧钻石让火车开动起来了?燃料还剩下多少?』 『还足够让我们抵达目的地。』妮娜=充满自信地回答。 『你们要前往儿童福利中心,将〈终端〉连接到位于该处的福利局的主服务器〈羴〉。没错吧?』吉里安=仿佛在质疑妮娜是否真的办得到。 『这还不是结束。』妮娜=断然回应:『我要把发动这场大规模电子恐怖袭击的人一个不剩地抓起来。』 『哼!』吉里安=重重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也很清楚现况。在这个纯洁的白人城市中,能够好好战斗的只有像你和爱德华特那样的有色人种,这个悲惨的事实让我心如刀割。不过——』 『想讨论人种或肤色的话题的话,就去找未来党吧。』妮娜=切换成粗鲁的语气,以冬真和皮埃尔等人忍不住感到胆寒的严厉口吻下令——借由单方面宣布自己是这里的指挥官,掌握指挥系统。『我没时间听你废话。把那辆卡车留下,之后随便你们要怎么做都行。』 『真是个没耐心的指挥官啊。』吉里安少校=无视自己的所作所为,瞪大一只眼睛说道:『我明明想夸奖她的。算了,我就承认火车是唯一的移动手段吧。优先装载搭载〈终端〉的车辆,我们会负责护卫。无法使用的兵力就留下,明白了吗?』 『当然。我们早就做好让车辆搭乘的准备了。』妮娜=回嘴表示『命令和判断都是由我这边负责。』 『我们这边有伤患。』赫伯特上尉连忙插话进来:『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也让我们的人搭乘吧。』 『我会将空的客车连接在最后面。』妮娜=对求助者以礼相待:『就请你们搭乘那辆客车吧。不过安全方面无法保证,因为所有敌人都是针对我们而来,所以客车的防御强化工作就由你们负责了。』 『当然,能够行动的人都会参加战斗。』赫伯特上尉松了一口气:『感谢你,我们会全面服从MSS的指示。』 『如果需要医生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另一道通讯——装甲运输卡车传来玛丽亚的声音。『这边还有空间可以再装二十人哦。』 『好,就请你们确认各队的伤患与医疗物资库存。』妮娜=以俐落的口吻对其他部队下令:『抵达安全地点后,请在那里保护伤患。』 另外两人的声音=克莱丽莎+艾德莱特。『喂,你们要闲聊到什么时候?』『赶快把这辆卡车和那边的防护车辆搬上去吧。在我们拖拖拉拉的时候,敌方的信息污染正确实且致命地展开哦。』 『已经在推进了,在等待期间能做的事就先做起来。』妮娜=维持着指挥官的态度,对现场所有人员下令:『防护车辆组努力解析敌方信息污染的资料;战术班加快切换与连接作业;MPB辅助作业并警戒周围;步兵连队在连接结束后搭乘客车,在车上检查ID和队员的通讯线路;第二作战部队负责警备前方铁路,不可松懈,随时准备迎击敌人。』 『收到,公主。』MSS战术班的一人回应——军用机体开始引导〈三叉戟〉与装甲运输卡车——开展将车辆搬上列车货车的工作。 『我们也了解了。』赫伯特上尉=表示自己这边也能工作。『我们会和第二作战部队一起,从前方一公里处左右确认铁路的安全。』 『我们也是。』莫莉——早就来到客车外头/以狙击专用步枪警戒四周——在切换作业进入尾声的调车场部署队员。 『冬真,你要过来吗?』迪赛尔课长如此呼唤。 「啊,不。」冬真=不是用全队线路,而是以个人线路接听。「妮娜小姐要我留在这里。我会负责和课长联络并与〈三叉戟〉同步。」 『知道了,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水无月的身体由我们来保护,一起奋战到底吧!』 『敌人似乎变得安分许多呢。』伊莎贝拉=坐在客车上——通过莫莉交给她的通讯用耳麦参加全队通讯/MPB队员勤奋地帮忙以列车修理工具和铁板加固客车的墙壁。『他们肯定在某处集合重整态势,能推测出下次会在哪里遭遇吗?』 『在我们抵达主服务器〈羴〉之前,敌人能展开战力的地点有限。』妮娜=已经猜到了——充满自信地回答:『每个地点都能和位于加索米塔的我方部队夹击敌人。我认为敌人会避开这些地点,在加索米塔前方集结部队。接下来就看是我们主动出击,还是他们攻过来,二选一而已。』 『如果你能整合这里所有的混编部队,应该就能主动出击了吧。』伊莎贝拉=催促妮娜行动/鼓励她。『毕竟这辆火车之所以能开到这里,是因为你选了正确的路线啊。』 『话说回来,我看到你们的机体前往地下了。』吉里安少校=冷不丁地呼叫妮娜/完全不在乎对方正在和谁说话。『那是去支援特甲儿童的吧?』 『没错。』妮娜=以一副「你有什么意见吗?」的态度回应:『那又怎样?』 『你这样还算是指挥官吗!』吉里安=突然激动起来——踏响军靴,气势汹汹地站在机体上头。『为什么不命令我们分出人手支援特甲儿童!你的部下、比谁都年轻勇敢的战士,在你们抵达之前一直独自一人在我们的头顶上保护我们啊!现在我们怎么能不支援她!』 冬真+皮埃尔+通讯官——全都转头看向妮娜。 妮娜=露出罕见的惊讶表情——无法判断对方的性格而感到困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请去支援吧。」 『要上咯!』吉里安=与他出现时完全相同的步伐,进入机体——没有回应「了解」就关起舱门起动——一架迷彩涂装的军用机体+两具动力服追随其后——其余人则护卫火车。 「真是个气势十足的队长。」皮埃尔=咬住下唇。「虽然在法国的特种部队里感觉会立刻战死,不过那样的人在我们现在的部队中,或许反而能存活下来吧。算了,先不提这个,我有一个提案想对雪妮碧黛代理长官说,可以吗?」 「是什么事呢?」妮娜=表现出「某种程度上相信你,但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的态度。 「在离开那座差点被烧掉的高塔前想到就好了。虽然从这里开始会有点费事,但也不是做不到吧?顺利的话,说不定能让敌方重要的棋子损失一个,甚至两个。」 「棋子是指?」妮娜=皱起眉头。 皮埃尔=笑咪咪——看着屏幕上的中央墓地。「我认为敌方的战术指挥官就在这座大墓地,或是周边某处,就是那群穿着鲜红色动力服的〈沙漠劲旅〉的男人们。我不打算对你隐瞒,我无论如何都想抓住他们。毕竟〈沙漠劲旅〉被视为害死我妻子和孩子所搭乘的飞机的主犯,而且现在也已经可以确定是如此了。」 长期抱持有执着的男人=露出疲惫不堪的笑容——妮娜冷静地回望他的脸。「我能理解你的动机,因为我也亲眼目睹应该保护的证人被〈沙漠劲旅〉杀害。不过,我听不出你这番话的重点在哪里。」 「也就是说啊,关于那套红色动力服,听说那些家伙会像蝉脱皮一样把它们丢掉。」 妮娜微微睁大双眼——表情像是承认自己疏忽了。「千禧塔的战斗之后,英国的士兵曾经这样联络过我,说赤鹿舍弃的动力服和远程狙击用的大型步枪还在。我把这件事告诉当地的MPB后,他们似乎就和BVT一起回收了。」 「如果能把那玩意儿带到我们前进方向上的某处就好了。」皮埃尔=吸了口吸入剂,咳一声清喉咙,咧嘴一笑。「这么一来,或许就能让那些利用影武者逃走的红色佣兵尝到一点惊吓的滋味了,像是准备好的影武者不知不觉间多出一个人之类的。」 火粉之雨让人觉得这就是世界末日——在那下方的是持续挥动特大号刀刃的两架动力服。 黑色山羊=穆斯塔法——摇晃不定的幻惑动作。 蓝色水牛=果敢进攻的日向——发泄猛烈怒气的动作。 道路正中央——激烈的枪声与熊熊烈火吓得附近居民全部逃之夭夭。MPB宣传课的成果——人们已能分辨出,维持列车运行的是治安组织,而试图阻止它的则是武装恐怖组织;他们理解车站和铁轨将成为战场,因而选择远离;或者,为了守护铁轨,市民们自发地站成一排。 『这是我的钻石,我的报酬。别想烧掉我的钻石,蠢货。我要杀了你,赤鹿跟霍伊特洛德都逃走了,我要让他们为损失的钻石付出代价。』穆斯塔法——战斗中也不厌其烦地咒骂/对部队溃败的愤怒/对紧追不舍的日向感到烦躁/夹杂着懊悔的战斗。『你这家伙敢丢石头砸我?你这个该死的混账,脑子怎么还没被挖出来。一个个都搞砸了……这群白痴。』 黑山羊=软绵绵/摇晃/不稳——每个动作都意味不明。 蓝色水牛=不顾一切地进攻——利用装甲坚厚的优势——一边砍向对手,一边试图抓住对方/如同皮埃尔以格斗技压制穆斯塔法那样/一边捕捉对手的动作一边试图压制住他。 刀刃相交/动力服互相碰撞/利用周围的建筑物,逐渐封锁黑山羊的步法——蓝色水牛占据了上风。 才刚这么想,黑山羊就突然朝眼前的地面扑倒,仿佛五体投地的祈祷/或某种仪式般在地上滚了几圈/将双臂的熔解刀刃像陀螺一样旋转。 回过神时,距离已经被拉开——蓝色水牛追上去试图拆招。黑山羊轻巧起身——往后方用力一跳着陆的同时,转身背对敌人/直接往前冲——目标是铁轨/旁边有通往地下道的铁栅门。 不是想破坏铁路——花了将近一秒才发现它在逃跑,动作就是如此出人意表——蓝色水牛急忙追上。『别逃,穆斯塔法。乖乖被石头砸吧。』 黑山羊=不理会挑衅——无视蓝色水牛与铁轨,一溜烟冲进地下隧道/挥动利刃/斜向熔断铁栅栏的门扉/踢飞铁栅栏跳进内部。 蓝色水牛=日向猛力蹬地追上——同样冲进隧道——探测到某种东西。 日向=凭藉与生俱来的反射神经与即时反应能力紧急刹车——转身从隧道中跳出——这次换成他五体投地祈祷,同时在路面上翻滚拉开距离。 猛烈的火线从隧道暗处袭来——一台远程控制的〈泰坦神兵〉登场,刚硬车轮发出驱动声,从众多枪眼喷出怒涛般的弹幕前进。 『去死、去死!该遭天谴的、烧毁钻石的混蛋,给我变成蜂窝吧。』穆斯塔法撂下狠话,黑山羊消失在隧道深处——〈泰坦神兵〉守在隧道入口。 为了袭击列车而召唤过来的兵器——没想到被用于逃走/因为单独战斗而疏忽大意——蠢货——当他咒骂自己时,新的火线到来。 并非敌人,MSS战术班的蓝色〈独角仙〉×两架抵达,以U字型路线避开敌方火线,朝〈泰坦神兵〉发射交叉炮火。 『后退,引诱它。』日向=对同伴下达指示,『由我来解决。』 两台机体立刻回应——一边交叉射击,一边让〈泰坦神兵〉远离隧道——没有后续部队从地下冲出来的迹象,蓝色水牛转进,攀住附近的信号灯往上爬。 『布鲁克赫特,等它被引诱过来后,折断这根柱子。』日向=在信号灯顶端说道。 『牛竟然会爬树。』布鲁克赫特粗犷地大笑——丹尼尔则嘻嘻窃笑,『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拍下来拍下来。』 战士们半开玩笑地交谈——〈泰坦神兵〉在道路上快速前进——布鲁克赫特的机体背对信号灯停下脚步,丹尼尔的机体离开道路,来到支援位置——当敌方机体逼近时,布鲁克赫特的机体伸出机械臂,在极近距离下射击信号灯柱——将其彻底粉碎。 信号灯折断——位于顶端的蓝色水牛倒向道路/途中跳跃——攀住〈泰坦神兵〉头部——附有熔解功能的刀刃双臂刺入。〈泰坦神兵〉挣扎着——从头顶被劈开/刺穿/接着装甲被扯下,扫射装置与探测装置变得残破不堪——腿部不停摆动的〈泰坦神兵〉=蓝色水牛看准时机跳开。 水牛倒在普通民宅庭院里,丹尼尔的机体立刻化为盾牌,与布鲁克赫特一同展开交叉火力。宛如甲壳类被击碎外壳般,敌机机体被彻底破坏且停止动作。 水牛缓缓起身,朝无人的民宅礼貌挥手致歉后离开庭院。 『副班长,队长要你冷静一下。』布鲁克赫特=哈哈大笑。 『你不会是吓破胆了吧?』丹尼尔=以看好戏的口吻说道。 『我很冷静。』日向=平静地将刀刃收回双臂内,巧妙地操作动力服快步离去。『在那里等着,我去捡枪。』 两人不等日向发话就追在他身后——日向捡起被穆斯塔法弹落的特大机枪,转向穆斯塔法消失的方向。『执着于钻石的男人逃走了,得追上去抓住他。』 『喂喂,副班长,要保护火车啊。』布鲁克赫特傻眼地提出意见:『队长在地下,大家会分散的。』 『日向,你不要单独行动。』妮娜=严厉地插进通讯。 『穆斯塔法说赤鹿和霍伊特洛德撤退了。』日向=对妮娜与同伴们同时通讯——语气中流露出对敌人的愤怒,但口吻保持冷静:『只要追着穆斯塔法·杜皮斯克就能找到〈沙漠劲旅〉。否则穆斯塔法与他的部队可能会擅自袭击火车。』 『目前火车和铁路的防卫十分充足。』妮娜=坚定地劝说——口气像是在表示必须整合所属不同的部队,不能放任同伴单独行动。『我也想追击〈沙漠劲旅〉,但现在对抗信息污染是第一优先事项。虽然很快就能做好出发准备,但特甲儿童们依然在地下。敌人会利用凤烧毁备用电缆,你能去那边参与防卫吗?』 『特甲儿童们……爱丽丝也过去了?』日向=念出在中央墓地持续战斗的少女名字——光是这么做,语气就自然而然冷静下来。 『没错。』妮娜=赋予血气方刚的战士以责任。『情况不明,我想避免重蹈联合国广场之战的覆辙,你去支援她们吧。』 动力服面向隧道方向——但目的改变/将机枪夹在腋下/深深吐出装甲内侧胸中对穆斯塔法的憎恶与愤怒——少女重新让他找回了常挂在嘴边的冷静与从容。 『知道了,我去支援爱丽丝她们。』 慢慢移动——消除气息/感应敌人的气息/确实移动——逃走吧。 地下道——红色动力服=赤鹿——夹在腋下的特大号狙击步枪/释放必杀一击的武器/应该带来胜利的物品——现在却感觉它是碍事的行李。 敌方占据上风——难以置信的现实,但他告诉自己要接受现实。 那辆火车驶出地面车站——召集兵力迎击/投入所有能用的东西/却遭到压制。 不仅如此,自己还差点被猎杀——对方肯定是英国的G队没错/四人当中应该有一人已死亡/死在联合国广场的战斗/但是现在依然是四人小队——在本地补充了一名队员。 在这个城市获得的候补人员——某人在千禧塔旁边让自己吃了枪弹/刚才还差点被包围。 能够办到这种事的人有限——不止是优秀的人才这么简单/肯定是熟悉自己战术之人。 米海尔——曾是所属队伍核心的男人/曾是〈赤兵〉队长的男人。 在先前的战斗中,他的身影数度闪过脑海——内心受到束缚/不断告诉自己不管敌人是谁都无所谓/差点被这种想法追上,输给想要一决胜负的欲望。 为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的屈辱——霍伊特洛德=穆哈维什的处境也相当危险。做为影武者的两架红色动力服引开了敌人,目前尚未遭到包围——现在还没——但要是继续拖拖拉拉地思考下去,迟早会被抓住。 能够获得的敌方情报也越来越少——〈罗德西亚〉派进治安机关的间谍=〈姆尼〉与〈独眼巨人〉——现在两者都只传来治安机关部队展开部署的些许情报——即使如此,还是比没有来得好。 『我让部队撤退了,让他们撤回多瑙岛。』通讯=穆哈维什说道,『那些家伙在地下,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将他们纳入射程。』 『那些家伙?』 『就是敌方的特甲儿童,叫她们魔女或厄运都行。我们的特甲儿童和那边的特甲儿童都在同一处地下空间,你我也在地底下。我是被会动的炸弹机器人追杀才逃进这里,而你则是因为无法阻止火车前进,才会被英国的猎手追杀。这里就是击退厄运的地方——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实了。』 『少说废话!』赤鹿=怒气毕露地说:『我们这边的特甲儿童往地下去,是为了烧毁后备电缆,想必是〈三眼〉更新了计划。』一边慢慢移动,同时察觉到在愤怒深处隐藏的恐惧——于是用力命令自己要推开恐惧、恢复平常心。 『按照计划,只要MPB与MSS的特甲儿童还活着,就不会这么做。因为如果有脑内芯片的人在场,〈外典〉开启时会被她们察觉。特拉克尔说过,理查也说过,他不会杀掉被信息污染感染的MSS特甲儿童,而是要加以利用。那些家伙的计划开始失控了……不,应该说早就已经失控了。』 『我们〈沙漠劲旅〉是负责修正计划的战术指挥,仅此而已。乖乖撤退,前往会合地点吧。』 『不对,不只是这样,不应该就此撤退。只要厄运之源没有断绝,就会一直追着我们过来。我们必须治愈、净化并保护自己。为此需要祭品。就像以前为了治疗发疯的米海尔而献上那女孩当祭品一样,就像我击落飞机一样,就像那时我们抛开米海尔,自己策划一切那样。』 回过神来,双脚已经自然停下——想和米海尔一决胜负的诱惑前所未有地强烈。 真是愚蠢的想法——现在应该逃走才对/但如果对方追上来的话——如果他一直纠缠不休的话——如果摆脱厄运的方法真的只有穆哈维什说的那样的话……过去的记忆从内心深处复苏——无法眼睁睁看着米海尔一步步走向绝境/一位出色的射手从内部逐渐腐朽的模样/在非洲那些绝望的国度里,孩子们别无选择,只能拿起武器,结果却大量射杀了同胞——无法抛弃陷入如此境地的朋友。孩子的死亡——为了克服它,必须准备另一个孩子的死亡。 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扣下扳机——在夜晚的森林里,用拆解又组装的步枪射击。那种东西不可能命中目标——虽然实际开枪的人是自己,但是对米海尔来说,这等同于他亲手开枪。 正如他的计划——为了让战士复活,牺牲了一名少女。 这时,他突然察觉——为何那些往事会浮现心头——曾经被献祭的孩子。 现在自己必须为了自己而做出相同举动的念头——害怕厄运的心/逐渐被挫败感缠身的自己——如果不抹去这些,今后就无法活下去。 成为步枪与射手活祭品的少女,再次以献祭之名射杀她——或者,如果米海尔真的追来了的话/将米海尔本人如法炮制——为了让自己和穆哈维什生存下去——以他的死,连同葬送英国部队一起,作为驱散厄运的护符。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被俘获——无法逃脱/停滞不前/此刻却涌起一股向前迈进、捕捉目标的冲动,无法抗拒。 极度危险的状态——然而战士的本能却对赤鹿改变心意感到欣喜。 『在与撤离的部队会合之前解决掉。』回答——强而有力到连自己都意外的声音。『如果没成功,就迅速脱离这个地区,专心重新编组部队。』 『一定会完成的。』穆哈维什——与强硬言词相反的平淡语气/赌上自身生死的男人语调/以干涸心灵接受可恨命运之人的口吻。『如果还失败,大概只能听天由命了。赤鹿,我们已经被邪恶的力量包围了。就像我们四人在非洲的时候一样。』 通讯突然中断——本想回他「才没有什么天意」才对/但是办不到。 再次迈开脚步——比之前更坚定的步伐/不是因为害怕而逃走/而是为了斩断厄运轻快前进——朝向特甲儿童们前往之处=地下道的方向移动。 脚步声宣告着——自己不是猎物——而是猎人。 灿烂的光芒——抗磁压在许多羽毛上流动——以自己为中心飘浮的巨大圆环=环状回路式的贝塞尔控制带逐渐充满能量。 凤=眼神空洞地无声飘浮/移动/前往目的地——地下道最深处。不久后抵达地点——抬头仰望上方。 辨识出在这起事件开始很久之前留下的字句——某个〈罗德西亚〉成员按照指示留下的潦草涂鸦。 『HELTER SKELTER!!!』 写下它的人也不明白其含义的话语——只有情绪/无可发泄的愤怒与不满——为了寻找倾泻的出口而疯狂,空洞的欲望集合体。 对于控制凤的机械人格来说,这里只不过是代表「目的地」的记号——告知必须破坏的位置/必须达成的目标地点本身——带来应该填充实行所需能量之处的认知。 抗磁压在羽翼与回路上流动——加速——压缩——纯粹的热能 能够一次释放,也能分成几千分之一的量、当成机枪扫射——机械之心等待时机到来——在等同于命令的言语或信号从河对岸传来之前——让作为下级终端的特甲猎兵们负责防御,持续待命。 联合国城、城市管理局与兵器开发局所在的第二十二区——巡航中的三辆拖车——通过位于其中的牺脑终端传来对话——卡拉斯博士也是网络的一部分。 凤=代理人格——作为〈璀璨〉模型控制之下的终端,在车内与拖车之间进行对话。 『啊啊,亲爱的。』夏琳=哭诉:『血止不住了,脸色也越来越差……』 『没事的,夏琳。』〈三眼〉=咳个不停/吐出带血的痰/鼻血/牙龈流血/脸色苍白——夏琳忙着用手帕擦去鲜血/咳嗽与吐血让他无法仰躺/将安乐椅的椅背往前挪才勉强坐稳。 『看起来完全不像没事啊,亲爱的。赶快烧掉最后的后备电缆,把那些臭小鬼杀光吧。』夏琳=自己也咳个不停。『啊,可恶,我也开始恶化了。来不及分析4JO的自毁代码,只有〈卡戎〉的话终端数量不够。』 『只能使用主服务器了。』〈三眼〉=一边被原本应该是自己武器的机械病毒侵蚀而痛苦不堪,一边呼叫其他拖车。『快点做决定吧。我再重复一次,只能烧掉后备电缆了。再这样下去,将无法承受〈加拉提亚同谐体〉的输出负荷。』 其他拖车=卡拉斯博士+理查·特拉克尔+巴洛神父——平静的对话。 『好了,像这样拖车之间的通讯,在这个阶段应该要避免才对。』理查——以看乐子且漠不关心的态度提问/刻意说些无关的问题/刻意询问并非〈三眼〉的对象:『话说回来,如果就这样烧掉后备电缆的话会怎么样呢?巴洛神父你知道吗?』 『嗯,先将我目前所知的信息整理一下,然后试着推测看看吧。』巴洛神父=仿佛在学会之类场合被询问——不为所动/毫不动摇/彻底保持平静。『结论就是,对于建构出来的网络来说,只有脑内芯片能够进行干涉。虽然〈外典〉必须是高级网络,但只要存在相同的高级终端,就很难预测会发生什么样的干涉。』 『只要让城市内的所有主服务器宕机,由我来管理就好。』卡拉斯博士=回到正题——甚至表现出对〈三眼〉的认同。『姑且不论脑内芯片,〈加拉提亚同谐体〉本身不过是个低级的运动控制系统罢了。』 『虽然你说要瘫痪所有主服务器……不过,卡拉斯博士,应该会从这个范围中排除〈羴〉吧?』巴洛神父——委婉地指出问题所在。『因为那是对其他主服务器来说,最为独立的存在。至于原因,则是因为孟德尔主张应该如此。他主张为孩子们设计的机器身体,若因城市管理、武器控制乃至治安需要,而随意附加位置信息和控制功能,可能会损害个人尊严。而他的主张,也确实符合西欧的个人主义思想,所以获得了认同。』 『又是孟德尔博士吗?』理查——兴味盎然/绿眼炯炯发光。『看来死者到了这时候才正要大放厥词呢。不只是孟德尔博士,这座城市里幽灵的数量之多,实在令人吃惊。』 『哈哈哈哈!』高亢的笑声=来自另一辆拖车。另一个理查·特拉克尔对身旁的汉斯·W·克莱因眨眨眼,同时插嘴通讯:『死者在死后若仍保有个人意识,就会成为幽灵。但若是与真实合而为一,舍弃了身为个体的部分,那个人就已不存在于任何一处,却又无所不在。也就是说,在真实面前,幽灵根本无力抵抗。我想卡拉斯博士早就理解这个真理了吧?』 『一切皆可能。』卡拉斯博士——点头/摇头/不清楚是YES还是NO的动作/不知道在看哪里的眼神。『根据〈三眼〉的推测,理应死于联合国广场的一名特甲儿童,给了MSS与MPB关于信息污染的重要提示,让他们去占领〈羴〉。这很可疑,要让治安机关同时放弃〈刕〉与〈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事情。』 理查咧嘴一笑——说出他似乎一直抱持的推测。『说不定,孟德尔博士也还活着,在某处暗中活跃呢。』 『幽灵确实太多了。也有情报指出应该已经死于狙击的英国王子还活着,在这座城市战斗。』汉斯·W·克莱因——在特拉克尔身旁低声插嘴,强调自己也有资格参与这场对话。『那个王子的假死,是这次作战计划的第一个破绽。此外,根据〈独眼巨人〉提供的情报,MPB中队长似乎也在被赤鹿击中后下落不明。我本来以为他不是遭到放逐就是已经死了,但现在应该视为他加入了英国人的部队吧。英国人让未成年的间谍混进了〈无限〉,而那个间谍的脑部,现在则用在你们的〈九姐妹〉装置上。也许那些英国人也掌握了关于信息污染的重要情报。』 『做各种无意义的推测也没用,现在只需开启〈外典〉即可。』卡拉斯博士——语气就像是教授在教记性不好的学生功课一样。『用我的〈璀璨〉模型改造〈加拉提亚同谐体〉,将利用孟德尔遗产妨碍我们的人一个不剩地揪出来。』 『那么,你同意烧毁后备电缆、突破主服务器群,并将拖车之间的终端联合起来吗?』〈三眼〉——满脸鲜血/衰弱的表情/紧闭的眼睑因焦躁而颤抖着。『请明示。』 凤——三辆〈格莱艾〉=终端拖车之间的协议——通过〈恶作剧〉号的提案,正在推动结论的形成。 〈好战者〉号立刻回讯——特拉克尔=洪亮地表示同意:『我积极地表示同意。这是压制特甲儿童们的绝佳机会。』 汉斯·W·克莱因——郑重其事地:『我同意。』 〈恐怖〉号应答——卡拉斯博士=授课的口吻。『虽然事态复杂,但结论很单纯。只能达成一致地同意。』 理查=无奈地在旁边插话:『虽然很消极,不过我同意。但别忘了,只要持有脑内芯片的人还活着,就有可能利用那个人对〈外典〉进行干涉。』 巴洛神父回以微笑:『哎呀哎呀,我只是个旁观者,既不赞同也不反对。不过,可以让我提出一个在意的问题吗?虽然说被现场的特甲儿童这类脑内芯片持有者干涉会很麻烦,但受到儿童福利局保护的年幼孩子们,还有〈三眼〉先生自己不也是同样的状况吗?而且说不定也有其他人接受了同类手术吧?』 沉默=隔了一拍——〈三眼〉咳了起来/吐血/不主动发言。 『〈三眼〉是个很好的帮手。』理查=仿佛在说刚才的沉默不算什么。『他很清楚妨碍我们的计划会有什么下场吧?』 『完全没有需要怀疑的余地!』特拉克尔=露出奸笑——像是在表示就算发生内讧,那也很有趣似的,态度相当失礼。『〈三眼〉是用来监视是否有人妨碍我们启动〈外典〉的重要存在,对吧?』 『没错。』〈三眼〉立刻同意。『反正我的脑芯片规格资料已经提交给卡拉斯博士,也安装到〈璀璨〉模型里了,这样就不会发生干涉现象。只要把管理儿童们的〈羴〉也做同样处置就行了。』 『原来如此。』巴洛神父——陷入沉思。『所以还要对主服务器〈羴〉也进行突破,将注册的所有脑芯片都整合到〈璀璨〉模型里,是这样吗?』 『当然,巴洛。』卡拉斯博士——摆出「没有其他选项」的态度/炫耀自己的无所不能。『就算所有机械化儿童的脑内芯片都被安装了〈加拉提亚同谐体〉,我也只要控制并改造它们就行了。』他左右转动着没有大脑的头部——对本人来说应该也是毫无意义可言的机械动作。『动手吧,〈三眼〉。我将成为这座城市本身。』 卡拉斯博士无视其他成员,直接下令。 没有反驳/也没有反对。 凤的机械之心迅速做出判断——对话达成结论/命令下达/促使〈三眼〉执行动作——众多羽毛陆续缠绕在肉体上/化为铠甲/做好准备,以免产生的能量伤到自己。 信号如期到来。那是来自〈三眼〉对〈璀璨终端〉下达的行动许可——释放所有积蓄能量的瞬间到来了。 自然传来的信息——有人在某处受苦——正受到疾病的侵蚀。 不是同伴中的任何人——但不知道是哪里的谁。 凉月——拳头不断落在坚固无比的白银色特甲上——乱打。 白露——脸部中拳/背部撞上地面/维持站姿起身,拳头如击打沙包般左右轮番袭来——接着后退——这次换成背部撞上墙壁=当场动弹不得,拳头风暴持续来袭。 想举起盾牌/手肘被拳头击中而偏离——想挥动斧头/手臂被拳头击中,抗磁压增幅烟消云散。 白露过去几乎没有与敌人如此近距离交战的经验——他只在派兵前往沙漠前接受过格斗训练,凉月则是在成为特甲儿童后几乎一直不断累积格斗经验,白露完全跟不上她的动作。 既是翅膀也是铠甲的银白色特甲——抗磁压在翅膀上循环加速,带来惊人的破坏力与坚不可摧的防御力——既然如此,只要不停殴打让它积蓄力量就行了——单纯明快的想法带来的猛烈拳击风暴,结果成了极为恰当的应对方式。 不断殴打、殴打再殴打——一旦停下攻击,下一秒就可能被撕成碎片的近身战——防御·攻击·飞行·电子战——凉月封住了白露特甲的所有功能。 一边这么想,同时感觉到〈本小姐〉似乎正要做出什么——通过漆黑荆棘传来的感觉——但又无法掌握源头在哪里。〈本小姐〉的气息·位置·动作——完全摸不着头绪。 要是能知道的话,便不会将夕雾的心上人当作沙袋,而是立刻前往她所在的地方了。 〈灵魂之座〉=第59号脑内芯片——唯一一个没有与〈加拉提亚同谐体〉连接的芯片/凉月隐约感觉到她是机械人格——没有肉体、没有位置、也没有运动能力——只是命令手脚执行动作,与其说是幽灵,不如说是梦或幻影般的存在。 现在的目标不是和特甲猎兵战斗/必须抓住〈本小姐〉才行——必须想办法处理与〈本小姐〉真正心灵交换的另一个心灵——但是该怎么做? 忽然察觉到一件事,只要把空荡荡的机械心灵连接上什么的话不就解决吗? 「原来是这样啊。」白露——甲胄深处突然传来声音/冰冷的声音。「你是打算带那孩子走。若真如此,我便会生锈,再也无法踏足阳光之下。」 甲胄的颜色突然改变——变成黯淡的银色——不只颜色,连所有的缝隙都被填满/硬化/关节闭合——紧贴着墙壁支撑身体。 羽化成茧=简直就像巨大的螳螂卵一样,完全的防御姿态。 啊,可恶,做得太过火了——凉月不停击打,在内心咂舌——刚才应该要让对方陷入焦急而反击,进而引出破绽才对。像乌龟一样把自己关起来的少年,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预感茧内正在形成抗磁压的回路/同时也能感受到即将转入电子战的迹象。 震击器=最大值——狠狠敲打顽固的茧——纹丝不动。 怎么办?要趁现在这个机会远离这家伙吗?还是继续揍下去呢? 咄嗟之间的二选一/瞬间抉择——凉月手脚燃起翡翠色光芒。 没时间绕远路了——一旦逃跑,敌人就会从背后追来。 要是在这里耗尽力气,就没办法去救凤了——常识性的思考全盘否定——〈加拉提亚同谐体〉以本能理解到最佳解答。 现在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这不是能保留余力应付的对手/竭尽全力/为了继续前进。 『由于威胁度增加,高度武装许可已获批准。』脑中传来主服务器〈刕〉的声音——主服务器即将陷入危机的认知闪过脑海/落入敌人手中的〈加拉提亚同谐体〉警告——『认可于战时状况下的行动。扩大战斗人员的存取权限。解除限制器。』——必须趁现在使出全力——『开始传送level3特甲。』 凉月=再度引出强烈的力量——挥动从手肘伸出散热角的手臂/充满抗磁压的右勾拳——击中茧的中部。 轰!双脚喷出抵销反作用力的暴风——冲击钉入进茧里/硬化成好几层的翅膀化为碎片飞舞/普通拳头无法抗衡的茧出现龟裂。 接着又挥出第二拳——左拳=抗磁压的钉子再度刺入。 砰!整只茧碎裂四散/白露本体即将冲出来——才这么想,就发现白露背后的墙壁上开了个大洞——拳头的抗磁压穿过/墙壁另一侧的空间——是通道。 被摆了一道——他以茧为盾牌/本人则悄然避战/击穿背后的墙壁走了。 糟糕——因为白露的位置没改变所以没发现/几乎不运动只靠防御来保护自己的话,就无法捕捉到他的动作——白露的反击紧随其后。 在墙后洞穴旁的白露呈现飘浮状态,转了一圈站在洞口前/像是一扇人形门扉——朝向挥出拳头后的凉月举起盾牌——抗磁压暴风爆发。 做得到——但凉月已经挥出右拳=第三发。她维持着原本打算全力打倒对手的姿势——正面冲撞。 不管对方如何出其不意,贯彻初衷=凉月天生的性格与最适合她的位置、行动完全一致——毫不迟疑地使出全力的一击,结果成为保护身体的最佳盾牌,也是击退敌人的武器。 两种抗磁压在勉强能让白露一人通过的洞口抗衡——随即膨胀——传送兵器引发的地底改造工程=墙壁上的洞变得有如巨大隧道般宽广/水泥与钢筋的碎片四散/天花板和地板都被挖空——凉月被往后弹飞/白露则飞向爆炸烟雾的另一端,陷入通道对面的墙中。 凉月=倒在地上打滚——无法抵销反作用力而碎裂的双膝/从上臂处消失的右手。 立刻再次传送——维持着有如熊熊燃烧的祖母绿光辉=level3特甲。 站了起来——脑袋昏沉沉的/耳朵嗡嗡作响/因为超乎想象的负荷,脑、肺和心脏都像蜘蛛网一样纠结在一起,感觉随时都会晕倒/毫不在意地摆出战斗姿势。 厚实的墙壁消失后,空间变得连成一片。白露从另一侧的墙壁站了起来/飘浮/左臂上的盾牌出现龟裂与火花——祖母绿光辉=再次传送——混杂着噪音响起的冰冷声音。「我们的联系不会毁坏,会腐朽的是你们。在那之前,我想先吃掉你的心脏呢。这么一来,我一定就能想起努力的心情了。」 夕雾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很伤心——他是认真地说要吃人吗?一想到他可能真的会这么做,就让人觉得难受——想痛扁他一顿让他恢复正常/相信自己有这份力量。 第二回合VS白银色的特甲猎兵——才刚这么想,就侦测到几项奇怪的探查情报——空气出现异状/察觉敌方网络的一部分/有人正因疾病而受苦的怪异感觉。 空气——被贯穿的墙壁另一侧=邻接巨大储水空间的上下水道迷宫某处——抗磁压凝聚,准备烧毁后备电缆/惊人的力量撼动空气。 敌方网络——刚才白露重新传送时掌握到敌方网络的一部分/让理应毫无电子战知识的凉月也能解析特甲猎兵们的传送行为/借此找出他们所依赖的〈璀璨终端〉位置。 怪异的感觉——疾病的状况变成信号从某处传来/被刻意恶化的症状/即使阻断路径也会接连产生新路径的〈九头蛇〉设定/只要排除敌方用来混淆视听的假信号,就能知道病人们的位置与动向。 「在你和人互殴的时候,我分析了这么多。」冷不防传来的声音=萤——来自凉月正上方。「不要只顾着挥拳,稍微动动脑吧。快点去找大小姐——」 凉月=声音一传出来,立刻维持level3的武装疾奔而出——完全没把萤的话听进去,将共享情报视为自己的东西——直线冲向被撞破的大洞。 白露=随即高举斧头准备迎击——但就在此时,强袭兵器——〈泰坦神兵〉一边猛烈开火,一边朝白露直冲而来。 凉月明知如此依然往前冲——白露错失了挥下斧头的时机/架起盾牌挡下〈泰坦神兵〉的冲锋/萤的远程支援——突破重围。 通过大洞后,凉月九十度转弯改变前进方向——背对白露疾奔而去,为了寻找凤而勇往直前。 「你这单细胞生物,好歹稍微感谢我一下。」萤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爽。 「真像那家伙的作风啊。」皇=声音中带着笑声。「那家伙满脑子都是怎么直线往前冲,还有怎么活下去哦,萤。」 白露——一边用盾牌挡回强袭兵器,一边挥下斧头——锵!发出震耳欲聋的切断声/兵器被纵向砍成两半/盛大的火花/弹药炸裂开来——从残骸后方又有进一步的攻击追加——拥有熔断功能的水晶色特甲爪尖。 激烈的火花——白露的甲胄=颜面到腹部出现鲜红燃烧的爪痕。 「没想到近身战对这家伙有效。」声音与姿态都很享乐的劈斩魔——伏击手发挥本领。「喂喂,鬼先生这边请。在那家伙找到大小姐之前,就由我们来当你的对手吧!」 看不见皇的身影——白露=立刻挥动斧头,但落空了——火花与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右臂出现爪痕/脚上出现爪痕/背上也有出现痕——接二连三。 白露——放弃追赶凉月/从被撞破的墙壁来到宽广的空间——闪光飞来。 金色的等离子弹——萤的攻击=横击/冲击/直击——拥有堪称单人要塞的最强火力与防御的特甲猎兵=白银色光辉立刻被烧焦、撕裂。 我们小队长的不知死活,真是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阳炎的感想。 面对白露的猛攻——居然把那个在沙漠战场上不断单独击坠最新锐战斗机的怪物=「猎鸟者」,打得落花流水。 夕雾对付六肢怪物女孩——乙对付陆王——〈加拉提亚同谐体〉所做出的最佳配置/最适合的动作带来的对手分配。 多亏如此——自己与步枪得应付最不擅长的隐形敌人。 机枪扫射——爪子释放出抗磁压刀刃,造成有如拷问工具般的撕裂/到处林立的柱子仿佛从内侧爆炸般翻倒/用机枪在坦克装甲上制造伤痕,进而利用抗磁压发生装置破坏其内部结构。 连想象一下中了那种攻击会变成什么样都令人作呕——奔跑·踢柱子·翻滚——一边迅速闪避攻击,一边努力掌握敌人在哪里、打算如何行动。 光叶——不游曳探查/不发出声音/不落地/在空中移动——有时发出夹杂着噪音的电子声:「你的眼睛虽然不是蓝色的,但还是要毁掉才行。住在异教徒城市的人们全都要被这样惩罚才行。」 意义不明=就各方面而言都无法沟通的强敌中的强敌——本应是首先考虑逃跑的对象/用步枪击倒飞行的透明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感觉到杀意、信息污染与空气的微妙变化——如果是这个敌人,自然会以这种节奏行动吧?这样的预测让她自然而然地采取行动。 离同伴越来越远/被赶到广大空间的一边——但并未觉得不安/不觉得焦虑/对于不知不觉间抛下自己等人前往某处的小队长没有怨言。 确实,已经采取了所有可行的措施——而且似乎在这个关键时刻,感受到了来自盟友的支援——当成功将对方引诱到感觉会有支援的地点时——砰!砰!砰! 空中有什么东西连续爆炸——玻璃爪子的碎片闪闪飞舞/头顶上奇异的群集——天花板上的小螃蟹们挤得密不透风——从上方落下/跳起/攀附在柱子上。 砰!砰!爆炸气浪让敌人的身影浮现——水银色的特甲猎兵以双手机枪疯狂扫射,到处引发爆炸/爆炎/更多火焰——火焰喷射。 随着小螃蟹们的爆炸,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黄色光辉=展现8字飞行,喷射出盛大的火焰,让敌人的身影清晰浮现。「不要欺负在下~!」 阳炎——对于雏的存在毫不怀疑/基于〈加拉提亚同谐体〉的连接,下意识地认出彼此/不过在那之前,她完全不知道身为MSS特甲儿童之一的雏被当成下落不明——自然而然接受对方的支援,举起步枪。瞄准打算撕裂雏的特甲猎兵,狙击「铿!」一声射进躯干——敌人扭动身体/紧接着雏投掷的爆雷束缠住他的脸——同时爆炸——轰!水银色的铠甲头部变得一片漆黑——硬化后的羽毛碎片四散飞舞。 阳炎=单膝跪地——瞄准目标的时间绰绰有余/距离足以贯穿受损的铠甲——在不到十米的位置,面对那个单凭自己早就会被撕成碎片的敌人,射出了致命的一枪。 仿佛把铆钉打进厚重金属的「铿!」一声——特甲猎兵的头侧部开了个足以塞入法兰克福香肠的洞——保持后仰姿势,摇摇晃晃地漂浮着——撞上柱子/像泄气的气球般坠落/倒在地上。 成功了——子弹毫无疑问轰爆了他脑袋。一瞬间感到兴奋,但立刻就消沉下来——觉得这应该算是「自相残杀」——品尝到陆王在〈机场占领事件〉中砍下秋水首级时的那种恐惧与苦涩滋味。 该死——现在不是沉浸在这种情绪的时候/必须支援其他同伴才行。 某种东西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叽哩叽哩叽哩叽哩——倒地不起的特甲猎兵背上,昆虫羽翼开始激烈拍动。 正要赶往同伴身边的阳炎突然停下脚步——原本想飞离现场的雏也回转一圈,回到原处。 阳炎=哑然——什么?怎么回事?不是用子弹轰爆了脑袋吗!? 光叶=霍然起身,全身散发绿宝石的光辉,受损的特甲重新传送。 『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不像是人类的电子语音——让人联想到信息污染的惨叫。『想不起来。异教徒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只要毁掉你们的眼睛,我一定就会想起来。』 随着重新传送,可以明显看出特甲扭曲变形——头盔的形状不对劲/肩膀的位置不对劲/左臂以奇怪的方式挥动/右臂的关节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悬空的双脚做出寻找地面般的诡异动作——看来是少了大脑,导致他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与特甲。 尽管如此,双臂上的机枪还是发出声响,装填子弹——举起两只手掌上的枪口瞄准阳炎与雏=扫射。 阳炎——躲在柱子后方承受弹雨的洗礼,不寒而栗——怎么会这样?她自然而然地感受到——那个敌人/那个少年/早已脑死/只是个靠脑部芯片活动的稻草人。 大脑不是烧毁就是肿瘤滋生——总之已经无法正常运作。脑死状态的末期——大脑腐烂/却还能活动/内脏功能正常/在他们的连接下保有人格——深信自己活得好好的。 那是行尸走肉——被邪恶力量驱使的尸体——多么可怕。 夕雾=如闪电般舞动的游击——迅速无比的轻快步伐/杀人钢丝演奏出战栗的低吟——从腰部的打桩枪射出桩钉与钢丝进行攻击/移动/牵制/扰乱。 蛭雪=摇曳飞舞的暗杀手——挥动朱红色的翅膀,变换自如地在空间中移动/六肢装备盗版特甲=震击器·灼刃·钢丝·爆雷束·火焰喷射器·机关枪。 十丝VS六肢——双方都是以一击必杀为宗旨的杀人舞蹈/全凭异于常人的脑力才能办到——巧妙地操纵可能伤及自身的武器/互相猜测对方的心思/在分秒必争的攻防战中设下陷阱。 夕雾——布下桩钉与钢丝——逐渐在柱子之间连接起来,宛如蜘蛛网一般。 准确地穿过钢丝网间些微缝隙=蛭雪——如羽毛般轻盈/如烟雾般难以捉摸/躲过夕雾设下的所有陷阱/驱使六肢将她逼入绝境。 才这么心想,架设在空中的众多钢丝突然变回液态——夕雾的操作=完美时机/闪亮的银白雨点——宛如星星从天而降。 跳着舞射出钢丝/以电流刺激让周围的液态金属硬化/化为线状/胡乱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不规则的网状——缠绕住蛭雪的六肢。 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钢丝嵌入六肢·切割·缠绕·剧烈刮擦·火花四溅。 持有震击器的手臂·持有灼刃的手臂·持有钢丝发射装置的手臂·内藏炸弹的手臂·持有机枪的脚·持有火焰喷射器的脚——复杂地纠缠在一起/拉扯/无法解开/无法启动。 夕雾立刻踢向柱子跳起,在空中哼着歌——双手的钢丝一闪、一闪,又是一闪。 蛭雪=愤怒的邪笑——以摇曳缎带般的W字上下飞行回避·等待·旋转并拉开距离——六肢散发出祖母绿光辉=全部换成灼刃手臂。 炽热的六把刀刃——切断钢丝·甩开·恢复成液态——砍飞缠绕在身上的白银闪光并回旋——以复杂的轨道飞行逼近,正面与夕雾一决生死。 夕雾不断踏步=地板上·朝柱子·朝天花板——速度快到眼睛难以追上。 杀人搅拌机蹦跳迎敌VS六面灼刃纵横乱舞——刀剑相交·弹开·缠绕·分离——令人毛骨悚然的噪音震耳欲聋。 三百六十度·上下左右·无所顾忌地跳舞的夕雾/舞蹈般的蛭雪——攻防=僵持不下,互不退让。 彼此持续进攻——看似攻击却在闪避——看似闪避却是猛攻——看似如此却四两拨千斤——缠绕的钢丝、看似要缠住对手却反过来被蛇腹手臂缠住——看似要使出下一招却遭遇先发制人——结果就是一刻也不停息地持续交锋。 夕雾=不间断地射出钢丝,同时判读对手眼睛的动作、身体的动作、翅膀的动作以及六肢的蛇腹手动作。就像记住旋律一样,将一连串的动作视为一个整体记忆下来。 优秀的舞者具备天生的运动记忆能力——看过一次的动作就不会忘记/瞬间看穿对方会做出什么样动作的运动模式/一眼就能自然地看出对手会如何行动/隐约知道自己的动作会对对方的动作造成什么影响。 在被十只〈蟲〉包围、战斗到最后的〈机场占领事件〉中的记忆——四肢变成六肢只是复杂度增加而已/虽说长着翅膀,但在这里能四处飞行的空间有限——要判读对手的动作设下陷阱的话,已经足够了。 面对蛭雪的猛攻——将一击就能把自己劈成两半的灼热刀刃引诱到极限再闪躲、偏移、弹开——就这样用钢丝一点一点地切割蛭雪能飞行的空间。 柱子之间再次出现钢丝网——想守住飞行特甲优势的蛭雪=四只手臂突然冒出绿宝石般的光芒——爆雷束出现,朝四方投掷。 夕雾——按照模糊预测闪避爆雷束——爆雷束如预料地缠上柱子,在分秒不差的时间点爆炸,柱子和打进其中的钢丝一起被炸飞。 失去大半用于拉扯自己身体的钢丝——夕雾只能暂时朝有限的方向移动。 她立刻朝头顶射出桩,蛭雪立刻逼近——将自己拉向正上方,蛇腹般的双脚挥舞灼热刀刃——夕雾的双腿膝盖以下被砍飞。蛭雪顺势为了确保更宽广的空间而飞向空中。 成功了——只要让对方以为炸毁钢丝网就能自由飞行。 夕雾——扭转身体/将失去双脚的轻盈身躯当成钟摆摇晃——来到瞄准的位置/使出瞄准的动作——然后从腰际的打桩枪射出成束的桩钉。 原本只用来移动的桩钉——突然飞向蛭雪的脸/胸/腹。 蛭雪——扭转身体/因为变成爆雷而无法立刻防御的四臂/倾注全力操作羽翼闪避——桩钉掠过她的白发、肩膀、腿/她漂亮地应付了预料之外的攻击,躲开所有桩钉——来到瞄准的位置/做出瞄准的动作。 然而蛭雪的身体突然摇晃一下/停住/邪笑变得僵硬/红色双眼瞪大——那蜻蜓般的翅膀——被好几根桩钉钉在一根柱子上。 夕雾——再度传送双脚/以其他钢丝拉扯自己的身体/一边在空中旋转,一边瞄准后射出新的桩钉——一发·两发·三发——接连刺进羽翼。 简直就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蛭雪发出不成声的愤怒气息/背后冒出剧烈祖母绿光芒/尝试让翅膀复原/但陷入体内的桩钉没有松脱/只能暂时先将翅膀切断——四只手臂再次传送灼热利刃/撕裂翅膀/自行切断。 夕雾——轻巧着陆/用复活的双脚站稳脚步/笔直伸出右手/左手抓住右肘支撑——大幅挥动摆出手枪手势的指头=全力发射钢丝的姿势——当她摆出准备将蛭雪连同柱子一刀两断的姿势时,斜后方突然冒出怒气·杀意·火线——夕雾瞬间停止攻击——往旁边闪避跳开。 弹雨穿过夕雾前一刻所在的空间——位于五十米外的陆王=与乙拉开距离,以机枪扫射掩护同伴蛭雪。 下方的乙立刻向陆王展开迫击——夕雾再次进入攻击态势——然而些微的延迟却招致了异变。 停止扯断羽翼的蛭雪——弯曲六肢/聚集在身体周围/睁大的红眼凝聚炽烈的光芒。 那不是防御的架势——而是打算全力攻击。 『去死吧!』 混着噪音的电子语音——即使一时之间听不懂,也听得出来是「去死吧」的咒骂。 六肢爆发=燃烧般的祖母绿色光辉。 盗版特甲——竟然也有level3形态。 乙——斩击交错/擦肩而过/回旋/斩击交错——火花四溅·铮铮作响的碰撞声——连续U字回转。 陆王——高举与右臂一体化的旋转圆锯+特大突击枪进行U字回转——左臂=放出抗磁压的盾牌/双肩=震击器/双脚=附有驱动轮——和小队长同样是陆战型的突击手,但武装比小队长坚持的拳斗主义丰富许多。 飞翔的灼热刀刃VS猛冲的黑铁色甲胄——一再重复=激烈冲突后拉开距离的一击脱离战术。 如同中世纪骑士的马上比武般,双方都进行直线运动——擦身而过同时挥出彼此的武器。 乙——每次碰撞时刀刃就碎裂/手臂被扯断/再次传送——专心掌握对方的攻击招式。 陆王——每次碰撞时更换使用的武器/右臂·左臂·双肩——在攻击模式被读取的同时,衡量哪一种最为有效。 不知是第几次的激烈冲突——陆王=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跳跃,举起盾牌/反过来利用乙的俯冲攻击,试图夺取上方制高点——乙=对手如此行动时,心中早已隐约有所预感。 抗磁压的爆风从陆王盾牌喷出——高速L字转弯=几乎直角/横向闪避。 紧接着C字回旋,朝陆王背后展开迫击——S字行走=蛇形闪避的陆王。 两人之间的钢筋水泥柱子被撞碎/砍断/推倒——陆王怒吼=「烦死人了!你这混账真的有够烦!」 隆隆隆隆隆隆——狂暴的引擎声响起,U字转弯=怒火中烧、机枪肆意扫射。 乙以Z字飞行闪避火线——暗自喘气/不让对手察觉自己的疲劳。 果敢地准备迎接下一次冲突——这个时候已经掌握机枪与盾牌的活动范围/毫无破绽的甲胄/武装到牙齿/但若是水无月,一定能精准洞察那防御最为薄弱之处。 为了攻击该处,该做的事=看穿对手的动作/掌握节奏/将一连串动作视为一段连贯的旋律来认知/引诱对手做出自己最希望的动作——实现最佳位置/最佳行动。 躲过机枪扫射——往敌人斜上方/往敌人左侧——突然垂直降落。 流星般迅速迫近,陆王举起盾牌,打算防御乙的刀刃,接着挥动右臂的锯子——乙在接触前扭转身体/上下颠倒/天地翻转——折叠的翅膀轻擦过地面。 上下颠倒的风景/上下颠倒的陆王/举起的盾牌下方——入侵MSS 总部时的陆王,被身穿特甲的水无月最先盯上的部位。 右臂一闪,手感十足——扭转身体/恢复姿态/用力拍动翅膀/全力上升/在天花板附近U字转弯——再度进入迫击状态。 眼下——双脚被切断的陆王飞向空中——乙原本打算趁他倒地时,毫不留情地发动追击——没想到陆王竟朝自己飞来。 陆王——在半空中立刻将盾牌朝下释放出抗磁压暴风,让身体往正上方弹跳——浮上和乙相同的高度。 不是看穿或反过来利用乙的企图,而是和凉月一样,擅长凭直觉与动物本能找出生存之道的特甲儿童——扭身/盾牌、机枪和肩上的震击器都无法抬起——只能将那顶漆黑的头盔用力往前伸。 虽然想砍断它却错失时机,有如保龄球般逼近的头盔=陆王的头槌——直击——喀! 乙的脸部——要不是抗磁压头盔,脸部早就被砸烂了——弹飞/手脚蜷缩/旋转——张开翅膀恢复姿势。 连续战斗之下疲劳来袭/无法发挥高速飞行的力量/勉强没有撞上柱子——为了调整而刻意画出大弧线/为了休息的回旋运动。 斗志并未衰退——既然自觉到疲劳,就必须发动迫击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幸好对脚部的攻击成功了/敌人应该会犹豫该举盾还是放下盾牌/只要好好利用这份犹豫就能获胜——准备迎接下一次攻防之际,她忽然领悟到失败。 陆王——给乙一发头槌后激烈翻倒=一边散落火花一边在水泥地板上滑行——同时再度传送双脚=起身的同时架起机枪。 扫射——不是朝乙——火线奔出=原本打算发射钢丝的夕雾躲避/被柱子钉住的蛭雪迎来转机——糟糕。 因为自己想稍微休息一下/没有立刻解决对手——导致夕雾错失良机。 苦涩的回忆/为了挽回颜面,她摆出滑翔姿势——无论如何都要阻止那名特甲猎兵。 此时,察觉到异状/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蛭雪的六肢=燃起翡翠色的光辉。 敌人的level3特甲——这个认知不由分说地到来——特甲随之出现。 朱红的蜉蝣羽翼增加为八片/六节蛇腹般的臂膀自半截起化作赤红巨镰——简直就像蚁狮女王蜕皮后变态成巨大螳螂一样。 自然而然传达的知识——在〈无限〉设施出现的牺脑兵器=〈阿拉克涅的织机〉——通过将其腿部小型化并同时使用六条肢体,令其功效倍增的武装。 四片羽毛缠绕在蛭雪身上,覆盖住朱红色的甲胄——准备释放出强大的火焰。 是笔直飞翔的时候了——乙=脑中响起鳄鱼的声音=令人愉悦的、欢快的声音。 以及与之相似、被识别出来的另一个声音。『随着威胁的增大,所有限制器的解除秘钥已获得许可。』 主服务器〈晶〉的声音——『扩大第一梅莉亚体的置换规定值。根据国家保安法,第三访问权限及战时兵装已获批准。』——乙全身燃起绿宝石般的光辉/这绝非信息污染造成的失控/漆黑的荆棘与诡异的摇篮梦境皆被驱散/在此竭尽全力,遵循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强烈意志/将其作为自己的意志拥抱。 『执行level3特甲传送。』 一秒多——抵达最佳位置/实现最佳机动——〈加拉提亚同谐体〉共同做出判断,认为如此行动对在场所有人来说最为合适。 在蛭雪与夕雾正面——冲进两人之间的乙=以近乎瞬间移动的速度飞行/静止不动/最佳位置/最佳姿势——接受强力的特甲传送。 乙=背上绽放十枚羽翼/羽毛缠绕全身/鳄鱼眼睛与自己的眼睛被遮蔽/闪耀着蓝宝石光辉的铠甲——level3特甲〈沙拉曼达〉——双臂=肘部以下扁平如刃/尖锐的手/两把长剑般直指蛭雪。 长剑发出喀嚓一声纵向裂开/缝隙间冒出细针般的物体/燃起青色火焰/在蛭雪折叠的六肢中心,浮现一颗蓝色光点。 蛭雪的六肢剧烈震动=放出破坏性的声响闪光——乙的双臂发射蓝色光线=青色的磷光聚集/爆发成深蓝色的火球。 庞大能量的激烈冲突——瞬间在两人之间刮起灼热地狱。 惊人的抗磁压积蓄/加速/导轨放电——贝塞尔式控制带化为闪亮光环,蓄能到几乎超载的地步。为了破坏这里的一切,已经充分蓄积了能量——机械之心做出「这样就好」的判断。 羽翼在凤全身上下覆盖好几层——抗磁压转换成热量的瞬间,声音消失——超高温导致空气膨胀/燃烧/真空状态——传导声音所需的空气都被破坏的灼热团块。 一道仿佛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闪光——等同于使用火箭燃料的AP炸弹爆炸,周遭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凉月=身着level3特甲的身影在B5楼层某处疾奔——感觉到信息污染的气息/充满噪音的空间/强力特甲正在运作——但是找不到目标/〈本小姐〉不在这里。 到处都不见人影——不可能——明明应该在这里才对。 该怎么办?/无法产生连接/只存在机械心灵的肉体,连呼唤都做不到。 即使想寻找,也只感觉得到病痛的气息——特甲猎兵们的心流状态/末期症状。或者是除此之外的某种东西——某个蠢货似乎在散布信息污染,让人误以为他正受病痛折磨——该死,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她突然停下脚步——灵光一现的答案/因为太过自然,难以意识到的〈加拉提亚同谐体〉——希望某件事能有所改变/这样一来应该就能达到最佳。 茫然——结果什么也不明白/明白自己无法理解/既然如此,那就去问那些明白的人好了——如此想着,正欲与地面取得联系时。感受到空气的震颤,一阵寒意袭来,不妙。 她迅速转身——在背后某处/大概再下一层/〈本小姐〉以积蓄的力量摧毁了目标。 刹那间——黑暗炸开/火焰奔流从通道深处涌来/掀翻地板/打碎墙壁——爆炸火焰宛如熔岩喷发般从四面八方扑来。 她挥动唯一的对抗手段——充斥抗磁压能量的拳头,在逼近而来的爆炸火焰中开出一个洞——邻接下水道的墙壁被消灭/瓦砾四处飞散/甚至没有多余心力用脑内芯片确认——一头扎进流经该处的水流。 地面=列车的转轨作业即将结束——台车装载完毕/连接作业也完成/转轨作业结束,准备出发。 载荷计算=〈埃癸斯〉瞬间算出结果/接近负载极限。 第一节车厢=火车头——加百列占据驾驶室,一如往常地戴着头盔与防弹背心。身上满是煤灰,在转换作业中不忘摄取轻食、盐分和水分养精蓄锐。 火车头的锅炉室——由MSS战术班的卡斯帕尔与埃德加负责轮值,从MPB中队/步兵连队/第二作战部队各调派两名人员。 第二节车厢=煤水车上,有两具第二作战部队的动力服。 第三节车厢=客车——MPB宣传课四名成员+千千石——空间不足,所以只能使用半节客车,将铁板钉在客车两侧的窗户上当做加固。 第四节车厢=台车——安全防护车辆〈埃癸斯〉——妮娜/冬真/皮埃尔/通讯官们。 第五节车厢=客车——MPB中队/MPB机动调查课/莫莉/伊莎贝拉。 第六节车厢=客车——用掉了大半装载的资材——由第二作战部队的人员搭乘。 第七节车厢=台车——装甲运输车——MPB队员/玛丽亚/艾德莱特/克莱丽莎/沉睡的吹雪/被搬上车躺着的伤患们。 第八节车厢=台车——安全防护车辆〈三叉戟〉——迪赛尔课长/通讯解析课/沉睡的水无月。 第九车节厢=客车——步兵连队/部分还能战斗的伤患。 军用车辆全数弃置,由行驶于铁路上的机体负责护卫。 MSS战术班=能够保持最高速度移动的〈独角仙〉×两架——因损伤而机动性降低的〈独角仙〉×六架。 再加上一台=日向的机体——从位于第三十五区的MSS总部带来/因为日向正在驾驶动力服,卡斯帕尔和埃德加通过猜拳决定谁去驾驶,最终埃德加兴高采烈地登上机体,卡斯帕尔则闷闷不乐地拿着枪械和铲子入驻锅炉室。 第二作战部队=大得夸张的机甲〈半人马〉×一台——迷彩涂装的〈独角仙〉×两架。 准备完毕——没有敌袭——没有来自其他部队的联络。 才刚这么想,就突然收到通讯——冬真=接起发给〈埃癸斯〉的直通电话/记忆中曾见过的数列/已登录的对象。「妮娜小姐,是MPB法兰兹副官传来的通讯。」妮娜挺身向前。 「接过来。」 『我是MPB副部长法兰兹·利根·埃尔哈特。』对方规规矩矩地报上全名——单方面且断然的报告。『已逮捕未来党主席克莱门斯·毕格斯拉与同党霍格·贝尔兹将军,接下来继续追捕汉斯·W·克莱因。完毕。』 妮娜还来不及开口,通讯就切断了——皮埃尔=嚼着口香糖的同时说道:「光是愿意分享状况就很值得感激了。德拉戈斯蒂诺夫搜查官和布莱克斯顿搜查官都不肯联络我们。」 「就是说啊。」妮娜=双手抱胸,仿佛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回应。 「嗯……话说回来,应该很快就能出发了。」皮埃尔=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车站和仓库连火都没灭,就这样燃烧着。「要丢下小姐们、还有去支援她们的那些家伙吗?或者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众人转过头来——妮娜=没有立刻回答,抿紧嘴唇,清秀的美貌因为接连做出决定而绷紧。 咚!突然传来冲击声——震动/摇晃的列车/发出喀哒声响的车体/传到脚底的感觉——地下爆发了某种惊人的能量。 冬真——不知不觉中紧握着 PDA/两次为我们带来了能让人安心的水无月之声/与少女们相连之物——请指引我正确的道路/让我能在她们面前正确地前进吧——发自内心的祈祷——映在他眼中的火焰光辉。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屏幕——被烧毁的车站另一头喷出火焰——火柱熊熊燃烧。『确认损害。』低沉告知的声音——是迪赛尔课长。『最后一条后备电缆也烧断了,城市管理局主服务器〈九〉的防火墙已经消失。可以预见……对这座城市和特甲儿童开展的信息污染将会更加严重。』 妮娜=拿起通讯麦克风。『安全防护车辆的乘员,请做好对抗信息污染的准备,维持与特甲儿童之间的通讯链路。作业人员,切换进度如何?』 『所有车辆都切换完毕。』火车头里的加百列回应。『正在做最后的连接。』 回答声中传来车体摇晃——以及连接器发出的「喀锵」声响。 『随时可以出发。』加百列继续说道。『要出发还是留在原地,请指示。』 妮娜=重新握住麦克风——以低沉嗓音说出她的想法。『为了对抗敌方的信息污染,也为了支援地下的特甲儿童,我们应该尽快让我们的装置连接主服务器〈羴〉……但是万一特甲儿童们再次开始自相残杀,我们就必须用安全防护车辆介入,解除特甲的传送。』 没有人回答——迪赛尔课长也没有回应——只是等待妮娜做出决定。她咽下身为指挥官的痛苦——抬起头说出自己认为该做的选择。 『啊~是妮娜副官吗?』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凉月。『听得到吗?』 妮娜倒抽一口气——操作通讯麦克风。『听得到,怎么了?』 『那个……如果你们还在车站附近的话,就请快点出发吧。我们这边没问题的。』 妮娜「睁大眼睛」、「忍住某种情绪」、「点头」。『了解了。』 『还有,冬真在那里吗?』 冬真惊讶地操作控制台——出声回应:『嗯,在啊。凉月小姐,怎么了吗?』 『虽然不太清楚〈本小姐〉的状况,但你应该知道吧?』单方面断定后——快速说道:『听好,去找生病的家伙。一种会传染给我们、很奇怪的病。只要找到那家伙在哪,该怎么说呢,应该就能明白很多事情了。』 冬真=惊讶地眨着眼睛——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还有另一件事。〈本小姐〉脑中的那个不是〈本小姐〉的东西,随便什么都好,总之把那东西接上去。像是颜色、信号或是手脚之类的。只要这么做,〈本小姐〉和那东西就会连接起来,进而与我们连接,然后应该就能醒过来了。你应该办得到吧?』 「呃……」少年就像被埃及的斯芬克斯威胁,解不开谜题就会被吃掉的旅人一样呆若木鸡——前所未有的难题让他垂下眉梢。「完全不懂……」 『那么,靠你了哟。』通话切断——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只留下不知所措的少年。 『一起解开她出的谜题吧。』迪赛尔课长=伸出援手。『正因为她是如此出色的特甲儿童,才能凭直觉理解某些事。站在她的角度思考,一定能明白的。』 「好、好的……」冬真勉强振作起精神——为了此刻正深陷信息污染漩涡中的凤/为了那些为凤而战的少女们——他直面这个极其莫名其妙的请求,毅然答应下来。「我会想办法的。」 冬真感到肩膀被轻轻一拍——妮娜=微微点头/鼓励/握紧通讯麦克风。 『通告全体成员。我们将即刻出发前往海德斯特拉瑟方向,与当地部队会合。 围绕福利局主服务器〈羴〉周边的加索梅塔车站,展开我们最后的战场。誓死坚守,夺回这座城市!全体成员,出发!』 高亢的汽笛声——轰隆一声,列车启动——机体一齐拥簇而上。 战斗的火焰与特甲儿童们被抛在身后——火车开始行驶,不久便猛烈地加速前进。 灼目烈焰——身披熊熊燃烧的翡翠般光芒的两人——乙+蛭雪。 阳炎——在那光芒闪耀的瞬间/短短一两秒内/无比清晰地感知——仿佛触手可及般感觉到——等同于死亡凝视的激光瞄准器的光线。 即时反应——背对化作行尸走肉的少年/寻求近在咫尺的黄色光辉庇护。 雏——原本牵制光叶的最佳行动/最佳位置——利用小螃蟹群/爆雷束/火焰喷射器攻击/8字飞行——吸引光叶/与阳炎配合确保必杀射击。 光叶=扭曲的特甲/生硬的动作/试图穿过爆炸的壁障扫射雏。 一瞬间便掌握状况的阳炎——约五十米外,身着level3特甲的乙静止于空中——约一百五十米开外,一处排水沟中=瞄准乙的狙击手。 架着巨大步枪的动力服=利用变色龙装置融入周围环境/为避免被探测到而匍匐静止/连激光瞄准器的光束也未放出——关于为何能察觉到这一点,阳炎本人确信无疑——总感觉有人在用步枪瞄准自己和伙伴们,至少有两个狙击手存在的模糊认知——有点黄色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察觉危机的直觉/向空间扩展的连接能力/自己本来的探测能力/通过电子战技术探测敌人通话的能力——一切都将危机暴露无遗。 刹那之间,她稳稳地将步枪瞄准了那具企图对同伴不利、言语无法形容其卑劣的动力服——与此同时,感受到第二位狙击手的目光从斜后方锁定了自己的头部。 然而,在阳炎心中既无恐惧也无焦躁,保持着静稳的射击姿态,心如止水——唯有透彻的认知存在——那一定是赤鹿与霍伊特洛德无疑——她模糊地理解着彼此间的瞄准关系——并且确信自己正受到保护与支援。 持续扩展的〈加拉提亚同谐体〉——朦胧浮现于视野后方的四架白色动力服,其中一架摆出射击姿势——她脑海一隅理解到对方是为了保护阳炎/我/她而举起步枪。 前所未有的平静——虽然和在摇篮梦里的时候不同,但同样感受到安详的她扣下扳机。 绝佳的机会到来——一边屏息、消除气息与身影——尽管被小螃蟹炸伤了动力服,里面的霍伊特洛德也受到冲击伤害——但他有自信不会影响狙击,因此几乎是匍匐前进地在下水道移动。 〈璀璨终端〉手下的特甲猎兵们就位——他配合时机横躺在通往储水区的排水沟内——静静等待。 不久后,治安组织的特甲儿童们抵达——他穿着动力服爬行,举起步枪/调整呼吸/消除所有杂念伺机而动——久违地回想起故乡的味道=刺猬料理。 全身长满尖刺,拒绝与世界接触的纯洁动物——专心致志地瞄准头部。 机会终于到来——飘浮在伸手可及之处的青色火焰=静止的飞天少女。 只有现在——要抹去自己的恐惧/活过明天/不再害怕接踵而来的失败——就只能在这里解决掉那名少女。 脑袋被这个念头填满——内心毫无感觉,宛如空洞般保持冷静。就在扣下扳机的一瞬间——砰!强烈的冲击=动力服的手部——子弹击中步枪的枪身/一发就将其破坏/膛室受到致命损伤——步枪从手中弹飞。 红发少女带来的一击——自己与赤鹿两人份的厄运合而为一,朝自己袭来。 下一瞬间,他猛然向后爬行闪避——连忙逃走。 步枪滚落在地——视野中的景象让他觉得那是自己的尸体。 在黑暗中匍匐前进的赤鹿——准备射击但还没扣动扳机。 位于和霍伊特洛德相反方向的排水沟——与霍伊特洛德一样,持续瞄准着红发少女/等待机会/试图重现七年前射中她的那一天。 终于,机会来临——少女为保护同伴毫无防备地暴露背部/也没有其他同伴守护她的背后——此刻便是唯一的机会,瞬间突如其来/心中命令自己不可错过。 但是却无法开枪——奇妙的直觉告诉他,那名少女知道他正瞄准着她。而且她还像那样坚定地掩护同伴。 因为——她的背后有其他事物在保护着她。伴随着危机感而来的直觉如此告诉自己。 快逃啊——不是来自头脑或内心,而是直接通往本能的某种东西如此呐喊着。 下一瞬间,他听从了那个声音的指示,让整架动力服往旁边一滚,紧贴在排水沟的暗处。 砰!火花·小小的爆炸——超大子弹飞了过来,通过自己一瞬间前所在的空间后扎进排水沟内壁。他穿着动力服一边翻滚,一边向排水管深处躲避——将步枪夹在腋下,用剩下的手臂和腿部爬行。 仿佛丧家之犬——屈辱袭来/内心发出「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的悲鸣/脑袋认知到自己被厄运包围/遭到狩猎。他冲出排水沟,躲在柱子后方——黑暗中某处传来激烈声响/火线光辉——MSS的机体正在与遥控兵器战斗。 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瞬间——「砰!」一声,冲击击中了当成盾牌的柱子——伴随着正被猎杀的恐惧压力——有如脱兔一般转身逃走——子弹从身旁飞过——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恐慌的心。 无法逃离的厄运——既然如此就只能对决了/只能战胜并且存活下来——终于接受自己现在是困兽的事实——将恐惧转变为愤怒,在黑暗中奔驰。 激烈的火力冲突——乙/蛭雪——正面释放的两种火焰合而为一/膨胀/一口气炸开——无与伦比的烈火爆散。 双方都因为猛烈的爆压而飞了出去——夕雾=以全身之力接住了身着铠甲的乙,钉桩+钢丝=吸收冲击·分散·故意让钢丝断裂的同时后退——倒下。 蛭雪——背部的柱子碎裂四散/六肢喷着火飞向正后方——宛如红色炮弹般嵌入墙壁——硬化后的羽翼甲胄洒下碎片/喷出蒸气。 蛭雪摇晃着往前倾倒,从墙壁上摔落——陆王冲过来抱住她,两足的驱动轮转向——撤退。 空气干燥得令人发疼——空间中充斥着危险的热气。 周围散落着被烧得通红的砂砾——以两人对轰的火球碰撞地点为中心,有好几根柱子碎裂了——原本钉住蛭雪的柱子底部融化成像糖果一样的东西。 天花板出现龟裂——裂缝逐渐扩大,柱子损坏导致蓄水区即将崩塌。 「啪!」=甲胄弹开的声音——接连响起——蛭雪的六肢变回原本的蛇腹手臂,乙的特甲也恢复原状,变成平常的模样。双方都闭着眼睛,在各自的同伴怀中瘫软无力。 夕雾身旁——发出铿锵声响的武士刀=特甲的一部分——她用一只手臂抱着乙,同时将其拾起。 在她背后——举着步枪的阳炎=单膝跪地,摆出掩护姿势——同时将枪口对准陆王。 天花板开始崩塌——地板也出现龟裂,喷出猛烈的热气与水蒸气——并非乙和蛭雪的冲突造成/是别的力量在楼下炸开——凤的目的达成了。 某种东西随着从地板喷出的热气溢出——黑压压的荆棘群——前所未有地凶猛、毒辣,远比联合国广场之战时更加强烈的骇人电子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退下……夕雾!」阳炎在噪音干扰下呼唤——朝来时的路后退。 夕雾=抱着乙转身奔跑——陆王=抱着蛭雪逃进排水沟去——雏和光叶不知飞去哪里了。 『明白了吧。这才是真正的level4,你们也和我们连接起来吧 ~!』晚一步传来的咒骂/伴随着电子尖叫的欢呼。『不然就只能互相残杀了哦?』 巨大的水泥块在夕雾背后坠落——天花板崩塌/粉尘弥漫/在几乎要被震飞的情况下在通道中前进。 尽可能远离倾注而下的瓦砾与荆棘——将小队长留在了黑暗中。 皇+萤=无形的撕裂者+电子战高手——扰乱/诱导/保持对白露的优势。 紧接着突如其来的冲击=轰鸣——整个地下通道震动/四周混凝土碎裂的声音。 爆炸的压力与热浪袭来——楼下产生的高温乱流从通道深处汹涌而至。 萤=从皇左手释放出无数等离子光辉——构筑屏障。 刹那间,斧头朝着那闪耀的光芒挥去——白露=伤痕遍布的铠甲在热浪中泛出赤红光辉。 抗磁压的爆风化作厚重利刃,将等离子屏障一分为二——碎片飞溅/在背后的墙壁上炸裂。 皇不在那里——只听见干巴巴的笑声。『鬼先生,这边!』多道等离子屏障依次展开——在它们全部被摧毁之前,冲击波已然降临。 先行的热浪与稍迟一步的冲击波汇合——在整条地下道膨胀/龟裂蔓延/混凝土随之崩解——相邻区域的墙体/钢筋/管道/电缆被揉成一团,熊熊燃烧。 火焰的隧道——数秒后便四处崩塌。 白露=以盾的抗磁压构筑防御屏障——用斧头一击粉碎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开辟逃生通道——跃入上层某处空间躲避。 化为烈焰洞窟的通道迸溅着火星逐渐崩塌——身为幽灵少女的皇也在紧急避难所=等离子屏障的保护下,与白露分开,跃入另一空间——数秒后,大量砂土在背后倾泻下。 『大小姐烧掉了最后的备用电缆。』萤=毫不担心自己在地下被烧死或活埋的语气——那是一种忘却了感情的理性声音。『我感觉到卡拉斯博士的气息,他正在对主服务器进行突破。暂时不要接触敌方特甲猎兵了,要是被〈璀璨〉模型捕获就麻烦了。』 『凉月那家伙,该不会被烧死了吧。』皇=甚至带着一种轻松的口吻——干巴巴的笑声/同样缺乏感情/异常享乐的声音。『希望她的脑子没事。要是死了,就把那家伙的脑子挖出来做成终端吧。』 『刚才,我感知到她与地面部队通信了,正顽强地生存着呢。』萤=突然沉默——声音中短暂流露出人性。『那家伙的大脑是否真能成为孟德尔博士遗产——〈空白之座〉的容器,其价值终于要显现了。』 拖车=〈恐怖〉号——在交通瘫痪的第二十二区旁若无人地巡航——以远程控制一一挪开挡路的弃置车辆/无人车辆为拖车让出道路。 「打开了。」卡拉斯博士=唐突地起身——像在享受车辆摇晃般摇摇晃晃地站起,仿佛地板长出了特殊机械般没有跌倒。「主服务器间的突破正在进行。以〈九〉为首,〈晶〉、〈刕〉、〈叒〉都即将落入我手中。」 「〈叒〉还活着吗?」理查似乎很意外。「我还以为MPB已经控制住它了呢。」 「没事,也没有遭到破坏。想必是多亏〈璀璨终端〉烧毁了电缆吧。」卡拉斯博士=转动双眼东张西望——看着并非此处的某处/在没有大脑的状态下,视觉能否正常运作都令人怀疑。「看来因为地上层起火,没人能进入地下层。虽然外部的炮击和炸弹导致基干受损,但主体仍然存活。」 「那真是万幸。」理查——笑咪咪地开口/双眼闪闪发光。「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这是少数能让人感到开心的消息之一。」 「没想到真的能够连上城市中枢的主服务器群……这让我深刻体会到自己的推测有多么天真。」巴洛神父=态度沉稳但坚定不移——额头却微微冒汗。 理查=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向巴洛神父的表情。「看来就连神父也相当紧张啊,这也难怪。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幸成为历史决定性瞬间的一部分。」 「的确,我似乎被你们的热情感染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冷汗直流呢。」巴洛神父=以沉稳的微笑回应——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脸色苍白。「你的〈璀璨〉模型完成了吗,卡拉斯博士?」 「这就是〈外典〉吗?」卡拉斯博士=没有回答巴洛——没有看着车内任何人——原本像是短路机械般的表情变得恍惚。「终于来到我成为这座城市、成为历史的瞬间了。」 拖车=〈恶作剧〉号——呕吐——夏琳=一脸憔悴地从厕所出来。「该死。该死。雏那个臭小鬼,感觉就是故意让我不舒服才调整病毒的。这莫名其妙的症状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哪里出了问题都不知道。」 「连上了。」〈三眼〉=脸色苍白得像纸张/眼睛、鼻子和嘴巴都流出鲜血——电子义眼剧烈闪烁/为了防止脱水而打的点滴不停摇晃。「主服务器之间的同步突破完成,这辆车占据了〈九〉……由三台〈格莱亚〉建构出了卡拉斯博士的〈璀璨〉模型。」 夏琳=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下方浮现青黑色的阴影。「借用一下它的解析能力吧,亲爱的。我要分析这个病毒,再反过来感染那个臭小鬼。」 猛然前进的蒸汽车=一口气北上——没有敌袭/不到十分钟便穿越了金梅林站/海德斯特拉瑟站就在眼前。 不过从车站到加索梅塔,必须通过约一公里的街道,因此预定会直接经过车站——在多瑙运河前停车/将车辆移动到铁轨正中央——加索梅塔的防卫部队正在勤快地排除道路上的弃置车辆。 『敌人占领了主服务器。』迪赛尔课长=声音越来越急迫。『MSS与MPB的主服务器虽然在尽量延缓系统崩溃,但所有机能被敌人夺走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样下去特甲传送会被妨碍。」妮娜=握紧通讯麦克风的手加重力道/克制住自己发出怒吼的冲动:「敌人会夺走她们的武器和防身手段,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只要将终端连接至主服务器〈羴〉,就有机会挽回。』迪赛尔课长=语气仿佛在心中说服自己「一定办得到」一般。『准备几乎就绪了,接下来只剩下搬运两名连接官而已。』 「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妮娜=切换通讯对象。 『还剩六分钟。』驾驶室的加百列如此回应,声音中透露出竭尽全力的紧张:『应该还能再加速,但这样可能会因为惯性而刹不住车。』 「注意保持稳定行驶。」她忍住想大喊加速的冲动——再次联络〈三叉戟〉。「迪赛尔课长,从抵达福利局为止的移动、设置与连接,能在十分钟内完成吗?」 『如果省略连接测试和意识引导等电子减压程序的话,是有可能的。』迪赛尔课长以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回答,反而更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抗拒。『不过相对地,对连接官造成的负担也会倍增。』 「拜托你了。」妮娜接下所有责任与罪恶感——她背负着代理长官的使命——冬真紧贴在控制台上,感受着背后紧张的气氛,同时不断寻找答案。但完全找不到头绪。 他思索凉月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完全搞不懂——「生病」到底是指什么?是体内的芯片异常?还是心流状态?是特甲?是某种控制特甲猎兵的连接? 不管怎么想,都不觉得这些与「生病」一词有关。他也想不到任何解决凉月所面临问题的方法。 但应该解决的,是信息污染的源头——〈三眼〉+夏琳——从电子战演习时就谋划着这起事件的人/以及对特甲儿童发动入侵行动的网络犯罪者们。 联想——从〈山猫事件〉开始,〈三眼〉就参与了事件/招致了夏琳的背叛这个事态——当时凤也陷入危机/但还是逮捕了理查——然而在〈战犯法庭事件〉后,理查·特拉克尔却获释。 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的可怕想法——这时,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停下动作/凝视半空——等等——仔细想想是哪里不对劲。 焦距忽然对上了——答案从某处冒了出来。 凤小姐陷入危机的原因——为了救出人质/主动背负起责任/为了拯救伊格纳兹参议员的家人——将病毒注射进自己的身体。当时以内务大臣为首,政府中枢的人们全数遭到杀害——妮娜小姐也感染了病毒。 除非解析出自毁代码,否则无法消除——当时凤小姐的伪装被敌人识破了——因为——她会发出信号。 美国开发出来的机械合成病毒——代号4JO。 有如特洛伊木马般的兵器——在能够自由控制杀伤力与感染能力的前提下,故意让敌方感染。〈三眼〉、夏琳和普林西普公司利用了它。 迅速敲打起键盘——用尽各种手段寻找噪音——确认是否能从特甲儿童们之间的连接行为中检测出噪音。 其中一种噪音是——『37 29 23 17 13 11 7』——感觉好久没看到它了——如果凉月小姐她们之中有人感受到疾病的存在。那么,和凉月小姐连接的某人就符合条件——或者是暂时与符合条件的对象连接——又或者是在无法理解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连接——抑或是虽然理解却无法传达。 无论如何,先假设有个被感染的人存在,对此进行搜索——在尚未理解其意义的情况下,将希望寄托于揭开真相——相信自己能在所剩不多的时间内找到值得利用的事物。 到底是谁呢——凉月/夕雾/阳炎/乙——沉睡的水无月/吹雪——还有不明/不明/不明——检测出三个身份不明的对象——连是否真的存在都不清楚/这个结果本身可能是噪音/无法与特甲猎兵们的负面突破区分。 无论如何,都没有侦测到信号——明明时间所剩不多,却白白浪费了将近一分钟。 不对——突然又灵光一闪——如果不是相互连接的某人/而是在电子战中相互对抗的某人。 目前还能使用主服务器〈晶〉/借用解析能力/不惜冒着被敌人入侵的风险也要执行检测——才刚这么想,这边就收到了某种信息/冬真负责的线路接收到了信号。 一瞬间以为是敌方攻击而毛骨悚然——来源不明的发信ID=真身不明的某人——擅长电子战的某人送来的重大提示——信号周期表数据。 这无疑是一双援助之手,哪怕发来的是假信息,也能应该能握住什么。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匆忙地进行了整合/多重交叉搜索——「这就是事实」的确信延迟了几秒——主服务器快速工作=一瞬间。 捕捉信号/捕捉发出该信号的人所连接的某种东西——捕捉到那个连接的东西似乎又与其他东西互相连接的网络片段。 是敌人——感染者是袭击凉月他们/这个城市/袭击列车的敌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答案。 「是〈三眼〉和夏琳前课长。」妮娜深信不疑——她忍不住出声说道,接着迅速望向冬真的背影——她在摇晃的车内快速移动,左手紧抓扶手,将拿着通讯麦克风的右手放在冬真椅背上——屏幕=凝视。 特甲儿童们前往的地下道/正在行驶中的铁路周边/以及更前方——第二十二区=屏幕上闪烁的三个不明物体。 「这是什么的位置情报?」妮娜尖锐地询问。 冬真正打算说明时,被铃声打断。 PDA——见过的ID=传来耳熟的声音——擅自转成扩音模式。 『干得好啊,冬真。』水无月得意洋洋的声音从PDA传出。『〈三眼〉和那个女人感染了4JO。虽然不清楚是被谁感染还是自己感染的,但这就是「病人」的真相。只要突破敌方安全防护车辆的屏障,我们就能追踪到他们。你去引导那孩子,就像凉月说的,想办法让她的心灵能连接上某些东西吧。』 冬真的眼眶再度泛泪——朋友通过闪烁点传来的声音赞许他的努力,并托付给他接下来的使命。 通话立刻关闭——屏幕内运行某种程序/这辆车的攻击代码即将执行。 水无月与身份不明的人们全力工作着——他们借用〈埃癸斯〉的功能,尝试侵入敌方。 「真的是水无月吗?」妮娜的声音顿时变得有力。 「是的,妮娜小姐。」冬真=同样以充满信心的声音说道——配合屏幕内的代码,尝试更进一步的分析。「水无月先生就在〈埃癸斯〉里面。」 『他就在我们身边。』迪赛尔课长=感动落泪地说:『他的翅膀启动了。虽然之前都只是维持连接状态,但现在简直就像平常的他一样。至少他的肉体现在也正在战斗。』 『这边也是。』玛丽亚=努力保持冷静的声音——可以听出她眼眶泛泪。『吹雪的特甲突然变得活跃。』 『不是我们操作的哦。』艾德莱特=情绪激昂地说:『是装在吹雪的茧里面的〈黑色钻石〉,它使用了用于航母和导弹卫星控制基地的超高速电路,正在保护同伴、试图掌握敌人的位置。』 『明明身在形同脑死的状态,居然还能和现场的特甲儿童们合作。』克莱丽莎=与弟弟同样感动落泪的声音接着说:『啊啊,天啊。他们两人正准备从这个位置连接上〈羴〉,他们才是连接官的典范。他们的人格并未消失,通过被连接上的手脚,他们现在依然是电子世界的居民。』 人格并未消失——冬真=灵光一闪,得到进一步思考的线索。 肉体如今仍在战斗/精神却在其他地方——灵魂正在徘徊。 「迪赛尔课长。」冬真=呼唤对方——顺从直觉提出问题:「移植到凤小姐体内的第五十九号脑内芯片,是用来制造代理人格的东西对吧?巴洛神父大人形容那是心灵的辅助机械。」 『没错。终究只是辅助性质,无法成为肉体本身的主体意识。也就是说,等同于没有来自肉体的反馈,终究只是让大脑或意识觉醒的装置罢了。』 「而那暂时成为了主体。」冬真=急切地解释道:「因为是机械的人格,所以没有实体。它能命令身体,却无法拥有身体,因此无法连接上〈加拉提亚同谐体〉。」他愈说愈快——就算被反问说的究竟是什么也无法说明/但又不能不说出来/突然间冬真理解了凉月的心情,一口气说道:「也就是说,如果为凤小姐心灵的代理——机械人格设置标记、反馈以及虚拟肢体等功能,或许就能将其连入〈加拉提亚同谐体〉。凉月小姐,是打算将凤小姐分裂的心灵与她的机械化人格重新连接起来……不,是打算将它们整合吧?」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迪赛尔课长=直截了当地回答。 冬真=陷入沉思——他担心自己是否因为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所驱使,而迷失了解决问题的方向。「那个……果然,是我搞错了吗……」 『没有。』迪赛尔课长=发出笑声,『我赌你的想法是正确答案。』 『我说啊,冬真先生!你刚才说了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哦!』艾德莱特=情绪越来越高昂了。『你刚才说的话,正是孟德尔博士的加拉提亚同谐体理论、博拉克博士等人的灵魂理论,以及凤用作电脑桌面屏保的庄周梦蝶概念啊!』 『赋予石雕生命与人格吧!』克莱丽莎=欣喜若狂。『让灵魂获得血肉,将梦境中的梦境与现实连接起来!啊啊,怎么会这样呢!璀璨模型和加拉提亚同谐体,居然能以这种方式联系在一起!』 「那么……」冬真=表情豁然开朗——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 『我已经根据你的假说开始进行分析与实验了,你也试试看吧。从攻击型的〈三叉戟〉和防卫型的〈埃癸斯〉两方面来尝试突破看看。』迪赛尔课长=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意志。 『我们也要行动。我们要让那些自以为自己赢过我们的家伙好看!』艾德莱特=呼吸急促。 『动作快!黎明即将降临于网络世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吧!』克莱丽莎=兴奋至极。 「是!」冬真=受到大人们的激昂感染——专心地埋头作业。 皮埃尔愣在原地——通讯官们也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妮娜=没有插嘴,也没有说出任何让冬真他们停下的话,而是对部队下令:「即将抵达目标地点。准备将装置搬到加索梅塔。那些装置是掌握我方胜利的关键,要尽快让他们连上主服务器。」 解决之道浮现——感染4JO的夏琳等人不像是自己感染的,而且没有自毁代码,实在很奇怪——恐怕是同伴内讧导致他们被改写病毒所感染。 凤的心——不知道人在何处/也无法呼唤她——但是可以侦测到噪音/如同设定其肉体般设定位置与运动状态/如同为透明人穿上衣服/勾勒出轮廓。 利用屡次造成威胁的〈九头蛇〉设定发送信号——即使遭到阻断也持续传送伪装位置与运动信息——在场的所有特甲儿童都能成为这条路径。 凤小姐、凤小姐、凤小姐——不断在心中呼喊/就像水无月要他做的那样——就像俄耳甫斯用歌声试图从冥界唤回欧律狄刻一般。 绿宝石的光辉——凉月=散热的level3特甲——从水中爬出/滋滋作响/噼里啪啦/哗啦哗啦——地下水道涌出的水流熄灭了火势——急剧冷却让四周的水泥碎裂崩塌。 热气使视野摇晃不定——明明全身湿透却立刻开始变干——水洼上飘舞着火星/黑暗与火焰彼此镶嵌/各处仍在燃烧。 水淹到脚踝——缓缓流向楼下/踏着啪沙啪沙的水声前进。 B5到B3的主要通道都已崩塌——地图对不上/依靠探查前进/伴随着蒸汽朝着喷涌而出的黑色荆棘源头前进。 远处传来枪声——不知从黑暗中的何处传来/回音太强,光听声音无法判断位置——声纹分析=是敌人的机枪/敌人的动力服/敌人的遥控兵器——可恶,原本想趁没被〈本小姐〉发现时行动,现在四处分散游荡的敌军战力已经集结起来——情况变得不只是要对付特甲猎兵那么简单了/凤的〈璀璨终端〉麾下敌方兵器正朝我方袭来。 正当她这么想时——探查/警告——巨大的铁块从头顶黑暗中落下。 凉月往前方一跳,在水洼上翻滚一圈,「砰!」一声在背后着陆的强袭兵器=〈泰坦神兵〉——不由分说地露出枪眼/毫不迟疑地扫射火线/发出低沉的发射声。 凉月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对方=不由分说——起身的同时/转身的同时挥出右勾拳=抗磁压的爆风吹飞了火线——她顺着挥拳的力道疾驰,立刻展开近身战。 强袭兵器不停移动腿部后退——巧妙地拉开距离/不像自律兵器的动作——是通过〈璀璨终端〉在操纵/试图争取时间。 中弹——肩膀·胸口·抗磁压头盔的部分=这些都不是问题——必须承受冲击前进=视野突然扭曲/感觉到身体的重量/黑色荆棘入侵特甲。 信息污染急速缠身——无法维持特甲的恐惧——不只如此,一旦被〈璀璨终端〉控制,特甲就会遭到解除。 该死——别害怕/别让敌人看穿动作/握紧拳头/不要被黑色荆棘缠住/拼命追上敌人/踢向浸水的地板/踢向墙壁/闪躲火线——视野摇晃+探查——数字在闪烁——『3729231713117』——『3119532』——别来碍事!=以狂吼的心灵将其推开——冲向强袭兵器。 咚!右拳终于轰出的一击,让步行碉堡侧面=头盔型躯体突出的圆筒严重凹陷、龟裂,冲击钉滞留在内部——喷出激烈的火花。 着陆/接近/将敌人逼到墙边的近身战=再以左拳轰向躯体·上半部。 光是这样就让〈泰坦神兵〉几乎陷入停止状态,它搭载的弹药炸裂——装甲从内侧「砰!」地膨胀起来——对大得夸张的独眼探测器使出致命右直拳。 滴溜乱转的眼珠被打个粉碎/头盔型躯体从更深处开始崩坏/圆筒就像烟火一样,飞过头顶的黑暗空间,在几十米外某处发出铿啷铿啷的声音滚落地面。 几乎只剩下脚部的敌方兵器=完全沉默——将右臂靠在它的脚部支撑身体/特甲发出声响,绿宝石光辉擅自产生——异样的酩酊感袭向她。 她想赶快离开现场,左手扶住兵器腿部试图起身——拳头却「咚」一声敲中腿部装甲。 可恶——差点陷入恐慌状态/一股寒意从背脊滑落。 手张不开——紧握的拳头僵硬得像石头一样。 可恶,住手啊!不要这样——就在内心发出悲鸣之后,「啪」的一声,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 特甲送还——不是自己的意志/也不是连接官的协助/是被控制〈本小姐〉的某种力量强制恢复成普通模样/MPB的制服/无法张开的手指——啊啊,快住手! 天生腐烂的手脚——大脑尚未学习到手脚的存在而呈现一片空白——原本占据优势的连接遭到阻断。 被迫认知自己的手脚就是这种东西——刻印在脑中的认知/理应克服的障碍妨害了对机械四肢的操作。 通过脑内芯片控制大脑与身体,这是最可怕的恐惧——手脚开始颤抖/无法支撑身体而倒下——脸浸在水里,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压住头部、好痛。 差点在水深不到十公分的积水里溺毙——手肘和膝盖使出全力撑起身体/不顾会对肉体部分造成负担,勉强起身——咳咳地喘着气拼命抬起脸部。 从竭尽全力战斗的状态,一下子回到自己人生至今为止最无力的状态——心中尖叫/心脏尖叫/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尖叫出来——突然出现完全不同的声音。 那或许是位于精神与灵魂之间,与自己的本质有关的本能——感觉在自己体内某处,涌出一股力量推开悲叹、绝望或放弃的心情——于是她命令自己顺从这股力量。 匍匐前进——为了不把脸浸到水里/在探查消失的黑暗中/忍受着就这样被活埋或被敌人凌虐至死的恐惧——承受着世界的一切都朝自己袭来的庞大压力,匍匐前进。 我就是靠这个方式活下来的——(游吧!〈黑犬〉!)——那是来自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过去的声音/促使自己前进的某种力量——(〈黑犬〉——天生的斗犬)——不要犹豫,向前迈进/朝向生存之路/在一片黑暗中不知为何降临的微弱引导——〈加拉提亚同谐体〉仅存的的认知。 遵从人类原本就有的某种本能——前进——不要把无力当成借口——去触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噪音=尖啸——信息污染。 脑袋嗡嗡作响——以不自然的姿势停止呼吸——(『A.S.A.P.』是1、19、1、16,加起来是37。『R.I.P.』是18、9、16,加起来是43)——手肘打滑/脸栽进水洼里/泥巴灌入嘴中——以刀刃般锐利的眼神抬起脸。 从我身上夺走特甲?那又怎样——呸一声吐掉嘴里的泥巴。 拼命将手臂往前伸——拖着身体爬行——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A.S.A.P.』——37是〈记忆之座〉——与脑中小人半身的〈运动之座〉23连接,时间面恢复旋转) (『R.I.P.』——43是〈睡眠之座〉,与掌管内在引导性愿景的〈正之座〉17连接,让沉睡者们觉醒) 黑色荆棘突然开始发热——这是对完全不愿屈服的凉月所采取的进一步手段。 喉咙干渴/虫子蠢动的沙沙声/身体逐渐锈蚀的幻觉/脸和身体都麻痹,自己变成只有电子喉舌的存在——非比寻常的心流状态=一股脑儿涌来。 脑中闪烁着数字『3119532』——501代码的缺损数位=2、3、5、19、31——五个质数的总和是〈时间面之座〉,也就是60的数位。 它被夺走了/进一步被夺走/无法挽回地远去——景色开始变得怪异。 从头上洒落的月光/在黑暗森林中爬行/想回到家人所在之处的少女——忍不住回头的夜间森林小径——抓住〈本小姐〉心灵的摇篮梦。 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可恶,别被吞噬了! (2是司掌口腔运动的〈颚之座〉) (3是司掌躯干运动的〈龙头之座〉) (5是司掌躯干感觉的〈龙骨之座〉) (19是司掌恶梦般外在解离性幻觉的〈反之座〉) (31是司掌记忆替身与忘却的〈摇篮之座〉) 这些全落入敌人手中——脸再次坠入水洼。 喘着气抬起头——瓦砾看起来像夜晚的森林——咬紧牙关甩开幻觉。 啊,可恶——发现自己边爬边喝水——喉咙好渴——快住手——拼命命令自己/喝下地上的泥水让自己溺死/敌人不仅夺走了力量,还准备摧毁自己的生命——别输——前进、继续前进。 沙沙爬来的虫子们在召唤——试图让人迷失该前进的方向——你为什么还活着?不是早就死了吗——死而复生的孩子在忘却之海上漂流并发声。 手脚逐渐锈蚀而无法动弹的感觉袭来——一动就会碎裂折断的恐惧/全身变成四分五裂的碎片——沙漠的太阳让身心都产生错觉。 强烈的麻痹——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自我溶化在空气中/透明的自己/透明的心/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只有声音回荡着,而自己甚至没发现到自己的死。 外在解离性幻觉的洪流——可恶——眼泪渗了出来。 借由无谓的愤怒勉强抵抗——心灵逐渐落入自卑感的恶臭源头/渐渐变成周围蠢动的虫子之一。 啪唰一声,水花四溅,趴在地上——拼命抬起头寻求空气/不知道从口中流出的是泥水还是悔恨的涕泪——连将紧握的手往前伸都做不到。 试着移动已经失去感觉的手脚——头发上滴着泥水,朝黑暗发出愤怒的声音。 用尽全力呐喊——足以让声音从世界上消失的程度/但手脚依然动弹不得。 就连那声音都被封住——说话的感觉逐渐消失/沙哑的气息漏出/「你就是这种东西」的放弃感袭来。 黑暗在嘲笑——你不是早就死了吗?/忘却之海的入口已经开启,正在对你低语。 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看不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体会到特甲猎兵们处在怎样的状态——自己也同样逐渐陷入其中。 正当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她干脆倒下放弃一切时——有东西出现了。 『3729231713117』 数字在脑海里忽明忽灭,看起来就像映照在眼前的泥水之中——位数逐渐增加。 『413729231713117』 必须取回时间面——连接产生的旋转。 『43413729231713117』 必须取回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4743413729231713117』 心灵与记忆/血肉之躯与机械身躯/可称之为灵魂的某种东西——被掠夺而停止的一切。 『534743413729231713117』 为了找回60这个数字而采取的多种途径——〈运动之座〉23与〈记忆之座〉37/〈感觉之座〉13与〈元素之座〉47/〈正之座〉17与〈沉睡之座〉43/〈表象之座〉7与〈空白之座〉53。 『59534743413729231713117』 两个数字并列出现——〈灵魂之座〉59——〈空白之座〉53。 数秘术(译者注:始于古希腊的一种数字崇拜,属于神秘学和哲学概念,主要行为是给数字赋予意义,本作的数字之座也是它的一种表现)的众多象征——特甲开发顾问们互相设定的数字——揭示了人类大脑、身体、心灵、记忆与灵魂的奥秘,让孩子们找回失去的事物——并非单纯存活下来,更是为了让他们自主获得并展现生命力量而设计的代码——保护心灵、连接身体与机械、保留所有记忆、让彼此相连接。 对抗手段一直就留在他们自己体内——在黑暗中哭泣的自己被某人发现/和吹雪一起/搭乘据说是由自己设计的车辆。 那辆车也留下了提示——由吹雪找到、冬真接收、水无月行使连接之力的原型——加拉提亚同谐体。 「啊!」迸发出火焰般的声音——手臂往前移动——膝盖在泥水底部一蹬,运送自己的身体。 回过神时,身体已在爬行前进——交互将手臂往前投出/用浑身力气拉扯身躯/一边难看地摆动僵硬双脚,一边拼命想把躯干往前推。 在痛苦、凄惨与无力之中浮现的事物——咧嘴一笑——无尽的勇猛/充斥全身的意志/为了前进的意志/某人的遗志。 自己现在应前进的方向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意识中——被机械之心夺走一切、陷入沉睡的少女——突然能感觉到她微弱的气息。 有什么正在进行/有人在讨论/有新的事物即将诞生——少年们抵抗着,同伴们战斗着,因此出现了什么。 一边前进,一边强烈感受到背后推动自己的事物——紧握的拳头中绝非空无一物,未曾放手的一切都在那里坚定地呼吸着。 不只是自己——为了某人而绝不放手的事物——全部、一并紧握吧。 来,前进! 命令自己前进。 回应命令你前进的自己。 借由回应与前进来握住它。 因为我在这里这么做,将会使某人前进。 因为我在这里不放弃,将会支持着某人。 因为我在这里紧握的手,将会一直握住某人的手。 我们没有问题——实际上我们什么都没有被夺走。 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任何东西,把自以为是的混账所夺走的一切——全部夺回。 在这毫无价值的地底爬行——彻底证明自己能做到什么、能走多远、能到达怎样的地方——彻底地展示给你们看。 尚存的联系——将这一切化为力量在黑暗中爬行。 前进吧——不断向前——即使满身泥泞也要匍匐前进——直到终点。 「解析进展顺利,亲爱的。」夏琳=气喘吁吁,看起来很辛苦地呼吸着/眼神锐利。她将无线键盘放在大腿上连续敲击,也不管汗水与鼻血滴滴答答落在键盘上。「只要主服务器整合完毕,一两个外行人重组的机械化病毒根本不在话下——」 「夏琳,小心点。」〈三眼〉突然对夏琳大喊——咳嗽不止/表情僵硬/额头上的电子义眼剧烈闪烁——咬紧牙关。「怎么会这样?被入侵了——」 「咦?」夏琳=愣住——露出一副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的表情。 〈三眼〉上半身靠到椅背上——身体后仰/双手紧握椅子扶手/电子义眼的闪烁更加剧烈。 「〈三眼〉?」从他口中发出少年的声音=意外流畅的法语发音。 夏琳=像弹簧般站起/键盘滚落地面,发出喀哒喀哒的声响——她束手无策地僵住。「水无月……?」 「嗨,boss。」〈三眼〉=颤抖——嘴巴擅自发出声音。「不,应该叫前boss吧?算了,怎样都好。先不说这个了,你明明如愿成为电子罪犯,看起来却很凄惨啊。怎么啦?最近你的工作就是四处散播灾难吗?不过,像这样自己陷入灾难,真不像你的作风呢,boss。」 黑色荆棘群疯狂舞动——在激烈战斗与地底爆炸中崩塌的B5避难。从B4管理用通道进入B3坑道——几条通道在此汇合,形成空旷的空间。夕雾与阳炎让乙躺在扭曲的墙壁和巨大柱子之间,并将刀摆在她身侧并排——一边保护着沉睡中的同伴,一边逐一探查每一条通道。 本来应追随凉月——但她们刻意留在这里待命。 夕雾主张留在这里/阳炎也同意了——因为〈加拉提亚同谐体〉认为这里是最佳的位置。 后备电缆被烧毁,使敌方的连接更加紧密——黑压压的荆棘群蠢动着试图抓住己方,可以感受到攻击集中在接近敌军中枢=凤的凉月身上。 但是——采取了对抗措施/紧要关头是否来得及/为了不让己方也被敌人捕获而待命——等待支援小队长的时机到来。 但是——敌人的侵蚀以极具威胁性的速度进行,转眼间就让多个主服务器失陷——特甲传送系统也在转瞬间被对方霸占。 祖母绿的光芒——「啪」一声宛如玻璃碎裂的声音——夕雾+阳炎=变回平常的模样。 不会吧——阳炎=大吃一惊,不寒而栗——夕雾=眼神晶亮透明地踏出一小步,小声哼歌:「哼哼哼嗯?哼嗯哼嗯?」 地下道常时照明提供的微弱灯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块区域,连探查周遭都办不到——沉睡在背后的乙/没有特甲或武器/己方主力远在地面。如果连普通的机械化义肢都被入侵,就真的无处可逃了。 没想到会陷入如此无力的状态——阳炎=肉体部分冒出紧张的汗水——夕雾=眼神带着一丝虚无,踏着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危险舞步,这副模样让阳炎更加紧张。 从支路通道某处突然传来电动声响——像是「嗡咿嗯」拉长的声音。 一台放在附有车轮底座上的鸡蛋状物体=遥控兵器〈莱达之卵〉×一台——恐怕是为了侦察在巡逻,一来到通道交会的空间就立刻停止/探测到夕雾与阳炎——蛋的表面发出「嘎咻」一声滑开,露出枪口。 不妙/糟糕/无计可施——被想要呐喊的冲动驱使却静止不动的阳炎/静止不动的夕雾——拼命相信这里应该是最佳位置而待命——相信正在扩张的〈加拉提亚同谐体〉所捕捉到的防御空间。 然后到来的——我方支援=位置与行动的最佳化。 砰!轰然巨响/机枪的一击/蛋的表面爆出盛大火花——底座摇晃——从其他通道冲出的巨大身影=长着水牛般犄角的蓝色动力服。 蛋变更目标,对蓝色水牛发射火线——水牛以迅速而巧妙的步伐闪避/奔跑时注意不让流弹击中夕雾或阳炎/开枪回击/跳跃——一脚踹飞了蛋。 蛋撞上墙壁——水牛冲上前去,没持机枪的那只手臂出现附有熔解功能的刀刃/砍过去/烧断蛋壳/对装甲损伤处使出肩部撞击——将机枪插进损伤部位开火——蛋形兵器像 Humpty Dumpty一样从内侧炸碎。 这时敌人已经收到蛋发出的信号而聚集过来——蛋形兵器排成一列走来/两架〈泰坦神兵〉仿佛要削掉通道天花板般出现/数具黑色动力服杀到。 这时、继水牛之后,两架MSS的军用机体也赶到,在夕雾与阳炎眼前摆出防御态势——以凉月为中心,〈加拉提亚同谐体〉将所有支援的位置与行动最佳化配置——与拥有主服务器级情报处理能力、防御信息污染的〈埃癸斯〉与〈三叉戟〉保持通讯——收到凉月等人发出的SOS信号后,各机开始集合。 MSS的军用机体×三架抵达——第二作战部队的军用机体×一架与迷彩图案的动力服×两具抵达——以猛烈的火线阻挡从各处通道现身的敌人。 赶上了——阳炎=万一死于流弹也太冤枉,于是她躲到柱子后方避难/也带着乙过去/差点累到虚脱。 夕雾=同样躲到柱子后方——她的脸迅速朝向头顶上/当场踏起舞步/节奏逐渐加快。闪亮的双眼=曾经有过的虚无色彩消失,寄宿了战斗意志。「找到了,水无月在呼唤我。」 夕雾=停止踏步/小声哼着歌/维持平常的模样,只通过脑内芯片加入某种连接。 阳炎——陷入沉睡的乙/站着进入催眠状态般的夕雾——拜托了,请不要被敌人攻破防御,别放他们冲进来——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出现的其中一条通道上,距离阳炎所在位置最近的地方,陆续走出六名全副武装的男人。 阳炎=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认知/在中央墓地展开行动的部分土耳其裔集团/接到撤退命令而正在移动中的他们被〈璀璨终端〉召回了——越过赤鹿和霍伊特洛德的指挥,擅自下令变更集合地点。 一群持机关枪/火箭弹/各种炸药/防弹衣的男人——撞见在地下正中央展开的激战,立刻举起武器/其中一人敏锐地做出指示——大概是叫大家移动到柱子后方,准备从背后袭击军用机体之类的。 而阳炎+夕雾+乙正好就站在那根柱子后面——六人一时愣住/阳炎的表情反而因「这不是开玩笑吧」的念头而消失/显得更加锐利。 双方对望了一瞬间,接着某个男人喊道/指着倒在地上的乙/「魔女」这几个字眼不知为何进入阳炎的意识中,连是什么意思都隐约明白了。 在男人们将枪口指向少女们之前,阳炎先发制人=扭动身体/伸出手/抢走男人们指着的乙身旁的东西——这是现在唯一能拿到手的武器。 她奋力一跳——踢向弯曲的墙壁/柱子/往男人们背后移动——为了将敌人的注意力从夕雾与乙身上移开——在空中以右手拔出左手拿着的东西。 虽然只是有样学样,自己也不太清楚,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她抱着自暴自弃的心情——着陆的同时单手挥舞。 白刃一闪而过——阳炎挥动的刀漂亮地砍飞了其中一名男人头颅。 夏琳=踢开掉在地上的键盘,紧贴在墙上的控制台前——脸色铁青、嘴巴一张一阖地操作着。 哔声响起——〈三眼〉=身为电子战骄子的男人身体开始痉挛,入侵路径从他的体内穿过,他体内的4JO成为接收装置形成回路——最后固定在体内。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夏琳=喷出的泪水/汗水/鼻血与血液混在一起。「给我滚出去!你这个死到临头的臭小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水无月的声音——从〈三眼〉口中高声响起。「感觉好像在看我的母亲一样,没想到竟然能看到你露出这种表情呢。我好开心啊,前boss。」 夏琳——无法阻止入侵/无法赶走对方/无法消除已经附着的闪烁点——〈三眼〉=太阳穴爆出青筋,从嘴角不断冒出血泡。 「给我消失!快点消失!」夏琳=在操纵台乱按一通,结果旁边扩音器传出声音。 『哼哼哼哼哼哼~』车内响起轻快的哼歌声/车内的屏幕——陆续出现噪音。 『嗡嗡嗡嗡嗡嗡~』危险的声音——充满噪音的屏幕——开始擅自传输资料/情报外流/位置追踪程序开始执行。 「可恶!臭小鬼!是你吗!」夏琳=离开操纵台,一把抓起自己桌上的手枪,双手握枪扣下扳机——喀嚓!扳机没有反应。她慢吞吞地解除保险装置——重新瞄准目标——砰!砰!砰!砰!砰!——对着控制台与硬盘一阵乱射,同时大吼:「滚出去!你们这些臭小鬼!给我滚出这里!从亲爱的身上滚出去!」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消失。」水无月的声音——从〈三眼〉喷出鲜血的嘴里继续响起。「不仅如此,客人好像还会再增加哦。」 『〈自恋狂〉型脑内芯片,美国曾经试图开发的二九式对吧?』缺少感情的声音=萤——来自夏琳办公桌上的扩音器。『由于脑部移植技术困难,所以好像不太成功。因为强行移植的关系,导致他失去视力了呢。我大致分析过他的大脑构造了,也把拖车的情报复制给你吧。』 『吾获得的情报将完整地提供给您。』另一个声音——设置在车内的黑色胶囊=〈太公望〉的电子语音说道:『所有构造,应该都会复制到这辆拖车所搭载的终端连接中。』 砰!夏琳恩把屏幕打穿了,接着她半疯狂地挥舞着已经没有子弹的枪——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拿出PDA操作。「去死吧你们这些臭小鬼!我要用〈卡戎〉杀了你们!那可是特甲儿童的脑!还和卡拉斯博士连接在一起!」 所有屏幕忽然一片空白——纯白的光芒照亮车内。 『这个删除程序的威力足以媲美破坏代码。』萤的声音——充满噪音。『〈璀璨〉模型的突破方向指向了我们,暂时撤退吧。敌人虽然强大,但已经掌握到一些情报了。接下来就祈祷〈空白之座〉能抓住〈灵魂之座〉,连接在一起吧。』 「再见咯,前boss。」水无月=平淡地说。「期待下次能有多聊会儿的机会。」 屏幕同时变黑/拖车紧急刹车/车内剧烈摇晃/差点跌倒的夏琳=一头撞上墙壁/蹲在地上/将空枪塞进口袋里/用PDA敲打地板——一只手抓着散乱的头发,发出不成话语的尖叫声。 过了一会儿,屏幕恢复原状/但有一半无法启动/被子弹击中的控制台冒出火花——拖车再次缓缓前进。 〈三眼〉=靠在安乐椅的椅背上,呼吸急促。夏琳爬了过来,用上衣袖子擦拭男人沾满鲜血的嘴角,然后流下大颗泪珠。「他们都不见了,那些臭小鬼全都消失了,亲爱的。」 〈三眼〉微微点头——喉咙深处咕噜作响,从眼睑缝隙流出鲜血。 「可恶!也不知道卡拉斯博士愿不愿意帮忙分析病毒。怎么办?要逃走吗?依特拉克尔他们的性子,一定会以为我们已经虚弱到派不上用场了,我们会被当成弃子。」 「是啊,特拉克尔和理查一定会这么做的。」〈三眼〉=总算取回自己的声音。「卡拉斯博士对我们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把我们当成建构系统的终端,应该不会救我们吧。」 「反过来说,我们可以拿他们当挡箭牌逃走啊。想办法处理掉这个病毒,然后再找其他赞助者引发骚动。背叛他们吧,亲爱的,让我们把这个国家和政府全都搞得一团乱。」 「我随时都在考虑逃走的选项。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夏琳。巴洛神父相当敏锐,这也是我取代卡拉斯博士的机会。如果4JO无法除掉他,我就舍弃这具肉体成为〈璀璨〉模型的上位终端。如此一来,我就能解析4JO了。」 夏琳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男人,大颗泪珠落下。「亲爱的,我爱你哦。即使与这座城市融为一体,只剩下大脑,我也会永远爱你。」 抵达——火车在横跨多瑙运河的铁路桥前紧急刹车。刺耳的刹车声让人想捂住耳朵——车轮喷出火花/烟囱与车轮都冒出白烟/列车仿佛削过铁轨般,在没有车站也没有任何设施的轨道上停下。 加百列通过全队通讯告知:『顺利停车了。比预定线路超出了约一公里,如果是真正的司机,这下子得写检讨书了吧。』 『漂亮的驾驶。立刻开始搬运两具终端,卸车之后再说。』妮娜=全队通讯。『现场部队已经清空了通往加索梅塔的道路。一半战力防卫停下来的火车,负责搬运和配置终端的人立刻移动,迅速进行部署作业。』 在MSS通讯解析课与MPB队员的搬运下,两具担架——从〈三叉戟〉与运输卡车上卸下——水无月与吹雪的肉体被搬了出来。 戴着耳机的艾德莱特+克拉丽莎+玛丽亚穿着整套装备冲了出去。「我一定要挑战部署速度的新纪录!」、「我要同时连接两个人给你看!」。 『我们只要负责带他们过去就好。』迪赛尔课长=挥泪——亲自扛起水无月的担架一端,将他搬进为了运送伤患而停在铁轨旁的救护车里。『这两人早就已经自行完成与〈羴〉的临时连接了。不是我们把他们带过来,而是他们把我们带来这里的。』 MSS战术班+第二作战部队+MPB队员立刻护卫被搬运的少年们,警戒周遭道路——滴水不漏。 冬真——以眼角余光瞄着外面的影像——内心几乎完全专注在自己正追踪并反复尝试的作业。 通讯解析课以〈三叉戟〉进行主要的追踪/攻击型的防护车辆先行,防御型的〈埃癸斯〉随后跟上。 被标记的噪音群——些微气息/凤使用特甲时发出的噪音/每次捕捉到新的噪音,就设定为可通讯的虚拟对象——特甲开发顾问之一的卡拉斯博士构想的〈璀璨〉模型就是线索——在主服务器〈羴〉的研究开发档案中找到了相关资料——仿佛是有人刻意放在那里要自己用上它。 以五十八面体切割法的钻石为模型的理论——感觉就像要把每一面都涂满一样,将所有光辉集中于一点释放的构造——亦即把光封闭在钻石中的作业。 无形的机械代理人格被赋予虚构位置/虚构运动/虚构通讯——以及突然出现的其他噪音——一眼就能看出是来自凉月等人之间的联系。『59534743373129231713117』 这个数列前所未见——他立刻明白,有某种东西增加了。 之前从未被编入其中、从数列中排除的质数——三十一加进来了。 冬真=天生的记忆力/资料鉴别能力/从数列中迅速发现不同的模式。 博拉克博士整理出的定义之一——掌管替身摇篮的〈忘却之座〉的数位。 人格改变程序突然和凉月等人连接起来——〈加拉提亚同谐体〉与凤正在作的梦之间开启了门扉。 显示在屏幕一角的绿灯,告知已经完成——吹雪与水无月正式连上主服务器〈羴〉。 几乎让人误以为顺序出错的迅捷操作——沉睡少年们倾尽所有脑力所取得的成果。他们刚一连接,眼前这串数字便瞬间成立。 冬真=想要欢呼——但考虑到水无月和吹雪承受的负荷,他无法立刻感到开心。 「怎么样?」妮娜=保持冷静——却还是忍不住散发出焦急的气息。「特甲儿童……凤有办法平安归来吗?」 「是的,应该可以——」 『很好,很顺利。』迪赛尔课长的声音传来——他也动作迅速/在抵达设施后几分钟就完成作业/虽说事前已经安排好必要的步骤/但他的技术依旧值得惊叹。『已经开始进行某种整合了。冬真,你推测得没错,这毫无疑问是凉月小队长的目的。我们终于逮到在梦中作梦的蝴蝶……也就是凤的精神了。这个整合状态只能这么解释,原本的人格与代理人格分裂成两半,经过漫长的时间,如今总算要合而为一了。』 滴答、滴答、滴答——机械时钟发出声响。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以空洞眼神注视着前方——人偶们随着时钟的声响舞动。 广场上响起记不起名字的旋律——每当不同时间演奏起不同的音乐,这座城市的记忆就会模糊不清。 正午时分,十二组人偶全部登场——对少女而言难以忘怀的光景——为什么?她想不起来。 站在身旁的某个人——将少女送来这里——带她离开。 只有少女从疯狂火焰带来的毁灭中获救——被火吞噬的家人/记忆/越来越奇怪的父亲/因为少女生来就罹患疾病/未来党的成员们固守着优生学理念/认为应消除携带病患基因之人/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因为自己出生的关系,父亲发疯了——家人饱受业障之苦——然而只有她活了下来。 明明应该一起消失——被化为焦炭的肉体所禁锢,无法看见、听见或说话——愿望是从肉体中获得解放/追随家人的脚步。 少女的灵魂——从因病而无法动弹的时候起,就一直被关在肉体里。 化为一只蝴蝶四处飞舞——在梦中。 不会动/不能动的身体——只有心自由地振翅飞翔——摇篮所呈现的梦境。 现在那颗心正置身于幸福的时刻——人格改变程序/第59号脑内芯片/代理人格的机械之心——这些要素交织而成的摇篮里。 在那里,少女可以表现得像个拥有健康身体的少女——没有被操控而变得不正常的父亲与家人,过着所有人都能想象到的幸福生活。 被关在机械心灵振翅产生的梦幻世界中,原本的人格持续沉睡,享受幸福直到大脑因为衰老而失去苏醒的力量。 宛如不会羽化的茧——代理人格化为厚重坚硬的外壳包覆心灵。就像现在特甲的翅膀包覆身体——为了不被自己发出的热能烧灼/用漆黑荆棘之力驱逐逼近自己的另一个level4。 然而/疑惑——机械心灵的困惑——事到如今才首次遭遇的不合理状态。 究竟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看着机械时钟呢——滴答、滴答、滴答——不可能听见的声音。 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个光景呢——(内在引导性愿景)——然后最难以理解的是——到底是谁在看这幅光景?是机械心灵吗——还是原本沉睡的心灵呢——少女的过去与现实连接=瞬间的记忆/孟德尔博士,也就是布朗博士告诉自己,机械也有温暖的时候。 少女化为〈璀璨终端〉时,机械心灵最先启动保护机制,抹去了记忆——将其囚禁于摇篮之梦的深处——只为不让沉睡的心苏醒。 『A.S.A.P.』 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于意识——机械之心想着「这怎么可能」而打算否定。 37号〈记忆之座〉——与脑中小人的另一半=〈运动之座〉的23结合时,时间面恢复了旋转。 机械之心没有运动主体——在梦中只会拍动翅膀/只是命令肉体行动/自己虽然位于少女的脑内却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就像钻石中的光。 明明应该是这样才对——但不知为何,「自己的位置、存在与运动受到确认」这种奇怪的数据正在闪烁——不知道从哪里送进来并擅自设定。 『R.I.P.』 因此又有别的思念袭来——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编入这种代码的情况下/应该没有能够干涉〈璀璨终端〉的其他终端才对。 43是〈觉醒之座〉,与掌管内在导引性愿景的〈正之座〉17结合时,沉睡者们将会醒来。 奇怪的念头/奇怪的状态/奇怪的梦——在机械时钟的舞台上,人偶们持续跳舞/热闹的音色响起——无法停止。 『3119532』 五个质数相加等于60——空洞少女的眼中浮现这串数字/数字遮蔽人偶们——机械心灵的防御。 〈璀璨〉模型夺走的时间面的旋转——显示那扇紧闭之门的数列。 已经失去打开门扉的钥匙——沉入摇篮梦里——明明如此。『6159534743413729231713117』 损坏的501代码出现——理应隶属于时间面旋转的数列——有某种东西在让时间面前进——与事先准备好的心灵连接逐渐结合。 37与23——〈记忆之座〉与〈运动之座〉结合——为何非得这么做,借由实际执行而意识化。 43与17——〈觉醒之座〉与〈正之座〉结合——沉睡中清醒的无意识型连接能力,将内在导引性愿景化为现实可见的事物。 41与19——试图夺回被〈梦之座〉抢走的〈反之座〉——机械手脚、翅膀或与自身融为一体的武器等并非原本肉体的东西,为了让心灵与大脑接受它们而存在的〈梦之座〉/醒着睡觉的有意识型连接能力/作为第二〈运动之座〉发挥功能的事物——它作为缓解和舒缓外在解离性幻觉的力量而试图与之结合。 47与13——集中在脸上的视觉、听觉、味觉和嗅觉这四种被动感觉的〈元素之座〉/双臂和双脚这四种主动感觉的〈元素之座〉——这些感觉产生出自己「在这里」的认知,同时逐渐结合在一起。 31与29——本应被夺走的〈忘却之座〉以及产生摇篮梦的数字/都即将被取回——借由脑中小人半身的〈感觉之座〉/应该已经失去的摇篮梦,如今仍存在于该处的真实感油然而生——自己置身其中、触摸某物的感觉逐渐变得鲜明起来 ——机械时钟的人偶们、音色与指针声都无法消除。 被取代的60数位——怎么可能——应该在很久以前就被夺走的时间面旋转/特甲儿童开发过程中暗藏/无人察觉——原本应该是这样,但对方反而施加了精妙的机关,连成为〈璀璨终端〉的卡拉斯博士都无法看穿——少女们与少年们的体内蕴藏着所有的对抗手段。 『孟德尔早就预料到我会成为牺脑者吗?』失去大脑的博士之声——对于被自己侵蚀并屈服于自己的连接产生了出乎意料的反抗,感到惊讶、感叹甚至愤怒。『实在难以想象他早在七年前就布置了如此精妙的对抗措施。那个男人真的死了吗?』 「曾经是人类的石头,就是我。」 少女的声音——在摇篮里/坐在轮椅上/空虚的低喃——原本遗忘的记忆复苏的征兆。 机械心灵——命令少女沉睡/说服她那里空无一人/试图再次将她招入幸福的梦境。 咚、咚、咚——钟声响个不停——某种东西逼近的感觉,唤醒机械心灵。必须将少女从这里带走的运动意志,撼动着它的存在。 必须赶走这个幻影——机械时钟突然燃烧起来/音色扭曲/火焰在少女空洞的眼眸中舞动——为了让她想起烧掉家人的火,沉入梦乡。 咚、咚、咚——钟声依然响个不停——某种东西不断逼近。 不只是接近而已——少女的心灵/机械的心灵——两者即将连接在一起。 人偶们不输给火焰,持续跳舞——少女的同伴们持续对抗着。 抢来的数列持续舞动——为了保护孩子们而预先准备的数列阻挡在前。 响个不停/无法阻止/即将接触。 机械心灵产生混乱——扩散的波纹——出乎意料的事态=应该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自己被赋予了位置,以运动物体的身份被某种东西捕捉到——少女站在少女身旁,另一个少女在充满数字释放的噪音幻象中显现。 然后是理应听不到的声音,令人惊愕的粗鲁态度。 「嗨,〈本·小·姐〉。」 少女空洞的眼睛动了——机械心灵认知到她,在广场的石板上爬行靠近的少女。 明明是无比虚弱又丑陋的模样——却感觉到强得可怕的力量/咧嘴露出凶猛笑容注视着少女——认知到少女的心/机械心灵/两者。 撼动机械心灵的战栗——应该没有恐惧的一串程序被赋予了位置,以运动物体的身份被捕捉到,受到重现感情这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住手——机械心灵大喊——不要过来/不要改变我正在作的梦/不要毁了我的梦。 对方没有停下——毫不客气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清晰。「好啊,〈本小姐〉。我这就把你从那里弄出来。虽然手段会有点粗暴……」 她想起来了——在〈机场占领事件〉时,自己也曾经沿着狭窄的通风管爬行前进/为了从拥有四条手臂的旗袍少女和她的士兵手中救出一名中国女性。 当时的感受浮现心头——我要做到——我要在这里把〈本小姐〉从敌人手中抢回来/认为自己办得到的想法伴随着抗争心情沸腾翻滚——她不断爬行,持续爬行。 她能清楚感觉到对方的位置——彼此联系的引导/没有连接状态/没有信息污染——不/不是消失了/是正在对抗。 一边沉睡一边战斗的少年们——保护特甲少女们的最强盾牌,主服务器〈羴〉启动了。 准备好的对抗手段——来自过去的声音——当时间面恢复旋转时,那将会成为掌管记忆的〈复苏之座〉吧——53号〈空白之座〉将化为危机预防措施。 她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自然而然地传达出我们注定要战胜一切的信息。 2是〈颚之座〉——口腔运动的数位。 3是〈龙头之座〉——躯干器官运动的数位。 5是〈龙骨之座〉——躯干器官感觉的数位。 7是〈面具之座〉——头部运动的数位。 11是〈矢之座〉——带来获取的手足运动的数位。 13是〈弓之座〉——带来接受的手足感觉的数位。 17是〈正之座〉——内在引导性愿景的数位。 19是〈反之座〉——外在解离性幻觉的数位。 23是〈主右边之座〉——脑中小人的半身——运动的数位。 29是〈主左边之座〉——脑中小人的半身——感觉的数位。 31是〈忘却之座〉——掌管摇篮的人格改变程序的核心数位。 37是〈记忆之座〉——『A.S.A.P.』——从摇篮站起的数位。 41是〈梦之座〉——一边清醒一边沉睡的有意识型连接能力的数位。 43是〈睡眠之座〉——『R.I.P.』——一边沉睡一边醒来的无意识型连接能力的数位。 47是〈元素之座〉——头部感觉皮层的四大元素——视觉·听觉·味觉·嗅觉的数位。 53是〈空白之座〉——激发大脑中庞大冗余性的数位。 59是〈灵魂之座〉——引导促进脑部觉醒状态的数位。 61是〈时间面之座〉——原本是为连接官准备的数位——如今成为整合一切的数位。 清醒中睡眠者/睡眠中清醒者——有意识型/无意识型的连接能力——自己身在此处的现实感/现在就是现在,过去已然逝去,未来即将来临的时间感——促进肉体与时间的一切整合的数位。 套用十八个质数的正确数列——其连接逐渐恢复。 被剥夺的过去——一切回归——化为前进的力量开始旋转。 好不容易爬出泥水——发热的地板/爆炸火焰的残渣/火花在头顶飞舞。 热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没有特甲保护自己。 不顾一切地前进——胡来的动作让肉体部分发出哀号——命令自己再忍耐一下。 被烧灼的宽广通道——夜晚森林的景象逐渐逼近——但不再迷惘/知道该笔直前进的方向/少女逃进去蹲下的场所。 沉睡少女在梦中看见的梦境变得清晰可见,感觉已经抵达那附近。 爬行——如果现在遭到敌人袭击,就会束手无策地被撕裂的恐惧反复袭来/每次都要全力推开——专心忍耐、摇动四肢持续前进。 手臂向前——脚向前——身体向前——最重要的是将自己抛向未来。 一边对地板烧灼似的热度发出呻吟一边前进——继水刑之后是火刑=在心中咒骂,借此鼓舞自己——但是/应该说——这也有助于让自己习惯泥水与被火烧过的地面——结果还是一样,该死的!将怒火燃烧,转化为前进的力量。 穿着特甲奔驰只要几分钟的移动距离——现在则是用尽浑身力气爬行抵达。 光辉=巨大的紫水晶茧照亮黑暗的地下——传送过程卷入了混凝土=紧贴在墙和地面上。 爬向那里——光辉越来越近/地板变得更热/沉睡在厚实硬化翅膀内侧的人心跳传来——为了保护自己不被自身的火焰灼伤,之后集中精力于激烈的电子战,才变成了那样的形态。 怎么样?〈本小姐〉——漆黑的荆棘从中喷出/立刻缠绕住全身/然而荆棘全都被弹开消失了——你竟然把自己关在那种地方,这次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前进数米后——呼吸急促、意识朦胧,脑袋却异常清醒,身体猛然涌现力量的奇妙感觉,奋力将右臂往前伸去。 拳头碰到了茧——左臂也跟着伸出去,右手抬得更高一些,左手也跟着抬起。 感受到茧的热度——以双手撑着上半身,做出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的姿势。 摇摇晃晃地勉强跪起——不顾那仿佛要灼伤人的茧的热度——将额头贴上去。 「嗨,〈本·小·姐〉。」 出声呼唤——没有回应/但声音传了过来——害怕与外界联系的存在。 住手——里头传来少女的声音/机械心灵之声——不要过来这里/不要改变我作的梦/不要破坏我的梦。 她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不管对方是陷入混乱还是感到害怕。 「好啊,〈本小姐〉。我这就把你从那里弄出来。虽然手段会有点粗暴……」 额头离开——上半身后仰到极限。 右拳没有打开,而是灌注现在的自己所能使出的全力——狠狠挥了出去。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站在一旁的少女——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正面对着面。 黑发少女介入她们之间——从匍匐前进的状态突然站起。 「我没办法站起来走路。」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悲伤地说,站在一旁的少女命令她闭嘴。 不,你明明就能走——声音回应道——是黑发少女/孟德尔博士/或是金发少年的声音——应该已经封印住的少女的记忆开始骚动。 「我没办法说话。」 不,你明明就在说话——声音响起/撼动梦境/摇篮逐渐停止。 「我没办法握住你的手。」 不,只要伸出手就行了——温柔却又无比严厉的呼唤。 你没必要这么做——机械心灵的低语/试图打断声音/表示由自己代劳就好——你只要继续沉睡即可。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抬起头——空洞的嘴带着悲伤,凝视站在一旁的少女——同时将视线从黑发少女身上移开。 「我什么也看不见。」 不,你明明就看得见——黑发少女的声音响起。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机械之心的呢喃拼命抵抗着——闭上眼睛继续沉睡就好/封闭心扉/你是我的梦境/我是你的梦境。 「我没有作梦。」 不,你一直在作梦——黑发少女脸上露出凶猛的笑容/身旁的少女愣住——她应该不会再做同样的梦了,因为那个时钟早就开始转动。 滴答、滴答、滴答——机械时钟的数字旋转着——与人偶们一同跳舞的数列。『6159534743413729231713117』 一边跳舞一边连接起来——被索求之物的旋转。 『3119532』 『代码缺失的数位正在循环。』突然出现完全不同的声音——足以让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受到惊吓的怀念感。『我让束缚大小姐的〈璀璨〉模型无效了。明明连我以前复制自己的脑内芯片时,都无法整合在一起的。』 住手——机械之心大喊——黑发少女的手高举起来。 迎接连接的时刻——脑中小人的半身——感觉的29/运动的23——以自然的神秘为基础构筑而成的数列。 『61595347434137312923191713117532』 501代码——失去已久,由十八个质数所构成的数列。 勉强留存并被托付的 13 位数字=〈加拉提亚同谐体〉代码的开端——『3729231713117』。 七个质数——其和同样为质数137——少年的声音。『这是精细结构常数的倒数,迪赛尔课长。被认为对是物质结构影响最大的常数 137,这个在物理学上尚未被完全解明的数字,特意被用作〈加拉提亚同谐体〉的密钥代码……将大脑中小人代表的质数29与23融入其中……和501代码连动,成为没有终端的常数……不同于〈璀璨〉模型以单一事物为顶点,〈加拉提亚同谐体〉没有终端也没有定义。为了不断连接众多位置与运动,持续成为最佳状态,刻意不定义固定的终端。』 通过黑发少女听见的声音——但是黑发少女根本没问这种问题/她才不管自己是因何而行动。 只是基于「自己在这里,而且能够做到这件事」的理解而采取行动——只是不断涌现「就做给你看」的意志。 她的手——紧握的拳头——挥出无法避开的一击。 随着回到火焰中的数列——打开通往现实大门的钥匙——命令她活下去并带来一切应受赞美的事物。 「我——」 突然间,与站在身旁宛如镜中倒影的另一个自己一起,一切都粉碎了——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发条时钟/人偶们/广场/成为这一切基础的摇篮梦的全部——因〈璀璨〉模型而存在的事物——在一瞬间崩坏。 无数的碎片/那不是消失/而是恢复原状——梦境消失——变成自己。 回过神来,她已经站起身——牵着某人的手——凝视对方。 并非在某人作的梦中——而是以自己的心——倾听对方的声音。 「终于醒了吗,〈本小姐〉?」 挥出——使尽全力击打硬化的茧表面。 只是接触而已——连殴打都称不上——但联系的力量贯穿了茧,成为比任何事物都更强烈的冲击——在经历了漫长的支配与阴谋束缚之后——解放之刻到来。 砰——茧从内侧炸开,化为碎片四散——紫水晶的光辉混在火星中飞舞。 被光芒包围的凤——抱着膝盖、低垂着头蹲在地上。 凉月呼出一口气——双膝跪地,将紧握的左拳撑在地板上/支撑身体/凝视着凤——脸上带着「怎么样?见识到了吗?」的笑容。 〈璀璨〉模型与〈加拉提亚同谐体〉=两种不同概念的冲突——其结果正在眼前。 『那拳头真厉害。但那不就是普通的手吗?』皇=哈哈大笑——从通讯传来,听起来就在附近。『你用那种手是怎么做到的啊?』 『不是物理的力量。』萤=不悦地说:『凉月对凤实施了突破。是从电子战方面解除了翅膀的硬化,跟拳头没有关系……为什么那家伙不管什么事都想通过揍人解决啊?』 『小队长小姐,大概对这方面的事情不太了解吧?』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她认真回答萤的疑问。『可是,虽然不了解,却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活下来。』 『然后用拳头解决吗?』萤=有点投降了。『不管怎样,那些连接官早就通过〈羴〉进入传送支援的态势了。妨碍通讯的〈璀璨终端〉也已经沉默,正在进行功能修复作业。还有两秒、一秒……好!』 「嗯?」凉月=高举在空中的右拳,原本打算若有必要就再赏对方一记,此时缓缓张开——手指如花朵绽放般轻盈舞动。 左手也张开/命令双脚站立——僵硬的双腿柔软地踩踏地面——站起来了。 匍匐在地的自己站起身子的姿态——光是这样就有种战胜了什么庞然大物、令其屈服的感觉——实际上正是如此,但她并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前所未有的、全城规模的信息污染/主服务器群发动猛攻/与名为〈璀璨〉模型的脑内芯片有关的阴谋/所有心流状态的感受——全都正面迎战并取胜——本人却没有自觉。 只是露出爽朗的笑容——「我做到了,你活该」——单纯因为逮到凤而感到兴奋不已/想对世界挥出一拳。 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的凤忽然抬起头来,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凉月伸出张开的右手。 凤注视着那只手/不是用虚无的眼神,而是缓缓伸出手。 两人握住彼此的手——原本只是颗石头的自己再次变回人类模样,这股冲击让凤颤抖不已。 「终于醒了吗。〈本小姐〉?」两人没有松开手,凝视对方——通过紧握的手感受到连接在一起的感觉/它击碎了梦境——不知不觉间,彼此梦中一直在作梦的心灵与机械心灵合而为一——让现实中的自己单独存在于这里。 为了让植物人苏醒的研究成果,代理人格与本来的人格融合——很久以前就该进行的实验终于实现。 「我的梦消失了。」凤轻声呢喃/控诉着/同时哭着说:「我明明就像石头一样,您还是要我继续活下去吗?」 「你在说什么啊?」凉月一脸无奈。 「烧焦的丑陋肉块被雕刻家雕成最适合的形状,那就是我。」 「啊……嗯,所以呢?」凉月=一脸认真地反问——根本无法对话。「你还没恢复正常吗?还是说,我应该再揍你一拳……这是为了你好,不要还手哦。」 「就算这样,我还是想再听一次那个人说的话。」凤——泪水溢出眼眶/眼睛闭上/身体摇晃/低下头去——她的头靠在凉月的胸口。「他说他喜欢我的手——」 凉月=握着凤的手支撑她身体/差点倒下的凤/无可奈何只好抱住她/看着她的脸。 吐息=睡着的呼吸——有蔷薇香气的纯白衣服——凉月不知道这是〈无限〉设施的衣服,所以她的感想是「这病号服是什么情况?」。 「喂喂,你之前不是都在睡吗?怎么又睡着了?」凉月=摇晃凤——终于放开手抱起她——回头对应该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喊道:「你们也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吗?」 人影倏地出现——皇+雏——皇的左手动来动去,发出萤的声音。「可能是人格整合的关系吧。而且虽然意识主体已经交替,但大小姐的身体一直持续行动着,当然会累啊。」 「这样啊。」凉月=好像可以理解——凤=头一歪倒下,凉月慌忙抱住她的背。到底要我怎么办啊?难道要公主抱吗?抵在手臂上的隆起是胸部吧,好大!——还是只能背着身高较高的对象移动呢——交换位置后,凉月用背部支撑着她。 暂时屈膝蹲下,再把睡着的凤背起来——嘿咻一声站起身,重新看向两人+手臂中的另一个人——凉月=心中自问自答:「皇、萤还有雏吗?果然,你们还活着啊。」 「如你所见,我们活得好好的哦。」皇——嘻嘻嘻地笑着/一头乱发/抓了抓头——身上穿着配给品的衣服=街头儿童的打扮/顽强而虚无又带点恶作剧的眼神。「你可以更惊讶一点啊。」 「我超级惊讶的。」凉月=应该是这样吧?又自问自答了。「超级惊讶,可是又不知道该惊讶什么才好。然后……萤你的脑子在你手臂里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大脑在别的地方,这是闪烁点。水无月之前不也做过一样的事吗?」 「嗯。」凉月=生硬回应/不太能理解/假装懂了——看向雏。「没想到连你也来了,你还真有胆量啊。其实你可以逃走的哦。」 「呜欸!」雏=突然泪眼汪汪——仿佛内心柔软的部分被戳中了一般。「我才不会逃走咧。」 凉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皇回以笑容。 「所以呢?你们也是来抓引起这场骚动的家伙吗?」 「我和萤要找的是理查·特拉克尔。」皇=露出享受的笑容——挺起胸膛说:「今天一定要把那家伙……不对,是把他们大卸八块!」 「雏在追夏琳。」萤的声音=左手拇指指向雏。「背叛MSS的前通讯解析课课长,现在正协助国际通缉犯〈三眼〉。刚才我们和他们的车接触了,顺利的话就能追踪到所有拖车。」 「跟我们一起来吧?」凉月=用「一般都会这么做吧?」的态度问。 「现在你才是核心人物啊。」皇=一副「你一定不懂」的样子回嘴。 「你是时间面的核心。」萤=一副「反正说了她也不懂」的样子补充说明。「你的行动会影响我们,所以你想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凉月=一脸「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我要把在这座城市里为所欲为的混蛋一个不剩地抓起来。嗯?对了,你们也一起来不就好了吗?」 「我们所有人都被当作死人了呢。」皇=哈哈大笑。「这个特甲,我可是偷偷在用的哦。要是穿帮了,我们就会被抓起来啦。」 「你也是吗?」凉月=看向雏。 「嗯。」她点点头。「我会被判终身监禁。」 「真的假的?」凉月=大吃一惊——看到雏低头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事情确实严重/虽然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忍住了/不问似乎更好。「啊……那好吧。我就当没看见你们。你们躲起来吧。」 「我们没有义务听你的命令。」萤=板起脸孔。「我们会自行行动。如果有必要或可能的话,我们也会和你们并肩作战,并提供支援。」 「你以前有这么容易生气吗?」凉月=上下打量着她。「算了,随便你吧。」 「我觉得你的指挥能力也不差。」皇=眨了眨眼——虽然她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在说「我跟萤是朋友,所以没办法站在你那边,抱歉」,但一点歉意也没有。 雏忽然走向凉月——解除一部分特甲取出包包与手枪交给她。「这是凤的武器哦。」 皇=盯着看。「这样啊。难怪我觉得很眼熟。」 萤=上下摆动,左右摇晃。「真的是大小姐的东西吗?好像在初次出击时看过……想不起来。」 「是凤的哦?」雏=争辩。 「我帮你拿过去。」凉月用另一只手接过包包,继续用背支撑着凤——真是的,行李又变多了。她没说出口。「再见啦。」 皇=背后的蝗虫翅膀震动——倏地消失。「再见。」 萤的声音。「特拉克尔是我们的猎物。」 雏的声音。「谢谢你哦,小队长小姐。」 三人在隐形屏障后消去身影——气息也跟着消失=飞走了。 之后才注意到。「啊,可恶,早知道就叫她们一起带到半路了。唉,要一个人搬这家伙吗?」 将枪插进腰带,把沾满泥巴的包包塞回口袋里,再次弯下身,吃力地重新背起睡着的凤——站起身来。 抵在背后的隆起=真的好大!——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真是的——比起匍匐在泥泞中前进时轻松多了。 她一面自嘲,一面依靠各处还在燃烧的火光走上通道。 「祝你有个好梦,爱哭鬼大小姐。」 阳炎=右手拿着武士刀/插在腰带上的刀鞘——有样学样地激烈战斗——但始终只能用来闪避与牵制。 白刃战的基础=出其不意,不让对手有效地使用武器——话虽如此,如果敌我都办得到的话,战斗本身就会变得循环冗长、难以终结了——现实情况正是如此。 五名全副武装的男人=全都处于兴奋状态——不在意自相残杀/不在意流弹/在激烈的战斗中只想着扣动扳机。在地下道支路展开的战斗——自律兵器/军用机体/动力服=大混战。 交错飞舞的炮火/震耳欲聋的钢铁撞击声/碎裂四散的墙壁与柱子/双方互不相让地互相推挤、碰撞——真希望他们到更宽敞的地方去打啊——明明是自己等人被他们遇上,却还是忍不住涌现不满。 男人们=一边发出吵闹的叫声,一边拼命射击——单手就能使用的最新式突击步枪/冲锋枪/霰弹枪——想办法扰乱疯狂开火的男人——跳跃·翻滚·殴打·踢击——把缠住自己的人摔出去/挥舞刀刃/咚喀一声/没有砍中/一个人被击中胸膛后仰倒——接着又爬起来。 就算想砍,也会被防弹衣弹开——跟用铁棒敲打没两样。 刀刃太长无法灵活运用/只受过战斗小刀的格斗训练——明明想要迅速割裂或刺穿要害,却像挥舞棒球棍一样胡乱挥动。 果然自己不适合这种武器/思考着要抢走敌人的枪械/想靠近刚才奇袭时砍下脑袋的男人那边/但是被枪火妨碍——蹬向地板/跳跃闪躲/一名男人更换武器冲过来——做好用便携式火箭弹把阳炎一起炸飞的觉悟——看见对方的模样后,突然灵光一闪。 阳炎=刀换手/刀尖直指前方/与对手同样突进——出其不意让男人瞪大双眼,然后用刀子刺穿他的胸口。 刀刃从男人背后刺出/推进到刀柄处/用肩膀抵住男人的身体——成功了——阳炎对连防弹衣都能轻易贯穿的武士刀感到惊叹,便携式火箭弹掉落地面——男人口中溢出血沫。 但这时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态——拔不出刀——人体的防御反应/肌肉僵硬使刀刃无法脱离/砍进骨头的刀刃变得异常难以拔出。 被贯穿的男人痛苦挣扎,紧抓住阳炎——甩不开他——不妙。 剩下的三人一起对停止动作的阳炎举起武器——这样下去会连同男人一起被打成蜂窝。 握住刀柄的双手使力=机械手臂的力量——抬起被贯穿的男人当作盾牌,然后像刚才一样冲过去——大量枪击/大半都射进男人穿着防弹背心的后背/男人的一只耳朵被子弹打飞/阳炎左臂中弹——她毫不在意地继续冲刺。 突刺=第二刀——刺穿第二个男人的心窝——凄厉的惨叫声。 中弹的左臂受损——她毫不在意地使力/刀柄嘎吱作响/男人们的体重与武器重量压在刀刃上。 朝数米外的第三人冲去——贯穿腹部——尖叫大合奏。 顾前不顾后地刺穿——三人都还活着——讨厌,这该怎么办? 总之先拿来当盾牌——被刀刃串连在一起的男人们拼命挣扎,上演着地狱之舞/刀刃摇晃/整把刀都在嘎吱作响。 被最初刺穿的男人抓住头发/抓住肩膀——等一下、住手、很痛耶——男人喊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语气传达了其含义——轰飞他们。 在被贯穿的男人们后方,最后的男人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便携式火箭弹——朝向这边。 糟糕、不妙、怎么办,刀上承载着三个人的重量/第二名男子抓住阳炎制服/被地狱的亡者缠住——她试着想把他们扯开,将膝盖抵在最初刺穿的男人腰上试图分开,却分不开——只能把三人当成活盾牌承受火箭弹直击。 就在她做好觉悟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看这里哟?」原本呆站着参加电子战的夕雾——踩着轻快步伐疾走/跳跃/给予精准支援。毫不留情地用膝盖踹向举着火箭弹的男人太阳穴——一击就让他昏倒——夕雾翩然降落/男子倒下/火箭弹发出匡啷声响滚落在地——幸好没有爆炸。 阳炎=右手放开握柄/从第二名男子腰间枪套里拔出枪/第三名男子握住她的手腕试图阻止她——她以机械手臂的力气抵抗。 大致瞄准/开枪=第三名男子的脖子上满是弹孔——手自由伸出,将枪口抵在第二个男人的颈项上=射击——血花四溅——沉默。 持枪的手扭转/将枪口抵在第一名男子的后颈=男子惨叫——开枪。 头部喷出鲜血=糟透了——手上的枪=印有普林西普公司的商标——感觉像是偷来的东西,扔掉了手中的枪——这次换自己为了甩开男人们尸体而挣扎。 夕雾跑过来帮忙,拉开抓着阳炎不放死去的男人们的手。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来——从男人们身上拔出刀子——被抓住的头发乱糟糟/比平常更血迹斑斑/刀也沾满鲜血/感觉像是做了自己不习惯的事情——用死去男人们的衣服擦拭刀子——擦不干净。 感觉很对不起/把刀弄得这么脏——因为经历了一场扭打厮杀的凄惨战斗,心情格外低落。 周遭局面己方占优——从岔路将敌人逼退/任何炮火都打不到这边。 前往乙倒下的地方——为了保险起见,以柱子为遮蔽物等待战斗平息。 翡翠绿的光芒忽然亮起——阳炎与夕雾大吃一惊。阳炎刚才中弹的左臂损伤部位复原,重新传送——两人面面相觑,领悟到事态好转——传送系统复活=凉月与连接官们尽心尽力的结果——小队长战胜了敌人。 传来「滋咚滋咚」的脚步声——宛如蓝色水牛的动力服靠近过来,顺利破坏敌方兵器/将特大机枪扛在肩上,在少女们身旁单膝跪地——注视着沉睡中的乙。 『感谢你保护了这家伙。』声音中传达出水牛驾驶者=日向由衷的谢意。『感谢你保护了火车和我们的一切』 「我只是尽自己的职责罢了。」阳炎=正经八百的回答——心想如果是米海尔的话,应该会这么说吧/不让内心深处持续动荡的悲伤发出声音。 『我来带她走吧。』水牛将机枪放在一旁——轻轻抱起乙/明明是动力服却动作轻柔/充满关怀的举止/以动力服的左臂抱着乙/另一只手则拿起机枪摆在身旁,摆出保护少女的姿势/看起来就是守护者的模样。 阳炎+夕雾=感觉真好——将乙放心交给对方后的另一种感想=非常羡慕——被如此珍视的感觉非比寻常/彼此之间互相信赖/真希望也能像他们那样。 接着是许多脚步声=军用机体+动力服——一个不漏地歼灭了敌人。 「幸好你们没事,小姐们。」蓝色机体=御影的声音。「红色的动力服没来这里吗?不知道是〈沙漠劲旅〉还是散兵游勇,总之被逃掉了。」 「我没看到他的身影,不过我和她都被狙击了。」阳炎=指向乙/另一只手握着沾满鲜血的武士刀——在与特甲猎兵的战斗中/赤鹿和霍伊特洛德/两道目光。「虽然开火还击了,但应该没有解决掉对方。现在他们应该正撤退重整态势吧。」 MSS的机体舱门开启=御影探出头来——一副感动不已的样子。「这世上竟然有如此优秀的射手,当然我不是指那群邪魔歪道。此外,竟然还有如此优秀的电子战高手存在,当然我也不是指什么〈三眼〉或背叛我们的家伙。愿MPB的特甲儿童们都能获得福佑。」 毫不在意地插话的迷彩涂装机体=打开舱门——眼罩男吉里安现身,表情僵硬,睁大独眼凝视乙。「她……她死了吗?」 『只是睡着而已。』日向=无奈——仿佛在提醒他注意用词。 「是吗?」吉里安似乎不认为自己失言,用力点头说:「无论多么优秀的战士都需要休养,让她休息吧。」 蓝水牛转过头去,一副「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态度。 「铁拳小姐——凉月小队长怎么了?」御影=毫不在意地插嘴回话。「我们家的大小姐呢?」 「应该没事。」阳炎=感觉到通讯恢复了。「因为没有收到显示同伴受到攻击的代码。要不要呼叫看看?」 「不确认是否平安无事的理由是?」御影=一副觉得不可思议的样子。 「因为忙起来的时候,她会口出恶言。」阳炎=一脸认真地说。 「凉月队员是爱生气鬼。」夕雾=举手表示同意。 「队员愿意默默等待,就是信赖与人望的证明。」吉里安=感触良多地说着。 「我当然相信你,但目前事态可能已经变得很麻烦了。」御影=露出「不是这个问题吧?」的表情。「你试着联络看看,我们这边会派几个人去搜索。」 『不用了。』蓝色水牛站起身——望向其中一条通道。 「回来了!」御影=同样回头——转眼间破颜一笑。「哎呀哎呀!我们的铁拳战士和大小姐回来了!」 从通道中走出的凉月=对满是泥泞的衣服感到厌烦/对意外沉重的行李感到厌烦/对抵在背上的隆起感到厌烦——太大了啦。 来到岔路时愣住——突然遇到奇怪的东西。 全场鼓掌——御影、吉里安、大人们、阳炎+夕雾也跟着拍手——只有抱着乙的动力服无法拍手,于是举起机枪做出发射礼炮的动作。 「咦……」凉月=不知所措——莫名脸红——这是在称赞我吗?真的吗?其实是惩罚游戏吧?没想到会被这样夸奖——该怎么办才好?老实的性格显露出来——她向特地来支援的大人们道谢。「那个……非常感谢。我以为你们已经先走了,所以就……呃,抱歉打乱了你们计划。」 「该道谢的是我,谢谢你把我们的小队长带回来。」御影=露出欢喜的表情,终于停止拍手。 「竟然只凭一个人就救出了她。」吉里安=瞪大独眼继续啪啪地拍手。「在主服务器因为信息污染而被夺走,传送受到阻碍的情况下,还能以那种毫无防备的姿态成功救出友军,真是战士的典范啊。」 「哎呀,偶尔也会有这种事嘛。」凉月=好难为情——大人们反而发出感叹。 阳炎+夕雾——两人笑嘻嘻地从两侧用手肘顶了顶凉月的肩膀。「不愧是小队长啊。」「凉月队员很努力呢!」 「哦。」凉月=对同伴坦率地回以笑容——改变话题/对大人们说:「火车呢?顺利抵达了吗?那个……连接官呢?」 「平安抵达了,受到万全的警备保护。」御影=眨眨眼。「现在正在这个城市里防备最严密的地方,放心吧。」 「太好了。」她坦率地松了一口气——好想见吹雪一面,想得不得了/明明一见到他的脸就会寂寞得不得了/明明想再次大喊着要他再跟自己说说话——但吹雪没有像水无月的闪烁点那样出现——可是——好想见那家伙。 「我送你过去,上来吧。」御影——敲了敲机体的装甲。 凉月——让凤坐上军用机体/让她躺在座位后方的空间/大小姐发出熟睡的呼吸声——偷偷捏住她的鼻子,结果她发出奇怪的鼾声。 差点笑出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做个好梦,爱哭鬼大小姐。 凉月+阳炎+夕雾——一起坐上御影的机体背部/让她们轻松不少。 御影关上舱门——转向——军用机体×六架——动力服×三具——没有比这更可靠的护卫了。 没多久就抵达地面——和火车上的部队共享情报——多瑙运河/多瑙河/海德大道/施塔德劳周边——部队正在展开,防卫着铁路。 准备乘火车跨越两条河——被告知部队配置尚未完成——许多大人们还在战斗/相信同伴会从河对岸过来/MPB大队长与其部队正在战斗。 前进——在枪林弹雨的火箭城中笔直前行。 第四章神羊诵歌 Agnus Dei 在横跨第二十一区与第二十二区主干道路上绕行的拖车=〈恐怖〉号上,卡拉斯博士/巴洛神父/理查·特拉克尔正默默凝视着数个屏幕。 「目标失踪」的文字出现在其中一台屏幕上——原本做为〈璀璨终端〉的凤从网络中消失/无法追踪/追踪功能遭到封锁。 「哎呀哎呀。」理查=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嘴角上扬。「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抢到手的特甲儿童,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夺回了啊。」 「是孟德尔抢先一步了,卡拉斯博士。」巴洛神父=语气沉稳。「他甚至留下了将〈璀璨〉模型也纳入〈加拉提亚同谐体〉系统中的方法。而那个方法现在发挥了作用——只能这么认为了。」 「我一直在改进的系统和理论,难道也成了对抗措施的一部分?」卡拉斯博士=非人般淡漠/与机械融为一体的冷静。「巴洛,那些站在特甲儿童背后,对抗〈璀璨〉模型和〈外典〉的人还活着,我现在清楚明白了这一点。」 「真是个有众多幽灵在暗中活跃的城市呢。」理查饶富兴味地说。「无论是孟德尔博士本人还是继承其遗志之人,我们迟早会揭穿他们。话说回来,既然〈璀璨终端〉不在了,剩下的特甲猎兵也会被纳入〈加拉提亚同谐体〉吗?」 「没有终端?明明还有我。」卡拉斯博士若无其事地说:「他们只是利用第59号芯片,通过代理人格促进植物人状态的人苏醒罢了。多亏如此,我才能解析出孟德尔的系统。」 「这……也就是说?」理查=扬起嘴角。 「我只需亲自前往,成为特甲儿童们及所有战力的上位终端即可。就像她们初次出击时那样。」 「你是说初次出击的时候,你也在现场?」巴洛神父=露出惊讶的表情/擦去额头的汗水/旁人也看得出他的手正因疼痛而颤抖。「汉斯·W·克莱因不在那里吗?」 「他当然也在。」理查=笑着回答。「不过只能在特甲儿童之间的战斗中,勉强保住一命逃出来就是了。从头到尾见证整个过程的只有卡拉斯博士一人而已。」 「六人之中,我只成功抹消其中两人。」卡拉斯博士=眼睛不安地转动着,布满血丝/失去大脑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额头冒出汗珠。「结果未能按计划废弃脑内芯片,导致〈外典〉的构筑进度落后,因此也只好放弃启动〈璀璨终端〉了。这是非常不理想的结果,当时我没能和这座城市合而为一,这次不会再让任何人妨碍了。」 拖车自动停下——气压式车门发出「噗嗤」一声轻响,缓缓开启。卡拉斯博士站起身子,看向巴洛神父与理查/不停转动眼睛/像是被遥控的机器人般点头致意。「那么我先告辞了。等排除掉所有碍事者,执行拖车的最终同步时再见吧。届时,应该也不需要这具肉体了吧。」 「卡拉斯博士,在你成为历史、成为城市本身的时候,我会为你献上祝福。」理查=维持坐姿,庄重地回以颔首。 「我会关注的——关注你和其他开发顾问的战斗。」巴洛神父=以坚定不移的沉稳态度回应。 卡拉斯博士=点头/摇头回应——希腊裔的习惯——转身走下拖车。 无人的道路/被弃置的车辆/宛如末日电影般的光景/安静无声的街角,卡拉斯博士=发出叩叩的脚步声走在路上,毫不掩饰失去大脑的事实。 从奥伯费尔特大街走到苏森布鲁纳大街,步入希尔施泰滕区。 前方是城市管理局的大楼——用地范围包括过去曾为耕地的整片土地——巨大的复合式写字楼/作为通讯平台的四个气球在上空盘旋。 身为交通动脉的大道=A23号高速公路/主干线/国铁轨道/地铁车站。 西北一公里处=兵器开发局——MPB大队发动强攻/凤破坏设施/黑烟如狼烟般窜起。 西方一公里处=MPB机甲部队/步兵部队展开部署——对城市管理局采取攻击态势。 MPB的一部分部队南进——压制/占领施塔德劳车站附近——位于从中央墓地撤退的〈沙漠劲旅〉混编部队与驻屯于城市管理局的部队之间,妨碍了双方会合。 城市管理局用地内——集结的〈白盾〉部队=现役奥地利军士兵——大半士兵在不明就里的状况下被配置于此,进入战斗态势。 放眼望去的各部队不只聚集于城市管理局内,还占据了道路、耕地与邻近公园——四十架成排站立的动力服/三十辆奥地利军机甲大队的军用车辆/三十辆坦克/二十架军用机体/十架〈半人马〉/十八架武装直升机/八架空中支援机。 以及各处总数逾一百名、装备了最新式外骨骼动力服的士兵,身穿仿佛只以细长骨架构成的动力服/保护手脚关节、脊椎、腰椎与头部/发挥强大脚力与腕力——将重机枪当成玩具般轻松运用的步兵。 他们均以红色楯饰与白十字为象征——基于维也纳州州徽/州旗的色彩设计。 大剌剌走在路上的卡拉斯博士,被城市管理局西侧正门的卫兵们发现。 「站住——」举起手准备喝止他的士兵吓了一跳,在场所有人无不张口结舌。 卡拉斯博士西装笔挺,看起来充满知性气息,但不停转动的眼珠子却显得诡异,最夸张的是他没有大脑——耳朵后面的部分整个消失。 「脑……牺脑者……」士兵们犹豫着该不该举枪瞄准他,一起往后退。 「这里的负责人是谁?」卡拉斯博士——毫不在意地走近/在严密把守的门前停下/左右两侧的士兵僵立不动。 一开始试图阻止卡拉斯博士的士兵迅速通讯,很快就有另一名士兵出现在铁栅栏的另一边。对方配戴队长的臂章,动作相当俐落。「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是〈罗德西亚〉的一员吧!许多士兵都在挺身奋战,别在这种地方磨蹭了,快点去执行你的任务!」 「我不是牺脑兵器。」卡拉斯博士——伸手碰触铁栅栏,然后拍了几下。「不过我用了牺脑技术就是了。把门打开,我会在这里监督你们完成任务。」 「蠢蛋,〈罗德西亚〉的人员素质真是一年比一年差。」他拔出手枪——对卡拉斯博士说道:「快滚吧。不然我就在这里了结你的性命。」 卡拉斯博士转动脖子——三架武装直升机停在腹地内——他从铁栅栏间伸出手,竖起食指转来转去——他的双眼也跟着打转。 「你在做什么——」部队长=倒抽一口气——聚集过来想看个究竟的士兵们也僵住了。 直升机的旋翼开始自动旋转——驾驶舱里空无一人/机体自行启动/三架直升机陆续升空。 「主服务器的电子干涉能力已经归我所有。你们拥有的兵器、电子设备,以及用电子方式记录的情报都是我的东西。顺带一提,以电子方式记录的银行存款账户与信用卡、电子财产证明等也全都在我的管理之下。」 直升机上的机炮朝向地面——猛然开火——士兵们周围扬起猛烈沙尘/特大号子弹击碎柏油路面/壮烈的枪击声令他们浑身僵硬/心惊胆战——当场瘫坐在地。 卡拉斯博士=缓缓移动东张西望的眼睛/无法对焦——语气平静地劝说腿软的队长。「好了,带我去找指挥官吧。我是这座城市,以及这座城市拥有的所有财产的管理者,也是你们的主人。别在这种地方磨蹭了,成为我的手脚,为战争做好准备吧。」 缓缓绕行的拖车——第二十二区=〈好战者〉号——在无人的街道上停下。 门发出「噗咻」一声打开。汉斯·W·克莱因=走下楼梯最后一阶时回过头来。「我想问一个问题。是因为你作为响尾蛇创造了普林西普公司,才导致飞机坠落,还是飞机坠落时你才决定成为响尾蛇呢?」 「我想你不久之后就会知道了。」半张脸烧伤的男人——睁大闪闪发光的绿色眼睛回以笑容。「能够摆脱个人思想,即何事做出何种这种普通常识的人,才能与真实合而为一哦!汉斯·W·克莱因先生。」 「等一切实现之后,我再考虑你这句话吧!」汉斯·W·克莱因=怀疑地瞥了一眼/走下楼梯/背后的门关上。 「祝你好运,小丑先生!」开朗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拖车驶离。 站在路上,隔着衣服抚摸怀中的枪——带有消音器的自动手枪——他钟爱的那把被MPB拿走了,这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准备的替代品。 以解决那个男人的武器来说,这把枪实在太过朴素了——但他告诉自己这无所谓。 把手连同枪一起揣进外套口袋——塞浦路斯英雄——刺杀他的刺客启程了。 来到交通瘫痪的桥上——与徒步逃离第二十二区枪战的人们相遇——混入群众之中,朝第一区前进。 拿出手机,传信息给〈伟大的龙王〉——『〈大魔术师〉要过桥了,黄昏将至。派遣随从,召唤金牛座。』——夸张到可笑的句子/他露出讽刺的笑容。 黄昏时刻,自己会亲手解决那个男人。 随从=内务大臣伊格纳兹·冯·埃拉赫——金牛座=爱德华·梅萨施密特——都是〈罗德西亚〉喜欢的暗号风格。 利用国民党的名号,引诱企图解散内阁的州长现身——亲手击毙那个男人,传达不容反抗的信息——握着手机的手也插进口袋。 过桥后停下脚步——四处忙忙碌碌的人们交头接耳/城市中的战火/让人实际感受到事态已经演变成超越过去武装政变的骚动。 让MPB与MSS互相交战的作战计划没有奏效——某人看穿了我方意图,避免发展成致命的事态。关于这点,特拉克尔、理查、卡拉斯博士和自己意见一致——但至今仍无法得出结论究竟是谁干的。 爱德华不可能预测到这种地步——也不认为被收拾掉的亚当神父会留下情报——MPB的奥古斯都与法兰兹能获得的情报有限——而MSS的海嘉已经被送进监狱。 到底是谁介入并操控着状况呢——让人不由自主想起在〈武装政变事件〉中诡秘莫测的信息游戏。 从上衣口袋中取出皱巴巴的黑色信封——打开来看。 这是过去在战火之中送来的——古老的电报。 『愿与影子共舞的小丑能够找到通往真实之路。 律法之徒必将寻求被封禁之法的实现 遵循被隐藏之书的人们,追逐那愈求愈远的王座, 终将加入那些以影子为生者的行列。 为了那终将到来的不报之日,渡过桥吧。 卡尔·克劳斯』 过去收到的信息——简直就像对今天的预言。 自己并没有遵从信息——应该是这样才对——但是/那么——为什么现在还会一直带着这封古老的电报呢? 律法之徒=国际刑法学研究成员——杀死科侬博格/在美如蔷薇海嘉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夺去德国女子格雷特那锐利如刀的眼睛和手臂——这都是自己的炸弹所为。 被封禁之法=科侬博格企图推动的企业刑法——海嘉即将揭穿的〈清单〉其存在——他们的理想招来了火焰。 当时的疑惑——自己与普林西普公司接触、并设置炸弹的事情究竟是如何被发现的? 好几年后,答案方才浮现——是卡尔·克劳斯创立了普林西普公司——那是用来追踪武器走私的幌子公司。结果那间公司被理查·特拉克尔夺走,反过来纳入他们的武器走私网络——正如过去CIA筹划的〈沙漠劲旅〉被理查·特拉克尔他们操控了一样。 被视为当年事件主谋的卡尔·克劳斯,据说他试图操纵普林西普公司/实则不然/他是为了夺回或消灭普林西普公司而战——就像现在遭到理查·特拉克尔他们操纵的同伴们那样——亦如〈沙漠劲旅〉成员所作所为。 过去信息游戏中的知名玩家,最后只落得在监狱中腐朽的下场。 我绝不会变成那样——怎么可能变成那样。 想起自己一路走来、跨越过的无数桥梁——每一座都通向罪恶/留下一种尚未走完的感觉。 信息中第一次被称呼为小丑时,仿佛知晓了自己的真名——汉斯·伍尔斯特·克莱因——破坏世界的恶作剧者之名。 不要加入影子=言外之意——但越是阅读这条信息,越有种受到怂恿的感觉。 总是不得志的心情——想在世界上留下深刻的爪痕/就像在海嘉身上刻下伤痕一样——相信破坏才是自己的某种证明/为了打破秩序而操纵他人时的强烈成就感——真心相信着,参与左右这个世界的真实——需要凶猛的破坏意志。 自己是精神异常者吗?曾经如此烦恼过——也有一段时期想把自己修正成正常人/当时流行的不是七大罪,而是十大美德,自己曾试图正确地理解它——为了知晓良心为何。 但是——反而因此知晓了国际刑法学的极限/知道了普林西普公司和黑手党的存在/知道了超越法律的力量确实存在——于是渴望那从黑暗中操控世界的力量。 破坏的意志也有其意义——直觉地理解了自己为何需要这种力量。 自己将成为第三人=第三位理查·特拉克尔——这样的念头占据了内心,让自己一路走到这里。 收起电报、迈开步伐——走过桥面——城市各处都冒出黑烟,一片惨状。 高兴得不得了——想象着将所有子弹射进塞浦路斯的英雄=爱德华的瞬间,他就忍不住绽放笑容。 他在地下道匍匐前进——拼命远离远方回荡的战斗声响。 赤鹿——迅速撤退/或是败走。 特甲儿童们/MSS的部队/第二作战部队——没有被任何探测器捕捉到/一旦遭遇就完蛋了/他预感到死亡而觉得舌根苦涩/肾上腺素的分泌让手脚颤抖。 我才是猎人——他这么告诉自己/不是猎物/一定能挽回颓势/要摆脱穆哈维什所说的厄运——击退厄运。 问题不在于这个国家的治安组织——麻烦的是英国的部队。他们紧追不舍,但不是为了将他置于死地,而是像擅长狩猎的鬣狗一样追赶猎物,让猎物衰弱——等待精疲力竭倒下的瞬间。 地下道前方是暗渠=混浊的水/运河的一部分——悄悄潜入水中。 万一在水中陷入无法动弹的状态怎么办?这种恐惧与苦涩的败逃念头相辅相成,让人极度不快——最终屈辱化为愤怒,压下了恐惧。 水深约三米左右——湿滑的水泥河床=就在他小心前进以免滑倒时,头顶上方出现光线——混浊的水底另一端能够望见阳光=来到运河了。 『平安离开战斗区域了吗?』穆哈维什=霍伊特洛德突然传来通讯——证明了计划狂魔并未丧失他敏锐的预测能力。 『我到运河了。你呢?』 『小心。』他不回答问题。『从运河到第二十二区,那些家伙正在铁路周围布防。根据拖车传来的情报,进攻兵器开发局的MPB部队正往东进攻,在城市管理局南侧与〈白盾〉交战。』 『你在哪里,霍伊特洛德?是切断了信号吗?还是机体故障了?』 『我正在捡拾阵亡者的步枪并调整,信号和通信都尽量屏蔽。刚才的狙击只差一点就能成功,还不错,只是时机与位置的问题。接下来的指挥就交给你,我会彻底隐藏气息,专心保护你。我会猎杀那些想要猎杀你的人,把所有的厄运都消除掉。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今天还能怎么活下去。』 几秒钟的思索=罕见地认同——似乎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 『我知道了。』 『霍伊特洛德这名字……也不坏,赤鹿。祈祷我们的名字能击退厄运,招来幸运吧。无论多么微小的幸运,都将成为我们生存下去的手段。』 通讯断了——他一边想着对方说不定在某处捕捉到自己,一边在水中前进。 横渡运河,以动力服的手攀住对岸斜坡——用变色龙伪装将动力服的颜色调整为迷彩色,与〈特宪〉或第二作战部队的装备混淆——虽然形状不同,但从远处看应该难以分辨。 登上第二区/迅速穿越人行道——一边进入森林,一边压抑被追杀的感觉/让对方产生正在追捕自己的错觉——赌上穆哈维什的迎击能力/赌上自己的反击能力。 单纯的决意——最适合用来刺激战士的本能,让自己重新振作。 在森林中暂时蹲下——搜寻追踪者的气息——来时的路=南侧没有气息,前进的路=北侧也无埋伏迹象。 再度前进/笔直北上——过了一会儿走出森林——经过AP炸弹爆炸的A23号线旁——原本应该连州长一起被烧毁的备用电缆所在之处/被霍伊特洛德执着关注、挥舞青色火焰的特甲少女所阻止。 掀开的地面周围拉起了禁止进入的胶带——绕过胶带,以沉稳的脚步前进。 在前方,西北方向约五公里处是千禧塔/汉德鲁斯卡车站。 因为没能压制那座塔,害得自己只能在城市里东奔西跑,最后还落荒而逃—— 深深叹气,将重新涌上心头的苦涩情绪吐出体外——将愤怒转化为反击的意志。 再次跃入水中——多瑙河深不可测——动力服的双脚触及河底前几秒钟——并未感到即将溺毙的恐惧/反而有种以水涤净厄运的心情。 花了约五分钟在河底前进,爬上多瑙岛——躲进浓密的森林中。 探测到枪声——位于前方一公里左右的施塔德劳车站周边。 MPB与BVT、军方部队共同形成防线——在爱德华州长的指挥下,以独立州军的身份活动,试图将混乱的战况导向有利的局面。 身为军人也是政治家的州长展现出高明的手腕——当初不应该用AP炸弹这种手段,而是以步枪或普通炸弹等更确实可靠的方法暗杀他才对。 上方=普拉特桥下/A23号高速公路——笔直前进的话就能前往城市管理局。但MPB部队已经展开——如果想要强行突破就必须做好遭受炮火集中打击的准备/单靠自己一人也不可能破坏铁路。 东南方五百米处有铁路桥——敌人接下来会搭火车过桥,在施塔德劳车站和MPB部队会合——然后进攻城市管理局。 通过动力服驾驶舱的 VR 监视器检查地理环境,系统对眨眼和眼球运动作出反应,迅速读取必要情报——从施塔德劳车站往南五百米处,有一处平缓的S型弯道——两侧是森林公园,西侧是新多瑙河露营场。 就是这里——把主力配置在这个露营场及其周边作为狩猎场——另一部分人员配置在多瑙岛,用以驱赶火车进入狩猎区。 如果MPB大队南进占领露营场,这个作战计划就会化为泡影——不过就算是糟糕的计划也比没有计划要好得多——还可以拟定对策并制订下一个计划。 思考着穆哈维什=霍伊特洛德不知从哪观察自己的同时,在森林里待命——等待其他部队集合。 『这里是赤鬼A。』忽然间传来通讯=来自动力服——担任替身的影武者〈赤鬼 A〉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已经甩掉敌人了,赤鬼B也渡过多瑙河了。我照你们说的,躲在暗处帮你们开路,这样应该就结束了吧?就在这里、让我离开。』 『战斗还没结束。』他用干涩的声音回答:『奋战到最后一刻吧。』 『你和我们一样都是日本人啊,为什么要让我们做到这种地步?』被他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一种不协调感——早已淡忘了自己属于哪个民族的意识——在欧美人或非洲人眼中看来,亚洲人都是同样的民族。 自己什么都不是——这种想法反而愈发强烈/归属之处已然失去/曾经的〈沙漠劲旅〉/四人佣兵小队——那唯一的容身之处。『为你的同胞而战吧,赤鬼。』他以散发出杀意的严厉态度命令道:『否则我就让你们的共同体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这没人性的家伙……』片刻的沉默——对方感受到了杀意/忍耐下来。『赤鬼A……了解。』 随着僵硬的声音,通讯关闭——赤鹿=将接下来的移动坐标发送出去。 在英国幽灵部队应该会追来的路径上设置两个影武者——让他们尽可能干扰铁桥与施塔德劳车站到极限为止——接收信号/没有回应——被选为影武者的人们,通过沉默传递出他们的怨恨。 丝毫不放在心上——不久,该集合的人们聚集起来了。 从多瑙河爬上岸的人/通过比河底更深的地底道路出来的人/搭乘游船渡河的人——没有人渡桥而来。所有人都警戒着治安组织的反击,放弃光明正大的移动方式。 从中央墓地撤退的土耳其裔×四十左右——遥控兵器×六——以及〈泰坦神兵〉×四。 从游船下来的是穿着燕尾服的假面男子们——〈阿蕾奇诺〉的士兵×十五人。 地下道的出入口——〈蟲〉的机械化士兵×二十人左右陆续出现——全身沾满泥巴的〈罗德西亚〉幸存者×十人不到,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最后,七台库尔德人的黑色动力服踢破净水设施的铁门,排成一列现身——后面跟着士兵×二十人。 半数已然覆灭的战力——将它们集中于一处时,损失之惨重越发凸显。 黑色动力服进入森林后排成一列横队——其中一台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模仿迷彩图案的赤鹿的动力服。 『喂,混账东西。都是你害的!』黑色的动力服=穆斯塔法发出怒吼,脚步摇摇晃晃。『钻石被抢走了,也没能阻止火车前进,这全都是你的失败!我要把你拖出来,用石头砸死之后把尸体丢进河里,由我来当指挥官!』 黑色的动力服双臂伸出附有熔断功能的刀刃。赤鹿没有动作,其他人也默默地不出手。 铿!黑色动力服的刀刃爆出激烈火花。停下脚步/停止动作/意识到被狙击了。 是霍伊特洛德——在河对岸某处完美地消除了气息——与赤鹿联手=对抗特甲儿童和英国部队的预演。 『竟敢小看我——』穆斯塔法依然摆出架式,红色动力服举起机枪——如闪光般刺出——激烈的一击让黑色动力服胸口重重撞上地面=倒下。 赤鹿=迅速重新拿好机枪瞄准黑色动力服的胸口。『我才是指挥官,穆斯塔法·杜皮斯克。要打就和敌人打,或是在这里被我解决掉。』 『混账东西。』穆斯塔法口出恶言——但收起了双臂的刀刃。『我的钻石被烧掉了!把钻石还来。如果无法提供报酬,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报酬没有问题。』赤鹿=举着机枪后退一步——穆斯塔法站起身——河面反射的光芒中浮现涟漪。 探查——有人飞越河川。 蛭雪以平常的模样,而非特甲状态——手脚交缠地坐在秋水的重型摩托后座。 绿宝石的光芒=特甲还送——从秋水变回陆王,恢复成平常模样——和蛭雪一起降落到森林中。 异样的影子也跟着出现——光叶=没有解除特甲——扭曲的模样让人联想到以金属碎片拼凑而成的现代艺术雕像——膨胀到失去平衡。 影子从上空笔直下降——白露=特甲还送——手持扭曲的小提琴与弓弦,脸上浮现欠缺感情的笑容,俯视败逃的士兵们。 在场所有人注视着特甲儿童们沉默不语——感觉就像被一群小型恐龙盯着看,每个人都确信一旦被当成猎物就会遭到袭击。 「撤退、撤退、又是撤退!」陆王=眼神、表情、语气和姿势都充满敌意,狠狠瞪视赤鹿的动力服。「该不会,你是想丢下这些排排站的家伙,自己溜之大吉吧?」 赤鹿=语气平淡地观察特甲儿童们——确信他们依然是重要的战力/随时可能失控这一点总有办法解决/欠缺的战力也足以弥补。 他解除胸部装甲——露出脸孔,向在场所有人展现绝不退缩的态度。「战斗还没结束。我们的信息污染占据压倒性优势,城市管理局中的〈白盾〉和在场的我们将迎击敌方部队,将其歼灭。」 『不只是这样。』突然传来全队通讯——所有人的通讯器传出声音:『我的名字是提奥·卡拉斯。刚才我已将主服务器纳入掌中,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了。所有武器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将会为你们带来焚烧敌人的熊熊烈火。另外,正如赤鹿所说,关于你们要求的报酬没有任何问题。我已经按照钻石的价值换算,从中央银行将酬金汇入你们组织的账户里了。但是,如果失去战意,在这伟大历史开端的日子逃走的话,账户就会变得空空如也。』 众人愣在原地——有人拿出携带式终端机确认账户后发出惊呼,各集团也做出同样的行为——热情与斗志瞬间扩散开来。 电子世界之王——宛如降下烈火与黄金的救世主或恶魔。 『再次告知特甲儿童们。我将成为你们的上位终端,完成〈璀璨〉模型与〈外典〉。情报方面听从我的指示,战术方面听从现场指挥官的指示,排除所有敌对者。如此一来,我会给予你们一切想要的事物。』 笑声=陆王——他将蛭雪抱在怀中。「那个海盗伤疤女不在吗?本来还在担心谁要当老大哩,不过这下不用担心啦。我们的心流状态也完全治好了吧?可以全力战斗了。」 陆王=凶恶的笑容——蛭雪=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白露=非人的微笑——光叶=特甲发出叽叽叽叽的挤压声——这些孩子激起了旁观者的恐惧。 「还没结束呢,得把妨碍我们的家伙血祭才行。然后我要想在这个国家建立自己的国度,一个不必互相残杀就能生活的和平国度。」 第一区——市政厅=州长的办公室。 屏幕群——身为政权中枢的人们吵闹地召开远程会议,中间穿插短暂休息。除了某个政党之外,其他各党都因为内部调整而暂时无法运作。 爱德华坐在桌前与对方面对面——屏幕——表情紧张的内政大臣伊格纳兹·冯·埃拉赫议员。 曾共同经历〈山猫事件〉并幸存的两人=超越党派分歧的信任与沟通。 『和维克多·穆勒首相的秘密会面已经准备就绪,移动时的警备万无一失……虽然想这么说,但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在这种状况下,什么叫做万无一失。』 「意思就是我会尽力而为,埃拉赫议员。」爱德华=充满自信。「所谓万全或完美,都只是用来激励人心的话语罢了。我要采取行动,彻底利用当前事态,推动这座城市本身前进,并且改变支配我们的法则。」 『你的勇敢在州议会乃至国会都广为人知。』伊格纳兹=脸上浮现不安的神色。『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首相和总统在这个时间点,不仅直接命令我担任你与政府之间的桥梁,还把政权中心人物们从安全地点移动到同一处集中……』 「你想起了前内务大臣死于4JO病毒的事情?」 『虽然很想说不是这样……但你说得没错。这场信息恐怖袭击与军方类似政变的行动,到现在除了破坏、压制城市设施之外没有造成其他损害,反而更让人害怕。不知道他们会在哪个阶段对政权中枢发动攻击……』 「对国民党来说或许是这样,然而他们早就对我发动过攻击了,埃拉赫议员。毕竟我在移动中遭到AP炸弹袭击,还遭遇了近乎丑闻的弹劾。」 『是我失言了。我想说的是,在大规模信息污染开始之后,针对你的行动就陷入沉默。我们完全无法和未来党取得联络,也不知道主席身在何处。我担心你、首相与总统聚集在一起的瞬间,沉默就会被打破。』 「我只能说,你不用担心未来党。不管是在沉默之中还是在骚动的中心,我都会继续采取一如往常的行动。」 『真是很有你的风格呢。』伊格纳兹=虽然感到佩服,但没有提及爱德华确信的秘密。『我知道了。总之我会防止情报外泄,并命令特宪那边尽可能强化瞥备,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刚才也说过会尽力而为。那么议员,稍后见吧。」摄像头——关闭,拿出手机。 来自MPB的法兰兹副官:『〈盾之巨人〉与〈钥匙巨人〉暗示了关于〈伟大的龙王〉的信息。此人过去曾驻留津巴布韦或罗德西亚,曾与理查·特拉克尔勾结进行大规模非法交易,是〈白盾〉、〈罗德西亚〉、〈无限〉的资金来源。目前正继续盘问详细情报。』 他将手机收进口袋——绕过桌子打开抽屉。取出装在黑色信封里的电报=信息,然后放进怀里。接着拿起放在同一个抽屉的手枪与枪套随身携带。 『攀登那座塔吧!』 将这深入心灵的话语据为己有,不加抗拒。 打开门,离开安全的房间,告知秘书自己要移动——为了迎接自己的胜利时刻。 移动——军用机体+动力服在铁路上前行。 凤被收容进御影的军用机体中——凉月+阳炎+夕雾坐在机体上——日向驾驶动力服抱着乙。 「MSS还真是拥有方便的东西呢。」凉月=羡慕起MPB没有的兵器。 「如果是加百列先生,应该会开得很好吧。」夕雾=对配备充满期待。 「宣传课那些家伙也会很开心吧。」阳炎=想象起了机体换上夸张涂装的模样。 「考虑到前特宪的大猩猩男——裴雅·加百列巧妙驾驶火车的模样,那家伙应该确实能轻松驾驭它。」御影=理所当然般加入三人的对话。「只要有爱德华州长的力量,要给MPB配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他都宣布成立独立州军了。」 「这样啊。」凉月=因为没有实感所以觉得事不关己。 「真希望他们能把动力服也一并配发。」阳炎=噗地吹起一个口香糖泡泡——瞥了一眼日向的动力服。 乙被温柔地抱着——凉月=在不同意义上感到羡慕/忍不住想象吹雪驾驶那台粗犷的兵器的样子——心情沉重地甩开这种想法。「有一台的话应该能轻松不少吧。」中规中矩的感想。「毕竟被英国人驾驶的机器人救了一命。」 「是动力服。」啪——口香糖爆开——胸口的痛楚/米海尔被外国搜查官拘捕的现实/强行从心中推开。「确实是优秀的支援。希望今后也能继续支援我们。」 「夕雾也想要。」她兴高采烈地主张。「大家一起叠罗汉——」 「我就不用了。」「夕雾你一定会被当成射击的靶子哦。」消极的两人——积极的希望。「想一起唱歌跳舞吗?」 那只会成为宣传课的牺牲品——凉月+阳炎的感想。 移动过程轻松到可以闲聊——中央墓地——金梅林站——海德斯特拉瑟站——约二十分钟抵达。 横渡多瑙运河的铁桥=前方五百米,载着〈埃癸斯〉+〈三叉戟〉与装甲运输车的火车=台车已经消失无踪。 守护桥梁的混合部队=举手欢迎会合/赞颂彼此的奋斗——挥手回应凉月+阳炎+夕雾+动力服×三具——从铁轨下来。 艾特贝尔克大街——古库尔加瑟大街——所有停放的车辆都被移到了路边/到处都是 MPB、BVT 和第二作战部队在巡逻/民众也开心地挥手欢迎众人会合,或是为装甲车鸣笛。 不久后,可以看见四栋巨大的圆筒形建筑物——简直就像要塞。 将四座老旧的砖造瓦斯槽增建、改建而成的崭新设施——过去景气好的时候曾被当做购物中心使用/但不景气时倒闭/所有权归儿童福利局所有。 原本是巨大瓦斯槽的建筑物之一=「132养护设施」——专门负责机械化儿童的教育、医疗、研究与培育的设施=〈儿童工厂〉。 孩子们从窗户看过来——凉月+阳炎+夕雾原本以为大家都是光头,结果发现有孩子长了头发,吓了一跳。看来规矩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孩子们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比起了解到发生什么事,他们更努力地只想要活下去——凉月自然地朝他们挥拳,咧嘴一笑。 阳炎和夕雾也挥手回应——有的孩子愣住、有的孩子挥手、有的孩子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是毕业生」——总觉得能感受到这样的信息。 因果循环——最后一次来慰问,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当时不断在心中重复的话,以及自己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手的影像。 紧握着的拳头——现在觉得能持续握拳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最西侧的瓦斯槽——邻接地铁车站——拥有主服务器〈羴〉的福利局总部。 平常根本不会意识到那里有主服务器——它是治安组织最后仅存的据点。 在餐饮店=努德尔之家(NUUDEL HOUSE)旁,停靠着怠速的〈三叉戟〉与装甲运输车。店内食物和饮料陈列处,士兵们占据了餐厅兼作战室——完全是包场的状态。 吉里安=从机体出来后,向部下的动力服说话。「趁现在轮流把该吃的东西塞进肚子里。做好出发准备,我们终于要攻进敌方大本营了。」 御影=从机体出来后,对战术班说话。「我和日向负责搬运大小姐和阿乙。你们也去检查机体弹药、燃料与电池,并且给自己的肚子也补充燃料。还有为了不要在战斗中失禁,记得先拉干净。」从可以说是帅哥的御影口中说出这种没品、或者说是现实的军队用语——凉月+阳炎+夕雾=都感到有点错愕。 御影=抱着凤——日向=抱着乙——三人=跟在他们身后。 到处都有警卫——凤与乙被抬到医务楼层的病床上。一名身穿白衣的女性快步走来——玛丽亚嘴上叼着香烟/脸上挂着笑容/眼角还泛起泪光。 「你们做得很好!非常非常努力呢!」三个人——迎接并称赞自己的大人,让她们有点感动,一起露出笑容。 「老师,让我用一下淋浴间。」凉月=全身都是泥巴——如果是玛丽亚的话,也会毫不在意地抱紧吧。「还有,有衣服可以借我穿吗?」 「我也要。另外可以跟借点消毒水吗?我想把这东西洗干净。」阳炎=浑身是血/手上拿着刀——为了预防万一,不想让血液传染病或什么细菌沾上,所以想赶快消毒/想尽可能地把擅自拿走的刀清洗干净。 「夕雾也想变得干净。」由于在火车后部待过,煤灰满身。 「好的。总之,你们三个都需要彻底清洁一下。然后还要对你们进行身体检查。」她这么说着转过头来。「凤和乙也由我来负责收治可以吗?还是交给MSS的医疗小组比较好?」 「麻烦你了,玛丽亚老师。现在巴洛神父不在,除了你以外我们还能拜托谁呢?完全想不到其他人选。」御影=充满魅力的笑容——本人自认表现得很普通,但不管是谁看起来都像在发起追求——凉月等人的感想。 「谢谢。我会回应你的信任。」玛丽亚=将脸转向三人。「来,我带你们去淋浴间。得找些换洗的衣服才行。信息污染已经被防御住了,所以就算打满泡沫之后,热水也不会突然断掉的哦。现在这座城市里,只有这个设施能正常通讯,并供应自来水、瓦斯和电力。」 这是倾力于电子战的人们的成绩——以及通讯技术人员的功劳。三人想到他们的奋战而露出严肃表情——跟着玛丽亚移动。 「库尔兹林格队员。」声音——正要走出房间时被日向叫住。「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清洗那把刀吧。」 与乙搭档行动的男人眼神真挚——阳炎=点点头/双手恭敬地交出武士刀/这个男人应该能把血浆一滴也不剩地擦得亮晶晶。「麻烦你了。」马上跟去与其他人会合——浑身泥巴/鲜血淋漓/煤灰满身——擦身而过的设施职员们全都停下脚步/让路/投以惊叹的目光——仿佛要为历经奋战到达这里的特甲儿童们鼓掌喝彩。 邻接的淋浴间——并排着小巧的隔间。 机械化儿童的铁则=为了避免手脚故障而溺死,必须两人以上一起入浴——互相支援对方/也能相互提醒洗去脏污/转换心情/为了接下来继续奋战而打磨自身这一武器,填充战意——一个人时必须竭尽全力的事,三个人就能轻易做到。 「好!」凉月=扭动水龙头关掉热水,走出隔间——职员已经放好了毛巾。她拿起毛巾。「超清爽!」 「我也是。」阳炎=将湿透的头发在后脑勺绑成一束,让水滴落下——感觉就像自己变成一把铮亮的步枪。「全身都消毒完毕了。」 「嗯嗯~~嗯?」夕雾=开心地哼着歌/甩头让水珠从发丝上飞落——脚步轻快。「干干净净?」 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穿上准备好的内衣和服装。分配给机械化儿童毕业生的白色正装=白衬衫+有领子的长袖连身裙——赠与从事治安或军务相关人士的白底夹克,夹克上装饰了维也纳州与奥地利国旗徽章——三人睽违多年地穿上甚至已经忘记其存在的白色服装。 紧急检查=在玛丽亚的指导下——对机械化义肢进行简易检查/考虑到可能因为下水道或血液而感染,被施以各种抗生素/被敦促到外面吃点轻食。 在那之前,拜托玛丽亚带自己去主服务器的终端组件所在房间——地下三楼。 和MPB的通讯分析楼层完全不同的光景——福利局的情报管理官们穿着防静电袍四处走动/看起来像医生的人身穿白袍,在各处讨论着什么/穿着MSS制服的人一脸严肃地操作电子设备。 被金属板覆盖的机械/闪烁连接的机器/各种医疗器械/军用电子通讯器材——仿佛是IT企业的服务器楼层、医院与军事基地集合体。房间中央有个圆形空间——并排着五张安乐椅——沉睡的少年们沉浸在电子梦境中。 横躺的吹雪——四肢羽翼=鱼鳍般飘动。 坐着的水无月——背上长出翅膀=从椅背空洞伸出,发出声响。 仿佛被当成艺术品陈列,连接点滴与生命体征显示器——看起来像是某种神圣的东西。 「这里原本是用来调整脑内芯片的设施。」玛丽亚的说明——这里是儿童工厂中拥有最先进设备的地方。「把主服务器和连接官连接起来的研究,也是从这里开始的。不管是医疗方面还是军事方面,城市里最齐全的脑内芯片相关设备都在这里。无论是MSS的安全防护车辆,还是MPB的电子行动专用卡车,都在好好地保护着这里。」 而且还有身为医师,同时也是机械化儿童专家的玛丽亚与其他大人在旁守护,所以不用担心那两名少年——这样的想法传达过来。 凉月=后援确实令人安心——坚定地接受了少年们将承受更大压力的事实——并将共同战斗的感激之情转化为斗志。 缓步走近吹雪身旁,倚靠在安乐椅边——往微微睁开眼睑、持续沉睡的少年额头,毫不在意他人目光地将自己额头贴上去——无论意识清醒与否,只为深切体会彼此紧密相连的实感。 在一旁守候的夕雾+玛丽亚——阳炎=若无其事地退后一步,从外套内袋取出手机确认画面。她正在连接冲完澡后向玛丽亚借来的充电器,确认手机是否有充满电。 手机会不会突然响起吹雪的声音?她期待着——但没看到那样的迹象。 尽管如此,仍能感受到这件物品带给自己的恩惠,这是吹雪托付给自己的东西——凉月应该也察觉到了/但她并未开口索要/将它收回怀中——祈祷他苏醒/为了凉月与吹雪/为了所有人。 「……会像〈本小姐〉和水无月那样把你唤醒的。」凉月=轻声细语——语气中蕴含的坚定意志更胜于温柔。 我会让他苏醒给你看——另一名少年=冬真说过的话,她坦率地相信了。博士留下了让自己存活下来的方法/而自己从博士儿子的话语中找到了希望,一路走到这里。 不顾众人目光,想要亲吻他的额头,但并未付诸行动——并非因为害羞或不愿被人看见,而是因为她下定决心要等一切骚动结束之后再这么做,于是转身离去——为了彻底让那些混账家伙见识到自己、同伴们与少年们的决意。 坐在飞机上——虽然知道这是鳄鱼的梦,但并不觉得害怕。 引擎发出低吼/安静的机舱/没有人的气息——空无一人。 在无人的座位之间缓缓前进——同时想着这里曾经有人存在过。 MPB的阳炎姐姐说过——同一时期发生的几起事件其实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谋划的。 劫机犯/爸爸妈妈的死/大家被撕碎——这些悲伤和恐惧,正是用以对抗并保护自己的方式——那些美好的联系,让心灵变得难以置信地坚强。 从机体后方往前——不同的区域=经济舱/商务舱/头等舱/乘务区/登机等待区/驾驶舱——转了一圈——手扶着座位继续往前走。 地板上有血迹——枪声从远处传来——爸爸妈妈的叫声。 不受迷惑/不被摇篮梦诱惑——鳄鱼的笑声只是从远方传来。 经济舱的61排座,自己和爸爸妈妈坐过的位子——因为自己冲出去的关系,妈妈倒下的地方。 窗外闪耀——机翼在燃烧/炸弹爆炸/一切都被火光照亮。 安静的机舱里,机翼明明在燃烧却纹风不动,反映出乙心灵的平静。 37是〈记忆之座〉——『A.S.A.P.』——从摇篮中站起来的数字。 23是〈运动之座〉——脑中小人的半身——37与23——合起来变成60,让时间面旋转。 突然有声音传来——有人在大声地笑。 「真开心、真开心、真开心啊!」 对方觉得飞机机翼起火很有趣——乙突然认知到那是某个男人的声音。 参考过的名册上写着——列奥那多·塔奇尼——没有被发现的死者。 因为他还活着/逃过一劫——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理查·特拉克尔也在同一架飞机上——在汉莎航空319号航班里。 和乙、爸爸、妈妈——皮埃尔大叔的妻子与女儿——共乘一架航班。 那个男人发出的笑声变成鳄鱼的声音,盘踞在乙心中——成为潜藏在机械心脏深处的鳄鱼原型。 机翼剧烈爆炸——飞机开始摇晃——乙的心中一阵骚动。 秃头/鹰勾鼻/炯炯有神的绿色眼眸——和护照上的资料不一致——在飞机坠落之后被替换了。 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在这里?飞机上运载的东西——装在棺材里的成堆钻石。 为什么会遭到劫机?与〈沙漠劲旅〉有关——霍伊特洛德策划的劫机与爆炸只是障眼法?是故意泄漏走私钻石的方法吗?为什么? 摇晃不已的机舱内——乙走向发出笑声的男人的座位——脚步踉跄。 乙抓住被妈妈的血濡湿的椅背支撑身体——清楚看见了男人笑着的侧脸——重现了过去年幼的乙所见过的记忆——即使身处危机之中,也丝毫没有自己会死的想法,反而充满了要将这场大火化为粮食,借此获得强大力量的意志。 她想起了那位小队长——虽然完全不同——但两人在贯彻求生意志这一点上很像。 认为自己不会死的男人的笑声——让她确信了。 飞机是刻意被人炸毁的,用来杀死理查·特拉克尔——装进棺材里的钻石,就是理查·特拉克尔想带去的东西。 梦中的强烈确信——急遽唤醒了她的意识。 睁开眼睛,花了数秒才让模糊的心灵变清醒。 这是哪里?床铺/医院的气味/住院部常见的天花板帘轨/锁骨附近有点滴管——简直像飞机刚坠落一样/想起那个失去大半身体、被死亡包围、情感几乎消失殆尽的时刻。 回忆闪现——敌方少女的邪笑/六肢的特甲/燃烧般的祖母绿光辉。 糟了——自己倒下了/在和同伴一起战斗时倒下了。 得继续战斗才行——正要起身——肩膀被温暖的手制止。 把头放回枕头上缓缓看过去——鳄鱼的眼睛+自己的眼睛。睁大。 坐在椅子上看着这边的男人——日向=绑着头巾——发现他没有头发,感到毛骨悚然——为了应对震惊,内心试图披上一层并非冷静的麻木感。 「是这个吗?」察觉到视线的日向=拿下头巾——剃光的头/茫然的表情/因为被敌人剃掉头发而感到愤怒与屈辱——用手掌摸头。「里面的东西还在。」 一度以为他成了牺脑者——如果日向遇到那种事,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反应,恐怕难以像面对古斯塔夫先生时那样砍下他的头。 「你还活着啊。」乙像猫一样睁大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是啊。」日向点点头,一脸歉意。「抱歉拖累你了。」 「啊哈……」本想发出欢快的笑声,却不料大颗泪珠涌出,扑簌簌地滑落——声音哽咽,伸出手抓住日向的衬衫下摆。「你还活着……」 日向——有点惊讶的样子/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把自己的手叠在乙的手上。 泪水不断涌出——为什么在哭呢?讨厌被当成小孩子,所以想停止哭泣,但强烈的呜咽声却停不下来——抽泣着用一只手擦眼睛/另一只手感受日向手掌的温度——通过那只手感受到日向的心跳,机械心脏在自己胸膛深处怦通、怦通地搏动。 「你还活着。」重复同样的话好几次。「……日向还活着。」 在森林中前进——没有回头——内心告诉自己必须前进。 在梦里是蝴蝶的自己——蝴蝶所作的梦中的自己。 两者皆是,两者皆非——蝴蝶就是自己,自己曾是蝴蝶/整合的人格/已经难以区分、合而为一的心灵——登上关于〈灵魂〉的论文中记载的数位阶梯。 为了迎接真正的觉醒——夺走心魂的月光/夺走一切的火光——如今这些也都是自己的一部分。 摇篮梦逐渐远去,知道它在自己心中消失——伴随着不可思议的确信,认为这是自己的心灵而睁开眼。 医疗特有的气味/天花板/床铺的触感——少年=泪眼汪汪地映入眼帘。「凤小姐。」 从另一侧探出头来的男子身穿MSS制服=御影。「嗨,大小姐。」 凤——倒抽一口气/猛然起身/点滴管随之晃动。「发生什么了!?」 「咦?」冬真=一脸呆愣——御影=双手抱胸/目光谨慎/仿佛想看清凤究竟会说出什么话来。 「联合国广场的战斗怎么样了?」凤=熊熊燃烧的记忆——自己肯定被打倒了的想法唤起恐惧。「我原本打算确保AP炸弹——是在哪里失去意识的?炸弹爆炸了吗?乙小姐和雏小姐没事吧?」 凤=赫然发现自己衣服上的玫瑰香味——直接连接到讨厌的记忆。「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换上的……」 「你回来了,凤小姐……」冬真=吸着鼻子——用一只手遮住的眼睛流下泪水。「欢迎回来,凤小姐……欢迎回来……」 「请问……」困惑——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吸引/看呆了=这个可爱地哭泣的男孩是谁——回过神来的凤赫然望向御影。「这是怎么回事?」 御影=松开交叉的手臂——以慎重的语气说:「你冷静听我说,大小姐。你因为敌人的信息污染失去意识,持续好几天了。你不记得了吗?」 「信息污染……」凤赫然发现,对方告知她事实,她却完全没有真实感。「对……没错。那边那位是解析课的……」凤的目光回到正在擦拭眼泪的少年身上——她认识这名少年/应该是这样才对,但是想不起来——记得这个人叫——啊啊,应该能想起来。 「我记得……孟德尔先生呼唤我。他通过通讯叫我名字……」 「嗯……」冬真=在另一种意义上差点哭出来——但他告诉自己,现在不该悲伤,而是该纯粹为凤的平安无事感到高兴,就像吹雪和水无月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叫我冬真就好,凤小姐。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啊、好的——真是抱歉。」凤=不知为何有种失言的感觉。她不明白理由/但不知为何,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这样……总觉得比较顺口呢。」 好几道脚步声接近——覆盖床铺周围的帘幕被用力掀开。 「哟,〈本·小·姐〉。」 一名黑发少女露出目中无人的笑容——接着是一名红发少女现身。 「很高兴你恢复意识了,小队长。」 再来是感觉天真烂漫的少女——她兴高采烈地走到床铺旁边。 「早安呀,小队长小姐。还记得夕雾我们吗?还是说已经忘掉了呢?」 夕雾单刀直入地询问——冬真和御影注视着凤——凤=困惑不已。 「凉月小姐、阳炎小姐、夕雾小姐……我当然记得你们啊。MPB的各位……怎么会来MSS?」 「这里不是MSS,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地方。」凉月对布帘另一侧招手。「来吧,你也出来露个脸。」 乙=战战兢兢地现身,怀里抱着一把闪闪发亮的刀——她直盯着自己的小队长看。「真的是凤吗?」 「乙小姐!」凤=的表情顿时开朗起来——她张开双手/用全身的动作示意乙过去。 乙=有些害羞地——总觉得好丢脸啊——凤从床上把脚放下,紧紧抱住了她。「你真的……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呢。真亏你能奋战到最后呀。」 「呜呜……」乙噙着泪水——为了不要在这时又大哭起来而咬紧牙关。「我也……很高兴哦。凤能平安无事……」 「雏小姐呢?」 「我也不知道。」乙=放开她,擦去眼泪。「听说她失踪了,哪里都找不到。」 「那家伙的话,不用担心啦。」凉月=干脆又轻松地说道。「我刚刚才见过她。」「咦?」冬真=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瞠目结舌——大吃一惊。「真的吗?」 「你说见到了她,是指你看到雏了吗?」御影=怀疑道。 「她说把这个交给你。」凉月=将提包与手枪——受托的物品一起交给凤。 凤=收下并凝视着——想不起这些东西如何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但确实有属于自己的感觉。 「是我的……」她再度抬起头。「雏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凉月=瞬间思考——想起终身监禁这个词——为了探听发生了什么,她巧妙地组织着语言。「啊,她看起来挺精神的。应该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别的地方工作吧?怎么说呢……感觉她还在进行潜入之类的活动。」 「难道她加入了〈罗德西亚〉?」御影=大吃一惊。「她的潜入早就被发现了哦!你没问她在做什么吗?」 「她去追特拉克尔了。」凉月=即兴判断应该说到什么程度——进行审讯训练时学到的东西,在这种时候发挥奇效。「好像是叫什么夏……夏琳之类的?还有〈三眼〉,她偷偷地在追踪他们。」 「怎么会这样……」凤=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又觉得或许有可能。 「真的假的?雏之前做过那种工作?」乙=立刻相信了——如果是雏的话,的确有可能。 「难道……」冬真=忽然察觉。「〈三眼〉感染4JO病毒就是雏小姐干的吗?」 「独自一人潜入敌方内部,引爆病毒兵器……」日向=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似乎只能接受这样的结论。「我不认为〈三眼〉会因为内讧或操作失误而感染。但一直保持感染状态也很不自然,所以应该认为是有人发动了攻击才对吧?」 「也就是说她趁着联合国广场的那场骚动,主动潜伏下来,并持续活动到现在吗?」御影=一副彻底感到佩服的模样——接着向凉月提问。「雏小姐该不会和英国人的部队在一起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凉月=看来雏与MSS之间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对立关系,也没有被通缉——唉呀呀,她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阳炎+夕雾=仔细打量着凉月——再看向其他成员们——自然而然地感受到凉月似乎对雏的信息有所隐瞒——于是两人刻意不插嘴。 「只要追查敌人,应该就会在哪里碰面的。」凉月=轻描淡写地用这句话安抚凤等人的不安情绪——接着望向凤。「如果能快点把敌人打飞,就能早点见到她了吧。然后你呢?没事吧?」 「是。」她立刻回答,仿佛随时都能起身出击。「我随时都能战斗。」 「那就快去准备吧。应该有时间让你洗个澡。」——凉月也对乙露出笑容。「然后和我们一起搭上火车,把引发这场骚动的家伙们抓起来吧!」 车站防线——集结的BVT部队——MPB掌握指挥权=州长的指示。 乘着御影的机体再次回到铁路上——凉月+阳炎+夕雾+凤+乙=五人都穿着白色毕业服——仿佛是刚毕业的新一批特甲儿童的制服——手上拿着轻食/蔬菜汁/矿泉水。 凤和乙=迅速淋浴/换装/彻底洗净心灵——奔赴决战。 机体内部=冬真在驾驶座后方的空间里——少女们在他头上吵闹不已=话题几乎都围绕着衣服/隐约提及体型的话题/五人全都穿着同样的服装,传达出今后将携手作战的高昂斗志。 「凤真的回来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冬真。」御影忽然对他搭话。 「不……我只是,听从某人的提示而已……」冬真想起为他指出前进道路的人们:巴洛神父、吹雪、水无月、凉月——光凭自己一人绝对做不到。「光靠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 「你的功劳是任何人都认同的。」御影以鼓舞与关怀说道。「她一定会想起来,想起所有经历的一切,以及你和她之间发生过的一切。我确信。」落落大方的鼓励——让冬真忍不住微笑:「谢谢您。」 御影的军用机体+日向的动力服+特甲少女们,在艾特贝尔克大道上移动。运河上的铁桥、横跨高速公路的陆桥,以及约两百米前方的铁道分岔点——不断喷出白烟的火车、护卫的军用机体队伍与士兵们。 五人依序从机体下来——御影和冬真走出机体外——大家一起踏上草地走向铁路。 第四节车厢上,被钢缆固定住的〈埃癸斯〉——日向打开动力服的装甲现身,一起进入车内。 车厢内——妮娜、莫莉、伊莎贝拉、吉里安与赫伯特上尉——环绕投影在桌上的城市地图、路线图以及显示敌我双方位置的许多标记。 墙面屏幕之一——〈三叉戟〉上的迪赛尔课长、艾德莱特与克莱丽莎=纷纷开口:『凤小姐!』『凤!』『凤酱!』 「凤……」妮娜=平静地——难得露出温柔的笑容。「你回来了啊。」 「是的,妮娜小姐。不,代理长官。」凤=坚定地回应,向所有人表示自己很正常。「大致上的情况我都听凉月小队长说过了。没想到事态演变至此,我却一直沉睡着,真是万分抱歉。」 「是我们支援不足,不是你的责任。」妮娜=用眼神询问凉月,确认她没有说出凤被敌人利用一事。「你能够回归战线,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本来应该是由我们来保护你们的啊。」莫莉=对五名特甲少女们投以平等的信赖目光。「看来今后也得仰仗你们的力量了。」 「大家都是坚强的孩子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具备抗争到底的骨气。」伊莎贝拉=一边称赞少女们,一边眨眨眼。「反倒是让我们帮点忙吧。」 「在严重的信息污染下使用特甲,对此我依然存疑……」赫伯特上尉——被身旁的吉里安投以严厉目光而转为支吾其词。「……但我也明白这是不得不为之事。」 乙=东张西望。「皮埃尔大叔呢?」 妮娜=指着地图/穿过铁桥,越过森林,汉德鲁斯卡站周边。「为了接收MPB与BVT运送的货物,他早一步从这里出发了。」 「货物是指什么?」 「是或许能让〈沙漠劲旅〉大吃一惊的东西。」妮娜=露出好战的表情——挥手示意众人坐到桌子的一角。「你们在那里坐下吧。我要进行最后的简报。」 五人=在妮娜的催促下,来到设置于房间一角的座位就座——冬真=与通信官们一起在隔壁桌落座。 「冬真。」妮娜=以手势示意他过来自己身旁。「你在这里听作战概要吧。通讯时我需要有人负责作战时刻表。」 这是叫我辅佐的意思吗——冬真=吓了一跳,对于这个重大责任感到紧张,僵硬地向右转过身去。「是、是的。」 凤=忽然浮现微笑/视线微微往上飘/和冬真四目相接——不知为何,她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慢了一拍才领悟到,自己似乎是因为妮娜认同了这名少年而感到开心——又莫名觉得,因为对方看起来是个非常努力的人,所以忍不住想鼓励他。 冬真回以微笑——凤=莫名有种悲伤的感觉,同时更加想要为他加油。 凉月+阳炎+夕雾+乙——默默看着冬真和凤的眼神交流——她们有预感,凤能否想起关于冬真的过往,将会左右自己等人的未来。 众人围着桌子——妮娜=右侧是御影/左侧是冬真——日向+莫莉+伊莎贝拉——吉里安+赫伯特上尉——五位特甲少女分别坐在四周——众人目光落在地图上。 吉里安率先开口:「敌方主力是渗透奥地利军内部的白人之耻——〈白盾〉的人渣。他们是〈罗德西亚〉的上层组织,在〈火星之敌事件〉中,他们与老人杀戮塔的主人勾结,并参与了有色人种策划的核武恐怖袭击。而这些愚蠢至极的家伙,现在正动员军队防卫城市管理局。」 「意思是,只要把那些家伙全部打飞就好了吗?」凉月=对白人、有色人种这些字句半眯起眼——表情像是在怀疑这家伙也是同类。 妮娜——用眼神表示她能理解凉月的心情。「击退妨碍的执行集团,在达成目的之后,将主谋者一个不剩地逮捕起来。所谓主谋,就是两个理查·特拉克尔、〈三眼〉杰斯、夏琳·巫·弗洛伊德,以及〈沙漠劲旅〉的赤鹿和霍伊特洛德。除此之外,还有对〈白盾〉与〈罗德西亚〉施加影响的汉斯·W·克莱因,以及被称为『伟大的龙王』的人。另外,就是信息污染的某位主使。」 「信息污染的主使?」御影=对新情报睁大双眼。「在〈三眼〉和夏琳之上还有别人吗?」 「迪赛尔课长。」妮娜=对着屏幕呼叫。「请你说明一下。」 『是的,妮娜代理长官。』迪赛尔课长=似乎对追踪新发现的威胁充满兴趣。『通过至今为止的电子战以及特甲儿童们的战斗,已经确认到明显不同于〈三眼〉的脑内芯片的信号。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就是最后一条后备电缆烧毁后,主导对主服务器突破的家伙。』 「那家伙的据点在哪里?」日向=看着整个桌上的地图问道。 『是拖车哦。』艾德莱特从迪赛尔课长右侧插嘴道:『我掌握到三辆和你们之前在〈火星之敌事件〉中追查的那辆同系列型号拖车,一直在城市管理局周边移动。』 『和过去事件的不同之处在于——』克莱丽莎=从另一边插嘴:『三台都搭载了使用人类大脑的牺脑装置。三台同步后,性能倍增,使得突破主服务器成为可能。一旦突破成功,只要三台中的任何一台仍能正常运作,入侵就能持续进行下去。』 迪赛尔课长=往前站出一步/将两位女性拉到画面外。『目前主导信息污染的主谋,应该正控制着那三辆拖车吧?此外,敌方主犯多半是搭乘其中一辆拖车在操控着事态。根据他们因为某些理由感染了4JO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到夏琳前课长搭乘的是哪一辆了。』 「关于这件事……」御影=缓缓举起一只手发言。「那位铁拳大小姐在现场遭遇了雏小姐。综合各种要素来考量,是雏小姐对〈三眼〉与夏琳进行病毒攻击的可能性很高。」 『你说什么?』迪赛尔课长=瞠目结舌——艾德莱特与克莱丽莎=愣住。『那孩子怎么会在那里?』『为什么会单独行动?』 「你真的遇到雏了吗?」妮娜=盯着凉月问。 「咦,是。」凉月=若无其事地说。「我刚才也说过,她好像一个人在追捕敌人。难道不是什么卧底调查吗?」 「那是早就中止了的行动。」妮娜=思索着。「搞不好是受到敌方的信息污染影响,失去记忆了。竟然单独追踪敌人……〈黑犬〉,雏有使用特甲吗?」 「不知道。」凉月=干脆地敷衍——不是谎言也不是真相的回答。「应该有用吧?我只有稍微打声招呼,然后收下她转交给〈本小姐〉……凤队员的东西而已。」 「就是这个。」凤=用手敲了敲腰包与里头的手枪。「应该是我在联合国广场弄丢的。」 在场所有人之中,伊莎贝拉微微皱眉——只有阳炎注意到这件事——凉月的样子似乎让她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愧是国际刑警,直觉令人赞叹/但她并未多言/按照规矩,前线作战者的言行不容他人置喙,于是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地图。 「迪赛尔课长,没办法追踪雏的行踪吗?」 迪赛尔课长=迅速操作着PDA。『特甲的传送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但无法确认。与 MSS 主服务器〈晶〉的连接已被封锁,或许她自行建立了与连接官的联系线路。我马上确认。』 艾德莱特+克莱丽莎=一脸担心。『那个在电子战演习中突然执行高级别入侵的孩子吗?不能排除她建立了独立信道的可能性。』『最好小心一点,别被误认为敌人而自相残杀。』 「通知全队吧。谢谢你们,迪赛尔课长、艾德莱特与克莱丽莎,关于雏的事情,在追查出下落之前先别妄下定论。」妮娜=立刻回到正题——指着地图上城市管理局所在的位置。「那么,敌方的拖车虽然是极为重要的目标,但现在应该夺回的是城市管理局的主服务器。让〈埃癸斯〉接近城市管理局大楼,干扰三台拖车的协同性。然后将接入大楼内部,连接主服务器〈九〉,并执行一系列恢复正常功能的修复措施。」 「你是要我们闯入化为军事基地的设施吗?」赫伯特上尉=流下恐惧的汗水。「而且在路线上,肯定有残存的外国反社会势力重武装埋伏着……」 「驻扎在这里的士兵并非全是〈白盾〉成员。」吉里安=露出明显鄙视胆小鬼的表情。「只要是有良知的士兵,应该很快就能理解哪一方才是正确的,放弃战斗吧。」 「还真是乐观呢。」赫伯特上尉=不满地说道。 「悲观的男人不适合这种作战。」吉里安=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 「那个。」凉月=少女举手提问。「你说的连接,不是指连接官吧?」 『不是哦,凉月。』迪赛尔课长=虽然几乎没好好说过话,但已经完全信赖她了,用上了彼此信任的称呼方式。『他们现在正连接着主服务器〈羴〉,我们需要一个中间装置来连接〈九〉,驱除信息污染。』 「你说的,是这辆拖车吗?」凉月=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代表特甲少女发问了——你们也有想问的事情吧,她左右环顾着,仿佛在确认这一点。 「的确,那会成为中介终端的一部分。」妮娜=回以意味深长的眼神。「而且,这辆〈埃癸斯〉会将电子战火力投射向敌方终端,恐怕无法离开铁轨。需要有人进入设施的服务器楼层,通过电子方式与基干组件连接。为此,必须具备相关装备和技能。」 「也就是说,希望我们中的某个人能够做到,对吧?」凤=精准掌握重点——环视同伴们。「我们特甲儿童之中,只要有一人抵达基干组件,就会成为让作战成功的最有效手段。」 凉月+阳炎+夕雾=露出钦佩的表情,仿佛在说「原来如此啊」,乙则是一副「既然凤这么说,那就一定是这样了」的认同模样。 「没错。」妮娜=断然肯定——早在少女们参与作战会议之前,她就判断只能这么做了/凤主动提及此事/御影+日向也听到了。「敌人不只懂得运用牺脑终端,还是移植过脑内芯片的电子战高手。要对抗他们,必须有同样具备脑内芯片的特甲儿童,以及优秀的电子战技能——这是通讯解析课得出的结论。你们愿意帮忙吗?」 「了解。」凉月=代表同伴们立刻回答——凤也一样。「当然没问题了,妮娜小姐。」 阳炎+夕雾+乙——服从两名小队长的命令,露出完全无异议的表情。 妮娜=点点头——怀抱感谢与战意。「我来确认路线。这辆火车是我们的移动手段,同时也是前线基地。首先渡过多瑙运河,横跨第二区,这个区域比较安全。接着再次渡过多瑙河,往第二十二区前进。突破敌人可能埋伏的露营森林,通过 MPB 大队防守的施塔德劳车站调度场。沿着与 A23 号高速公路平行的轨道前进,将火车停在玛丽埃塔·布劳大街沿线。然后立即让部队下车,压制住我们和城市管理局之间的大型购物中心与格韦尔贝·帕克大街。接着在电子和物理上同时进攻城市管理局。」 全员凝视着那严酷的前路——无声/弥漫的热气/车内充满了无法回头的坚定前进意志。 「敌方威胁极为强大。」妮娜=以响彻沉默空间的严厉语气下令。「但自从事件发生以来,我们将在此发动第一次攻势。被逼到绝境的不是我们,只能躲在城市管理局里的敌人才是无路可退、逐渐丧失进攻手段一方。敌人的目的就是分裂军方和治安组织,让我们彼此对立。然而在我们决定会合、团结一致战斗时,就等同于形势逆转了。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将用尽一切被允许的火攻进敌方据点,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以上——全员,各就各位!」 大人们慷慨激昂地离开〈埃癸斯〉——凉月=起身但没有立刻下车/同伴们跟着留步/她转身面向准备回到自己座位上的冬真。 凉月=感觉脖子好像往凤的方向转了点。「冬真,多多指教啦。要是我们迷路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你可要支援我们啊。」 「咦……」冬真=有点惊讶——但还是以天生的坦率点头回应:「好的。我会让各位能够即时收到〈埃癸斯〉的数据。」 「你也该说声请多关照。」凉月=对凤+冬真使眼色。「总觉得是你的话会做些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一直都很感激你呀。」凤=理所当然地说:「冬真先生……嗯,没错。我很感谢你在情报方面提供的支援。」 妮娜+乙+冬真=一脸认真——阳炎+夕雾=兴味盎然地旁观他们交谈。 「虽然没办法一起战斗……但我会尽全力的。」冬真=压抑着满怀期待与兴奋的心情——忍耐着希望凤恢复记忆的心愿。 「你已经在〈埃癸斯〉里、还在MSS总部……为我们而战了呀。」凤=语气强硬——连旁人都看得出她不知为何加重语气,显得困惑的模样。「一直以来……没错,我们……我总是受到你的帮助……应该是这样才对。」 「谢谢你,凤小姐。」冬真=瞥向凉月——表示现在光这句话就足够了。他担心记忆的混乱会不会为凤带来其他异常。「希望能帮上大家的忙。」 「嗯……谢谢。」凤=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妙的不满——本应为自己不是独自一人,而是与伙伴们一同被提及而感到高兴,却又不自觉地为自己没有被单独提及而感到遗憾。「那么……我们走吧。」 「路上小心,凤小姐。」冬真那完全天然呆的模样,无意间说出了再恰当不过的话——凉月+阳炎+夕雾=深感佩服。 凤=刚才感受到的奇妙情绪顿时烟消云散——笑咪咪地说:「我出发了,冬真先生。」 乙=总觉得凤变得很拘谨/凉月看起来很满意/冬真一脸幸福的样子——感觉气氛不错。于是自己也跟着面带微笑,和大家一起下车。 「爱丽丝。」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日向从开启胸部装甲的动力服中探出头来。「你一路战斗到现在,别勉强自己,也让同伴们帮忙吧。」 乙=不知为何脸红——双手紧抱着武士刀。「没……没问题啦!我已经稍微睡了一下。」 日向=微微点头——关闭装甲/将机枪夹在腋下/仿佛在说「我来帮你」似的,朝煤水车的方向发出沉重脚步声走去。 「真是的。」乙=感受到同伴们的视线——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我不是说过……不要那样叫我吗?」 凉月+阳炎+夕雾+凤——轻戳乙的肩膀/戳她的背/拍她的腰/摸她的头——仿佛在围攻似的。 「怎、怎么了嘛……?」乙=鳄鱼的眼和自己的眼睛——都张得圆圆的。「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哎呀」、「真是的」、「乙小姐真是可爱呢」、「看来可以期待可靠的支援了呢」——四名前辈如此调侃她——接着无视困惑的乙,各自前往岗位。 第一节车厢=车头——驾驶室里的加百列=戴着满是煤灰的头盔+防弹衣+往头上淋水冷却自己——完全变成熟练掌车的他,将手肘和脸探出窗外,对着总算赶来的少女们呼喊:「马上就要出发了,上来吧,各位小姐。燃料还很充足,我本人还没被炸飞也没被打成蜂窝。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稳稳坐在驾驶座上握紧方向盘。」 特甲儿童×五——一边向勇敢的司机打招呼,一边跳上火车车顶。「谢啦,加百列队员。」「感谢你精湛的驾驶技术。」「加百列先生真是个很棒的司机呢。」「——啊哈!我也想试着开看看!」「我是MSS截击小队的小队长凤·尤丽狄丝·奥斯特,加百列·裴雅队员。这是自〈机场占领事件〉以来的首次共同作战,请多指教。」 「彼此彼此。」加百列=注视着凤——那眼神仿佛在确认数小时前还是威胁的少女已经变回同伴。 火车头的锅炉室——煤水兵=步兵连队的两名队员,加上第二作战部队的一名队员——MSS战术班的卡斯帕尔从BVT借到军用机体〈半人马〉,终于得以解放。 第二节车厢=煤水车——屋顶=第二作战部队的两具动力服,以及日向的动力服。 第三节车厢=客车的前半部分——四名 MPB 宣传课成员如同桩钉般坚定不移/千千石不知疲倦的宣传精神/不间断的报道/热情的转播。「正义列车终于要挑战将这座美丽城市变成混沌枪战之地的大恶棍!战斗想必会愈演愈烈吧!尽管如此,聚集在列车上的战士们仍持续燃起不屈不挠的斗志!他们为了夺回我们的城市,打算继续前进!哈利路亚!」 舌灿莲花的千千石/呐喊=大半人员都肃然地视而不见。乙=对着火车上方的摄像头,将刀夹在腋下比出V字手势——凤=斥责:「乙小姐,正经点。」 第三节车厢=客车的后半部分——MPB中队第一班十六名成员=在窗户钉上铁板,再加工开上射击孔。 第四节车厢=台车——防护车辆〈埃癸斯〉——妮娜/冬真/通讯官们。 第五节车厢=客车——MPB中队第二班的十六名成员——MPB机动搜查课×九人+莫莉——以及轻松耍弄大得夸张的鲁格手枪的伊莎贝拉。 第六节车厢=客车——第二作战部队×二十五名,用掉大部分装载的资材后,将防弹护板以钢丝固定在车窗防御/屋顶部署迷彩涂装的动力服×两架。 第七节车厢=台车——以钢丝固定受损的MSS军用机体×三架,负责迎击右方。 第八节车厢=台车——以钢丝固定损伤的MSS军用机体×三架,负责迎击左方。 第九节车厢=客车——步兵连队×二十三名,紧张有序地在布置防御用的铁板。 军用机体在列车前后左右齐聚一堂,MSS战术班+第二作战部队组成混编部队。MSS战术班——〈独角仙〉×九架——从BVT获得使用权的黑色〈半人马〉×一架(卡斯帕尔操控)。 第二作战部队——〈独角仙〉×四架——迷彩涂装的〈半人马〉×一架。 目前依然健在的一百多名人员——〈独角仙〉×十三架/〈半人马〉×两架——作为突击行动的战力十分充足——其余各人则致力于福利局的防卫工作。 凉月=为了不被火车头的煤烟波及,站在车辆前端的上风处——背后传来声音=凤。「所以作战计划是?凉月队长?」 「咦?」凉月=发出惊呼——阳炎+夕雾+乙+凤的注目——一副「你在说什么啊」的态度回应:「作战计划不是你和妮娜代理长官商量的吗?你看,就……一个人冲进去不就行了。」 「那是作战目标吧。」凤=一脸傻眼。「我是在说我们的阵形和战术,我们该怎么战斗才好?」 「什么怎么战斗……为什么问我啊?」凉月=显得非常困惑。「你们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吗?」 「我们被编进你的小队了,不能随心所欲。」凤=毫不退让/认真地主张。「乙小姐是作为你的部下作战的,我也会效法她作为部队一员战斗,我认为这是最好的方式。」 「啊——」凉月=搔着头,打从心底感到麻烦。「这很重要吗?」 「部队的秩序正是迅速行动的基础。」凤=斩钉截铁地说。「夕雾也这么认为吗?」 夕雾=在不太理解凤的主张之下举手表示同意。 「我全面同意这位小队长的意见。」阳炎=也跟着起哄。 乙=看着大家的脸——这是什么有趣的对话吗?/虽然不太懂/不过感觉很开心。 「啊,好啦。」凉月=嫌麻烦指数达到顶点——用一如平常的态度下达指示。「与其说是作战计划,不如说就是那个吧?总之呢,我先——」 「凉月队长要冲进去是吧?」乙=得意洋洋地插嘴道:「这我们早就知道了哦。」 「然后我们就从旁支援。」阳炎=一副拿你没辙的模样,「噗」一声吹起泡泡糖。「大家一起,前进吧!」夕雾=踩着轻快的步伐。 「要采取自暴自弃式的战术吗?」凤=「咕呜——」一声,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抬起头。「真没办法……各位,请先用脑内芯片确认今后的前进路线。」 四人很干脆地照做,在地图资料中辨识出从〈埃癸斯〉到城市管理局之间的路径。 「有两座桥,这就是最初的难关。必须保护好火车、轨道和桥梁才行。比这更易受攻击的地点是渡过桥梁后的弯道,前方会成为死角,两侧的森林露营场应该会有大量敌人来袭吧。这里就是第二道难关。不过由于死角很多,探查也会被树木遮蔽,所以不适合狙击等远距离攻击,因此我认为会从地面和上空以突击的方式进行攻击。只要通过那里,就能安全地通过被MPB镇压的施塔德劳车站了。通过车站后,铁路几乎完全变成直线,长达约两公里的前方没有死角。对敌人来说,火车也变得容易目视,应该会受到来自左右平地、道路、大楼、住宅、地下道出入口等所有场所、所有距离的攻击吧。这是第三个难关。然后到达目标地点,离开火车压制购物中心,冲进城市管理局就是第四个、也是最后的难关。只要确保购物中心,就能借助丰富的掩体来确保队员安全,也能在火车与敌人之间制造出厚重的壁垒。也就是说,压制建筑物很重要。达成这个目的后,施塔德劳车站以及周边的MPB部队就会北上。到时候就可以从两个方向进攻城市管理局,完成压制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四人=嗯嗯地点头——听着凤滔滔不绝、像是优等生兼大姐姐般的发言。 「那么关于队形,就由我从上空、阳炎小姐从这辆火车后方,两人一起努力探查敌情如何?我们需迅速发现两条河流、弯曲的森林道路、直线道路、购物中心及城市管理局中敌人的位置,还有他们对铁轨的破坏等妨碍,并及时通知同伴。凉月队长和夕雾小姐则待在火车前方,根据我们的情报迎击敌人后回到火车上,反复进行这种一击脱离战术。乙小姐负责支援两位,穿梭于高空与地面之间,确保两位能顺利返回火车。也就是说火车是我们的基地,是我们必须守护的据点。这种合作模式就当作基本战术如何,凉月队长?」 「啊……」凉月=僵硬地应答。 「赞成。」夕雾=兴高采烈地回答——虽然不太清楚意思,但还是举手了。「夕雾投赞成票。」 「真不愧是凤队长。」阳炎=精神抖擞地敬礼。「凉月队长也会赞同的吧?」 「意思就是要我去帮凉月队长的忙啦。」乙=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嗯……也好。」凉月=落落大方——内心暗自将皇、萤和雏纳入自己的计划,当作伏兵一般的存在,但没有说出口。「就这么办吧,一定可以顺利成功的。」 「那么……」凤=打开腰间的包包——取出一个银色的盒子。「我来为各位施个魔法。」 「你要做什么?」凉月=感觉目睹了某种奇怪的行为。 「这是在害怕时给予勇气、寂寞时带来温柔、悲伤时带来喜悦的魔法哦。」 「咦……你是认真的吗?」凉月感到不知所措——阳炎+夕雾=觉得有趣而赞同。「太棒了,凤队长。」「夕雾最喜欢魔法了。」 「那么,请告诉我各位的星座。」凤=笑咪咪地发问——找出对应的星座图案,俐落地分配着香氛创可贴,催促她们贴在身体上。 凉月=处女座+苹果香——避开满是瘀青的部位,贴在额头上。 阳炎=天蝎座+无花果香——贴在脸上的话狙击时嚼口香糖会很在意,所以贴在锁骨下方的胸口。 夕雾=射手座+凤梨香——没想太多就贴在脖子右侧。 乙=双鱼座+李子香——贴在右边脸颊上。 凤=狮子座+葡萄香——难得地贴在左边脸颊上。 「嗯,应该……还不错吧。」凉月=明明没有受伤却贴着创可贴,抚摸该处——突然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不就是以前皇在〈儿童工厂〉做过的事吗?」——直觉地认为大概是这样,但刻意不说出口。 「还有一件事。」凤=神情严肃地压低声音。「阳炎小姐和乙小姐必须负责监视我。」 四人=顿时沉默——下意识抚摸刚拿到的创可贴——凝视着凤。 「虽然模糊,但我明白自己成了信息污染的媒介。」凤=态度坚决/透露出自责之意/眼神中充满觉悟。「我不记得联合国广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确定的是,那必定招致了莫大的危机。因此,我有件事想拜托阳炎小姐。如果你们判断我的行为出现异状——或者是我主动告知时,请不要犹豫,立刻击坠我。」 阳炎=停下咀嚼口香糖的动作——哑然。 语气平淡得让人以为是机械人格在说话——但并非无机质/并非不带感情——而是不想再让同伴陷入危险的想法让她这么说出口。 「凤……」乙=显得不安——凉月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凉月——环视四人,对凤露出无畏的笑容。「我们没问题。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笔直前进。」她伸出右拳——带着毫无根据的确信、抵达这里的骄傲与向前进的意志——乙仿效——阳炎仿效——夕雾仿效。 最后是凤=同样伸出拳头——五人一起击拳——「没问题」的想法传达出去,实际感受到彼此相连,比统一的白色毕业服更强烈的团结感——不是悲壮而是强韧的连接感让所有人脸上绽放笑容。 通讯=妮娜。「要出发了!」 驾驶座传来的声音=加百列。「要走喽,出发了。」 汽笛声响起——驱动轮开始转动——五人的拳头分开。 「好了,我们走吧。」凉月面向前方——露出勇猛的笑容。「传送开封。」 绿宝石的光芒=一秒——四人依序跟上。 漆黑/白银/鲜红/紫火/青炎——握紧拳头/踏步哼唱/单膝跪地架起步枪/振翅高举机枪/飞翔的同时展开双臂灼刃。 前往凤所说的地点——彼此最佳的位置——为最佳的行动做好准备。 火车全速前进——朝着战火中的城市直奔而去。 运河对面的森林——英国G队的动力服×四具=分成两组进行侦查。 宛如幽灵一般——彻底发挥静音功能/利用变色龙伪装融入森林之中。只遭遇一次敌方斥侯=——奥地利裔/光头/〈罗德西亚〉残存的四名成员——军用通讯器+大量炸药——〈白盾〉为破坏而准备的/一有机会就尝试突破治安组织的警戒,破坏轨道、桥梁或火车。 哈利迅速做出决定=立刻瘫痪敌方斥侯——弗洛斯特与DY的动力服绕到敌方斥侯的背后=一击必杀的爆头攻击——尽可能抑制特大步枪的枪声/虽说有消音功能,但无法完全消除那如同抽打某物的声响。 在第二区的铁路周边搜索&扫荡=相当轻松——DY的感想。『敌人似乎把战力集中在多瑙岛以北,没有要进攻的样子。』 『同感。』弗洛斯特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赤鹿和霍伊特洛德都在河的对岸。』 『换句话说,就是〈沙漠劲旅〉改变了战术,在那里守株待兔。』哈利=深思熟虑——以独白般的口吻进行简报:『计划被打乱,兵力有所损耗,自身也屡次面临危机,想必就连〈沙漠劲旅〉也觉得没有退路了。你觉得对他们来说,最有把握、绝不会失手且能持续执行的最佳战术是什么,RedJack?』 『应该会兵分两路吧。』米海尔=带着确信回答:『一名成员作为指挥官继续作战,另一名则潜伏起来,反过来埋伏想要猎杀指挥官的人——我认为他们会采取这种分头作战的战术。』 『原来如此。这种战术的确很像是被逼到绝境的人,想仰赖自己的能力存活下来时最终可能会选择的战术。你觉得哪一方会负责什么角色?』哈利充满信任地问道。 『虽然双方都很擅长消除气息,但赤鹿更喜欢采取牺牲同伴的战术。首先,霍伊特洛德是只要有效就会不择手段的类型。我想霍伊特洛德应该会率先隐藏气息,护卫赤鹿。如此一来,赤鹿也不得不遵从这个战术。与其说他自己变成陷阱,不如说他应该会得出结论,将性命全部交给霍伊特洛德,自己则专心应付眼前的战斗。』 『我认为这非常合理,RedJack。感谢贵官,也感谢神让我挖角到贵官。』哈利=感叹——毫不掩饰为了分析敌人而拉米海尔入伙的态度,对身经百战的强者表达敬意。『好,就来猎杀负责猎杀猎人的霍伊特洛德吧。必须让对方见识我们G队并非单纯的幽灵集团,而是能成就大事的精锐。』 『了解,Knight。』米海尔=粗犷却有力的回应。 『两位,MPB的通讯线路已经发出作战指令。』DY=通过米海尔提供的ID取得MPB的消息,并对所有人发布/共享。『火车即将出发。目的地当然是城市管理局的主服务器〈九〉,不过看样子似乎是要把拥有脑内芯片的特甲儿童当成控制装置送进去呢。』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让她们上前线吗?』弗洛斯特=由于无法拯救潜入〈无限〉的少女,导致她被变成牺脑组件,再加上失去手臂的自责感,让他变得情绪化——忍不住想支援那些冲入严酷战斗中的少女们。『我们赶紧渡河吧,Knight。既然指挥官只有一人,只要能解决掉赤鹿,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了。』 『克制住,Pawn。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我完全有同感。走吧,精英们。让我们展现卓越的斗志与技艺,将伟大的战斗少女们,化作这场战火中幸运的避弹少女吧!』 伴随着汽笛呐喊前进的列车——军用机体=半数为先锋——其余则护卫左右/后方。 轻松通过多瑙运河上的铁桥——第二区放眼望去都是深邃的森林——右手边是鲁斯特豪斯地区=宽广的体育设施/维也纳高尔夫俱乐部的球场。 贯穿森林的直线道路——没有敌影——加速到时速将近一百公里——加百列熟练而稳健的驾驶,让所有人都感到安心。 铁路平安无事地延伸到远方的目的地,施塔德劳车站的MPB大队和治安组织的巡逻人员也正在监视。 转眼间就接近第二区的出口——普拉特广场站——连一声枪响都没有。通过普拉特广场站/汉德鲁斯卡大道/河岸的道路——终于来到多瑙河。 比运河宽上数倍的河面,中间隔着多瑙岛/第一个难关——铁路桥——火车的驱动轮发出剧烈轰响,拖着白烟往前突进。 凤立刻以比谁都快的速度探查在河面上前进的敌方势力。「从河上出现七艘小船,而且都配备武装!」 从行进方向来看是左侧——小型船只=机关枪/火箭筒/便携式导弹——一群英姿飒爽的面具人加上库尔德人的混编部队来袭。 交织的侦察情报=凤/阳炎/〈埃癸斯〉/MSS战术班/MPB中队——上下·前后·左右无一遗漏,小艇群逼近到能够攻击的距离。 咀嚼——迅击=阳炎——从比任何人都远的地方射出狙击子弹。 横排的快艇群=左端操纵者的脸被命中——粉碎/血花四溅/快艇蛇行/水花飞溅——远离其他快艇后翻覆。 以这一枪成为契机,枪火风暴迸发——小船上同时开火/铁桥上激烈回击——原本平静的河面映照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枪林弹雨。 MSS+第二作战部队的军用机体——位于左侧的三台机体一边与火车并行,一边以机枪扫射。 客车乘员中,手持狙击步枪的MPB中队第一班与机动搜查课应战——第七、第八节车厢的台车上,MSS军用机体也展开机枪扫射。 小艇群忽左忽右地进行闪避动作——两艘被击碎、溅起水柱翻覆——火箭弹不断发射/毫不吝惜地使用昂贵的自动追踪式火箭弹——飞行发出咻咻声响——凤+阳炎+客车+台车=接二连三击坠——数量惊人的弹幕。 更进一步的探查=凤——迅速察觉新的威胁。「正前方出现敌方航空战力!」 又是一阵探查情报交织——七架武装直升机=机身印有奥地利国徽,组成V字编队从对岸接近——妮娜的声音传来。『列车上搭载的所有机体,准备迎击!等对方靠近再击落!』 凉月+夕雾=不为所动——静静观察战况——没有敌人跳上铁轨。 流弹在铁桥、火车头和铁轨上激起火花——乙=一动也不动地模仿凉月+夕雾,滑翔于火车与凤之间的上空——伺机进行迫击。 成群小船在河面上划出复杂的航迹——剩余四艘中没有一艘靠近铁桥,但火箭弹的流弹命中了桥梁结构——「咚!」一声,震动传遍整条铁路,铁桥却依旧屹立不倒。 火车在铁桥上行驶过半时——敌方从多瑙岛森林一角冲出=凤+阳炎探查捕捉。「探查到左前方,多瑙岛上出现敌方步兵!」「同方向,森林中有两台遥控兵器!」 经过几秒钟的空档后,敌方步兵+遥控兵器朝火车前方的铁轨猛冲——先行的军用机体中,有三台摆出横列防御阵形——展开激烈扫射。 河川+多瑙岛=交错的火线——火车·铁桥·轨道=几乎没有受到损害。火车的速度渐渐变慢——这是加百列冷静驾驶的证据,他以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敌人的目的不是阻止列车,而是威胁我们加速。要是不小心猛烈加速,在通过桥梁后遇到弯道时就无法顺利过弯,很可能会脱轨。』 没有比这更可靠的驾驶技术——即使大量子弹集中到驾驶座也毫不动摇/毫不慌张/完美执行该履行的职责。 火车渡过多瑙河——以猛烈的速度横跨多瑙岛。 远方的〈半人马〉×两架——速度较慢的大型军用机体晚一步参战=盛大的炮火。 河面上接连冒出巨大水柱——幸存的四艘小艇无一得免。 多瑙岛上冒出好几道炮击的爆炸烟雾——敌方部队被拖住脚步/散开/一台遥控兵器严重损毁。 残存的敌兵冲向高架轨道——客车射出准确的火线一一将其打倒。 火车从多瑙岛开到新多瑙河上——更进一步地沉稳徐行/速度减半。 直升机在前方散开——往前进方向右手边组成扇形队列,准备一齐攻击在铁路上移动的目标。 航空战力耀武扬威——尽管列车和军用机体的速度变慢了,却还是没有停下。 先遣部队的机体渡河——在河岸道路上行进/于拉菲内里大街上摆出防御阵形——森林入口/弯道入口——等待火车到来的同时探查森林。 凉月+夕雾——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逐渐靠近的森林,蓄势待发——上空的乙也跟着照做。 『天空就交给你们了。』凉月对凤+阳炎/或是对隐身跟来的同伴们说:『直升机在那边不动,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躲在森林里的家伙容易袭击我们吧?我和夕雾会解决从森林里跑出来的家伙,爱丽丝也和我们一起行动。』 数百米外的森林——传来敌人藏身其中的气息/感觉得到敌意正汹涌翻腾——凤回答:「知道了。」——阳炎回答:「收到。」——乙羞红了脸回答:「了解……话说,用不着那样叫我吧?」 火车驶向陆地——河岸树木、跳蚤市场建筑的阴影中未见敌兵——先行抵达的军用机体与列车会合——团结一心护卫列车。 进入又长又大的S型弯道——景色为之一变——宽广的河流消失在背后/森林的树木遮蔽左右视野/汽笛声在树林间回荡——所有声音听起来都比平常吵闹好几倍。 火车驶向下一个难关/预测中的袭击地点——原本静静藏身于树林缝隙的人们同时展开行动。 遥控兵器〈莱达之卵〉×四台——〈泰坦神兵〉×四台——小货车×十辆=约三十名土耳其裔武装分子——掀开迷彩布/撞飞堆积的树枝和杂草/从左侧森林成群结队现身。 探查情报——阳炎=不是以言语,而是以显示目标的红色光点传达/瞬间与同伴共享——〈加拉提亚同谐体〉的认知。 此时,凉月已经如炮弹般跳起,高举拳头果敢地发号施令:「上吧!」 她冲向刚跑出来的遥控兵器正前方——着陆后使出右勾拳——咚!正要打开枪眼的遥控兵器装甲凹陷、翻倒、撞上一辆即将冲到铁轨边的小货车侧面——凉月再往前踏一步,使出左勾拳「咚!」 被拳头和车体夹住的遥控兵器被压成奇怪的形状/小货车也受到撞击——两辆车一起从斜坡滚落/坐在小货车车斗上的人们七零八落地被甩下车/被翻倒的车身压扁。 夕雾=配合凉月的动作跳起——逼近排成一横列的小货车/锁定中间那辆/在驾驶座的车顶着陆——十根杀人钢丝发出低吟——仅仅两微米的纤细钢丝产生惊人锐利度——将车斗上的三人=四肢+脑袋+枪械+重机枪一起,像果冻般俐落地切断——碎裂崩落——尖叫+丧命。 她立刻跳向旁边的小货车——在车斗上横向着陆,钢丝+血花+惨叫。 乙=刻意比两人晚一步的迫击滑翔——切入凉月与夕雾之间,捕捉到试图妨碍她们联手进攻的遥控兵器——瞄准目标——一闪。 飞过之际挥动灼刃——被斜向砍成两半的遥控兵器=旋转着撞上树木/翻倒——停止。 三人先发制人,挫败敌方部队的锐气——终于,敌人一齐向列车开火/但MSS+第二作战部队的军用机体将火线防御下来——以机枪扫射激烈应战。 凉月=又揍翻了一台小货车后回到火车上。 夕雾=第三辆小货车满是鲜血地停下——跳下货台,同样跳上火车。 乙=在树林间飞翔——砍断试图追击两人的遥控兵器底座,阻止其行动。 凉月+夕雾=跳跃——落在第五节客车车顶——朝前进方向奔跑。从客车到〈埃癸斯〉车顶——第三节客车车顶——煤水车,对敌人疯狂射击的日向+第二作战部队的两架动力服休在背后奔跑——从跪立在火车头,探查敌人的阳炎身旁跑过——不到三秒,两人就抵达第一节车厢。完美的合作——彼此是头脑、眼睛与手脚——毫无一丝不协调的三位一体行动。 「感觉不错嘛。」凉月=咧嘴一笑,注视着前进方向。「照这个样子,把我们能做到的事情彻底展现给他们看吧。」 『直升机来了!』妮娜的声音——对抗预料之中的威胁。『开火!』 第七节车厢与第八节车厢——MSS的军用机体朝右侧上空发射激烈火线——上方,凤开始猛烈扫射——惊人的声响。 「让本小姐来伺候您——!」化为弹雨——从上空对着直升机猛射,宛如闪光的雨水倾注而下。 敌方在列车后面边开枪边追赶——剩余的卡车×五辆与遥控兵器×一台——〈泰坦神兵〉×四台——MSS+第二作战部队+第九节车厢的步兵连队应战。 两台半人马冲进森林——对〈泰坦神兵〉展开炮击,逼退它们。 凤=为了驱散直升机而猛烈扫射——悬停在移动中的火车上方摆出截击态势。 七架直升机尽管中弹也不动如山——异样的滞空——探查呈现出奇怪的状态。 无论哪一架都没有人搭乘——本来以为是牺脑兵器,但并非如此/可以看见漆黑荆棘缠住直升机的样子/有人以远程控制操控机体——是信息污染的幕后主使。 直升机展开异样的猛攻——凤+战术班疯狂开火,它们却毫不闪避/只是一味地对火车发射火线——火车头/客车/〈埃癸斯〉——激烈的火花。 凤=始终待在列车上方,集中火力扫射一架直升机——发挥出强大的滞空能力/兼具升力与高速移动优势的凤蝶羽翼/将数千发子弹集中于一点的技巧——全部发挥,在一分钟内击中那架直升机两万发子弹。 直升机后方喷出火焰/旋翼无法回转/简直就像吊具被拆掉的水晶灯从天花板笔直坠落至地面——森林一角爆起火焰。 凤再次传送机枪的弹药——将空弹鼓连同热量一起舍弃——装上新的弹鼓。 这时,另一波威胁到来——城市管理局所在方位又来了四架武装直升机=从远得惊人的距离发射火线——迅速以回避=W字上下飞行——为了不离开列车上空而保持相对悬停。 六架直升机正在袭击列车——四架锁定凤接近——应该让乙与能够进行远距离攻击的阳炎支援吗——一瞬间否定这个想法——既然对方战力如此强大,不如集中到自己一个人身上,就列车的安全而言反而是好事。 成为某种媒介的自己——信息污染/摇篮之梦/被黑色荆棘催眠——这是自己的责任,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根本无法赎罪,带着这种甚至可说是悲壮的想法,决定单独迎击的时候——突然从某处传来声音:『就算是为了同伴,也不用这么乱来啊,大小姐。』 瞠目结舌——是谁?忍不住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蓝天之下没有任何人影——但是爆炸声突然传来——朝自己接近的四架直升机当中有一架化为火球。 多么准确的攻击——直升机坠落之处——不是市区也不是耕地,而是贝雷斯·缪尔瓦瑟河上——瞄准了对地面损害降到最低的地点予以击坠。 剩下三架胡乱散开——明显陷入混乱,不知是谁的攻击。 接着又是一阵光芒与眩目的火焰——等离子光弹/喷射火焰——又一架直升机坠落。 伏兵=凉月说过的话——是雏吗?只能这么想了——不知从哪传来存在其他同伴的信息——毫无根据的确信填满内心,告诉自己「没问题」。 不是一个人战斗的安心感——转变成「现在做自己该做的事」的坚强意志,重新举起又长又大的重机枪。 扫射——对着剩下六架朝列车发射火线的直升机——与地面上的同伴们一起,挥洒自己被允许使用的所有火焰。 凉月+夕雾=不理会空中的敌人/斜向落下的子弹击中车头溅起火花也毫不分神——注视着下一波袭击——立刻跳跃。 森林里的敌群=第二波次——树上/地面——双方同时袭来。 树上——十八名机械化兵〈蟲〉在树木间跳动/为了跳到火车上而一起跳了过来——蛇腹状刀刃的四肢猛烈挥舞,扑向凉月与夕雾。 地面——趴在草丛里的黑色动力服×七具=一鼓作气起身,用伪装网和枝叶隐藏身形,同时发射特大号怪物机枪——军用机体的防御也无法完全挡下攻击——火车头+客车+〈埃癸斯〉被猛烈射中。 凉月=在空中以左右钩拳攻击〈蟲〉——从正面打飞一人,接着粉碎对方防御的蛇腹手臂——好几只蛇腹手臂从左右跳过来、砍入、缠绕——她反过来抓住其中一只手臂并拉扯,同时着陆——四人被拖行后倒在草地上。 夕雾=传送打桩枪射出桩钉/展开钢丝/呈网状——一口气缠住五人/从树木跃向火车的单纯抛物线/轻而易举地将敌人拖向地面。 乙=在两人周围盘旋/飞翔/如镰刀般砍杀空中的敌人——一闪·一闪·一闪——三人被斩断蛇腹般的手臂和腿/不是被弹到火车上而是被弹到铁轨的另一侧。 阳炎=立刻支援——以射击吊车吊运货物般的轨迹瞄准,五名机械化士兵躲过凉月+夕雾+乙的攻击——她瞄准后猛烈射击。 蛇腹状四肢=刺穿·撕裂·粉碎——一人胸口正中央中弹,喷洒鲜血坠落地面——三人被击飞,撞回树木间的缝隙中。 一人=轻伤,像蜘蛛一样紧贴在火车头的车顶上,用蛇腹双臂防御头部与躯干。 阳炎=口香糖糖噗的一声膨胀起来——她冷静地举起右臂的步枪,对准猛然爬向自己的家伙射击。 机械士兵以绝佳时机跳跃——子弹落空——但阳炎知道它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所以才开枪——青炎的迎击=横斩。 乙=手臂刀刃一闪——将扑向阳炎的那家伙一刀两断——分成两半的身体飞往铁轨两侧。 地上——凉月被四人蛇腹般的手脚缠绕/被挥砍/自己的手脚碎裂=再次传送——瞬间复活的特甲——用重获自由的右拳揍飞一个人脸部,接着以左拳粉碎另一个人身体/血雾弥漫/将剩余两人的手臂一并抱住甩动——扔出去——敌人在树林间滚动后起身/跳上树梢/徐徐撤退。 夕雾=以钢丝缠住五人/将他们摔向地面/同时着陆——蛇腹状的刀刃与钢丝擦出火花,发出激烈的摩擦声——接着钢丝一一断裂/重获自由。 五人=手脚开始扭曲变形,变成弹簧般的形状——不是朝这边扑过来,可以想象他们是想逃走。 凉月故意不追上去——五人跳进树林间撤退。 凉月+夕雾——两人转身跳跃,来到第六节车厢的顶上——朝火车头奔去。 七具动力服以和火车头相同的速度在森林中奔跑,同时疯狂射击——煤水车与待在第六节车厢顶上的四具动力服还击,与列车并行的军用机体扫射——双方都中弹了,中间的树木被子弹打碎,地面也被炸飞,扬起大量尘埃。 客车车厢里伸出许多枪支——猛烈的火线,列车宛如一只尖刺正在发光的长条型刺猬般奔驰着。 森林里回荡着枪声——「仿佛会持续到永远的枪声/火车奔驰声都被掩盖/这个世界除了枪响外,所有声音都消失无踪了。」千千石的大喊=即使调成最低音量,还是听得见。 凉月+夕雾=车头前方——可以感受到来自空中的火线确实减少/她看出前方就是森林出口——纵身一跃。 朝最前面的黑山羊型动力服突击+游击。 那架黑山羊的探查功能似乎对搭乘者发出警告,让正在射击的机枪往上抬高/来不及闪避/在火线抵达前到达——铁拳+钢丝。 咚!挥出的右拳击中黑山羊的脸——奔驰的反作用力让它背部重重撞上地面——手脚与机枪被钢丝缠住,咬进关节部位与机枪的结构/行动遭到阻碍——只能发出叽嘎声挣扎。 着陆——凉月=用左拳粉碎那家伙的头部,让探查功能归零——夕雾=迅速朝两只黑山羊射出钢丝。 黑山羊以柔软的动作闪避——干脆地放弃与列车并行,往旁边滚动/紧接着,射出钢丝的在空中挥舞。 黑山羊=跳起来,露出左臂附有熔断功能的刀刃——砍断再三射来的钢丝。 夕雾=嗯~嗯~嗯哼?——哼唱/踏步/将对手视为强敌,全神贯注于对方的动作——黑山羊发出咒骂/诅咒=穆斯塔法。「都是些像杀手一样的小鬼。想杀了我吗?看我把你们的头砍下来喂猪!」 乙=迫击/五只黑山羊/凉月+夕雾+穆斯塔法——避开它们跑过/朝其中一只挥出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刀刃——砍飞了它持机枪的手臂。 阳炎=支援——瞄准另一只的头部——命中/一根探测用的角折断/摇摇晃晃——又一发击中头部,半毁——完全停下脚步。 凉月=果敢地冲向剩下三只黑山羊,钻过大得夸张的机枪,朝它们怀里挥出左右钩拳/刺拳/刺拳/钩拳/直拳——仿佛在表演轻快的舞蹈般殴打、冲击三只黑山羊,逼退它们/阻止动作/连踢带打/最后的直拳击中一只胸口。 装甲扭曲,机体转了半圈倒下。 夕雾=蹬地·踏树·在空中钢丝乱舞——穆斯塔法翻滚闪避/右手胡乱扫射机枪/左臂刀刃疯狂挥动——不断躲过夕雾的杀人钢丝。 凉月=迅速转身,看准黑山羊起身的瞬间从背后使出右勾拳。 黑山羊=一个转身——举起左臂刀刃防御——天啊,那是什么反射神经?背后长了眼睛吗?——惊讶之余,她仍用拳头击向刀刃——刀刃陷入她的右拳,纵向切断/深入手腕——冲击力折断了刀刃。 黑山羊=以折断的左臂护住头部——阳炎射出的子弹刺进动力服,火花四溅——哒哒哒地往后退/再度转身/朝空中挥动机枪——乙的迫击将机枪砍成两半——双方都没能给予对方有效攻击。 黑山羊=以迟缓的动作跳下斜坡,夕雾的钢丝擦过装甲。 黑山羊——躲过四对一的攻击,但武器接二连三损毁/继续进攻应该能解决它——火线=森林深处却忽然有机枪扫射来袭——红色的支援者。 凉月和夕雾迅速闪避,退往铁轨方向——乙前来支援=在树林间U字型飞翔/逼近红色支援者/挥动灼刃一闪。 火花四溅——红色的支援者=左臂持刀/完美预测乙的动作/俐落地弹开/同时继续对凉月和夕雾扫射机枪,还用空出来的左手比出拜拜的手势。 气死人了!=那个像红鹿的混蛋支援——凉月=印象中遇过他两次/在联合国广场互殴过的对手——好想追上去把他连同黑山羊一起打倒——作为队长要自制。『回火车上!』 凉月和夕雾转身奔跑、跳跃——降落在第九节车厢的客车车顶——奔驰。 步兵连队带来的车载轻机枪在车内开火——轰隆声隔着车顶传来。 第七节车厢+第八节车厢=MSS的机体以钢丝左右交错固定,对着空中的直升机疯狂开火,而少女们跳过他们的装甲。「打扰了!」「借过!」——六名开朗的战士如此回应。「好哦~」「不用客气啦。」「尽管踩吧。」「干得好!」「顺便在我们这里休息一下吧?」「天空与后方的敌人就交给我们。」 后方MSS+第二作战部队的机体确实地消灭敌军势力,遥控兵器与小货车都已消失——〈泰坦神兵〉一架严重损毁,远远退到后方。剩下三架〈泰坦神兵〉边从破损装甲的缝隙间喷出黑烟边追赶着——但是遭到来自列车的火线+半人马的炮火+军用机体扫射——立刻就损坏了。 一旁——刚才接战的货车×六辆=在来自侧面火线的攻击下,被射得千疮百孔——尽管有几辆还能并行前进,但还是因为军用机体的扫射而全数沉默。 从森林中活着逃走的只有软趴趴蠕动的黑山羊、红鹿混蛋和几名〈蟲〉而已。 凉月+夕雾——在列车上奔跑=各处都有弹痕、破损与被燃烧弹击中的焦黑痕迹。我方〈独角仙〉×五架也到处都是弹痕——两人互相竖起大拇指,赞扬彼此歼灭敌人的表现。 阳炎=转身朝向火车头伸出左手——凉月+夕雾拍着她的手从旁经过——阳炎的手伸向上空——乙轻盈地飞过,拍了拍那只手。 她放下手时,听见一道声音传来。「哎呀,请让我也加入你们的行列吧。」阳炎=不由得露出笑容,高高地伸出一只手——凤从上空翩然降落,用没拿机关枪的手「啪!」地拍了一下。 轰隆一声巨响——森林一角,最后的敌方直升机坠落了。 『感觉真的、非常不错呢。』凉月=站在车头前端——意气风发/没有回头,看着前方说:『很好。就照这个步调,让在对面等着我们的家伙们看看,我们绝对不会因为这点程度就停下脚步吧!』 撤退=黑色动力服/红色动力服——冲进位于森林外的垃圾收集设施+堆肥场——跳进事先拆掉铁栅栏的地下水道。 两百米前方——A23号高速公路的高架道路支柱旁/贝雷斯·缪尔瓦瑟河附近的草丛里,G队的动力服——弗洛斯特+DY=步枪配备的探测器确实捕捉到敌方动力服的动作。 DY=痛快地说:『这里是Rook,〈Wild Horse〉已平安通过森林。这个代号取得真好,那么多敌人一拥而上,全都被它一脚踹开了。』 弗洛斯特=歪着头说:『这里是Pawn,露营场的敌军已经溃灭……不过有两具动力服逃回地底了。其中一具是穆斯塔法·杜皮斯克的机体,但奇怪的是,另一具是红色的。关于影武者……两名RedFox都确认过了吧?』 『正在确认。』回答=米海尔——与哈利一同如幽灵般悄悄沿着A23号高速公路前进。『已确认两具RedFox都前往Wild Horse的终点附近,是担任〈沙漠劲旅〉影武者的角色。也已确认疑似指挥敌方部队突击的赤鹿的动力服。』 『那么,那架就是霍伊特洛德?』弗洛斯特=懊悔地说。『要是开枪就好了。』 『不,或许不开枪才是正确答案哦,弗洛斯特小弟。』DY=笑嘻嘻——流畅地讲出粗话。『那个Mother Fxxker霍伊特洛德的基本战术是躲藏,他不会像那样为了帮助部下而特地挺身战斗。也就是说,那应该是第三架RedFox,就我们所知,敌方阵营至今都没有这样的人。不过,关于那架该死的红色机体就不在此限了,毕竟我们之前找到了几乎毫发无伤的动力服,还让治安组织扣押下来了。』 『我懂啦!』哈利=兴奋地说。『这下总算明白MSS通过通讯拜托MPB把位于千禧塔附近的红色动力服运过来的理由了。搭乘者是想成为狮子身上害虫的搜查官,也是负责迷惑敌人的RedFox。』 『代号要怎么办呢?』弗洛斯特=认真地说。『我想不到防止误射的识别手段。啊……它肩膀附近有被RedJack击中的痕迹。』 『很遗憾,那只是很小的伤痕,立刻就能遮掩起来。』米海尔=像是觉得有趣般说。『既然敌人无法区分,我们也办不到。那就只要不射击影武者就好,我们可以专注于找出霍伊特洛德。』 『好。代号就取个老套的,叫〈JOKER〉(王牌)吧。』 哈利=在记事本上写下部下的建议。『搭乘那东西的某人,对于挑战决战的WildHorse来说是JOKER,对我们G队而言也无疑会成为优秀的手牌。毕竟从以前开始,方法越多工作就越容易完成。在打倒敌人上,如今能施展更为猛烈的一击了。』 森林出口,通过铁路下方的缪尔瓦瑟大道上没有敌影/周围建筑物里也没有敌人潜伏——先行出发的御影等人/上空的凤/从〈埃癸斯〉发射出的〈苍蝇〉——各自确认安全无虞后,顺利向前推进。 MPB大队在施塔德劳站布阵,让敌军无法入侵——也无法破坏铁路。 原本敌军应该分别占领兵器管理局和城市管理局——与多瑙河以南的敌方势力合作,将这一带完全纳入控制之下。 仅仅不到百人的MPB人员团结一致,成为楔子——在绝佳的时机展开进攻。 将部队配置在最佳位置——确实占领最重要地点——从根本上颠覆敌人的企图/打开突破口/构筑桥头堡。 稀世罕见的决断与行动——奥古斯特大队长在战斗的棋盘中独占鳌头。 汽车右转通过弯道,前往施塔德劳的编组站。 突然间欢声雷动——大批民众在车站月台上高呼万岁——警备周遭敌方的MPB大队成员们也互相鼓励——赞扬彼此的奋斗。 第三节车厢的客车像是抓准了时机,爆发出了MPB的主题曲——『我们不会认输、不会懈怠、不会放弃!前进吧,我们的MPB,呀吼~!』 千千石握着麦克风从车窗探出身子,热情演唱自己作词作曲的啦啦队歌=嗓音意外地优美——宣传课的器材在森林里历经激烈枪战后居然还完好如初,着实令人吃惊。 凉月+阳炎+夕雾——因为平常工作的习惯而对普通民众挥手,展现自己是正义使者的形象。 「呀吼!」乙=开心地回应——飞在火车上空挥手。 「喂,那不是你的工作吧?」凤=略显羞涩——但因为欢呼声而松一口气。「话虽如此……市民的加油打气真可靠呢。」 『在严酷的战斗中,歌声与欢呼的效果真是让人深刻体会到了。』御影=从走在铁轨旁的机体传来声音——非常认真的语气:『MSS 也该创作歌曲了。若=如果我们的代理长官能献唱,战士们的士气一定会倍增的,潮音。』 「闭上嘴,拿出干劲来。」妮娜=一板一眼地驳回所有发言。「我们原本的任务是防范事件发生于未然。哪有立场唱歌?等这场骚动结束后,你们爱在酒吧唱多久都行。还有,别再用未成年时的名字叫我了。」 『只要代理长官展现自豪的歌声,市民们就会非常开心,那些想责怪我们的政治家也肯定会闭嘴。那么,在那之前就先让前方的家伙闭嘴吧。』御影=一边耍嘴皮子一边展现战意——配合背后火车加速而加速。 穿越编组站——左手边是体育场/大型运动设施——同方向有A23号高速公路从地下隧道来到地面,与铁路平行延伸约一公里。配合汽车从隧道冲出一群人——不受信息污染影响、在道路上奔驰的敌军。 搭载链式机枪的陆军装甲车×四辆=〈白盾〉——大型卡车×三辆=土耳其裔残党——四驱SUV×三辆=面具人加上库尔德裔与中国裔的残党。 排成一列纵队——每辆车都有架起危险武器的人们/从窗户探出身子的乘客/双肘撑在车顶上摆出射击架势——反坦克火箭筒=酷似德国诺贝尔公司制品的「铁拳3」——弹头上大大印着普林西普公司的商标。 附有火箭推进器的弹头×十——瞄准火车头的车体同时发射。 在那之前,各车辆以机枪扫射——火箭弹混杂在轰然吹袭的火力豪雨中飞来——客车/拖车即时应战——凉月+夕雾=跳跃——乙=飞翔——凤=从上空不甘示弱地扫射。 「这算得了什么!」先行机体放慢速度防御火车头——这时,各人已经各自处理好弹头。 阳炎=精准的一击——前排车辆架起火箭筒的军服男子头部被粉碎——火箭弹以朝向正上方的角度飞翔=完全落空。 凉月=〈对甲铁拳〉之间的激烈冲突——正确的轨迹/在空中挥出右直拳/正面吃下火箭弹的拳头——炸裂——火焰/浓烟/金属片飞散——右上臂消失不见,全身特甲被金属片刺入却毫不在意地踢向道路旁护栏——跳到装甲车上。 夕雾=朝四方发射桩钉,以钢丝形成网——捕捉/缠住/刺进火箭弹×四颗——猛烈的火花——左右同时炸裂。 乙=一闪——砍断飞向驾驶室附近的弹头——迫击敌方车辆。 凤=扫射——从上空击坠偏离火车头、飞往煤水车的弹头×四——漂亮地无力化——剩下三颗弹头也没击中火车头——完全落空的一颗在火车头上方飞过,掉落在维尔恩霍尔茨街旁炸裂——一颗落在煤水车上,另一颗则被日向的动力服以扫射击坠——一发子弹打穿第三节客车车窗上方,于车顶一角炸裂。MPB队员发出愤怒的低吼声/千千石尖叫道:「头发!我的头发烧起来了!」 列车——第三、第五、第六与第九节车厢的客车展开猛烈应战——第八节车厢有三架向左布置的军用机体展开盛大扫射——护送的军用机体毫不在意自己中弹,加以回击。 超过一百支枪械的噪音——高速公路与列车之间的围栏、铁柱、看板,以及偶然停在轨道上的一辆货物列车都像纸糊工艺品般被轰得四分五裂。从施塔德劳站传来的声音被枪声掩盖了。 凉月=再次传送特甲——在自动步枪的扫射中斜向疾驰,逼近领头的装甲车——左勾拳。 咚!车体右侧前部=震击器轰然一击!装甲车悬空旋转,远离车队冲向中央分隔岛,横越对向车道撞上护栏。 凉月=看也不看那边一眼/留在原地不动——朝第二辆装甲车挥出铁拳。 夕雾+乙——冲进车队中央,瓦解敌人的攻击阵形——第二作战部队的两架军用机体配合她们的动作,跳上道路——吉里安于此时高喊:『不要光依赖她们,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击退敌人!』 凤——从上空进行扫射并探查周围,准备应付更多敌人来袭——城市管理局究竟有多少航空战力?如果在森林袭击她们的武装直升机是来自航空连队基地,那么城市内的主力应该还保留着才对——当她想到这里时,确认到八架战斗机正飞往他们所在的上空——接着移动到目标地点的购物中心附近——估算接敌时机的同时报告:『敌人有八架航空战力!正在朝前进路线移动中!』 『列车上搭载的机体再次准备防空作战。』妮娜=快速反应。『敌方车辆的目的,是将我等逼向右侧路线,赶往敌主力严阵以待的希尔施泰滕方向。继续直行。』 『收到。』加百列=粗重地喘着气,罕见地流露出软弱。『可恶,还有至少一公里半吗?』 彼此都无法完全闪避的子弹贯穿覆盖驾驶室的铁板飞进来——其中一颗击中加百列背部的防弹背心发出尖锐声响陷入其中/另一颗则成为跳弹擦过头盔。 锅炉室=贯穿铁板的子弹打中铲子握柄被弹开——第二作战部队的男人连忙捡起铁铲/其他子弹掠过肩膀让他缩起身子/众人挤出气力完成任务。 驾驶室+锅炉室——满身大汗的男人们——恐惧与兴奋的肾上腺素气味形成漩涡/朦胧热气让室内如同桑拿房/但没有人考虑脱下头盔和防弹衣/众人喝下大量水/空宝特瓶堆成的小山被子弹击中飞散。 加百列=又中弹了——子弹击中侧腹/防弹背心挡下子弹/冲击力残留在体内——呻吟声。『我应该先指定一位后备驾驶的,要是我的脑袋被射穿,不管是谁都好,拜托你继续握着这根操纵杆。等这场骚动结束之后,请告诉我的女儿,说我爱她。』 『你自己跟她说啦!』凉月=立刻拒绝。『我绝对不要做那种工作。』 『夕雾也不想哦。』夕雾=雀跃地拒绝。『我还想请加百列先生担任驾驶。』 『我也拒绝。』阳炎=断然拒绝。『请你把我们送到最后一刻。』 『我也不要。』乙=附和——凤=在大家拒绝之后鼓励道:『你为了我们做了多少事,又帮了我们多大的忙,在你女儿和你的面前,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驾驶席上的加百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对自己说丧气话感到羞耻的样子。『就当作是开玩笑,忘了吧。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任务才行,这么一来,我就能鼓起勇气出席女儿的毕业典礼了。』 短短半公里的激战/持续数分钟的交锋——数万发子弹在空中交错飞舞。 前方的岔道口=铁路职员畏惧于弹雨,于是让军用机体切换轨道。 只要往右转,就能暂时避开攻击——但那也是冲进敌方严阵以待陷阱的路线。 选择承受猛攻继续前进——凉月=与装甲车展开肉搏——第二作战部队的军用机体=将大型卡车翻覆——阳炎+夕雾+乙+凤=大型卡车上的敌人被击倒/劈开——四轮SUV=在列车火力的扫射下千疮百孔,一辆接一辆地停下/翻倒/爆炸。 凉月=掉头——夕雾=配合她的动作,奔向列车。 跳跃——在空中伸出手——乙接连抓住两人的手抛出——两人在第九节车厢上着陆。 车队=几近毁灭——剩余装甲车×一辆,货台沾满鲜血的大型卡车×一辆。 车辆在道路上东倒西歪——血海/倒在地上呻吟的武装犯/燃烧的车辆冒出黑烟。 枪声停止——凉月=明明有抗磁压头盔保护,耳朵深处却嗡嗡作响。 只剩下两辆的敌方车队再次冲进地底隧道——与轨道交叉/往右方前进/无法改变列车行驶方向而败退。 在岔道口直线前进——才刚以为突破了敌军的包围,下一刻就传来不可见的电子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第一线路被入侵。切断电源。』冬真=发挥出即使在紧迫状况下仍保有的聪明才智。『敌人是通过袭击我们的电子设备,逐步建构起入侵路径的。对方打算夺取所有正在护卫的机体。』 『别让他们得逞。』妮娜=通讯混入噪音。『用〈埃癸斯〉的设备保护机体,反过来入侵阻止他们!冬真,与〈三叉戟〉联手揪出敌人并加以攻击!』 『迪赛尔课长——』 『我知道,冬真。我这边会利用这辆列车和所有设备,将你们那边的所有机体与特甲儿童纳入电子防御之下,并启动〈三叉戟〉的攻击程序。距离执行还剩两秒。攻击结束后,我会把连接官提供的后援也调派到你那边。』 『敌方主体推测为〈璀璨终端〉!我们这边也被攻击了!』艾德莱特=即使面临危机状况仍语气激昂——克莱丽莎=也同样干劲十足。『对方正试图通过主服务器群入侵〈羴〉,我会重现现场特甲儿童的对抗关系,给这个不明终端添加位置和运动信息,然后追踪它。』 紧接在枪林弹雨之后,电子战的袭击再度来袭——然后又出现了由电子造成的威胁。 凤=立刻进行探查。「从十一点钟方向到五点钟方向有车辆开始移动!多台车辆正前往铁路!」 右手边一带——大型家具店/家具制造工厂/立体停车场——无人车突然失控=信息污染造成的远程操控攻击。 『保护火车!』御影带头大喊——凉月+夕雾+乙——立刻跳跃+飞翔。 穿破铁丝网、侵入轨道的车辆与军用机体剧烈冲撞。穿破立体停车场的铁丝网飞来的车辆——轻型汽车/高级轿车/跑车/四驱SUV/配送用卡车——宛如中世纪攻城战——像投石机扔出的岩石般飞来的成群车辆。 凉月=在空中使出右勾拳——将体积庞大的高级轿车扣杀般打回路上——着陆/跳跃=仿佛要填满视野似的,把飞来的车辆一一殴打·击退·击落——敌方装甲车与大型卡车离开后的A23号高速公路隧道出口处,面目全非的奔驰翻滚着。 夕雾=在铁柱间架起钢丝网——六辆车同时冲来/对方重量太重,钢丝网被扯断了——勉强在车辆抵达轨道前拦住。 乙=将飞舞于空中的车辆一刀两断——但数量太多,无法完全挡下。 凤与军用机体的机枪扫射——把在地上行驶的车辆一一破坏/由于是无人车,所以不会因此停下/直到彻底变成废铁之前都持续行驶。 日向的动力服从煤水车跳起——划出一道弧线/以肩部撞击未能完全挡下飞来的汽车引擎盖——利用冲击力将其抛向铁轨旁的道路/将嵌入车体的机体手臂拔出/现出带有熔断功能的刀刃,撕裂引擎。 三辆突破防御疾驰而来的车辆——机体×三架转向第七节车厢的右侧,开枪反击,将它们一一击碎后才停止动作。 第六节车厢——大得夸张的奔驰车倒栽葱地坠落下来——站在车顶上的两具迷彩涂装的动力服服同时弯下身子,用双臂护住头部,承受住车辆的冲击/车顶剧烈凹陷/撕裂/其中一具动力服穿透车顶,坠入车内。 奔驰车在倒过来的状态下,引擎发出轰隆巨响、轮胎剧烈转动——另一具动力服勉强留在车顶上——把车子推到铁轨旁。虽然列车摇晃不已却没有停下来——飞舞在空中的两辆大众轿车掉落到地面弹跳起来——接着是火车前进方向上传来加百列的声音:「要撞上了!」 火车头笔直前进——从正面撞飞大众轿车/挡风玻璃碎裂,像纸片一样散落一地/车体不断旋转——列车继续前进。 阳炎=站在火车头后方,举着步枪纹风不动——火车与车厢的激烈冲撞也传不进心里——电子战也不放在心上——看都不看倾注而下、疾驰而来的车辆一眼——察觉到那不属于任何一种威胁的眼神,瞬间将心思集中在对决之上。 她早就料到了——在这最后的直线轨道上——对狙击手来说在各方面都占优势的地形上——那个强敌/过去的因缘/宿敌般的射手将会现身,这早已是预料中的事。 行进方向/应该前进的方向——朝我/她/阳炎发射的视线——毫无疑问是来自赤鹿的目光。 没错——来吧,放马过来——此时此地、这座城市、还有我、都在这里。 铁路右侧一百五十米处——奥斯特班大街/坎普商店/拖吊设施/A23号高速公路——这些物体的另一侧,有一栋特别巨大的建筑物=包豪斯家具店。 屋顶上——红色的动力服=赤鹿以盘腿姿势架着一把特大步枪——发挥变色龙伪装融入景色之中/却能清楚感受到少女的目光 在仅仅百余米外逼近而来——化为自身厄运的红发少女——在毫无遮蔽物的火车上。 彼此察觉对方的存在,但双方都没有躲藏起来——不过,彼此不会做战术上毫无意义的一对一决斗/布下重重陷阱/在对方的死角设下伏兵。 不需要亲自解决她——只要三人发射的子弹中有一颗能了结她性命即可。这就是我的工作——回过神时,自己已在心中对单纯是目标的对象搭话/明知绝非该有的行为/却无法停止这么做——对于决斗毫无兴趣/只是执行任务/只做该做的事/我要在这里完成任务——于是他操作动力服扣下扳机。 不可能是一对一的决斗——至今为止被当成目标的经验/直觉/连接的感觉告诉她——现在企图狙击自己的敌人——必定有两人以上。 接着一如预料、某物浮现在探查画面中——朝悬停火车上空的凤照射过来的另一道视线——第二名狙击手。 商场——保时捷门店的展示区屋顶=看板后方——青铜色特甲猎兵=和阳炎同款、与左臂一体化的巨大超导步枪——摆出随时准备射击凤的姿势。 另外在伏兵反方向的左后方——列车即将通过的一带/展示咖啡厅用烤箱或中岛型吧台的厨房用品店屋顶上——轻盈飘舞的薄翅蜉蝣之羽=朱红与银白的特甲。 蛭雪=令人意外的武装——六肢中的右下臂=朱红色的大型步枪——剩下五只=单眼式探测器排列在蛇腹状手臂上/专精于探测功能/宛如孔雀开屏般展开。 该死的盗版货——阳炎在心中咒骂/推测敌人的意图/思考短短一瞬间——要为了保护凤而射击特甲猎兵?还是放着凤不管,集中攻击赤鹿?还是要先击落蛭雪再对付剩下两人?——她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做出决定——回答——三个目标都射。 阳炎轻盈起身——堂堂正正地暴露身姿,采取立射姿势=向约两百米外摆出射击姿态的赤鹿开枪——她利用射击的反作用力往后倒下——咚一声踩着车顶跃向空中/缩起下巴/瞄准远方的敌人/以背部入水般的姿势狙击。 开枪了——在双脚离开火车车顶的状态下,狙击特甲猎兵——列车在身体下方移动了几米/驾驶室+锅炉的屋顶/连接处通过身体下方——啪!子弹射中半秒前阳炎所在的火车车顶/赤鹿对凤的狙击——没有命中。 背部碰到煤水车顶/采取受身姿势/双脚往上踢,往后翻滚——转了一圈后换成跪姿——啪!眼前的车顶爆出火花/蛭雪的射击——「哎呀可惜,还挺厉害的嘛」——从容不迫的感想。 将步枪轻轻转向左方——摆出射击姿势——在距离道路约三十米的上空,蛭雪的身影停留在三百米左右的位置——突然有什么东西飞散开来。 蛭雪=持红色步枪的手臂与翅膀被贯穿/特甲与羽翼的碎片飞散/在坠落的同时重新传送翅膀——躲到波尔加尔街建筑物的阴影处。 青铜色的特甲猎兵=胸口正中央被命中——砸在保时捷的招牌上/想依序瞄准凤与阳炎,却连一发都射不出去。 赤鹿=被命中了左胸与肩膀连接处——巧的是跟米海尔击中的部位几乎一样——他解除盘坐姿势/借助后空翻卸下冲击力/内心的震撼直达深处——他当场趴倒在屋顶上,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这正是赤鹿在〈火星之敌事件〉中从被劫持的列车上做出的狙击,现在只是三倍奉还罢了。 阳炎=开枪后,感觉自己充满前所未有的体验——车体的摇晃与自己的心跳合而为一/连吹来的风都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明明是远在天边的目标,却像射击眼前的东西一样容易。 静谧的精神在最佳位置做出的最佳动作——与生俱来的才能与〈加拉提亚同谐体〉的认知完美融合。 仅仅两秒的攻防——三名狙击手/与所有人交战/一一战胜——〈魔弹射手〉前所未有的真本事。 另一个人怎么了?阳炎=敌人是三人而非四人的疑问——〈沙漠劲旅〉的成员之一霍伊特洛德并未加入狙击战/躲在某处——为什么? 这时,探查结果显示出右方远处冒出黑烟——从右后方的包豪斯家具店再往前三百米外的小型森林公园中——炸弹爆炸了。 远离战场的地点/与狙击无关的地点/不是城市管理局的敌人南下/也不是位于施塔德劳站的MPB北上——合理解释——是秘密行动的人们。 优秀的探查能力+天生的直觉+〈加拉提亚同谐体〉的认知——立刻确信。 脑中浮现白色的动力服——和凉月一起搭上列车的那些人/看来是支援自己的人们——正在那里追捕着霍伊特洛德。 森林一角——陷阱=朦胧的爆焰/烟雾/干扰箔——暂时妨碍探查与通讯。 『该死……』弗洛斯特=通讯中充满的噪音。『……非常抱歉,Knight,在这样的地方中了陷阱。』 『你们两个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哈利=首先确认两人的安危。 『没事……』DY=通讯传来沙沙作响的混浊声音——两人迅速移动到通讯清晰的地方。 『该死的霍伊特洛德。他一定是猜到了我们会潜伏起来瞄准赤鹿,判断出位置后设下了陷阱。』 『换句话说,那里是死亡领域。』米海尔=语气既紧张又激昂。『小心点,那家伙的陷阱必定环环相扣。』 『那么,就只能突破了。』DY=斗志高昂地说:『我和弗洛斯特会走到前面的大路上,假装在追赤鹿。Knight,你去狩猎可能会来追我们的霍伊特洛德吧。』 『好吧。你可千万别真的把赤鹿而杀了啊,不然霍伊特洛德会立刻逃走的。』 『收到。』『了解。』DY+弗洛斯特——仿佛完全忘记中过诡雷似地急躁移动——向通往城市管理局南侧的施塔德劳街前进。 在即将离开森林的地方,突然遭到偷袭——犬型机器人×四头——一具红色的动力服——从道路冲进森林/袭击两人。 『哈哈~接敌!』DY=欢呼——以机枪扫射牵制犬型机器人——回到森林之中。『确实环环相扣,奥地利军购入的美国制〈四脚步行者〉与〈RedFox〉其中一人埋伏在这里。』 『我要在这里收拾掉一个影武者,这么一来,霍伊特洛德也不得不更卖力地工作了。』 弗洛斯特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一边用一只手的机枪扫射,另一边的手则伸出附有熔断功能的刀刃——看起来是打算把敌人引诱到森林里解决掉。 无畏的二人——连同机械猎犬,正面迎击那身着红色动力服的对手。 森林中的爆焰/枪火/重物激烈碰撞的噪音——从盖博尔公园南方传来。 莱夫艾森数据中心——因信息污染而完全瘫痪的IT企业大楼屋顶——身穿动力服+变色龙伪装,静静藏身的炸弹魔兼射手——霍伊特洛德。 俯瞰战况——从包豪斯家具店屋顶撤退的赤鹿=没能解决特甲儿童/没能驱散厄运/移动至最后的迎击地点——特甲猎兵们=同样移动——占据城市管理局的大军进入迎击态势。 南方的施塔德劳街=建筑物后方,虽然看不清楚,但有车队正在移动。原本位于施塔德劳站的MPB大队正朝这里进攻——准备加入决战。 列车=汽笛的呐喊——承受如此猛烈的攻击却仍以难以置信的生命力疾驰——要不是在火车开动前收到〈罗德西亚〉的〈独眼巨人〉送来的情报,恐怕很难预测他们能冲到哪里。 不久后,远方传来列车尖锐的刹车声——简直就像哀悼死者的叹息与哭泣。 驱散厄运——对着搭档与自己强烈祈求/决胜时刻终于来临。 察觉到这一点后——那里就是最后的战场/投入准备好的所有火焰之地。 如果无法在那里焚毁那些家伙——被狩猎的就是自己了。 『即将抵达目标地点!』加百列=发出「看到了吗?」的咆哮声。『要刹车了!找东西抓住以免跌倒!』 叽叽叽叽——猛烈的刹车声响起——简直就像推开一扇巨大的锈蚀之门一样。 驱动轮/铁轨/车轮冒出火花——中弹无数,一边燃烧一边继续奔驰的九节列车停下——正好抵达目标位置。 右侧——正旁边的位置=斯特劳宾一站式购物中心「Stop Shop Straubing」的巨大箱型建筑物遮住阳光。 『到达目标地点!』妮娜=发号施令。「上吧!立刻占领设施、构筑防御!作为我们的突击据点!」 然而异变发生——购物中心屋顶突然出现许多身影。 拥有红色盾牌与白十字记号的奥地利陆军动力服×二十具以上——全幅武装、穿着骷髅式动力服的士兵×五十名以上——排成一列举起武器。 建筑物南侧——兵器=奥地利军装甲大队,从跳蚤市场的停车场绕过来的十辆坦克——接连横越道路爬上铁轨,堵住列车的退路。 『是埋伏……』赫伯特上尉有点虚脱——第九节车厢=负责护送的〈半人马〉×两架后方出现坦克群。『是陷阱,数量很多,不可能赢,投降吧——』他怯懦的声音被接连响起的隆隆声打断。 『大伙们,要上了!』御影=放弃当火车头的盾牌,让机体疾驰,绕到购物中心左侧,冲进建筑物后方扰乱敌人。『这里已经是那些家伙的大门口了!好好向特地出来迎接的亲切家伙打招呼吧!』 『开火!』吉里安=隔着通讯传来仿佛要延烧过来的激昂声音,绕到购物中心右侧对付从列车后方出现的一群坦克。『身为纯粹的奥地利军人,把不知羞耻的卖国贼一个不剩地驱除干净,让被陷入迷妄的同胞清醒吧!』 MSS战术班与第二作战部队在列车前方和后方,意外准确地联手快速反应。 第三、第五、第六节车厢的乘客纷纷冲出车外,由MPB中队第一班、第二班/MPB机动搜查课/莫莉/伊莎贝拉+MSS的军用机体×四架担任他们的盾牌,在宽度不到十米的玛丽埃塔·布朗大街上前进。 购物中心屋顶上的人——似乎想要求列车上的乘客投降,一名身穿骷髅式动力服、配戴闪亮徽章、手持扩音器的男人正要开口。『你们——』 下一秒,子弹命中男人的脸部——阳炎=必杀且必中的狙击——男人左半边脸孔消失不见,鲜血从头部喷出,洒落在一旁的士兵身上之前——从火车头屋顶上跳下的凉月和夕雾袭击了他们。 咚!右钩拳=爆碎——钢丝发出咻咻声划破空气——干净俐落地切断另一名骷髅兵的脖子。 凉月=朝左方的整队动力服突击——夕雾=朝右方的整队骷髅兵展开游击——两道火光从两侧夹击——青炎·紫火——不由分说。 「老娘心跳的砰砰响啦——!」乙=从建筑物左侧画出弧线逼近——与凉月夹击整队动力服——刀光一闪,碰巧站在最边缘的动力服人头飞上半空。 「埋伏再多也没用哦——!」凤=从建筑物右侧展开猛烈扫射——子弹洒向屋顶上探出身子俯视火车的骷髅兵——他们急忙将机关枪举向头顶上方,却遭到激烈的扫射击倒/坠落屋顶。 失去指挥官的屋顶那群人=左右两列散开至极限——建筑物两端的人无法理解彼此状况——有人射击列车/有人开始对跳下火车的人们开枪/有人试图与特甲儿童交战——各自为战。 从后方逼近的坦克——第二作战部队的机体×四架——〈半人马〉×两架——扰乱牵制。 先发制人=最先爬上铁轨的坦克炮塔喷出火焰——爆炸声响起——炮弹斜向击中〈半人马〉的脚部/被弹开/炸飞停在铁轨旁的货物列车。 『举枪战斗!』吉里安=朝着躲在第九节车厢里的赫伯特上尉与步兵连队大喊:『你们是打算躲到什么时候!想被坦克当成靶子吗!』 『这真是何等的荒谬,简直是一场内战。』赫伯特上尉=感叹/放弃/豁出去。『全员下车移动到建筑物里!允许应战,听好,我说允许应战!』 步兵连队的二十名士兵从第九节车厢中鱼贯而出——赫伯特上尉与两名射手从车内用带过来的车用重机枪对屋顶和坦克进行扫射。 建筑物周边爆发激烈交火——MSS战术班的机体×五架从左侧绕到购物中心正面——遭遇同国但敌对的人们=散开——发射火线。 三角形的停车场/盖博尔公园大道/对面的购物中心——拥有红色盾牌与白十字记号的军队——军用车辆×十辆——坦克×二十辆——突然传来枪声,让身穿动力服的士兵×二十与骷髅兵×五十随之一同移动。 头上的轰隆巨响——武装直升机×八架——附有机枪座的运输用航空支援飞机×八架。 数量与类型都是敌人占上风——足以将整辆列车连同治安组织的联合部队一起包围歼灭的战力。 然而这时援军到来=MPB大队——恰逢其时/在敌人集中于列车之际,从施塔德劳车站缓缓北进,驶向施塔德劳大街,无视信息污染带来的废弃车辆,用坦克碾压而过/直抵施塔德劳大街——在道路上堂而皇之地展现其身影。 「开火。」奥古斯特大队长从带头的坦克上发出指令,宛如法官下达判决般沉重且不容分辩——四辆坦克发射炮击代替敲门——城市管理局的南侧围栏被炸得粉碎/建筑物墙壁出现巨大裂痕/时髦的玻璃饰面崩落。 在A23号高速公路上袭击列车的装甲车+大型卡车,以及进入城市管理局补给弹药的人们慌忙逃出——装甲车+卡车被炮击炸飞。 原本打算在购物中心防御的军用车辆/坦克/空中支援机——全都不得不改变对策/立刻转进——位于东南方向的希尔施泰滕车站,原本准备迎击 MPB 大队进攻的部队获悉友军被突袭,慌忙移动。 这原本是足以夹击并歼灭来袭的 MPB 大队的优势兵力——然而,奥古斯特大队长=在最佳时机发动突击/选择了最优路线/巧妙地扭转了局势。 MPB 大队=以炮火和子弹牵制敌军,突然改变行进路线——穿过苏森普尔大道,前往城市管理局东侧,与火车所在位置正相反。东南和西侧的敌军部队不得不追击 MPB 大队——被从主战场拉开,被牵着鼻子走。 购物中心这边——由于驻屯军被MPB大队牵制的缘故,后援变得薄弱——无法包围治安组织的联合部队——各处都陷入了火力对抗的混战之中。 火车=保持不熄火的状态持续待命——只留下少许警备,投入大半兵力参战。 铁路西侧的高架下——从地下电缆隧道中突然出现黑色动力服与红色动力服——彼此完全没有对话,在高架铁路底下移动。 穆斯塔法原本就不打算沟通/对成为〈沙漠劲旅〉影武者的日本人不感兴趣/心想反正一定是赤鹿下的命令,就随便让他跟来。 从高架铁路柱子的阴影处观察火车的情况/目睹购物中心内混乱的战斗场面——一发现煤水车的防御薄弱,穆斯塔法便毫不犹豫地跃出。 直奔装载钻石的煤水车——一边奔跑一边以附有探查瞄准器的机枪进行扫射,击落作为〈埃癸斯〉眼睛与耳朵的〈苍蝇〉——然而,在距离煤水车不到一百米的位置发生了异变。 机枪扫射的子弹命中穆斯塔法的动力服/眼前铁路周围的草皮——掀起猛烈的尘土。 他紧急转弯=躲过扫射/往旁边跳开——举起机枪。 蓝色的动力服=日向一边开枪一边冲过来——在列车行驶过程中,他挡下飞来的车辆时也顺便侦察地面/铁路西侧的动静——为了迎击企图破坏列车的敌人而保持警戒。 穆斯塔法=在极近距离扫射——日向=一跃而起,把机枪当成棍棒挥舞——穆斯塔法=再度翻滚闪避,迅速起身,右臂现出附有熔断功能的刀刃。 红色动力服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穆斯塔法=愤慨地说:『可恶,竟然给我逃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日向=动力服的右臂同样现出附有熔断功能的刀刃。『部队全灭之后还想抢走钻石吗?』 『你到底想怎样?』穆斯塔法=一边说一边迅速挥动刀刃,但是被弹开了。他心头一紧,持续发出刺耳的低语。『搞什么鬼啊!电子货币也能成为资金来源吗?可恶!调动军队靠的是物资,杀人也是靠物资,也就是大量的钻石。开什么玩笑!竟敢烧掉我的钻石,你们这些家伙会遭天谴!我要砍断你们的手脚,把你们活活烧死!』 双方刀剑相交/扭打在一起/互殴——明明身为同一个民族,却充满憎恨地厮杀。 奥帕克公园旁的小森林=另一个战场——DY+弗洛斯特巧妙的联手攻击/互相掩护进攻·防守·引诱·打击——〈四足步行者〉=背后有自动机枪+头部有火焰喷射器——以机械式的迅速动作联手出击,但行动被看穿后就一只只遭到破坏。 红色动力服与机械狗一起进攻——一对一的话是可怕的高手/但是立刻就被看穿它不习惯这种战斗。 准确扰乱红色动力服的攻击时机与距离=DY+弗洛斯特——目的不是击退对手而是不让对方逃走/引诱到无路可退的地方/绝对确实地解决掉/让对方以为只要认真进攻就能获胜,然后给予致命的一击——看似在进攻却逐渐陷入困境的红色动力服——热爱战斗的G队大显身手。 『没有来自霍伊特洛德那个混蛋的攻击。』DY=在接近战中也从容地通讯:『根据我的直觉,那家伙应该是配合刚才森林外侧MPB部队的移动而改变了位置。』 距离奥帕克公园两百五十米处——希尔施泰滕大道旁的树荫下,哈利与米海尔正在探查四方动静,并且仔细观察战况。 『我也有同感。』哈利不支援战斗中的部下,基于绝对的信任而独立行动。『如今战场就限定在这一带,赤鹿和霍伊特洛德应该都在一公里见方的范围内。』 『好像找到了,Knight。』米海尔以变色龙伪装融入树木之中,摆出立射姿势,并且将特大号步枪瞄准一点。『发现一个筒状物体,表面覆盖着电子迷彩皮膜,如果没有这套动力服的探测功能就无法发现。我看见那个东西就在前方三百米处的摩托商店屋顶上,看起来应该是动力服用的步枪。根据我的直觉,进入射击姿势的赤鹿肯定在那里没错。』 『所以他光明正大地摆出狙击姿势啊。』哈利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但语气听起来早已决定下一步行动。『既然如此,根据我的直觉,霍伊特洛德应该会从某个地方攻击我们,以阻止我们打倒毫无防备的赤鹿。』 『我有同感。那家伙肯定想尽可能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地点设下陷阱。但列车的行进实在过于迅速果敢,MPB大队长的进攻实在过于准确,而我们的接近又实在是难以避免,所以才会不得不以枪战来对决吧。也就是说,那家伙和我们双方都踏进了生死关头。』 『猎鹿的收尾工作即将完成。』哈利=一步步接近/米海尔察觉到他,便将动力服的头部转向该处/哈利毫不在意地摆出准备奔驰的蹲踞式起跑姿势。『拜托你了,RedJack。我接下来会全力朝红鹿移动,装成一个因为急着解决猎物而忍不住奔跑的蠢货。也就是说,霍伊特洛德不得不攻击我这个标靶。』 『哦,竟然使出这么大胆的战术。』米海尔=打从心底惊叹——放下原本在寻找赤鹿正确位置的步枪——准备应付难以拒绝的命令。『Knight,诱敌的任务应该由我来负责才对。』 『我相信在阿富汗保护我性命的射手。』哈利=机体的四肢进入预备姿态。『我也相信过去的RedJack,会战胜现在自己的心魔。』 DY+弗洛斯特=两人不发一语——米海尔=原本想回嘴但又闭上嘴巴。 身为射手、战士以及必须对峙的敌人,过去曾是指挥官的男人以唯一的矜持再次举起手中特大步枪——用流利的英语做出强而有力的回答:『AyeAye,Sir——』 『好,我们走吧。3、2、1……』哈利的动力服将自身的武器夹在腋下/蹬地跳跃/猛然冲上路面。『0!』 纯白的动力服奔驰在希尔施泰滕大街上——这条笔直的道路距离赤鹿所在的摩托店约三百米。 米海尔=立刻进行探查/动员身为射手的所有感觉/正确解读过去同伴的想法——现在身处战场的人/优秀的特甲少女射手/毫无疑问正在和赤鹿对决的阳炎——试图保护他的霍伊特洛德——身为炸弹客兼狙击手的男人目前在哪里——然后将步枪对准该处。 一道光线射向路上哈利的动力服——赤鹿刚才所在的包豪斯商店附近——贩卖园艺用品的大型商店=黛娜·卡尔登中心的屋顶。 米海尔——负伤/旧伤/黑暗过去——他把妨碍狙击的一切事物驱赶到遥远的彼方,然后以正确·平静·迅猛的动作举起步枪——摆出必杀的立射姿势。 扣下扳机——随着模糊不清的发射声/某种物体撞击的声音——用来贯穿宿敌兼同袍的子弹被击发。 城市管理局大楼=共四十五层,宛如水泥、钢筋、玻璃艺术品般的外观——部分外墙是电子屏幕——依照这个城市一直怀抱的主题=「跃动的未来与历史的调和」,随机显示由各种艺术家/时尚企业/广告公司所提供的影像——现在所有墙面都是一片空白。 只要有一个人能抵达那栋大楼,形势就会逆转——异常的主服务器将恢复正常,除治安组织允许外的所有兵器将停止活动。 由于关键地点近在咫尺,敌我双方互不相让——入侵西侧购物中心的治安组织联合部队=立刻压制一楼。 屋顶——中弹·中弹·中弹=凉月+夕雾——毫不迟疑的突击+游击。 即使在极近距离下遭到特大机关枪扫射,特甲少女仍伴随着绿宝石般的光辉使出恐怖一击——仿佛不会停止一般——部分士兵退避至屋内,遇到爬上楼梯的治安组织成员们/沐浴在激烈的枪林弹雨中/在狭窄的阶梯上被痛打一顿。 上空——武装直升机+空中支援机——本以为会立刻将这一带的制空权纳入囊中,没想到合作却出了差错——城市管理局大楼旁的MPB大队展开进攻/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爆雷束+等离子弹的一击——无人机/有人机/全都遇袭——一架又一架地起火坠落。 凤=战斗中也感觉到妨碍敌人航空战力的无形同伴存在——但不认为只有雏/没时间思考/朝购物中心屋顶疯狂射击——忽然有与敌方航空战力不同的某种东西接近——好几道火线飞来。 迅速的W字飞行——以复杂的上下飞行回避——捕捉到敌人身影。 蛭雪——六肢=小型机枪——模仿了凤手中的武器,蜿蜒游动的六肢前端射出子弹,进入惊人的弹幕交锋。 乙=购物中心屋顶北侧,将各自散开摆出对空姿势的几架动力服逐一砍倒——忽然感觉到杀意/威胁近在咫尺/看不见的敌人逼近的感觉——带来连接的〈加拉提亚同谐体〉的认知——瞬间回避。 猛烈的机枪扫射=火的奔流划过天空——乙=Z字飞行躲避火线——感觉到扭曲至极的气息。 光叶——早已死亡的少年=隐形屏障隐藏其身影/却能感受到异样的存在感/特甲扭曲变形的嘎吱声——沙哑混浊的电子语音:「我要毁了你的眼睛。我要毁掉你的眼睛。我讨厌蓝色的眼睛,最讨厌的就是你的眼睛。」 购物中心屋顶——一群身穿动力服的人被赶出屋顶=过于密集/地面上战况瞬息万变无法下达明确指示——凉月的右直拳=正中目标! 躯干被装备震击器的拳头打中的几架动力服,朝正后方飞去——撞上旁边的数架动力服——一起从屋顶坠落到地面。由战术班驾驶的几架机体展开扫射补枪——成为枪下亡魂——剩下的动力服寥寥无几,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数量差不多减少到这个程度的骷髅兵们,全都急着从屋顶跳下去撤退——前往在道路另一头布阵的同伴身边。 治安组织的联合部队立刻接手压制建筑物的工作,凉月和夕雾准备前往地面——就在她们踏上屋顶东侧边缘、正要跳跃时,炮击袭来。 两人瞬间往旁边跳开闪避——炮弹慢了一拍才轰进屋顶内——爆炸声响震天,粉尘漫天飞舞。 赤铜色的特甲猎兵=骑乘重型摩托——将炮身指向购物中心屋顶,飘浮在空中=咳个不停——以虚弱的声音说:「不行了……身体状况好像不太对劲?」 啪沙一声打开全罩式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少年面孔=三道声音/三张脸孔——瞧不起人的表情。「怎么啦?秋水大哥,你不行了吗?」——无奈的表情。「在重要的时候感冒了?你是白痴啊?还是笨蛋啊?」——苍白的脸色。「啊?……这下子不妙了,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头好像要融化了。」三道声音合而为一——原本的人格浮现出来。「你给我安分一点!我来收拾他!」 绿宝石的光辉——轰轰轰轰轰=两脚驱动轮的引擎声——黑铁色的特甲猎兵降落在屋顶上,摆出突击姿势。 「上啊!」凉月=对同伴们发号施令——摆出战斗姿势。「那家伙就交给我来解决。」 夕雾=描绘出一道弧线疾驰——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青炎/紫火——分别朝向敌人展开迫击/截击。 陆王=打开头盔——观察夕雾·乙·凤的动向。「真的假的?这些小鬼怎么这么难缠啊?要不要就在这里解决掉他们?」 啪的一声,头盔关上——左肩架起震击器,右手举起盾牌——疾奔。 凉月=正面突击——猛然挥拳。 夕雾=跳跃、踏步,闪避来自地面的火线·转进·回旋——跳跃。 将附有钢丝的桩钉打进建筑物墙壁——在空中画出弧线——咚!一声落在地面的废弃车辆车顶上——立刻疾奔。 背后=西侧的购物中心内盘踞着MPB、第二作战部队与步兵连队——从窗户对眼前盖博尔公园大道上的敌军开枪射击——一部分人果敢地冲进停车场,以废弃车辆和MSS的军用机体为掩护前进,目标是位于敌方部队另一方向的东侧购物中心。 盖博尔公园大道=两座购物中心与停车场之间——MSS的军用机体奋战/第二作战部队的军用机体驱散敌方坦克部队后参战/己方的〈半人马〉×两架开炮——火与钢铁的大乱斗/枪声四起/到处都有火线/爆炸火焰。 购物中心的巨大招牌=玩具反斗城/轮胎大王/三越百货/Cosplay摄影棚——接连被流弹击碎/炸飞/铁柱折断倒下。 敌军=〈白盾〉与其支持者们/顺带纳入其指挥的部队/其他国家的武装势力极少——十来名土耳其裔的残党/不到十名〈蟲〉的士兵/若无其事地混在敌军中的意大利裔面具人/几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像是〈罗德西亚〉幸存者的光头士兵——这些人是在引发事件之前就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想阻止火车的大半人都已被歼灭。 主要交战对象是同胞这种内战状态让敌军不免踌躇,但上级反复对他们下令:「战斗、战斗、战斗」、「应战、应战」、「消灭眼前的敌人」、「保卫国家,保卫城市」。 毫无疑问是同胞的指挥官的声音,但无法通过频道对话,只能单方面接受命令——这些命令都出自卡拉斯博士创造出来的虚假声音,以及他窃取的指挥系统=整个指挥体系都被他完全控制了。 夕雾=以变幻自如的脚步逼近街道/冲进敌阵/大肆扰乱敌人/同时感应到电子战攻防。 〈埃癸斯〉试图介入敌人的命令系统,它想唤醒单纯服从命令而战的士兵们——但是无形的信息污染主体确实地妨碍了它。 在那栋大楼里——夕雾=天生的直觉/〈加拉提亚同谐体〉的认知——信息污染主体就在城市管理局大楼/己方无法联系的对象/否定连接的对象/强迫大家与邪恶事物连接的对象。 整栋大楼被漆黑荆棘覆盖,空中乌云密布的画面——宛如童话故事中出现的、被魔法诅咒的城堡般光景。 只要抵达那座城堡——我们/特甲儿童/只要有一个人能进入大楼,成为恢复主服务器的连接终端——就能平息这场骚乱。 如此一来——那个人——变成怪物的少年也能恢复原状。 游击式疾走——Z字形前进/忽前忽后/利用钢丝——银白色特甲=即使沐浴在鲜血与弹雨之中也无所谓——敏捷且轨迹莫测地奔驰——夕雾蹬着军用车辆的车顶高高跃起——降落在东侧购物中心的屋顶上——第一个抵达。 叽哩叽哩叽哩叽哩的倾轧声响起——原本以为空无一人的屋顶上——飘浮着白银色的甲胄。由于彼此之间的连接被切断,所以无法读取对方的气息——缠绕在甲胄上的暗黑荆棘——破碎的声音。「是太阳。我还没有迷失方向」 「白露先生……」夕雾=呆立原地——渗出泪水/大大张开双手。「听得见吗……白露先生?」 「你是谁?」白露=高举斧头,似乎连自己正在攻击都没有意识到。「为什么无法和我们连接?」 在斧头即将挥下的前一刻——从甲胄的正上方投掷出成束的爆雷,同时点火。爆炎包围住甲胄/火焰照亮夕雾——头顶上的黄焰=雏一边拍打着虎头蜂的羽翼,一边对夕雾投以茫然的目光——即使呼唤这名少年也不会停止攻击——只能靠力量阻止他/就像身处大楼中的信息污染主体那样——为此传达出合作的意图/作为让凤恢复原状的谢礼。 爆炎骤然熄灭——白露举起盾牌——抗磁压的爆风喷涌而出。 夕雾=迅速闪避——双手缠绕十根钢丝/甩落泪水——在其头顶描绘出8字轨迹的黄焰——自维也纳森林一战以来的联手攻击。 挥舞斧头与盾牌的白露——接连射出抗磁压的无形利刃/铁锤/暴风——悉数闪避——夕雾+雏=兵分两路——发射桩钉+布下钢丝——从头顶上洒落令人目眩神迷的火焰——彼此都兼有扰乱之效。 白露=对坚固的防御有信心,因此回避动作缓慢——攻击为主的姿势——脚部轻易被钢丝缠住/正面沐浴在火焰之中——视野/探查/动作遭到剥夺。 斧头使尽全力挥下——抗磁压的暴风吹散火焰/夕雾所在之处一片混乱,但是没有任何人。 钢丝=缠在雏的右脚上,牵引夕雾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右手握拳摆出枪型架势,以食指与中指=最大输出功率发射两根钢丝。 白露的甲胄被直接命中,肩膀、胸口、腰部都出现斜向的切痕,激烈的火花四散——雏投掷爆雷束,白露被冲击力击飞到屋顶上——夕雾切断缠住雏的钢丝,在空中又挥动左手的五根钢丝,火花在白露的甲胄与周围的屋顶上飞溅。 紧接着爆炸,好几重火焰喷出——屋顶的一角碎裂,被钢丝砍中的钢筋断裂,连同倒下的白露一起崩落,发出巨响掉进屋内。 夕雾着陆后跑向洞穴,却突然停下脚步——周围长满漆黑的荆棘,仿佛熊熊燃烧一般,所有东西都闪耀着黄色光芒——就连她们自己的特甲也不例外,这是level4的邪恶连接。 夕雾与雏领悟到一股可怕的力量瞄准了周遭的一切,从电子设备喷出的黑色荆棘——〈白盾〉的兵器/购物中心里的电子设备/停车场里堆积如山的弃车——从所有路径入侵。 信息污染的主体=城市管理局的主服务器〈九〉随即发动了攻击,视野中瞬间填满了昭示危险的黄色光辉。 阳炎=立刻从火车前往高架铁路——沿着地面电车用轨道行走=施塔德劳车站是能够俯瞰两座购物中心与停车场的绝佳位置,理所当然配置了敌方的骷髅兵——他们早已被MSS军用机体扫倒——心怀感激地在高架铁路的柱子之间移动/爬上阶梯/轻而易举抵达车站——到达屋顶——匍匐前进——从屋顶边缘伸出步枪。 逐一点名地面的敌人——射击·射击·射击——瞄准坐在敌方军用车辆枪座上疯狂开火的士兵——趁着敌人的火力减弱之际,MSS+第二作战部队的军用机体往前突进——MPB成员跟在后面确实扩大阵地。 莫莉和机动搜查课的射手们一起架起步枪——伊莎贝拉把从敌人手中抢来的反坦克火箭筒当成体操棒般轻松运用——在停车场设置好几座己方堡垒=〈埃癸斯〉与信息污染对抗僵持不下/操控购物中心的无人驾驶卡车/成为保护己方的掩体。 阳炎=发射必杀的狙击,同时感觉到空气中仿佛带电般刺痛的感觉——很好,来了——完全正中下怀——赤鹿就在购物中心另一头。 立刻就找到了——A23号高速公路=高架桥下的缝隙间——看似摩托商店的建筑屋顶上,像是动力服用的步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就算利用变色龙功能融入背景,也无法完全让光穿透。 距离约六百米——曾经完成过两倍远的超远狙击的自信——感觉彼此的距离前所未有地近/别说对方的存在了,连呼吸都感受得到/并非错觉,而是带着确信感应到对方心跳。 没有其他狙击手的视线——特甲猎兵正在和凉月等人对峙/影武者们根本不是狙击手/霍伊特洛德恐怕在对付英国的动力服部队/只剩赤鹿能单独进行狙击。 又见面了啊,狙击手。心中的某处传来强硬的声音/她在心中呼唤对手——我/她/阳炎好几次现身、阻挡、反击,是不是让你再也无法忽视我们了?但你还是在那里装作什么都没感觉到——没错吧? 对战况漠不关心——作为被雇佣的战术指导者,对即将死去的士兵们毫无共鸣/既不感到喜悦也不感到悲伤——你不是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吗?因为害怕感受——步枪和你们遭到玷污,让你因此堕入黑暗社会/逃避自己的战斗,埋首于别人的战斗之中——你一直在逃避赎罪。 试图变得无情,是比任何情感都更强烈的心灵呐喊——自己非常清楚这一点——父亲日渐失常的日子/以平静为盾牌持续忍耐/试图让自己变得毫无感情/甚至以为在这里的不是自己。 你也一样/想要变成无名小卒/选择无视痛苦/所以才会被踏上赎罪之路的米海尔抛下——逃进充满血腥的黑暗中的胆小鬼。 我不会让你逃跑——由我来结束这一切/由我来让你赎罪/由我让你想起你的所作所为——我要让你知道,对你来说我是无法回避的目标、事件本身以及你自身战斗的一部分。 以无比愤怒为底蕴的极大慈悲之心——伴随着无上宁静/连接的实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般的扩张感,瞄准了目标。 忽然间,在地上进行探查的一瞬间前察觉到了——红色的动力服。 从东侧购物中心急速接近阳炎所在的高架铁路车站——从A23号高速公路移动到城市管理局前方/绕过建筑物——冲了过来。 简直就像凉月平常做的那样——在宽广的地方直线冲刺/表示不狙击它就会与它接触/放着不管就得被迫进行格斗战——试图让她从现在的位置撤退到同伴背后。 这无疑是来自赤鹿的命令——让影武者冲过来,制造自己的破绽。 事到如今还要逃避和我的对决吗?胆小鬼=带着冰冷怒气瞬间做出决定——我就打倒你——无论是那架感觉像在做最后冲刺、直奔终点的动力服/还是站在那里的你,我都要一起打倒。 这时出现异状——车站北侧/阳炎背后爆发机枪扫射——红色的动力服急着闪避/被迫移动到高架铁路北侧/无法接近通往车站的阶梯,只能曲线奔跑。 背后=探测浮现另一个东西——另一具红色的动力服——恐怕是在森林里支援黑色动力服的家伙/刚才出现在列车附近后就消失的那一具。 那是自己人——终于理解了/MSS的妮娜代理长官说过的话/从千禧塔附近回收的动力服被送走了。 红色影武者到处奔跑——我方的动力服立刻接近——在高架铁路柱子后面/展开格斗战。 对赤鹿来说,这应该是严重的失算——看吧——就在她心想「你已经逃不掉了」并瞄准目标时,视野突然扭曲了——这是什么——夜晚森林的光景逼近/摇篮呈现的梦境/内在导引性愿景?外在解离性幻觉?两种视像的漩涡涌现而出——黑色荆棘蔓延开来。 城市管理局带来的惊人信息污染——level4的邪恶连接突然袭来,同时感觉到远方有死亡的眼神直盯着自己。她隐约明白,是某个身为信息污染主体的人向赤鹿下令——现在那名少女正变得无力/就像小时候/森林中父亲步枪走火时那样,施加最恶劣的伪装射杀她那时一样——现在就是射击少女的最佳时机。 别开玩笑了你这混账——被带来混乱的漆黑荆棘缠身,全身喷出冰刃般的冷峻怒气——不断设下陷阱/到了现在这个时刻/彼此握着步枪对峙——你还想乘人之危射杀无力的对手吗/你已经不配称为狙击手了/你本身就是沾在步枪上的污点——对拒绝对决的赤鹿产生激烈愤怒,不顾电子荆棘缠身——从与手臂化为一体的步枪中击发必杀子弹。 凉月=西侧购物中心屋顶上,宛如熊熊燃烧的祖母绿光芒=level3特甲——自〈机场占领事件〉以来=激烈冲突——与陆王正面对决。 陆王=引擎驱动的车轮双脚/横扫而来的旋锯/机枪猛烈扫射/双肩震击器轰然迫近/释放抗磁压爆风的盾牌——凉月亲身领教了这一切。 她凭着蛮力奋战到底——以直线突击妨碍对手的S型移动/被挥动的旋转圆锯砍中——甚至用化为抗磁压弹头的拳头突破弹幕/以仿佛要撕裂肩撞的钩拳迎击——举起的盾牌遭受右直拳猛击=震开。 盾牌凹陷/拳头粉碎——双方都被弹飞/倒地不起/重新站稳。 「你这乱七八糟的拳头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以为只要揍下去就行了?我看你的脑袋根本有问题吧?」陆王=全罩式头盔下传出吼声——损坏的特甲在眨眼间再次传送=修复——轰轰轰轰旋转圆锯/双脚轰鸣作响的引擎——突击姿态。「我要让你你再也握不了拳,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 「这是我要说的,电锯Fxxker猴子!」——凉月=在二五二五署的搜查行动中已经彻底学会使用俚语——当她再次紧握住传送过来的拳头时——异变发生。 地板突然改变样貌——看起来像泥沼/为寻找凤而在地下爬行时的光景/手脚无法张开的恐惧感不知从何处涌来。敌方〈璀璨终端〉阻塞时间面的旋转——应该已经击退的漆黑荆棘再次出现于四周/缠绕住双手双脚/试图侵入脑内芯片。 「要上咯?」陆王=身上长出黑色荆棘——本人并未察觉到此事,他架起机关枪与盾牌/开始疾驰。 彼此的最佳位置和最佳运动都被扭曲了——瞄准己方的信息污染/充分利用主服务器的力量/庞大无垠的输出功率——仿佛站立不动、被四分五裂的景象支配了心灵。 声音消失——从自己口中发出猛烈的叫喊/不成言语/思念化为声音,抵消全世界的声音——脚步往前踏出——即使被漆黑荆棘缠住,依然举起拳头。 「别小看我!」发出怒吼——将至今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所有事物灌注其中,朝笔直逼近的漆黑特甲挥拳。 敌人的航空战力——遭到看不见的同伴接连破坏=金色等离子弹/撕裂钢铁的爪子。 乙=专注于看不见的敌人——〈加拉提亚同谐体〉认知其位置/运动——机枪扫射/闪闪发光的玻璃爪/抗磁压的一击——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 靠着气息,灼热刀刃一闪——只是掠过而已,未能触及——见过好几次的动作=互相判读/彼此闪避——无法造成伤害。 忽然出现异变——双臂的刀刃被漆黑荆棘缠住=试图熄灭青色火焰/迟缓动作/缠住羽翼。 『小心点,新人。』声音——看不见的同伴发出警告。『是〈璀璨终端〉的信息污染。我们要去击溃这个终端,剩下三架直升机你负责处理。』 丛生的黑色荆棘——不知从何处传来飞机的声音/爸爸、妈妈和乙搭乘的汉莎航空319航班引擎声——摇篮之梦逼近。 隐形敌人的位置——不知该采取何种运动方式才好。 停滞在空中——摆出〈柳枝〉之式——垂下双臂/像睡着般微微张开的鳄鱼眼睛+自己的眼睛/极度精神集中下的全身放松——空无之境界。 被黑色荆棘缠住的自己,被威胁包围——看不见的敌人/三架武装直升机——信息污染的主使者命令他们这么做/宣告要撕裂被夺走一切的少女。 出现在眼前的是闪闪发光的玻璃爪——乙睁大双眼/举起双臂——〈冰柱斩〉的变形技=一闪。 以左臂的刀刃砍断玻璃爪——右臂的刀刃横扫对方身体。 翻身——在最接近的直升机旁边飞翔/于第二架直升机眼前做出L字回转/钻进第三架直升机下方——急速上升&反转&旋转——躲过所有直升机的火线。 逼近——从第三架直升机的头顶滑翔=一闪——俐落地切断尾部。 V字飞翔——从第二架直升机正下方一掠而过——同样砍断尾部。 急遽刹车=滞空——在空中静止不动——第一架直升机急速回转=激烈的火线。 急降——〈捲〉之式第二型——与追着乙上升的隐形敌人擦身而过/闪闪发光的玻璃爪从旁边掠过——冲进直升机的火线中。 在空中爆出火花=被直升机机枪扫射的隐形敌人——其身影出现。依然断掉的右臂/烧裂的躯干甲胄/扭曲的四肢/驱动早已死亡的少年的扭曲特甲——原本应该挥向乙的抗磁压击中直升机。 直升机的无人驾驶舱碎裂/旋翼断裂飞散/机身爆出火花——在空中爆炸。 水银色的甲胄沐浴在四散的火焰与碎片中——为了寻找落下的乙而回头。 在他眼前,乙早已再度上升——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刀刃照亮了光叶的甲胄。宛如彗星般拖曳尾巴飞翔的青色光辉——化为夏日珍藏的回忆般闪过。 鳄鱼之眼与自己的眼睛——双眸确实捕捉到对手——早已死去的少年。 介错之刃——就像对被夺走大脑的古斯塔夫先生所做的那样——挥动右手的刀刃。 一闪——刀刃从扭曲甲胄的头部到肩膀横切而过。 随即上升——在空中骤然静止——保持着警惕的残心姿态。 依然被甲胄覆盖的头颅飞舞在空中,与三根羽毛一同坠落地面。 蚕蛾羽翼停止喷射抗磁压,隐形屏障的功能也停止,半举的手臂以同样角度僵硬不动——甲胄底下的黑色长发被烧断而燃烧起来。 失去头部的身体轻飘飘地滞空几秒后,特甲机能突然停摆——就像突然断线一样——朝两栋购物中心之间坠落。 回过神时,月亮已经升起——周围是一片夜晚森林的光景——地面上有家人所在的教团设施,年幼少女正要回到那里。 不久后爆发的火焰·火焰·火焰——在摇篮梦中——她的手握着机枪,毫不间断地持续射击。 这就是现在的自己——手上握有火焰/接受觉醒/了解机械的温暖/反而获得比以前更强韧肉体的自己。 蛭雪=伴随着幻惑的飞舞逼近又退开——接连改变六肢的特甲试图攻其不备。 每一种攻击都只是虚张声势——超导式重机枪=一把枪——以庞大弹幕牵制。 黑色荆棘被击退——夜晚消失/带来信息污染的月亮离去/梦境毁灭。 别做梦了——过去有人这么说过/在混沌世界中生存的意志——高飞吧。 带着悲伤——明知能用枪阻止的事物很少——拒绝摇篮之梦。 为了撑过名为徒劳的恶梦/为了不被夺走现实/为了守护现实——她命令自己战斗,跨越充满敌意的严酷现实。 蛭雪=杀气腾腾的凄厉邪笑中闪过困惑——为什么这个女孩明明被电子荆棘缠身,却还能继续飞行? 发现信息污染无效的蛭雪=急速回旋——判断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击坠对手,将六肢特甲全部切换为灼刃功能——迫击姿态。 猛力拍动凤蝶翅膀翻身——趁对手切换特甲时发动攻击/出其不意的攻击/趁擅长幻惑的对手不备——双手握住重机枪,使尽浑身力气旋转。 如棒球棍般挥舞的机枪——直接击中试图闯进凤怀中的蛭雪躯体/刺进特甲/让蛭雪的身体弯成ㄑ字形/喉咙发出「咕啵」一声失去声音/红色眼眸瞪得老大。 被击飞的蛭雪——一时之间无法控制姿势/胡乱拍动的蛇腹六肢/在空中恣意舞动——散发出熊熊燃烧般的祖母绿光辉。 蛭雪=惊愕/暴怒——为了对抗猛烈反击而传送level3特甲——不惜让大脑超负荷也要抹杀对手。 六肢变化为巨大的割草刀刃——声响闪光装置启动——正中凤下怀,最适当的位置·最适合的运动=基于〈加拉提亚同谐体〉的认知而做出正确无比的位置预测。 蛭雪=为了发挥出最大火力而停止幻惑的飞舞/成为滞空的活靶子——机枪对准了那身朱红与银白的特甲——毫不在乎爆发性的破坏声响与光芒,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让本小姐来伺候您」——毫不留情的火网豪雨——数量惊人的子弹瞬间撕裂了蛭雪的特甲与翅膀,将其粉碎殆尽。 被压扁·被击碎·被扭断·被贯穿=子弹如豪雨般倾注,宛如纸花沐浴在雨水中的蛭雪,其level3特甲尚未发挥最大威力——就已变得破烂不堪,坠落在空无一人的南侧停车场。 保持在随时可以启动状态待命的列车=第四节车厢——〈埃癸斯〉内,通讯官们正忙得不可开交。 冬真=一边为妮娜确认作战时间表,一边处理普通任务——配合状况切换侦察无人机〈苍蝇〉的自动飞行程序/检查通讯同步/以电子方式追踪特甲儿童的状态——迅速察觉到了奇怪的信号。 「已确认特甲儿童的〈加拉提亚同谐体〉网络捕捉到多个4JO信号。」冬真=一边思考那代表什么意义——一边思索这会不会又是雏潜入敌后所为。 妮娜=将目光从映照出战场的屏幕上移开,手撑在冬真的椅背上。「和刚才推测是〈三眼〉与夏琳的信号不同吗?」 「代码不一样。三个之中有一个在城市管理局内,另外两个正在第二十二区移动。」冬真=怀疑那真的是雏吗——多个代码显示感染状况=三人中有一人是病毒宿主,剩下两人似乎也感染了。 延迟发作——病毒宿主一直和那两人在一起/现在症状肯定已经恶化/若是如此,实在不觉得雏会主动让自己感染4JO并置身于敌方之中——凉月说她见过雏,这说法和刚才的推论相悖。 到底是谁?刻意感染/或者是在不知不觉间感染——两者皆不明。 可以确定的是——当下重现了〈三眼〉进行过的操作=〈加拉提亚同谐体〉以4JO病毒代码为突破口,连接上信息污染的主体——与之对抗。 「感染者之一是〈璀璨终端〉。在城市管理局中使主服务器群崩溃的人被感染了。有人……在移动的两人中,有一人成为病毒宿主,感染了他们。」 冬真=给城市管理局大楼里的感染者做好标记——为了防止剩下两人也受到电子妨碍而无法追踪,他和〈三叉戟〉的迪赛尔课长等人、以及与主服务器〈羴〉连接的少年们一起展开追踪。 「有人成为病毒的宿主,让那个主谋感染,最后在紧要关头打开决定性的突破口吗……」妮娜=倒抽一口气——她原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冬真后又闭上嘴巴。 「妮娜小姐?」冬真回过头。「怎么了吗?」 「不……」妮娜=摇摇头——拍了拍冬真的肩膀,然后以果敢的眼神望向屏幕。「别错过这个机会。全力解析信息污染,支援战斗中的众人。无论如何都必须打赢这场仗。还有,在压制这个战场……城市管理局之后,立刻回收为我们带来胜利的那个人……并且由衷地表达感谢之意吧。」 城市管理局大楼屋顶——隔着玻璃围栏望向下方——眺望着火之飨宴。 没有脑袋的男人=提奥·卡拉斯博士,以宛如人偶的站姿僵硬地转动脖子。 利用主服务器群,以最大输出功率进行入侵——却遭到反抗/敌方特甲儿童们无一落入电子陷阱。明明以〈三眼〉为主体,以凤的第59号脑内芯片为媒介时,取得了压倒性优势——想不到换成自己为主体,以主服务器群为媒介,竟然会败北。 「不合理。」卡拉斯博士=上下摆动头部/左右摆动头部——像损坏的人偶的动作。「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才想问你!」突然爆出怒吼声——来到屋顶的军服男子=徽章显示他是上级军官/〈白盾〉的徽章——他拔出手枪。「看看那副惨状!本国同胞之间……白人们竟然在互相残杀!第二作战部队应该是未来党贝尔兹将军的部下啊!」 「他们是敌人。」卡拉斯博士=头也不回——像在招手般挥动右手。「为了这个国家、这座城市,战斗吧。」 「是你窃取了我们的通讯网吧?」男人举起枪——将枪口对准失去大脑的后脑。「你擅自启动我们的兵器,不仅造成损耗,还不断向士兵下达莫名其妙的攻击命令吧?」 「正是如此,有什么问题吗?」 「去死吧!这个没脑袋的疯子。」在男人扣下扳机之前——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男人瞬间被打成蜂窝,身体往旁边飞出去——变成一具破烂尸体倒在地上。 无声无息地从屋顶上出现的〈四足步行者〉=机枪枪口飘出硝烟——它听从卡拉斯博士的手势/随侍在他的脚边。 「我的身体被入侵了?怎么做到的——」卡拉斯博士剧烈咳嗽——原本东张西望的眼睛笔直看向前方,缓缓用手捂住脸庞。 手指被鲜血沾湿——血从眼角、鼻孔流下——额头冒出汗水=高烧。 他现在才领悟到,由于自己早已舍弃肉体,因此才无法注意到对方入侵自己的身体——老神父走下拖车时满头大汗的脸庞闪过脑海。 卡拉斯博士=睁大眼睛望向远方——对着拖车所在的方向发出分不清是感叹还是怨恨的沙哑声音。「这样啊……原来是你,巴洛。」 避开战场缓缓行驶在第二十二区干道上的拖车——〈恐怖〉号——映出主服务器群状况的好几面屏幕——没有任何人在看。 巴洛神父=苍白的脸上浮现微笑——手脚颤抖/满身大汗/眼睛充血/用袖子擦掉鼻血,温和地对理查开口。「这种病毒被设计成一旦出现某些病征就会自动发送信号,我认识一位被迫感染的土耳其裔女士,就是用了从她身上取得的样本。」 理查=闪着光芒的绿色眼睛/额头冒汗/用手帕擦鼻血/看着他发抖的手,露出越来越恐怖的笑容。「哎呀,你可真是厉害,居然能让我感染。这就是你们所属的共同体最擅长的殉教精神吗?」 「是赎罪哦,理查·特拉克尔。」巴洛神父=深深叹息——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我没能阻止你们,也没能拯救孟德尔和博拉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坠入火中,却什么也做不到。不只如此……因为犯下的罪,让我抛下孟德尔和博拉克独活,甚至还提供那种技术给提奥·卡拉斯博士。」 「哦?」理查=嘲笑般地说道。「你不是自愿提供技术的吗?相信那能够促进未来的发展吧。事到如今才在后悔这件事吗?」 「你果然知道啊。不,这也是当然的呢。」巴洛神父=眼神飘向远方——看着他眼前的恶魔,注视过去的恶行。「你说得没错。我自愿参与了那些事,也为此感到后悔。孟德尔明知自己会后悔,还是借用为了开发火箭而协助导弹研究的维纳·冯·布朗之名,让未来党也参与特甲开发。他就是有着如此坚定的决心。然而愚蠢的是,我完全没想过会后悔到这种地步。四名特甲开发顾问中只有我活下来的原因,就和成为〈无限〉教师长而隐姓埋名的阿尔布雷希特·艾斯勒博士一样。我以前参与过非法医疗技术,成为〈无限〉的成员,进行将大脑与机械连接来延续生命的实验。后来的牺脑兵器或牺脑零件初期模型……其理论就是由我所构建。结果就是打开了所有灾祸的盖子,但也因此免于被你们这种人追杀的命运。」 「所以,你们才想来妨碍我们?」理查用一条手帕擤了擤鼻涕——血染红手帕/牙龈渗出血/白皙的牙齿沾满鲜血——露出凶恶的笑容。「还真是无益又愚蠢的行为啊。」 「不,不是那样。我无意妨碍任何人。正好相反,无论是孟德尔还是我……所有特甲开发顾问都为了未来的科技革新而投注自己的一切。在无法判断善恶的情况下,一心只想推动时钟的指针前进。这样的我,在此时此刻为了完成level4特甲而奉献生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卡拉斯博士的〈璀璨〉模型、博拉克博士的灵魂报告、我的牺脑装置与连接官的连接系统理论、孟德尔和阿尔布雷希特·艾斯勒博士的脑内芯片觉醒模型……全部由孟德尔的〈加拉提亚同谐体〉整合起来。这就是level4,而被赋予这种力量的孩子们将会击退你们这些恶魔。」 福利局地下=主服务器〈羴〉的基干元件——沉睡的少年们。 「凉月。」一道声音响起。 「咦?」玛丽亚倒抽一口气——她将视线从屏幕移开,慌张地回头。 光辉=吹雪与水无月——羽翼突然展开——化为包裹全身的茧。 玛丽亚与职员们屏息以待——两名少年一同前往电子的决战。 在第二十二区缓慢移动的拖车——〈恶作剧〉号,扩音器中传来巴洛神父的声音。 『赢得真正和平的后代们,将会指责我的所作所为是愚蠢之举,并对我进行审判。连同你们的行为和存在一起——』 夏琳睁大到几乎要裂开的眼睑因惊愕而颤抖。「骗人……连巴洛神父都感染4JO了?这是什么情况,做出生化恐怖袭击的神父根本前所未闻吧?」 车内响起其他声音——〈卡戎〉=秋水的脑被病毒污染。「好痛苦……喂,哥哥……我好痛苦……救救我啊,哥哥……」 感染源=〈太公望〉发出痛苦的声音。「地狱已经近在眼前。你们的脚下应该也已经打开入口了吧。看来吾顺利达成任务了。」 夏琳反射性拿起枪指向〈太公望〉。 「住手。」制止的声音=来自〈三眼〉——满面的汗与血。「解析新的信号。它将作为我们分析病毒的样本。必须尽快采取防御措施,否则会和理查他们同归于尽……」 「这里是地狱的第一站,前老大。」从〈三眼〉嘴中再度发出少年的声音,他的喉咙上下起伏/僵硬/颤抖。夏琳=无力地垂下手枪/束手无策——绝望与愤怒的眼泪随着痛苦的汗水滑落脸颊。 东侧购物中心屋顶——被驱散的邪恶level4幻象。 雏在空中投掷爆雷束/探查被击落至室内的白露——与此同时,谁做了什么/此刻正要做什么都了然于心——啊,原来如此。巴洛神父同样牺牲了自己——如〈太公望〉般履行了职责。 两位少年也尽职尽责地投身战斗——从盾牌角色骤然转变为直面〈璀璨模型〉发起猛攻的吹雪+水无月——一如既往地托付己身。 城市管理局大楼=屋顶上摇摇晃晃的卡拉斯博士。 双脚颤抖/踉跄/双手撑在玻璃围栏上支撑身体——尽管大脑早已分离,肉体的异常却直接扰乱精神——作为牺脑体而存活的本体正遭受电子影响。 试图通过干扰体内的4JO来找出自毁代码——即便使用主服务器群进行分析也需要时间——〈三眼〉带来的、以及汉斯·W·克莱用于统率〈罗德西亚〉及凶恶武装分子的物品=手枪上的自毁代码均已被改写。 是时候舍弃这具肉体了——卡拉斯博士的大脑/精神/灵魂向肉体下达了最后的解决方案。 时机已至,将支配城市的上位网络——〈外典〉本身化作自己的第二生命。本该在控制或全歼都市内的特甲儿童后再执行,然而现状已彻底改变——既然如此,那就进一步扭转局面吧。 查明未能阻止〈加拉提亚同谐体〉干涉的原因——等到与〈外典〉融为一体后再做不迟——现在必须尽快舍弃这具沦为入侵通道的躯体。 旁边的〈四足步行者〉将机枪对准卡拉斯博士——就在子弹即将射出、摧毁牺脑者的肉体以带来新生之际——〈四足步行者〉被炸得粉碎。冲击力将卡拉斯博士撞向玻璃围栏——他摇摇晃晃地倒下/身体在半空中停住/被猛地提起——压在围栏上动弹不得。 一位头发蓬乱的少女悄然现身——皇=露出洁白的牙齿。「好久不见,卡拉斯博士。怎么感觉一阵子没见,你脑子好像没了?啊,上次见面时就已经没有了吧。」 卡拉斯博士=挣扎/手脚僵硬地挥舞/嘴巴一张一合——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左手=抓住卡拉斯博士的喉咙不放——以电子方式牢牢地抓住卡拉斯博士/4JO病毒形成回路与之连接——尽情操弄。「我也会让你和〈加拉提亚同谐体〉连接的,在查明你的脑在哪之前,我会让这具肉体继续活下去哦。」 幻觉的泥巴溅起,挥出的拳头带着「连接起来」的意志——甚至能看清锯刃每一次的旋转——最佳位置·最佳运动——砰!陆王的脸迫近,右直拳陷入他的脸孔——本该被信息污染控制的凉月朝陆王挥下致命一击,圆锯徒劳地挥空。 陆王飞了出去——凉月=通过接触对陆王说「你也连接起来吧」,但却得到仿佛对着黑暗说话般异样的回应——对方告诉自己=那里没有任何人。 啊,可恶!这家伙也已经死了——大脑的一部分已经死亡/在牺脑终端辅助下重新构建了精神/脑内芯片代替大脑控制身体——邪恶的level4让早已死掉的孩子装成还活着的样子。 充满悲痛的认知刺进胃底——凉月垂下双拳/无意识地吐出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摇摇晃晃起身的陆王=半碎的头盔底下露出满是鲜血的脸孔/不输给打击的战意与凶暴的笑容——双脚车轮猛然转动。 「你这小鬼!竟敢对我干这种事啊!看来不能再手下留情了,去死吧!」陆王=吐出鲜红唾液的同时怒吼,动力全开——直线前进。 凉月——迅速上前/仿佛走向亲近的对象。 举起盾牌,释放抗磁压的爆风——被凉月level3特甲的左拳完全抵消。 她就这样冲了过去——朝盾牌侧边使出锐利的右钩拳,让盾的角度偏移/接着往位于另一侧、或许能连接的对象身上——挥出左勾拳。 咚!拳头刺进腹部——陆王=弯下腰瞠目结舌——滞留在盔甲上的冲击让陆王停下脚步,打算用肩上的震击器推开凉月——但凉月闪过攻击,朝陆王的腰部使出猛烈的右踢击——第二记冲击钉入。 滞留在陆王盔甲上、经过增幅的冲击——回转圆锯=左刺拳将其粉碎。 圆锯碎裂/锯刃飞散——紧接着又一记左刺拳=盾牌被弹开,胸口毫无防备。 最后的右直拳——朝陆王的心脏击出。 三道冲击合而为一——漆黑甲胄从内侧膨胀/炸开/喷溅火花——双肩上的震击器爆裂,碎片四散。 身上披着崩坏的盔甲残骸的陆王——瞪大双眼,持续怒视凉月。 「你这……」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口中与鼻孔涌出大量鲜血——翻着白眼昏厥过去。 完全KO——凶恶无比的特甲猎兵=力竭倒地。 凤=回旋——背对坠落的蛭雪——朝城市管理局大楼振翅飞翔。 『也带我一起去!』地面传来通讯,凉月跑过西侧购物中心的屋顶。 绿宝石般的光辉——她的特甲从level3变回一般状态。 翩然飞舞的凤——高高跃起的凉月——伸出的手/没有持机关枪那只手。 就像维也纳塔崩毁时那样——两人互相抓住彼此——这次不再分开。 她们就这样飞上天空——敌方没有航空战力——将地面战斗交给同伴,自己则朝目标地点勇往直前。 大楼的玻璃墙面=无人楼层——机枪横扫而来——玻璃碎裂四散。 凉月冲进大楼——放开手着陆——凤在狭窄的空间中轻盈拍动翅膀滞空,并通过脑内芯片确认建筑物构造。「从电梯井前往地下的基干终端吧。」 「是那个吗?」凉月=同样进行确认——在宽敞的办公楼层狂奔——用拳头粉碎被电子锁锁住、戒备森严的自动门——凤也飞身跟上。屋内没有敌人——两人来到电梯井楼层——用拳头打爆电梯的门。 门发出喀啦声响,掉进电梯井——凉月轻盈跳入电梯井内,凤则是一跃而起——凉月避开电梯缆线,在电梯井壁面上奔驰而下——凤则是像在描绘螺旋般飞舞降落。 地下二楼——凉月再度猛烈殴打门板——被击飞的门在通道上发出巨响。 通道前方是无人空间——像是两位连接官少年所在的地方——但更为宽敞/没有躺椅。 圆形楼层中心,柱状基干元件发出运转声。管理城市生命线的主服务器〈九〉其中一条分支——凉月走了过去。「啊……该怎么办才好?」 凤=降落在其身旁,收起翅膀,「砰」一声把机枪放在地上——对〈埃癸斯〉发送通讯。『已抵达城市管理局大楼内。接下来将接触主服务器。』 『干得好。』妮娜=压抑着涌上心头的喜悦——保持万全警戒。『两辆安全防护车辆都在追踪你们。好好干吧,和〈黑犬〉……凉月小队长一起。』 『收到。』凤=转过头来——不抱期待地问:「请问你有电子战演习的经验吗?」 「啊……我们队里只有夕雾做过这种事呢。」 「那么,我一个人做也没关系……」 「不……」凉月=支吾其词——她无法说「要是你又发疯就麻烦了」,而代理副官也这么想,所以指示凉月一起行动。「我也要参与。哎,总会有办法的吧。」 「我知道了。」凤=干脆地点头——察觉到凉月与妮娜的想法。「为了预防我成为敌人的媒介,必须请你们和〈埃癸斯〉及〈三叉戟〉一起进行电子监控。那么,我会试着引导目标,请尽可能配合我。」 「要怎么做?」 「跪在这里,像这样祈祷。然后握住我的双手。如果其中一边的特甲发生故障,另一边可以帮忙处理。接着再互相碰触额头,让头部稳定下来。至于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先姑且不论,总之这么做会比较容易引导,感觉连接也会更稳定。」 「这样吗?」 两人=跪下相对/握住双手/额头相抵,然后闭上眼睛。 连接的感觉变强——凤=翅膀忽然展开/扩大——包覆住两人。 紫水晶般闪耀的茧——与基干元件连接/接触巨大的电子之树根基。 斩断带来混乱的黑色荆棘根部/揭露被电子混沌覆盖的事物——为了所有的报应。 发动攻势的人们的声音=通过接连传来——〈埃癸斯〉的屏幕——扩音器传来众人试图一雪前耻的振奋呐喊。 『已控制所有网关,这下子敌人就无法逃离我们的攻击了。每过五分之一秒就击破一道敌方的防线!』迪赛尔课长=前所未有的血气方刚。 『呵呵呵……我要开始解析主服务器之间的故障原理喽?然后亲手将它们拆得四分五裂!』艾德莱特=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无论如何都要锁定敌方终端车辆的位置!巴洛神父所建构的终端单元理论,现在就由我亲手证明给你们看!』克莱丽莎=使命感熊熊燃烧。 『已捕捉到4JO的信号频率与密码,排除假噪音。」冬真已经完全习惯处理水无月羽翼的噪音——他全力追踪,以免错失为特甲儿童们带来敌方位置等重要情报的机会。 MSS解析课的总动员——通讯官们通过〈埃癸斯〉、〈三叉戟〉与福利局主服务器之间合作——在完全同步的状态下,准备夺取敌人的通讯网。 「追击!把他们逼到绝境!」妮娜=就像引导众人迈向决战的指挥官般下令。「信息污染的主体,普林西普公司的代理人、〈沙漠劲旅〉的两名战术指挥官——夏琳与〈三眼〉,以及连续爆炸恐怖袭击的主谋汉斯·W·克莱因——这些事件主谋,谁都别想离开这座城市一步,一个都别想跑!」 听不见声音——冲击和带来冲击的狙击子弹超越音速飞来。 也不觉得痛——仿佛全身的感觉都已麻痹,生命被内心虚无的部分吞噬。 在约六百米前方——高架铁路车站的屋顶上,理应被目光捕捉到的少女。 自己让对方集中精神应付好几波袭击与陷阱——甚至直接放出影武者〈赤鬼 A〉——从未有过丝毫松懈/她一一击退了那些渴望决斗的愿望/倾尽了自己全部的技艺去猎杀。 然而最后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存在无疑已经化为赤鹿的厄运——通过探测装置+电子瞄具认知到的形象——与手臂合而为一、举起步枪的少女=眼神充满对赤鹿的愤怒与敌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命令自己从冲击带来的混乱中振作起来——拼命取回差点飞走的意识。 盘腿的射击姿势——在摩托商店屋顶摆出必杀狙击姿势的自己,连一发子弹都没击发就挨了枪弹——动力服腹部装甲中弹并严重龟裂/胸部装甲正中央凹陷,子弹刺进中心——而头部左脸已经扭曲变形,那里被子弹贯穿,半数探测机能已经失灵。 中了三枪的事实又带来新的冲击——若是血肉之躯,恐怕早已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更令人惊愕的是——自己应该是在建筑物的屋顶上才对,但是眼前却是一片砂石/对面可以看见护栏与树根的高度跟自己视线一样/拿着步枪的手臂朝下摊在地上——这时他才发现是中弹的冲击让自己横倒在地,并且掉落到建筑物西侧了。 不妙——猎人不只那个少女——光靠霍伊特洛德和另一个影武者,有办法击退英国的部队吗?如果办不到的话,他们应该早就逼近到自己身边了。 快逃——肉体与精神都因为冲击的余波而朦胧,但还是勉强操纵着动力服。 掉下来的时候似乎咬破了嘴唇,尝到血的味道——好不容易才想起该走的退路。 西侧四十米处——A23号高速公路的天桥——旁边是地下道入口/奥帕克公园地下停车场的地下通道——从那里往南走就是管理用通道。 河川——逃回袭击失败的森林营地——再往前一点的河川就是退路了。 拖着身子爬行——无法丢弃变成累赘的步枪/无法脱下受损的动力服/害怕失去武器与铠甲而不敢恢复肉身——只能以中弹后变得虚弱的猎物模样拼命逃走。 太好了——保持沉稳的单膝跪射姿势/仔细探查/确认子弹已经将目标从建筑物上击落——高速公路的天桥很碍事,无法继续狙击。 看来对方是想爬着逃跑——探查捕捉到勉强维持变色龙功能的动力服脚部正在拼命踢踹地面的模样。 狩猎时如果命中但没有致命的话——就要去追踪负伤流血而变得虚弱的猎物——给予最后一击。 在那之前先回头支援己方——完全成为战场死角的高架铁路北侧。 另一架红色的动力服——以一名影武者为对手,其格斗技艺令人叹为观止,难以分辨谁是谁,但隐约间又能辨识出差异。 就像在森林营地道别时那样,动作轻快的是友方动力服——拼命战斗却只能做出最低限度动作的则是影武者。 影武者迅速挥出双臂上的刀刃——友方敏捷地挡下攻击——像猜拳一样,一边的攻击手段逐渐被封住,令刀刃损伤严重。 敏捷度/柔软度/锐利度——让人无法想象是穿着巨大机械服装的两人在战斗,胜负瞬间就分晓了——影武者一方则越来越没有余裕。 阳炎与赤鹿对峙时,他们肯定也交手过无数次了——影武者的动力服上留有许多刀痕/友方则是防御住了迅速刺出的刀刃/差点砍进友方胸口。事后才知道那是友方的诱敌之计——身体迅速改变方向/刀刃划破空气/友方的刀一瞬间就被收进手臂/抱住影武者手臂——令人惊讶技巧——影武者=转了一圈——被摔到地面/被抱住的手臂发出啪叽一声——动不了了。 友方则可以自由地踩踏影武者头部、胸口与腹部——影武者胡乱挥动手脚——无法甩开对方,也无法用刀刃攻击——忽然停止动作——胸部装甲打开。 一名亚洲青年出现并且伸出右手——悲痛地怒吼着。「这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其他日本人无关!知道了吗!」他手上握着的引爆装置=线路延伸出来——连接到年轻人身上的背心——缠在他身体上的是类似弹药带的东西,怎么看都是一捆塑胶炸药。 呜哇——阳炎的感想=这是什么既视感——〈火星之敌事件〉时日本人也做了很多讨人厌的事情,惨不忍睹又无可救药的自杀现场鲜明地闪现——好想吐。 友方放开手,为了不刺激对方而往后退开。他张开双手,像在劝降般上下挥动——同样打开胸部装甲,露出疲惫不堪又悲伤的表情。 皮埃尔一脸惊讶地现身。「我说,冷静点,将人小弟。你没必要做这种事。」 「皮埃尔先生……」年轻人睁大眼睛——眉头皱了起来。「不,不对。结果,最后我还是只能这么做了——」 迅猛的子弹一击打断年轻人的话——阳炎带着对最喜欢自杀的民族难以言喻的不悦开枪。 年轻人顿时呆住——接着发出惨叫——肉身的右臂从手肘前端被轰飞出去,起爆器与右手腕无力地垂下,猛烈喷出的鲜血让年轻人反射性地以左手紧握住伤口。 皮埃尔以令人惊讶的迅速动作从动力服中跳出来——在年轻人用剩下的左手重新抓住引爆装置之前,他迅速逼近绕到背后/拉扯年轻人左臂的袖子/按住年轻人脖子上的颈动脉用力勒紧——温柔地对他说:「你不觉得只失去一只手就了事很划算吗?」 又是令人惊讶的迅捷动作——年轻人还来不及回答/不到几秒钟就失去了意识。 皮埃尔把年轻人从动力服中拉出来/扯下年轻人裤子上的腰带用来止血——以熟练的动作操作引爆装置,转眼间就让炸弹失效。 皮埃尔对站在高架铁路上方的阳炎挥手——张大嘴巴用德语说「谢谢」表达感谢之意——阳炎也礼貌地回了同一句话。「谢谢您。」 皮埃尔拿出手机联络〈埃癸斯〉——通过通信网络,阳炎也收到了消息。『妮娜搜查官,是我。我抓到那个日本人影武者了,多亏特甲儿童的狙击手帮忙。我得走了,能不能派个人过来?这样我就能完全替代那个影武者了。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啊,当然,接下来我会紧追〈沙漠劲旅〉不放。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让特甲儿童的狙击手和我们那位武士小姐也来协助吧。我知道战斗还很激烈,但如果不马上追击,〈沙漠劲旅〉那些狡猾的家伙肯定会一溜烟跑掉。而且,我觉得这两位小姐都应该亲临现场,亲眼见证抓捕他们的过程。』 「赤兵是最高明的射手」——不知为何,这样的字句在脑海中不停打转。 不对——他知道为什么——因为过去的羁绊化为了厄运袭向自己。 建筑屋顶,倒地挣扎的动力服=赤鹿。 他应该已经化为带来死亡的伏兵才对——以难以反击的卧射姿势确实藏身于暗处——然而却直接受到猛烈狙击——而且是好几发。 正中动力服的右肩/右侧腹/以及右胸——可以确信是曾属于〈赤兵〉的某人在希尔施泰滕大街与施塔德劳大街交叉口附近狙击。 我方战术被完全看穿——潜伏于暗处一事曝光,然后遭到猎杀。 当一架英国动力服冲出来奔向赤鹿所在方向时,他已察觉到己方的败北——那是陷阱/另一架动力服正瞄准着自己/开枪的话位置就会曝光——会被猎杀。 成功将G队的两架动力服困在奥帕克公园内——但结果却因此而被迫消耗了预先埋设的炸弹/数架〈四足步行者〉/也不得不使用其中一名影武者=〈赤鬼B〉——让身为伏兵的自己陷入毫无防备的状态就是那家伙的目的。 在最后关头时手牌不足了——没有东西可以保护自己。 动力服冲向赤鹿——压抑感情冷静地射击它——就像明知会输却还是继续走下一步棋——动力服倒在路上/只要能立刻夺走对方性命就有胜算/或是打赢接下来的狙击战。 但两者都没办法实现——狙击位置被看穿,右肩中弹=精准的狙击造成影响——翻滚逃命时,右侧腹中弹——在十字路口附近发现光明正大摆出射击姿势的对手。 仿佛要自己开枪反击的态度——一如往日的〈赤兵〉作风——让人忍不住想迅速反击——如果办得到/就让对方见识自己的实力。 于是就在他微微起身时,一发瞄准好的子弹飞来——决定胜负的一击命中右胸/让他倒下——冲击让他的意识远去几秒钟。 空白的几秒——不赶紧恢复的话就会被猎杀/就算只是逃跑也会被猎杀——他舍弃了步枪——损坏的步枪已经无法射出子弹/动力服的右手完全无法动弹/上半身因为冲击而扭曲,没办法摆出正确的射击姿势。 但他还是靠着机械装置的手与腿爬行/从中央广场的屋顶滚落/发出叽嘎声的动力服/摇摇晃晃地前往退路——拼命思考着如何让追兵落入陷阱。 逃进后方森林,以地下道入口为目标前进的同时,想着自己的厄运是不是已经结束了——但他不这么认为——没有通讯/信息污染这个最大的支援手段也没有持续下去的迹象/城市管理局大楼应该会沦陷吧——预感不断逼近。 好啊,尽管追上来吧——只能不逃避恐惧地迎击敌人/为了活下去/为了逃离这座充满厄运的城市——不断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死。 我要成为你们的死亡——把你们当成祭品,活过今天这一天。 G队的两人=DY+弗洛斯特——即使奥帕克公园的森林化为焦土也毫不在意的战斗模样——〈四足步行者〉一个个被破坏——只留下一个敌人/为了不让影武者败北后逃走/为了确实解决对手而将对方引到森林边缘——DY=在途中躲进树木阴影处当伏兵——弗洛斯特独自一人挺身战斗,小心不被〈四足步行者〉击中并扫射——争取时间的牵制。 红色动力服敏捷地行动,同时朝树林扫射,寻找中途消失的DY——屏息以待的DY。 突然间,〈四足步行者〉开始一边移动一边喷出彩色烟雾——被破坏掉的机器犬们也同样发挥烟幕机能=森林中充满奇怪的颜色/红色影武者冲进烟雾之中一动也不动地静静潜伏下来。 『可恶。』DY=立刻察觉对方的意图——悄悄移动到影武者附近。『如果是混入烟雾中逃跑还好,但若是被埋伏就糟了。如果他认为一对二能赢还好,但如果他认定没有胜算,那情况就最糟糕了。我们靠近时,他很可能会自爆。』 『总之先打烂那些机械狗吧。』弗洛斯特=刻意停止扫射——瞄准目标开了一枪——四处乱跑的机器犬头部应声粉碎。『怎么办?虽然Rook那么说,但要假装接近让他自爆吗,Knight?虽然结果都一样就是了。』 『差很多啊,Pawn。』弗洛斯特=深深叹了一口气。『在动力服战中被击中会让人很不舒服。毕竟我们用足以破坏轻型装甲车的大口径枪械互相射击,彼此却都还活着。先不说这个,干得好,RedJack。看来你漂亮地解决掉目标了呢。』 『谢谢你,Knight。』米海尔=从街道移动到树林之间,『虽然手感十足,但两名〈沙漠劲旅〉成员都还活着。这下子我深刻体会到穿着这种机器铠甲战斗的后果了。我有瞥见霍伊特洛德摔落屋顶,根据探测结果,赤鹿似乎也被打飞到建筑物外头去了。他们两人现在应该正拼命逃亡吧。把还活着的影武者当做陷阱去追踪也不错,或者也可以预测他们的会合地点加以打击。』 『希望他们能顺利逃跑。』DY=以认为概率各半的态度说道:『毕竟根据经验,打算活下去的人重视的是自己,而打算赴死的人重视的是所属组织或其他事物。』 『要活捉吗?』弗洛斯特无声无息地潜入树林之中,『我会盘问那个影武者效忠于哪个组织,逼他说出来。』 『我们的目的是猎鹿。』哈利=在树林间与米海尔会合——立刻移动。『虽然对陪我们玩的你们过意不去,但影武者就丢在那里吧。把情报传给火车上的MSS,请他们去追。我们必须确实地将〈沙漠劲旅〉那两人逼入绝境才行。RedJack,关于那两个家伙接下来会如何行动,我想听听贵官敏锐的判断。如今化为老鼠的两名老练佣兵,拼命地想做什么?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无力化?由我们来收拾他们是最好的选择吗?还是把他们赶走,让当地的治安组织去对付他们比较好呢?现在就再次让我听听你优秀的见解吧。』 白烟不断从火车中喷出——购物中心传来战斗声,越来越远/可以知道对方正迅速逼近城市管理局大楼。 看似无视战场情况的独行侠,实则不畏孤立而深入的穆斯塔法·杜皮斯克——狂乱斗争着。『可恶!』穆斯塔法=胡乱挥舞着刀刃/摇摇晃晃地四处移动——看似杂乱无章,但对手只要有一瞬间露出破绽就会使出必杀一击——毒蝎的死亡之舞/怨恨的声音。『竟敢烧了我的钻石,我要砸烂你的头,把脑浆挖出来。让那些坐在那辆列车上的家伙排成一行,挨个让他们尝到相同的滋味!』 日向=完全不理会对方/没有被奇怪的动作所迷惑/将所有攻来的刀刃弹开/等待着击溃乱舞毒针的毒蝎的机会/缓慢地摆出架式/丝毫没有露出破绽。 彼此都用机枪代替棍棒挥舞——由于火车+钻石就在旁边,无法开火——彼此都无法攻击对方。 日向早已看穿这个默契的共识是杜皮斯克唯一弱点——也看出火车另一面的战斗正朝着对我方有利的方向发展。 不需要立刻让火车出发了——好机会到来——弹开穆斯塔法的刀刃/故意利用冲击让对方脚步踉跄/再假装拉开距离重整态势——穆斯塔法=一看到日向背对煤水车远离列车就立刻架起机枪。 比他早几秒准备好机枪的日向=也瞄准穆斯塔法的动力服摆出射击姿势——尽管双方激烈交锋过无数次,枪身却毫无歪斜地猛烈扫射。 在仅仅数米的距离下发射的大口径子弹=打碎、贯穿、压扁杜皮斯克的动力服——击中背后的煤水车——煤水车顿时粉碎,加固的铁板千疮百孔,乳白色石堆与无烟煤一同崩落。 动力服重重地坐倒在地,腹部装甲上的弹痕流出鲜血——钻石原石滚落到他的头上,仿佛陨石从天而降。 『那是我的钻石……』温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乳白色的石头染成红色,仅存垂死的气息。『可恶啊……是我的、我的……』 日向=机枪低垂/缓步逼近,准备毫不留情地了结对手。 动力服没有动作——刀刃尚未挥下就停止了/胸部装甲打开。 愤怒与憎恨被一口气吐出——祈祷着这些情绪不再返回,仰望天空——目光收回时,只见血染的钻石中,穆斯塔法·杜皮斯克已然死去。 压制=青炎——飞舞于苍穹的魔剑之庇佑。 盖博尔公园大道——东、西购物中心之间战线推挤=形势逐渐占优——MPB/MSS/第二作战部队/步兵连队——迂回到北侧吸引敌方部队的MPB大队,不知何时也开始进行侧面攻击=城市管理局大楼前爆发激烈交火。 处于劣势的〈白盾〉=反复下达的攻击命令突然停止——厌恶同室操戈的人们开始撤退,防线仿佛梳子缺齿般出现空隙。 乙=从上空为猛攻的己方提供支援——朝着涂有红色盾牌与十字涂装的大型军用机体〈半人马〉进行迫击——切断动力服/砍裂头部探查器/熔断腿部使其翻倒——原本多达十架的它们接连失去战斗能力。 『致〈青炎〉与〈红犬〉。』妮娜=指名呼唤。『我方占优势,城市管理局也即将被电子方式压制。你们离开现场,去追踪〈沙漠劲旅〉。英国部队也在追查,利用他们提供的消息,视情况需要进行合作,一定要抓住赤鹿和霍伊特洛德。我会派日向支援,如果还需要支援就联络我。去吧!』 『了解!』阳炎姐姐立刻回应——声音凛然。『感谢你,妮娜代理长官。』 『了解!』乙=以相同感觉回答——离开战场上空。 阳炎从车站一跃而出/确认了日向的动力服在铁轨旁奔跑——通过脑内芯片参照〈埃癸斯〉传来的预测敌人逃亡路线——振翅如流星般往南飞翔。 夕雾+雏——巧妙配合,在敌军阵线背后=东侧购物中心内携手作战。 白露——被关进屋内,机动性受限/周围布满钢丝/到处乱跑的小螃蟹——想用抗磁压的爆炸气浪连同建筑物一起炸飞,但电子攻击狡猾地妨碍他——夕雾+雏=完全模仿萤的战术。 白露展开翅膀飘浮空中——十对螳螂羽翼当中有两对在背后震动=电子战——玩具店正中央变得乱七八糟/倒下的商品架/散落一地的电子玩具受到电子战信号影响,擅自发光·发出声音·开始动作。 夕雾=左臂变成〈肢B〉——仍抱有一丝连接的希望/试图用钢丝+电子网络捕捉对手/但没能成功。 雏运用收纳在胸口的〈阿尔塔尔夫〉进行电子战支援——为了攻击白露的羽翼而在狭窄室内轻盈地8字飞翔=投掷爆雷——却被盾与斧的抗磁压精准挡下。 拉锯状态的电子战忽然产生变化——凉月与凤在城市管理局大楼内控制了主服务器的基干——另有某人控制了信息污染的主体——白露的电子防护一口气弱化。 「白露先生!」夕雾一边大叫,一边踢向墙壁和天花板——闪躲抗磁压的利刃接近他——试图伸出手抓住迟来的连接。「你听得见吗?白露先生!我是夕雾!」 雏——只看过夕雾她开心哼歌的模样,如今竟露出如此迫切的表情——让雏想起凤记忆开始消失时的模样/虽然很想帮忙,却无法排除控制白露脑内芯片的漆黑荆棘。 白露=忽然改变战术——收起羽翼成为甲胄的一部分/抗磁压回路瞬间增幅——挥动斧头将强烈的抗磁压砸向正下方——地板被炸飞/商品架在空中飞舞/五颜六色的玩具碎裂四散。 宛如陨石坠落般的惨状——被挖开的地板·地面·厚实的水泥——通往地下道的大洞。 糟糕——夕雾+雏=冒出完全相同的念头——白露瞬间降下=销声匿迹。 夕雾=毫不犹豫地疾奔——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追着白露进入地下道。 雏=想追上去但克制住冲动——白露并非出于自己的意志撤退/这是战场发生变化的证据/某处的某人为了逃走而把白露呼唤过去——例如〈三眼〉或是理查·特拉克尔,又或者是夏琳。 她花了几秒钟滞空思考·检讨·决策——付诸行动。 轻飘飘地从天花板的洞离开——紧贴着屋顶移动/避免被人看见——迅速飞向东侧的城市管理局大楼。 只要压制住敌方核心,也就是信息污染的主体就好——这样就能知道所有敌人的位置/让所有敌人的电子防护失效/同时支援夕雾和其他特甲儿童——追击夏琳的同时也能做到这些事。 利用自己瞬间看穿事物要害的炸弹魔直觉,她绕到城市管理局大楼北侧,在没有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前往屋顶。 卡拉斯博士=被压在玻璃围栏上,失去大脑的头部冒出白烟。 「这家伙好像开始烧起来了。」皇=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脑袋上像是煮沸的水一样。」 「他在操作体内的4JO制造出另一条回路……原来如此,这家伙正在做很不得了的事情啊。」萤=以欠缺感情的声音说着——抓住卡拉斯博士的机械手停止将他压在玻璃板上,然后轻轻抬起改变方向。「皇,快闪开!死者要来了!」 皇=拍动蝗虫翅膀往后跳——下一刻=机枪扫射,玻璃板碎裂四散/火线奔向卡拉斯博士原本所在的位置。 叽叽叽叽叽的振翅声=蚕蛾的羽翼扭曲变形,水银色特甲突然飞过来降落在屋顶上——一边摇摇晃晃地靠近皇,同时举起双臂上的机枪。 「咦?这家伙……不是被新人砍掉脑袋了吗?」皇=眨了眨眼,迅速躲过一轮扫射后跳了起来。「在天空的另一端,我确实看到了啊。」 「特甲里面只有头。」萤=左右摇晃卡拉斯博士的身体。「利用脑内芯片,临时组成一个牺脑装置来启动特甲。没想到牺脑兵器和特甲兵器会被这样应用啊。我想起恶心这种感情了。」 「真的假的?超猛的耶!是只有头部的特甲儿童耶。」皇=哈哈大笑——挥动右手,做出像是在招手的动作。「也就是说,他已经死了吧。你们一直在对付他,就让他安息吧,雏。」水银色的特甲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大楼屋顶北侧——耀眼夺目的火焰倾注而下。 黄焰飞来,对准只有头部的特甲喷射火焰——右手投掷出爆雷束/缠绕在甲胄的头上/以磁力吸附/然后接连引爆——轰隆!仿佛要诉说什么般举起的双臂的玻璃爪和掌心枪口——对准飞舞而下的雏,但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由于没有抗磁压来防御,因此爆炸直接命中,光叶的特甲从脖子以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光叶的脑部和脑内芯片都化为细碎的尘埃,随风而去。 甲胄往前倒下,一动也不动——萤把卡拉斯博士扔出去/在无头特甲旁边倒地痉挛——双方都没有动静。 「他是谁?」雏=察觉倒在那里的无脑男就是信息污染的主体。 「提奥·卡拉斯博士。」萤=帮忙说明。「他是四名特甲开发顾问之一,也是自愿成为〈璀璨终端〉、企图控制我们脑内芯片的坏人。我操纵他感染的4JO病毒,把他所有的资料都拿走了,也分给你一份。我来收拾他,你快去追那些该死的家伙吧,雏。」 「去追理查·特拉克尔。」皇=嘻嘻嘻地笑着,让右手的特甲手指动来动去,仿佛在为即将亲手逮到目标而兴奋。「你也一起来吧。抓到他之后再见啦。」 雏=点点头——皇=水晶的蝗虫羽翼震动,倏地在隐形屏障中消失——从空气流动可以知道她猛地飞走了。 剩下的对手=无头特甲/像充气娃娃般动也不动的牺脑者——两者都派不上用场/萤已经分享了该取得的情报与入侵路径。 飞翔——以带来混沌之人的身份——去见证那些跃入火坑之人。 治安组织的联合部队遍体鳞伤,却在火力对抗中胜出——从格韦尔贝帕克街扫荡敌人/压制东侧购物中心/敌方士兵大半已经投降。 信息污染逐渐被击退——敌方的无人机体接连停止/通讯中的噪音消失。 MSS的军用机体×九架承受了大量射击,原本的蓝色烤漆变得焦黑一片——一架也不缺地全数横越高速公路,抵达城市管理局大楼——粉碎正面大门冲了进去。 将所有从大楼内出现的〈四足步行者〉+动力服击倒——压制玄关入口。 通讯中传来胜利的欢呼声——在地面被茧包覆的凉月+凤=得知胜利降临。 啪的一声——茧爆裂开来/紫水晶色碎片闪耀着光芒飞散/两人睁开眼睛——额头分开/手放开/站起身——彼此都确实掌握该做的事。 「是拖车。」凉月=用脑内芯片确认那些车辆的位置。「三辆都跑不掉,车上总共有六个人吗?全部抓起来。」 「明白。」凤=传送新的羽翼——拍动翅膀。「就算他们放弃车辆逃走,也能靠4JO病毒追踪四人。剩下两人由我们来追捕,绝对不会让他们逃掉。」 第二十二区=距离城市管理局大楼五公里的南方——奥斯特·多瑙综合医院宽广的后院。 在沿着沃尔岑多夫大街缓缓前进的拖车——〈恐怖〉号——在卡佩伦大街右转,继续往南边的奥贝雷斯·米尔瓦瑟水库前进。 「〈外典〉已经开启了。重要的事情仅此而已。」理查=闪亮的绿色眼睛/额头流下大颗汗珠/手帕被鼻血染成一片鲜红——车内屏幕接连黑屏——宣告卡拉斯博士的败北/他悠哉旁观。「纷争带来的利益今后也会继续推动世界,免于战火且从中获利者的〈清单〉将顺利更新,然后一切都会一如往常地受到沉默保护。」 「听起来像是你如此期望呢。」巴洛神父=毫不在意沿着发青脸庞流下的鲜血。「其实你很害怕吧?说不定今天就是发生剧变的日子,你的那张脸原本属于谁,公开的时刻或许已经来临了。」 「我必须维持这张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当时我因为担任沉默的守护者而广为人知,所以只是继续有效利用这张脸罢了。」 「在炸弹恐怖袭击中失去脸部、陷入植物人状态的萨尔瓦托雷·拉涅利枢机主教是梵蒂冈银行的最高管理者。也就是说你们让拉涅利枢机主教沉睡,夺走他的脸,取代了他。然后把有可能让枢机主教苏醒的人……也就是开发出能让植物人苏醒的脑内芯片的人、以及可能同意进行手术的拉涅利枢机主教的亲属等等,在全世界范围抹杀掉对吧?在〈战犯法庭事件〉中,钢铁与货币之王维德尔斯先生想要守护,而修女亚蕾差点就将其解体的东西……就是在梵蒂冈银行扎根的全球性洗钱体系。」 「真不愧是巴洛神父。虽然有很多人断断续续地推测这件事,但能够将一切串连起来理解的人,你还是第一个。而且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坦率地承认此事。没错,梵蒂冈银行所背负的金钱汇兑所功能,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甚至到了就连你也无法理解的地步。」 「金钱汇兑所……真是有趣的形容方式啊。拉涅利枢机主教差点就破坏了这个存在,他放弃保持沉默,打算在国际战犯法庭上作证……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正是如此。」 「就我想象,那应该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才成立的吧。为了击退否定宗教的共产主义势力,梵蒂冈甚至不得不和纳粹合作,而在纳粹崩溃之前,战争所需的巨额资金流动已经形成。」 「还在更早以前哦,神父。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货币超越宗教传播开来,诞生了银行这个系统。当时因为经营银行的一部分人权力过大,而成为欧洲人屠杀的对象。幸存的银行家藏匿资产,借由沉默保护自己。在欧洲,这种表面与暗地里的金融机构历史不断重复上演。不久之后,梵蒂冈银行将迎接最后的沉默时刻。移植到这座城市的国际金融机构将会继承这个角色,它将被虽是最先进的、但绝非最后的全新沉默所笼罩。」 「就像你成为拉涅利枢机主教后的二号人物那样吗?」 「或者该说,出现了继我之后的第三号人物,那对我来说也是预料之外的事。没想到竟然有长相那么相似的人存在……」 「嗯,听你的说法,简直就像你们不是刻意创造出那个人的存在,而是偶然间出现另一个理查·特拉克尔一样,这种事有可能发生吗?」 「只能说的确有可能吧。」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曾是你们企图杀害的拉涅利枢机主教的亲属之一。但他却从熊熊燃烧的飞机——汉莎航空 319 号航班中幸存了下来。不仅如此,他还理解了自己为何险些被杀,转而成为了杀手一方。」 「那男人早在那之前就涉足了地下金融。他自以为是孤儿院长大的孤家寡人,全然不知自己属于拉涅利枢机主教的家族血脉,仿佛命中注定般,作为火、金钱与沉默的承载者而活。正因如此,他才能活到现在。」 「难以置信的故事。」巴罗神父感慨道。「但恐怕是真的。对你们而言,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这一点反而增添了故事的真实性。」 「许多事情都是必然引导下的偶然。世界经济并非完全由人的意志所控制,从未有过任何确定之事。一切皆混沌,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将混沌降至最低的方法只有一个——沉默。」理查将沾满鲜血的手帕收好/通过监视器的位置信息,确认拖车当前行驶的位置。 拖车缓缓停下,理查带着一抹狡黠的微笑站起身来。「果然,坦诚相告是件好事。毕竟这份工作容易让人失去现实感。我正考虑定期绑架一位听我忏悔的神父呢。」 「我再多听些也无妨。」巴洛神父——深吸一口气,目光中透露出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坦然接受的决心。 理查德轻声窃笑。「真遗憾,不是治安组织的某个人先来呢。」 门「噗」一声轻响打开——四位身着礼服的男子,戴着羊、蛇、鸡、孔雀的面具,为防止病毒感染,鼻与口部覆盖着透明的面罩。 羊面具男嘴角上扬——他举起手中的斧头,宣告道:「我们是〈阿蕾奇诺〉。」 剩余三人扑上前去——抓住不抵抗的巴洛神父的双臂/为防止他咬舌,给他戴上口枷/将他带进厨房。 因神经痛而颤抖的巴洛神父的右臂被按在砧板上,羊面人挥下斧头——咚。 激烈的呻吟声——巴洛神父满脸痛苦的汗水——孔雀面具男迅速止血。 巴洛神父被切断的右手腕——羊面具男用塑料袋包裹/将其放入冷冻袋/加入冰和水——简易保存。 「你的身体组织和病毒样本,我就感激地收下了。」理查德接过冰镇的冷冻袋——与男人们擦肩而过,从拖车里走了出去。「再见,巴洛神父。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我祈祷你在偿还了对我所做的一切之后,能够被召入天堂。」 第二十二区=城市管理局大楼西南侧——在烧毁的兵器开发局大楼前昂首通过,沿瓦尔格拉玛大道南下的拖车——〈好战者〉号。 在新多瑙河前方不远处停车——坐在驾驶座上的莱默,不断转动方向盘。「现在正是守护我纯洁领土的时候。我可是〈罗德西亚〉的〈飞龙〉啊!」 「嗯嗯,你很可靠哦,小莱姆。」微笑的特拉克尔=在莱姆身上装上绑着C4炸药的背心——用挂勾牢牢捆住,再以不会松脱的挂锁固定。「有你在真是让人安心不少啊。虽然丢下一个愉快的司机让我感到很寂寞,但我还是得离开了。再见了,小莱姆。」 特拉克尔=发出「噗咻~」的声音打开车门=下车——背后车门关上。他走向河边净水设施地下道入口——拖车往南方前进。 特拉克尔=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没有任何人影/感应不到任何人的存在——那种被追踪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他摸了摸脸上的烧伤痕迹=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然后带着微笑走下地下道的入口。 第二十二区=城市管理局大楼往西约十公里处——拖车〈恶作剧〉号——正打算通过阿斯佩尔纳湖畔,从泽施塔特街往南逃向多瑙河。 车内响起阵阵噪音=所有设备都被入侵/被擅自操控——连牺脑〈卡戎〉都正在承受4JO攻击——秋水微弱的声音传来。『好痛苦……哥哥……』 〈三眼〉——拼命闭紧嘴巴,不让水无月的声音发出来。 夏琳——满脸沾血的苍白脸孔/眼睛下方浮现严重的黑眼圈/用她的移动终端完成了对附近车辆的入侵——把手枪收进口袋里——拖车停止,差点因为刹车跌倒的〈三眼〉紧抓着躺椅不放。 「快走吧,亲爱的。我叫了特甲猎兵过来,用他们作掩护,我们逃吧。」她双手用力,让浑身瘫软的〈三眼〉坐起身子——再把他从椅子上抱下来。「卡拉斯博士和理查·特拉克尔都失败了,这可是我们活命的最后机会。一旦卡拉博士的大脑被追踪到,就会无法使用。亲爱的,那时你就派上用场了,通过你的大脑,我们可以一起改造〈璀璨〉模型。」 车门打开——她勉强支撑着高大的〈三眼〉下车——接着摇摇晃晃地走向一辆大众轿车——刚才已经用电子入侵解锁。 夏琳=气喘吁吁——让〈三眼〉坐上副驾驶座/帮他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摇摇晃晃地绕到车子前方/途中呕出黄色的胃液——回到驾驶座,关上车门。 将手机放在钥匙包里,启动引擎——拍下方向盘。 「好冷。」〈三眼〉以嘶哑的声音说道。「我想睡了。」 「你睡吧,我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绝对要逃走,把这笔账算清才行。我们走吧,亲爱的,无论天涯海角都要在一起哦。」 第二十二区=西边地下道——小货车摇摇晃晃地移动着。 驾驶座+载货台上=七名幸存的〈蟲〉——躺在载货台上、身穿特甲的陆王+蛭雪——忽然间,祖母绿色的光芒=特甲被送还——两人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陆王睁开眼睛——脸上沾满干掉的血迹/嘴里有血的味道/全身只剩下麻痹感——由于疼痛功能被关闭,所以什么感觉都没有。 陆王起身——同样睁开眼睛的蛭雪=虚弱地用六肢缠住陆王。 「被狠狠修理了一顿吗?」陆王=环顾四周——看着幸存的同伴与地下道,露出无畏的笑容。「那就重新来过吧。夏琳和〈三眼〉也一起逃了,就搭卡车离开这里吧?等我们离开这个国家重整旗鼓之后,再回来大闹一场。」 夕雾=在地下道疾驰——途中来到地面——从一栋建筑物跳到另一栋。 白露还在地底,正朝着呼唤他的某人前进,在黑暗中移动——与他不同的信号=4JO病毒,宿主越来越虚弱了,可以感觉得出来。 他沿着曾经是运河的一部分,奥贝雷斯·米尔瓦萨一号水道移动——前往湿地的小径。 文森特街上,一辆像大型露营车一样的拖车引擎正在怠速空转——关闭的车门——以电子手段确认车内没有任何人乘坐=维持〈肢B〉状态的左臂。 拖车的车门上有血迹——迅速环顾四周——净水设施的标牌=被排气管围绕的地下水道入口——铁栅栏敞开。 跑向那边——再次回到地面——在湿气弥漫的地方有一群男人。 四名面具人,羊·蛇·鸡·孔雀——其中的鸡面具人正准备将塑胶桶里的液体泼洒在某个人身上——对方是被折磨得精疲力竭、倒卧在地的巴洛神父——他们正打算把汽油淋在神父身上,活生生把他烧死。 「嗯嗯~」夕雾=以隐含强烈怒气的歌声唱着。「嗯!嗯——嗯!」 面具男们猛然回头——鸡朝夕雾扔出塑胶桶/羊拔出手枪/蛇架起自动步枪/孔雀准备用Zippo打火机点火。 夕雾以远比他们更快的速度挥动右手——五条钢丝通过男子们的肉体和武器——羊、蛇、鸡、孔雀这四具身体朝前后左右崩落/被切断的肢体和武器散落一地。 她用降低切断性能的钢丝缠住塑胶桶——在半空中接住/静静地放下后,盖上盖子以免汽油挥发。 夕雾避开化为血淋淋拼图碎片的四人,走近巴洛神父=蹲下。「巴洛神父大人。」 巴洛神父=颤抖着睁开双眼/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他的右臂被俐落地切断了。 沾满汽油的上衣——差点因为疼痛而失去意识的巴洛神父=旧疾和重伤让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离我远一点……」巴洛神父=干裂的嘴唇终于发出沙哑声音。「说不定连你都会感染。」 她摇摇头,抗磁压头盔发挥了防毒功能——扛起巴洛神父回到地面——让他躺在拖车旁边。 巴洛神父=意识朦胧,却以坚强的意志力说道:「去追……理查·特拉克尔。我……不用担心。通过病毒信号,你们能找到他。」 「是,神父大人。谢谢您。」夕雾=对挺身提供敌人追踪手段的巴洛神父,回以打从心底感谢的点头——然后转身奔跑——前往刚才的地下道——另一组4JO病毒的信号正朝向新多瑙河前进,距离约有四公里。 她经由电缆的维护通道——来到通往新多瑙河的地面道路。异样的声音迎接她——是小提琴彻底扭曲的悲痛音色。 夕雾停下脚步——悲伤覆盖她的面容。 白露=平常的模样——裤子的吊带上沾着干掉的血渍,蓝骏徽章/手持小提琴与弓弦——歪着头。「理查德先生要上船了。追赶他的人由我来解决。如果有人来这里,我就杀了他,然后我也上船。外面天还亮着,身体会逐渐生锈,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白露先生。」夕雾——静静走近她/尝试用左手的〈肢B〉连接他。「我是夕雾,白露先生。你认得我吗?」 「我在找一个声音非常动听的犹太女孩。」白露——眼睛深处闪着感兴趣的光芒/露出雪白的牙齿微笑——失去感情的声音。「如果你是那个人,我就必须吃掉你,我要挖出你的肾吃掉。」 举起琴弦——使用尚未完全被压制的敌方传送路径。 「传送开封。」 耀眼的光辉驱散地下的黑暗——右臂持斧/左臂举盾/十对螳螂翅膀包覆全身——化为美丽又不祥的白银色甲胄。 「白露先生。」夕雾=右手持钢丝/左手是电子战用的回路/充满悲伤的透明眼神——特甲内侧收着妈妈的手机告诉自己=仍有可能与少年相连/少年那即将消散的心灵碎片。 或许那具身体已经死去——即便无法使其复苏,至少也该让其获得救赎。 凤=右手持机关枪,左手牵着凉月——发挥擅长搬运的凤蝶羽翼能力,全力飞行。 「找到了!」下方——一辆拖车缓缓南下于瓦格拉玛大道上。 凉月=「在那座公园降落!」下降——在二十米左右的高度放手——在空中画出弧线后着陆。砰咚!穆罕默德·阿萨德公园的草皮被掀起——背后是维也纳联合国中心/国际原子能机构——前方一辆拖车横穿而过。 她冲过去使出右勾拳——磅!粉碎了拖车右前轮,车身往旁边倒下/游艇码头+餐厅——空无一人——远处凯泽瓦瑟河的水边=直通新多瑙河。 凤=在空中警戒四周——没有敌方势力出现/也没有人从拖车中跳出来逃跑。 凉月=迅速靠近,一拳打碎挡风玻璃——原本想把驾驶座上的人拉出来,却在对方跳出来时急忙往后退。「哇啊!可恶!」 「我绝不接受什么共同搜查。」莱默拖着无脑的身体爬出,腰间缠着一条显然是炸弹的腰带。「必须将肮脏人种排除在我纯洁的领土之外才行。」 一边吐着胡言乱语,一边向凉月靠近——别过来,用手驱赶着——砰!突然,莱默的头颅粉碎成渣——飞溅的鲜血和骨头在破碎的挡风玻璃上绘出诡异图案。 上空=凤在他自爆之前,以冷静的姿态给予致命一击。 「真是的。」探头看看拖车内部——在亲眼确认之前,就已经感觉到里面空无一人。「逃掉了。大概就是那样。在来这儿之前,可能已经在某个地方钻进地下了。」 「我们追上去吧。不过,说不准牺脑者什么时候会出现。」凤从天而降——突然,如其言地,一道猛烈的水柱自凯泽瓦瑟河的水底冲天而起,钢铁的存在破水而出。 六只车轮的腿部/炮身,加上有如螃蟹的炮塔/尾部,还有加特林机枪——一边猛烈射击一边站上浅滩——腿部·躯干部位吸起水——往身上包覆与水泥同样原理的冰冻装甲。 凉月=往右回避——凤=往上空回避——敌方火线粉碎了北岸、船坞与道路的水泥地面——两人脑中浮现来自〈三叉戟〉的情报=牺脑兵器〈曼提柯尔〉——只要有水,就能无限次恢复装甲的移动式大型碉堡。 「必须让它远离水源才能破坏!」凤=扫射牵制——在敌人周围盘旋,吸引火线·炮击。 凉月=迅速接近——跳进浅滩,使出一记前踢与勾拳的组合技——连续攻击躯干部分的冰冻装甲,将其粉碎——右拳连同被吸起的水一起冻结——送给你了——以左拳击碎右臂向后跳开——在敌人扫射之下四处奔走。 『对了,上次在维也纳塔那次真是不好意思。』凉月=回忆起来就想笑——右手再次传送:『把你的手臂扔出去了。』 『真是的。』凤=急速下降——瞄准凉月制造出的空隙/突破口攻击。『亏我特地救了你。』 机枪如长枪般刺出——将枪口塞进凉月从冰冻装甲伸出的右臂中,用力压进去——直到枪口接触到敌方躯干部位为止,灌注所有子弹。 凉月的手臂瞬间化为铁块——贯穿敌方装甲/撕裂内部构造/弹雨在兵器内部肆虐。『真是抱歉呢,把你的手臂打成这样。』 『别介意。』凉月=迅速转身——以左上钩拳趁虚而入,粉碎了敌人的尾部,使其加特林机枪碎成几十个零件飞散。『我的手随时借你用。』 试图将凤弹开的机械臂——被凉月迅速切入,以右直拳挡回。 牺脑兵器僵硬地左右移动——挣扎着——机体内部的跳弹贯穿、撕裂、击碎了牺脑终端——机能停止。 冰冻装甲融化破裂——机体缝隙喷出浓烟——脚部横倒在地。 凉月踢着水花回到路上——经过翻倒的拖车旁,眺望瓦格拉玛大道上的桥——病毒的信号/不,是别的什么——感受到存在些微联系的某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凤=轻盈地飞舞降落,同样的感觉自然传达给了她。 「看来是在地下移动。是想离开这个国家吧?既不用汽车,也不是火车。」 「如果用车的话,以前曾在国境被拦下来过,所以应该不会使用相同的逃走方式。也不是飞机或直升机,只要主服务器恢复,就会被远程控制了。」 「引擎停止也能前进的东西……该不会是要用船逃走吧?」桥的左右——多瑙河的码头/游艇停泊处/货船并排在一起。 「我也有同感。是想以因信息污染而混乱的道路为掩护,顺流而下越过国境吧。」 「这样如何?一个人从桥的另一头进入地下道,去追那个开拖车的家伙。」凉月=转身面向多瑙河。「另一个人调查那边的河岸,寻找那些感染病毒的人想搭的船。」 「说得也是呢。一边是在广范围又错综复杂的地下道追踪,另一边是沿着河岸直线搜索。哪边比较适合谁呢?」 不用说也知道——两人互相伸出拳头——在无言中碰拳。 「去逮住那群家伙吧。」凉月=咧嘴一笑,凤=认真点头。「一定。」 她们奔跑/飞行——各自追寻自己该追寻的东西。 拖车=〈恶作剧〉号,在泽施塔特大道上绕来绕去移动——又回到阿斯佩尔纳湖畔。 在地下道=希施塔特车站旁——从摇晃的卡车货斗中出现的是伤痕累累的陆王+蛭雪+〈蟲〉×五名——追逐着拖车=按喇叭。 通过陆王脑内芯片传来的声音:「哥哥……好痛苦……」 「秋水吗?怎么啦?为什么之前都不跟我通讯?去叫〈三眼〉和夏琳把车停下来啊?」 『欢迎来到地狱。』突如其来介入的声音,完全控制了终端车辆的〈太公望〉+〈卡戎〉/将4JO病毒的信号传送给治安组织。『你们很快就会成为搭乘这辆车的人的替罪羊,并且被捕。』 「被他们逃掉了!」陆王=敲打卡车货斗——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三眼〉跟夏琳都不在车上!咱们被当成挡箭牌了吗?」 蛭雪=喉咙里的电子设备发出「叽叽叽……」的声音,对驾驶卡车的〈蟲〉下令= 指示部下前往河岸寻找船只——卡车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同时转向。 「等那些家伙来了,咱们就大闹一场吧?」陆王=抱住蛭雪——两人嘴唇交叠/凝视彼此。「到了不得不分开逃的时候,别犹豫,赶紧逃上船,之后总能再见的。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到另一个世界再见了。对吧,蛭雪哟~」 浮现在蛭雪脸上的邪笑——那是前途未卜的笑容。 湖另一端的两公里前方——第二作战部队的军用机体×三架猛冲而来——笔直横越耕地/冲过空地/扬起尘土逼近而来——捕捉到往南方前进的拖车。 主服务器逐渐恢复——车辆通过远程控制擅自离开道路。 从其他道路出现的装甲车队与步兵连队——来自扣押的〈白盾〉车辆/步兵连队——他们堵住卡车去路——发射火线。 「已经来了?」陆王=起身离开——在车斗上站得直挺挺。「传送开封。」 仅存的少许传送路径——绿宝石般的光辉——蛭雪也穿上六肢的特甲。 治安组织的车辆与机体接连出现在卡车前方——陆王+蛭雪在车斗上以机枪扫射——即使成为被狩猎的一方,他们依然充满热忱地持续战斗。 夏琳——驾驶轿车在兰内斯大道移动/毗邻广阔的住宅区/因信息污染而封闭的道路逐渐开启——预料之中的恢复。 车辆在间隙中穿梭移动——才这么想,大批车辆就堵住道路/开到其他道路上/无法进入通往河川的道路——被迫回到城市管理局大楼的方向。 「什么?怎么回事?」夏琳=用手拍打方向盘——她抓乱自己的头发。「难道说……怎么了?被标记了吗?为什么?」 『是啊,boss。』水无月的声音从汽车音响的喇叭传出,仿佛在欣赏夏琳的模样般说道:『因为〈加拉提亚同谐体〉原本就是设计用来管制交通的程序,MSS 稍加改造,就成了这样。你的车被入侵后就会动弹不得。在此之前,能告诉我你打算上哪艘船吗,boss。』 「可恶!」夏琳=转动方向盘——强行从堵住道路的车辆旁边穿过/撞上其他车辆/一边发出碰撞声一边冲过去——拼命地想进入通往南方的道路。 副驾驶座上的〈三眼〉不断摇晃——露出空洞的表情/耳朵也开始流血。 「我绝对要逃走!和亲爱的一起逃走!然后我会回来的!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给我记住——」 车辆群的另一端——黄色光芒轻盈降落,目光茫然/右手垂下一颗炸弹。她隔着挡风玻璃直视夏琳。 「可恶!」再次猛然转动方向盘——流着眼泪发出尖锐叫声:「可恶!你们这些混账!可恶!开什么玩笑!我绝对要逃走!」 地下水道=轻快的脚步声——愉快地对着手机通话的特拉克尔=另一只手抚摸烧伤疤痕。 「嗯,虽然想赌一下汉斯·W·克莱因是否能平安完成任务,不过很难说。大概一半一半吧?〈奥丁〉是卡拉斯博士的大脑,所以〈外典〉的管理暂时会由那位州长负责吗?当然〈外典〉还是归你管辖,理查。我则是负责〈清单〉这方面的工作,如果那位州长拒绝成为其中一员,应该又会引起其他骚动吧?没错,就是用响尾蛇那种做法。我会着手进行事前准备。啊啊,期待他日再相逢了……」 停下脚步,将手机扔进水中。 回头望向黑暗——试着出声询问:「是来追我的吗?」 没有反应/没有气息/没有人影——没有任何人——耸了耸肩,转身再次迈开步伐。 第一区——悠哉地步行,混入丢下车辆回家的人群之中。 汉斯·W·克莱因——假装成观光客,前往哈布斯堡宫的办公室询问遗失物——领取装有目标物品的旅行包。 厚重的书页间夹着ID卡/门禁卡,挂在脖子上、塞进上衣胸前的口袋。 紧邻的建筑=联邦首相府——通过警卫事务所/ID 标签/卡片钥匙=内部协助者的安排=轻易进入——经过豪华的大房间/潜入其中一间等候室——坐在沙发上,取出枪支。 等待着——被引导至刑场的爱德华州长——不使用炸弹/一对一夺走他性命/亲手射杀他——为了让自己成为第三个男人。 地下道——赤鹿=无法舍弃武装/抱着步枪/左臂的运作受阻——移动速度减缓。 无法通讯——已经不能依靠信息污染/被窃听的可能性太高。无法得知霍伊特洛德的状况。 只能孤独地前往撤退地点——敌人确实逼近了/那个少女正在逼近。 四处都能感觉到英国动力服小队的气息/感觉就像米海尔在追踪自己的足迹。 摆脱不掉的厄运——不能与之对决/被追上就会丧命/只能尽快逃走——同时告诉自己,别再指望对决的机会了。 霍伊特洛德来到地面上——在袭击失败的森林露营地中前进。 战斗后的惨状依旧——动作僵硬的动力服/躲在坏掉的〈泰坦神兵〉背后/失效的变色龙伪装——半是拿自己当诱饵,探查追踪者的气息。 树木间传来奔跑声——悄悄举起机枪——以探测掌握=机枪放下。 影武者的红色动力服现身——抱着被窃听的觉悟呼唤而来/为了在紧要关头充当盾牌。 无法与赤鹿通讯——这会导致同伴成为盾牌/或者两人都被逼入绝境。 缓缓现身并保持警戒。『我留在这里。』 影武者停下脚步——把冲锋枪夹在腋下乖乖站着/举起一只手。 『你先走。』单方面命令,让对方先踏入雷区探路寻找安全地带。直觉告诉他无法逃脱——只能设下陷阱等待——为了熬过这充满厄运的时刻。 治安组织的联合部队从城市管理局大楼移动——准备同时封锁第二十二区各处/追踪逃亡的敌人。 乙=握住阳炎的手飞翔——日向=后方支援,在地面奔驰追赶。 追踪红色动力服/赤鹿/霍伊特洛德——奥帕克森林中=英国部队传来情报,影武者也已消失无踪——敌人的撤退路线是多瑙河,到达多瑙运河附近的可能性很高,因此她们来到多瑙运河+新多瑙河旁的拉菲纳里街上空。 「到这里就好。」阳炎=重新观察四周的地形——与乘火车突破时相反的角度/寻找一个能够捕捉到即将通过此处的敌人的位置。 她立刻降落——踏上地面/放开手——阳炎带着感谢之意伸出拳头。「祝你好运。」 「大姐姐也是。」乙用拳头轻轻碰了一下。「晚点见哦。」 「哼。」微笑——两人同时认定,这是与宿敌做出了断的时刻。 飞翔的乙——目送着她离开/转过身去/仔细地探查周围——〈加拉提亚同谐体〉自然地产生认知。 同伴的位置/白色动力服的动向/敌人的逃亡路径——最佳位置·最佳行动。 凉月+凤破坏了敌方牺脑兵器,各自移动中——只有夕雾正与特甲猎兵一对一交战=不求救/传达出自己一个人也能解决的意志/尽管遭受攻击,她仍冷静地试图找回白露的心。 各自前往与宿敌的决战——自己也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迎战过去的场所。 将誓言藏在心中——愿我等所行之事,皆能获得回报。 白银色的甲胄在空中迅速移动——突然挥出抗磁压暴风=整条地下道都为之震撼/打穿墙壁进入其他地下道——光是冲击波与飞散的瓦砾,就能把血肉之躯的人类炸得粉身碎骨。 夕雾=拼命闪避/果敢牵制——尽可能射出桩钉与钢丝,让它们缠住敌人——仿佛在小人国被绑住的格列佛——但还是无法阻止对方行动。 主服务器的声音开始在脑中响起——MPB的〈刕〉逐渐恢复正常,『由于威胁增大,高级武装已获许可』。 她早已做好觉悟要竭尽全力——自己没问题/凉月是这么说的/她们之间的连接会支撑她——让她不被摇篮梦吞噬,继续战斗。 『战时状况下的行动已获批准。战斗员访问权限扩大。』绿宝石般的光芒熊熊燃烧——她获得了所有能用的力量。『解除平衡器限制。开始传送level3特甲。』 四肢变化=白银荆棘奔出——成束的钢丝发出电锯般振动声射出——发出怒吼的钢丝网缠住白露的甲胄。 浮游机动型的脚部形成抗磁压力场,同时飘浮起来——笔直朝向白露前进。 斧头挥下,白银荆棘缠住手臂,阻碍抗磁压回路/斧刃砍进夕雾的肩膀——她直接用自身的荆棘固定住斧头。 在使用level3特甲的状态下重现〈肢B〉的功能,将一部分银色荆棘连接至电子战用回路——驱除控制白露的漆黑荆棘群。 白露的甲胄也产生变化,以盾牌推开白银荆棘/将抗磁压用于防御/接着背后展开两对翅膀,那是电子战用的螳螂羽翼。 双方都不再动作——早就知道会这样发展了/双方都是无意识型/呆立原地进入电子战。 白银荆棘刺入地面——白露被推倒/斧头依然卡在肩上——设法干涉白露的脑内芯片,试图将他从摇篮梦中解放。 就像凉月对凤所做的那样——用钢丝与电子荆棘双管齐下,驱逐邪恶/唤醒善良。 然而,外在解离性幻象却反过来侵蚀夕雾——恶梦通过接触感染。 她感觉到荆棘与特甲逐渐被固定在自己身上——可以清楚感受到应该连接的对象脑部正受到致命损伤——就像白露先生的肾脏在夕雾体内死去一样——因坏死而失去。 即使如此,应该还有活着的东西才对——就算脑已经死了/心灵碎片也应该还在某处呼吸着——在摇篮梦中被催眠的记忆——用41与19的数位来推动时间面旋转——借由〈梦之座〉=有意识型的连接能力的数字——让〈反之座〉=外在解离性幻象得到缓解——呼唤清醒中沉睡的心归来。 逐渐扩大的红色锈斑——简直就像鲜艳的血色。 倒在地板上、展开翅膀颤抖的白露=在电子战中抗衡/稍微改变抗磁压的回路 /为了粉碎紧抓自己的少女,他将力量集中在斧头。 「白露先生!」她不断大喊——眼泪不停落下。「我是夕雾!白露先生!听得见吗!」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特甲内部=妈妈的手机。 闪烁的数字鲜明浮现在脑中。 『3729231713117』 未被夺走而遗留下的数列——七位数的和 =137——孟德尔博士的数字。 它一举蜕变——回归原本正确的形态。 『61595347434137312923191713117532』 十八个数位的和——脑内芯片/机械身躯/灵魂/精神/心/梦想/幻觉/现实/感觉/运动/肉体/自己/他人——将这一切全部连接起来的501代码。 『砂糖甜心,别哭。』可以清楚听见——天国的妈妈的声音:『你非常努力了不是吗?我引以为傲哦,我的舞者。来,就快到了唷。马上就能和他连接在一起了。』 流下不同的眼泪——那是更加火热、充满希望与喜悦的泪水。 手机传出的声音切换了——沙沙的杂音——但不会令人感到不快或威胁,仿佛体内流动的血液声般令人安心。 接着是声音。『是我,夕雾小姐。』 这是幻觉吗——就某种意义来说确实如此/不存在于现实的声音/唯有通过脑内芯片才能听见的梦之回音。 但是,那确实是他本人——沉睡的意识/作梦的精神/残存的心灵碎片——如今终于醒过来,向夕雾搭话——予她回应。 『终于找到你了。我一直在寻找你。在夜晚的沙漠中不断前行,在无人的地方。夕雾小姐,你就在那里吧?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听得见!」夕雾——一边按住白露挣扎的身体/一边拼命想让铠甲的力量失效/一边抽泣着——大声呼喊:「我听得到,白露先生!」 从地下道潜入河川——赤鹿=打从心底希望河的水流能洗去厄运。 不是在河底行走,而是匍匐前进——发自内心压抑住这架故障到快坏掉的动力服可能变成棺材的恐惧。他告诉自己,最该害怕的应该是被追杀。 依赖动力服的防水性能/氧气供给/耐久性能——绝不离开水底。 本来将铁路作为退路,如今却远离它两公里以上。这条铁路通往泰因施博恩桥=连接多瑙岛的道路。 在桥下,首次让动力服的头离开水面——左半脸呈现扭曲状态=只使用电子远望功能,连使用广域探查功能都可能有危险/电波遭窃听的话就会立刻被狩猎。 信息污染已经无法提供支援——应该准备退路的普林西普公司特派专员们也逃走了——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抵达他们乘船处。 只有河川是唯一的逃脱手段——因为信息污染的余波,目前应该还无法封锁河川才对。 反过来说,猎人们将聚集在这里——不属于治安组织指挥体系的幽灵们/想开枪就开枪的猎手——拼命寻找白色动力服。 有了——发现一具——在右手边对岸的水面附近有东西在动/在枯萎杂草之间/即使有变色龙功能也无法掩饰=遮挡阳光而产生的淡淡影子。 又一具——反方向=这边的河岸/两百米右手边/小船码头——多亏自己在水底爬行,未被发现,悄悄从它鼻子底下摸了过去。 还有两具——呼吸困难/他们在哪/米海尔/幽灵们的首领。 他反复确认河岸——因为战火而变得空无一人的餐厅/公园/以流水为卖点的市民游泳池/运动设施/散步道/供观光客使用的游艇——一切都显得和平无恙。 过去肩负守护职责——如今已感觉不到任何意义/无论什么被破坏都无所谓/只是按雇佣的金钱份额施展自身技艺。 既非善、亦非恶——不知不觉间开始这么想——自己只是一个零件/四处行走的枪械/有人拜托自己就扣下扳机——借此获得报酬。 没有厄运也没有幸运——这场战争开始以来,久违地产生了这种想法——一切都如同这条河川的流动,原本无形无相,善与恶都只不过是幻想。 接受吧——无论是善还是恶——作为自己的一部分/自己也只是某物的一部分。 越来越平静/思绪清晰/即使动力服视野减半也能正确辨识——逐渐判明潜藏起来的猎人们的位置。 第三具——这边的河岸/两百米左手边/小木屋屋顶上有微妙的影子——单膝跪地摆出射击姿势的动力服。 在机械铠甲中大大呼了一口气——还剩一人。 不久后就找到了——第四具=对岸/餐厅屋顶/卧射姿势——由于改变姿势动了五十厘米左右,所以才能辨识出来。 完全掌握幽灵小队的位置了——这是敌人掉以轻心/被优势冲昏头/只想着开枪解决对方,而不是注意别让伏击曝光的证据。 不打算和对方开战——确实压抑住希望对决的战士本能/绝对不要去妄想反过来把四人挨个打倒——快点逃走吧。 检查动力服的功能=再次回到河底——一边小心不要卷起泥巴一边爬行前进——感觉到了河水流动/被净化的自己/集中精神在为了生存而做的纯粹努力上。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抵达对岸——水面没有产生任何波纹,悄悄探出头部。 四个人都在同一个地方——似乎没有在搜索这边的样子。 为了躲过搜索而静静爬行——躲在桥桁的阴影处,紧贴地面趴着,如同蛞蝓似的缓慢动作。 爬上斜坡/离开桥桁的阴影/来到微微隆起的桥梁边——就这样进入草丛与树木的荫蔽处——绝对不站起来/匍匐前进横越多瑙岛。 以岛屿另一侧为目标——在那里等待逃走用的船经过并搭上去就好/如果可能的话就前往上游/在船出发之前靠近并且搭乘。 背后的树林完全遮住幽灵们了——距离对面的码头剩下不到五十米距离/中间有池塘与小河/不能在这里大意——必须注意不发出水声、匍匐前进才行。 慎重地将动力服的右臂沉入池中时——看见水面映照出某个人。 岸边的风吹动长发,美丽的灰色眼眸注视着自己。 赤鹿当场冻结——红发少女站在那里等待他。 多么沉稳啊——比起她在那里这件事,那股平静的气息更让赤鹿大吃一惊。明明已经如此接近了/却和周围的树木无异,透明无瑕/明明应该怀抱着炽烈的愤怒与使命感才对。 清丽脱俗的美貌——为了步枪之神与射手灵魂而献上的祭品少女。 他顿时领悟到,现在在这里被当成祭品的人是自己——对方预测到自己会避免交火。 「如果是赤鹿那家伙的话,应该会趴在地上逃走吧?会选择不战斗的路活下去吧?」——那四个人是为了将自己逼到这里才待在那边。 前所未有的屈辱——厄运出现在眼前的冲击。 投降比较好吗?这个想法掠过脑海/立刻否定/接受被引诱至此正面对决的事实——这是看谁能把对方当成祭品的决斗/就像米海尔复活时一样/自己是否能再次打倒这名少女,恢复成原本的自己呢?沉默与思考只维持了一瞬间——在将动力服潜入水里之前,对决就已经开始了。 赤鹿=向右后翻滚——仰躺在地面上重新拿好机枪——如果是数米的距离,子弹甚至能贯穿特甲——防水性能让射击成为可能。 少女的步枪轻飘飘地浮起——柔软、迅速又准确的动作,连赤鹿都为之着迷。 开枪了——阳炎左侧的地面爆炸,扬起一片尘土——动力服手中的机枪消失/右手整个被炸得粉碎/机枪掉在地上溅起水花。 手臂现出附有熔断功能的刀刃——盛大的火花/刀刃也被击碎了——脚部关节陆续被击中——接着连翻滚闪避都做不到,头部的角被打断。仰躺在地的他肩膀根部装甲也遭到射击——中弹的地方崩裂开来。 水从那里渗进来——驾驶舱真的会变成棺材的恐惧袭来。 阳炎=迅速接近,踩住想要爬起来的动力服肩膀/让水流进内部——同时将右臂的步枪抵在胸部装甲上。 一动也不动——进入的水浸到耳朵,溺死的恐惧压下其他所有本能。 「给我出来!」阳炎=厉声命令——用与手臂一体化的步枪使劲戳着装甲。 赤鹿=未曾想过自尽,终究无法做到。 动力服的胸部装甲开启,露出以佣兵身份活到现在的男人脸庞,抬头仰望阳炎/正要起身时被阳炎的步枪压住胸口。 「回答我!」她大喊——在漫长复仇中寻觅已久的问题。「是谁射伤了年幼的我!是谁玷污我父亲的步枪!在那片带走米海尔的森林中,对年幼的我扣下扳机的人是谁!」 赤鹿=一时无言地注视着少女——没有回答的理由与义务/也不打算求饶/更不认为这能构成任何交易——然而来到这里之后,他心中首次萌生某种念头。那是对稀世的神射手——将厄运纳为己用之人的赞赏之意。 「是我。我是光太郎·佐胁·克洛伊查尔。前奥地利军机械化步兵师团特别斥候狙击部队〈赤兵〉的一员,就是我扣下了扳机。」 阳炎=收起枪口——以另一只手揪住男子的衣襟将他从驾驶舱中拖出,让他趴在地上,然后扯下他的腰带反绑双手。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拘束具——为了呼叫有拘束装备的同伴,她发出通讯。「这里是〈红犬〉。妮娜代理长官,请听我说,我抓到一名敌方主犯了。」 『是我。是〈沙漠劲旅〉成员吗?』 『他自称是光太郎·佐胁·克洛伊查尔,也就是赤鹿。』妮娜=咬牙切齿——阳炎=在沉默中传达出自己也有相同想法的事实。 『我派战术班过去,你继续监视。』 『了解。』 『做得很好,谢谢。』 『我才要感谢您。』 通讯结束=虽然很想大口叹气,但还是忍住了/对方是只要稍有松懈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的家伙/把步枪抵在对方背上——静静仰望蓝天。 您看到了吗?父亲——在内心如此呢喃/经过七年的岁月/跨越许多厄运——向死者报告自己已经完成复仇。 从露营场往北——移动到多瑙河上游的A23号高速公路并且渡河。 霍伊特洛德+影武者/两架动力服光明正大地前往多瑙岛。 从遭受袭击的露营场回收未使用的炸药——设置成陷阱。 在高架道路的柱子后方设置机关——在岛屿河岸的净水设施埋设炸药。 最后的陷阱是已经从动力服离开的霍伊特洛德=使用变色龙功能并保持启动状态的空壳机体/摆出埋伏般的姿势/抱着机枪——把所有炸药装到机体与机枪的弹药上。 霍伊特洛德本人则自行移动——来到下游数百米处的一处游艇码头旁/靠近地铁轨道桥梁附近——爬上树木,架起在露营场回收的普林西普公司制步枪。 影武者在其他地方待命——高速公路旁/敌人一来就让影武者逃跑/引诱敌人到陷阱处——让影武者跑向与霍伊特洛德相反的方向。 原本打算在东京街附近森林里舍弃的影武者——没想到能活到现在/有人可以当肉盾,于是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份幸运。 撤退路线被敌人看穿只是时间问题——能够以最快速度移动的特甲儿童应该会前来。他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不闪躲也不逃避,直视着即将到来的恐惧而等待。 突然从上空滑翔而来的青色火焰=激烈拍动的蜻蜓羽翼。比预料中还要快好几倍出现——与其说是搜索河岸,更像是瞄准这里飞过来。 以变色龙功能伪装的动力服立刻被发现——连远距离发射的子弹都能瞬间察觉的惊人探查能力——明明不是冲着自己而来,却还是感受到背脊发凉般的战栗。 飞行在空中的少女——没有砍向伪装的动力服/在旁边降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动力服——翅膀大大展开。 爆炸——不是用步枪射击,而是遥控引爆。 火焰包围少女——再度举起步枪——按照计划让影武者扫射。 但是没有枪声——少女被炸得粉身碎骨?还是影武者害怕了?都不是——影武者现身冲向爆炸的火光旁,抛开机枪,做出用双手拍打火焰的动作——从中拉出某个东西。 那是什么——像是闪耀蓝宝石光芒的巨大岩石——由羽翼硬化而成的茧。 那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影武者让茧远离火焰——想给少女致命一击吗?怎么想都是自杀行为——难道是想堂堂正正战斗,然后被杀? 都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砰——茧碎裂的声音乘风传来——青色羽翼复活并拍动。 影武者指向上游——霍伊特洛德=愣住,他不可能背叛/一旦背叛同胞就会被杀/至今一直顺从地工作——现在却告诉她自己所在位置。 那真的是影武者吗?诅咒自己至今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露营场的森林里会合的对象——丰富的装备反而成了阻碍/换乘了动力服的赤鹿/终于明白过来,敌人利用了己方丢弃的机体。 只顾着注意特甲少女和英国部队/完全中了显而易见的愚蠢陷阱——然后运气极佳的少女化为青色火焰袭来。 在树上尽可能固定身体,架起狙击步枪——瞄准直线前进的少女射击。 没打中——少女描绘出螺旋轨迹闪避/仿佛完全看穿了开枪时机似的闪避。 从树上跳下——下一瞬间,树枝被切断燃烧。 奔向河岸——头顶上方是祖母绿的光辉——少女在眼前轻盈降落。 乙=平常的模样——左腋夹着一把刀/右手无力地下垂。 两人面对面——自从〈战犯法庭事件〉以来的对峙/当时用散弹枪开火的男人/以机械双脚跳跃逃走——乙=静静发问。「你是霍伊特洛德吗?」 霍伊特洛德右手的步枪切换成全自动模式扫射,同时左手拔出手枪摆出架势——在前一瞬间高高跳向空中闪避火线的乙=一个转身握住刀柄——一闪。 丢下步枪在地上翻滚逃走——刀刃发出恐怖声响从身旁通过。 乙再次着陆——霍伊特洛德弯腰屈身,这次换成他以机械脚力跳跃——他打算跳进河里在水中移动,设法逃进净水设施的地下道。 少女的身影就在正下方——如果过去没见识过他的脚力或许就能成功逃脱——但乙完全预料到了这点——一闪。 身体变轻的感觉——霍伊特洛德的机械双脚齐膝而断。 坠落——翻倒——伸出左手的手枪。 手腕以下部分消失——被武士刀一挥而断/手枪滚落在地。 剩下的右手掌——被刀尖刺入/钉在地面上。 四肢都被夺走的可悲模样让霍伊特洛德发出痛苦呻吟——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遭遇如此不幸的命运。 乙=默默旁观——喃喃开口。「汉莎航空319号班机」,原本是影武者的红色动力服走过来——打开装甲之后,露出法国搜查官憔悴的脸庞。「没错,这位小姐和我想问的事情就只有这一件而已。汉莎航空319号班机劫机事件的主谋是谁?仅此而已。」 刀被俐落地拔出——鲜血滴落/被切断的手腕喷出血来/刀刃紧紧贴住脖子——被厄运压垮的男人咬紧牙关回答。 「是我干的。我设下炸弹让飞机坠落了,雇主是理查·特拉克尔——当时自称理查德·托卡的男人。」 乙——放开刀刃/唰的一声挥动武士刀甩掉血迹/收进鞘中。 皮埃尔——从动力服里出来/看向河面与倒映其上的天空/没有急着拘束男人。 两人并未为此事感到快意——只是默默地对众多牺牲者献上哀思。 地下道——白银荆棘与白银甲胄发出尖锐声响相互对抗。 「白露先生……」夕雾=流下眼泪——试图压住白露/干涉特甲想将其送还,但电子攻击全都无效。「请你回来啊……白露先生。」 『我已经停不下来了。』白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听起来很温柔,『我知道的。在那里的我已经坏掉了。』 铠甲的脸部「啪」一声打开——一名张大嘴巴的少年出现在眼前/他的牙齿渴望咬向夕雾脖颈/就像最后一次分别时那样——夕雾意识到,现实中的白露已经变成了一个渴求啜饮鲜血的怪物。 「求求你,妈妈。」夕雾=抓住最后的希望——即使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幻象,她仍想寻求一丝丝希望,看看是否能发现隐藏的智慧。「请让白露先生恢复原状,把白露先生还给我。」 『对不起,我的砂糖甜心。』妈妈的声音——和白露一样温柔。『妈妈也无计可施,只能让你来结束这一切了。他也明白这一点。他如此期望着。』 夕雾=拼命摇头——泪水潸然落下/少年渴望鲜血而龇牙咧嘴的脸/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令她心痛——但她找不到正确的方法消除这份痛楚。 「我已经死了。」白露的声音——毫无疑问是借由闪烁点来重现的人格/但也能感觉到它正在逐渐消失——曾经短暂实现的梦想逐渐远去。「在我真的就这样消失之前……求求你,夕雾小姐。」 不希望他消失/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哭着伸出手。 为了射出钢丝而使用的桩钉之一——被弹开后滚落在地/仿佛知道夕雾会拿起它似的——右手握着它举到头顶/左手则握住白露的手腕,他依然握着陷进自己肩膀的斧头。 白银荆棘缠住甲胄,降低抗磁压铠甲的效果——只要尽可能降低一个地方的防御就行了。 现实中的白露发出低吼声——虽然想举起盾牌,却被白银荆棘缠住了。 「谢谢。」是白露的声音——桩子挥落——任凭机械的手臂使出全力。 现实中的白露不再挣扎——鲜血将甲胄染成鲜红色/将一切染红。 贯穿心脏的银色桩钉——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少年咳着血,然后变得安分——他微微抽搐了一下/接着便一动也不动了。 斧头被拔了出来——和拿着盾牌的手一起平放在地上。 「白露先生。」夕雾轻轻抚摸少年的脸颊——将他睁大的双眼闭上。「夕雾最喜欢白露先生了。」 『我也最喜欢你了……』逐渐远去的声音中带着温柔的安详。『让我们在梦中一起唱歌、吃音乐吧,我的舞者……』 少年陷入完全的沉默——绿宝石光芒亮起,恢复原本模样/胸口被桩子贯穿而浑身是血的身影/染上好几层干涸血迹的衣服——模样凄惨的白露终于不再为饥饿所苦。 夕雾——白银荆棘变回液状,自己也随着光辉恢复原貌。 泪水源源不绝地流下——她不断抚摸少年纤瘦的脸颊——一边向神明祈祷,希望他能忘记所有痛苦,踏入安眠。 阿斯佩尔纳湖/大型汽车工厂南面——阿斯佩尔纳森林公园=过去曾是双翼机机场的土地。 汽车工厂旁,翻覆的卡车=被炸毁后燃烧——树林=空港纪念碑——周围都是断气的〈蟲〉——全都抵抗到最后。 黑铁色特甲猎兵=陆王在道路上笔直南下——持盾的手臂抱着蛭雪猛冲。两人都受了重伤,弹痕累累——传送障碍导致特甲复原速度变慢。 「啥?大家都死翘翘了吗?」陆王=全身淌血——突破MSS/MPB/第二作战部队/步兵连队的封锁线——大闹一场。「没~事啦!马上就能上船了。到时候再把这~点伤治好,去报仇雪恨吧!」 六肢残破不堪的蛭雪=嘴角流着血,露出挑衅的笑容——两人离开道路,横越绿意盎然的草地一带,冲向河畔的拉菲内里街——这时,蛭雪突然无力地垂下头。 「喂,只差一点了哦!」陆王=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直接摇晃着蛭雪大喊:「喂!你这家伙不呼吸吗?蛭雪!小心连你的脑浆都被挖出来啊!」 两人即将抵达泰因施博恩桥——一辆装甲车在阳光下冲到桥的入口处。 陆王以U字型的轨迹急刹停下,全罩式头盔发出「啪」的一声打开。 桥被封锁了。〈白盾〉使用过的三辆装甲车——车体搭载的机枪对准陆王和蛭雪——步兵连队的士兵跳下车,组成交叉火力阵形。接着又有一辆装甲车从后方出现并停下,赫伯特上尉走下车,以开启的门为盾架起枪。「陆王!」 「啊~嗯?」陆王=露出凶狠的眼神——看向士兵们/看向左边的新多瑙河/露出刺人的笑容/视线回到赫伯特上尉身上。「要我投降吗?至少救这家伙一命啊!」 持盾牌的手臂抱着蛭雪=动也不动/眼睛闭上/六肢无力下垂。 赫伯特上尉没有回答——举着武器的士兵们充满紧张气氛。 「果然还是不行吗?」陆王哈哈大笑——重新抱好蛭雪/让彼此被血弄脏的嘴唇重叠/用食指用力指向士兵队伍。「啊~真开心呢,能在这里和你在一起,真是太棒了~蛭雪哟~」 咚咚咚咚咚=圆锯回转/双脚驱动轮发出轰然巨响——举起右臂上的机枪。 「来啊——」扫射=地面与四辆装甲车迸出猛烈火花——队伍顿时大乱。 「开火!开火!开火!」赫伯特上尉大叫——在场所有人一起扣下手里的火器扳机——手枪/自动步枪/大口径机枪——不到十秒就有超过一千发子弹飞来。 疾驰的陆王=笔直前进——抗磁压输出不足/盾牌碎裂/甲胄千疮百孔/子弹撕裂裸露的头部——举起手臂上的机枪/高举锯子/维持着姿势/速度减缓/往前倒下——抱着蛭雪/两人一起被打成蜂窝/瘫倒在地。 『这个笨蛋!』吉里安的声音——三台军用机体从森林中冲出——直奔桥梁的封锁线/紧急刹车/舱门开启,吉里安跳了出来——他踩着喀喀作响的脚步声走下机体。 「少校——」赫伯特上尉似乎想说些什么——脸颊却不由分说地挨了一记铁拳/背部撞到装甲车发出呻吟。「为什么……」 「为什么开枪!」怒发冲冠——他指向遍体鳞伤的少年与少女。「明明只要让他们投降就好!就算他们已经倒戈投靠敌方,也不该围剿已经孤身落魄的人啊!」 「因为他们抵抗了。」赫伯特上尉理所当然地摸着脸颊——表情严肃地从死者身上移开目光。「另外,本来就该由我们亲手了结这一切。说到底,特甲儿童和脑内芯片本就不该被制造出来……」 「我才不想听你这家伙的歪理。」吉里安=一挥手——转身注视着互相拥抱死去的两人。「怎么会这样……这般惨状实在是……」 夏琳=让〈三眼〉坐在副驾驶座上,自己则不断左冲右撞——无人车擅自行动挡住了道路/她好不容易避开后又想前进。 即使牺牲了陆王也无法靠近河岸——反而被逼回阿斯佩尔纳湖方向。 突然从树林间蹿出三台MSS的军用机体——御影的声音传来。『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乖乖投降吧!』 夏琳=慌忙右转,冲过空地——回到道路上——明明想往南走,却被逼回有许多治安组织成员的西侧。 『照他说的去做比较好哦,boss。』从汽车音响传出水无月的声音——感觉像是在说「真受不了」。『再这样下去不是被击毙就是被雏炸飞哦。』 「吵死了!」夏琳=尖声大叫。「至少要让亲爱的逃走!我不会让那些家伙夺走我的宝贝儿!亲爱的会代替愚蠢的卡拉斯博士——」 她打算偏离通往西边的道路而左转——在水无月的操控下,差点撞上挡路的小客车/急忙闪避/接触护栏——摇摇晃晃地紧急刹车。 〈三眼〉头部往下垂——额头上的电子义眼失去光芒/眼神空洞/鲜血从鼻子与嘴巴滴落——无力垂下的手一动也不动。 「亲爱的?」夏琳=触摸男人的手/想测量脉搏/用手指不断摸索。 『刚才已经心跳停止了,boss。』水无月=语气平淡地说着。『他试图干涉4JO病毒强行消灭它,或者反向侵入我们连接官,结果在自己体内引发了电子风暴。现在,你身边已经没有别人了,只剩下你自己。』 夏琳=根本没听进去——她用力握住〈三眼〉的手/踩下油门/用单手转动方向盘回转。「亲爱的,我们永远在一起哦。你永远都跟我在一起。」 面对从街道上过来的MSS机体——将油门踩到底,打算与机体正面冲撞。 车辆的发出「喀」一声停止/引擎声停止/方向盘变得无法转动——从车内音响传来水无月的声音。『这可不行,boss。不好意思,我启动了紧急刹车装置,让它无法动弹了。』 夏琳——从口袋里掏出枪械,抵在自己下巴下方。她用手指摸索保险装置的位置,发现已经处于开启状态。「呜哇啊啊——哩!」她发出尖锐的长叫——接着响起「喀嚓」的简单声响。 『果然忘了啊。你在试图把我赶出去的时候用光了弹药吧?』 「可……可恶,可恶!」她慌张地左右张望——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送自己去死的方便工具。 回过神来,军用机体已经从车子左右两侧逼近——机械臂打碎车窗玻璃/扯开车门/座椅安全带被切断/夏琳被拖出车外。 「呜啊!」夏琳大吵大闹地甩动头发尖叫:「啊!放开我!呜哇啊啊啊!」 御影从机体走出来,将夏琳的双手以拘束带反绑,并让她跪下,以苦涩的声音说:「你被捕了,夏琳。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光是能保住小命就该谢天谢地了。」 雏=躲在建筑物后面,以茫然的眼神看着这一切——夏琳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般大声哭喊着被拖走——她是个只关心自己到底的人/像雏的父亲那样/或者是水无月母亲那样的罪犯。 为了不被御影他们发现,她偷偷摸摸地前进——还有约定尚未完成。 她轻盈地飞起——前往因为没有乘客所以回收次序靠后的拖车——〈恶作剧〉号。 与雏连接的〈太公望〉操作着拖车,来到比夏琳所在处更南边的萨尔滕街/米尔瓦瑟湖畔——拖车怠速运转。 她降落到地面,伸手触碰拖车。 『又见面了呢,雏小姐。』开心的声音,『吾认为自己已经达成使命了。』 『嗯,你非常努力哦。』慰劳与感谢,『谢谢。』 气息逐渐接近——从刚才就隐约感觉得到。 走出地下道的娇小人影——夕雾=背着少年,以闪闪发亮的透明眼神看着雏/尚未干涸的眼泪在眼角发光。 雏茫然地回望她——将少年轻轻放在附近树荫下。 这时才终于明白那是白露——染成鲜红色的胸口/双手交叠在伤口前/表情安详得不像是饱受心流状态折磨的人。 「他好像睡着了。」雏=说出自己的感觉——以哀悼的眼神对总算得到安宁的少年行注目礼。 夕雾点点头,看着拖车。「我听见〈太公望〉先生的声音了。」 「在这里面。」雏——同样转过头去。「是它自己跑来让我找到的。」 夕雾——走向两人身边,声音传入她耳中。『午安,夕雾小姐。和你一起飞行这件事已经成了难以忘怀的事实。不过,请千万不要进入车内,否则会被病毒大量繁殖的瓶瓶罐罐困住。』 『好痛苦……』其他声音混了进来——那是充满苦闷的微弱呼唤声。『呐……剑、大哥……我们回家吧……大哥……』 『吾和这个存在活着只会感到痛苦而已。』〈太公望〉平静地催促——要求她们遵守约定。『来,雏小姐。火可以解决这里的一切问题,请使用火焰吧。』 『嗯。』雏=一边回答一边流下眼泪——她咬着嘴唇呜咽起来。 夕雾=以平常的模样走近——染血的白色毕业服/用来施展魔法的创可贴也染成了红色。 她抱住穿着特甲的雏——用双臂紧紧抱住她,支撑她的心灵。 「你一直陪在我身边……」雏=解除抗磁压头盔/抓住夕雾的袖子把脸贴上去——颤抖着流泪,仿佛从未为任何人如此哭泣过。「是我……把病毒放进去的……」 夕雾摸着她的头——什么话也没说,直到悲伤与温柔在雏的心中达到平衡为止。 雏啜泣着,然后放开夕雾——任凭泪水洒落,重新面向拖车。「我们约好了……我会动手的。」 「嗯。」 「不离开可能会有危险哦。」 「嗯。」 雏=将右臂的炸弹切换成燃烧弹——一枚枚小心地放在车体下方。 接着两人一起退开——退到白露沉睡的树根附近。『谢谢你们,雏小姐、夕雾小姐。最后能见到两位是我最开心的事实。那么,现在我该离开了,不过我也见到了许多令人高兴的人们。』 『谢谢你,〈太公望〉先生。』 『谢谢……』 雏=用右手启动引爆装置——太阳般的火球出现,将拖车整个吞没,烧毁一切——强光甚至让闭上眼睛的两人眼前留下一片白茫茫的残像。 火焰埋葬了一切——〈三眼〉的躺椅/4JO的储藏槽/秋水脑部的〈卡戎〉——持续传来高兴的声音=正在吟唱某首诗的〈太公望〉。 夕雾把那首诗的意思告诉雏——在〈机场占领事件〉中听过的诗。 雏=回头看向北方,可以感受到往这边过来的MPB与MSS的气息。 「我必须走了。」雏用泪眼婆娑的目光道歉。 「嗯。」夕雾=什么都没问就点点头——催促她离开。 「谢谢。」 夕雾再次点头目送她——雏=轻盈地从低空飞入南边树林间缝隙。 接着又等了一段时间——MPB大队的装甲车与第二作战部队的军用机体×两架终于抵达。 「夕雾队员。」从装甲车走下来的加百列=脸上带着笑容,身上穿着驾驶蒸汽列车时的服装——看见地上的白露倒后收起笑容/深深叹了一口气/眺望燃烧中的拖车。「特甲猎兵全都倒下了。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但真是遗憾啊。」 夕雾=没有回答,在白露身旁蹲下抚摸他的头发——加百列也在另一侧弯腰说道:「不介意的话,我来把他搬进车内吧。你们也一起上车,得赶紧前往河边才行。」 「是的。」夕雾=回答——一起搭乘车辆/没有其他队员/大队长为游击小队指派了专车。 白露躺在后座,用安全带固定住身体——夕雾在他身旁坐下。 装甲车开始前进——前往同伴的身边,迎接一切努力获得回报的时刻。 位于燃烧的拖车西边一公里外——另一辆拖车=〈恐怖〉号。 同样被4JO病毒侵蚀的车内——浑身是血的老人在后方车厢操作屏幕。 巴洛神父的脸色苍白如纸/从被切断的右臂流出鲜血/在病毒侵蚀下意识朦胧,但还是继续作业——因为在失去意识前能够完成而松了一口气。 搭载于后部的牺脑装置=〈尼伯龙根〉——过去曾是〈无限〉牺牲品的孩子被教团通过牺脑手术制成的东西——凤的弟妹也是其中一部分。 停止生命维持装置——无声无息迅速迎接死亡/因为是旧型号,几乎没有人格——但即使如此还是产生了反应——发出哔声/车内灯光闪烁。 装置没有发出声音——不知道它是因为被迫面对死亡而感到惊讶,还是为了迎接死亡而感到喜悦。 赎罪的时候到了——巴洛进一步操作屏幕=将嘴巴凑近麦克风——以因疲劳与痛苦而颤抖的声音对〈埃癸斯〉通讯。「我是托马斯·巴洛……我要传送我搭乘的拖车位置……车内只有我一个人,但已经受到4JO病毒污染……请多加注意……」 妮娜的声音立刻传来。『我是妮娜,巴洛神父。MSS的人员已经在赶往你那边路上了。听得见吗?巴洛神父?』 他的身体失去支撑的力量,倒在地板上。 光芒逐渐远去,但他还是想继续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所造就的事物/意外获得的事物——他想要见证这一切直到最后一刻。 凤=在昏暗的地底进行广域搜索——确实追踪着痕迹/就像发现弗洛斯特的手腕时一样/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精密地探查——足迹/有开关痕迹的门/反射的电波/黯淡的地下常明灯——位于推测路线上的线索——或某种联系。 感觉到与4JO病毒信号不同的东西——三辆拖车中唯一免于被病毒感染的车辆上的乘客=或许携带了类似牺脑装置的东西? 不知为什么能够追踪——难道是诱饵?但痕迹让她确信/也符合〈加拉提亚同谐体〉的认知/应该追捕的对象就在前方。 多瑙河沿岸,从进入地下的地点往南约一公里处——笔直延伸的黑暗=常明灯全部关闭。 通道前方的岔道口浮现人影——滞空=架起机枪。「站住!理查·特拉克尔!」 但是人影并未停下脚步——再次警告/威吓——故意忽略/人影旁边迸出火花。 探查受到干扰——某种妨碍装置启动了——人影的位置突然移动。 诱饵=阻塞通道的是电子面板=某种玻璃纤维板/折叠式/想必是好几天前就为了逃走而设置好的东西——半秒的扫射将之撕成碎片。 探查未见人影——但理应存在/借助干扰装置隐匿身形/正焦灼地试图远离——飘然落至地面/展开双翼/将羽翼功能转向探查。 「你抓不到我的。」回音响起/声音通过拟似回音装置在通道某处播放/胡乱地回荡/扰乱位置——特拉克尔的惯用手段。「哎,一路追到这里来的确值得赞赏,应该已经坠入冥府的尤丽狄丝小姐,没想到你竟然会醒来,而且居然还把卡拉斯博士的〈璀璨〉模型一并整合了,你们真的越来越让我惊讶。话虽如此,每次你们这么做,我也同样能从中获得好处就是了。」 特拉克尔试图转移注意力/她没有回应/持续寻找他的位置/稳稳地架着机枪/展现出一旦有状况发生就用机枪扫射整条通道的态度。 岔路的一条通道上出现人影——蹬地飞起/笔直飞翔。 伸出机枪——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人——墙壁上有个吸附式的小型替身投影装置。 立刻探查周围——绝对不能放过——但内心产生异样感/为何能掩饰位置/从刚才就感觉到的奇妙连接——忽然产生电子战的感觉/心生疑念——推测对方是否潜入了自己与他人的连接之中。 不,不对——是自己在干涉对方/这个人具备的某种事物/与自己具备的事物非常相似。 「哎呀呀,我感觉到你似乎还想更靠近我一些,在黑暗中飞舞的蝴蝶小姐,那就来吧。不过遗憾的是,我不能再让你继续追踪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在〈三眼〉的辅助下,卡拉斯博士成功化身为〈外典〉的核心终端的那一刻,原本我将会取代那个终端。虽然那个值得祝福的时刻暂时推迟了,但终有一天它会到来。那时,我将不再是个体,而成为真理本身。那么,再见了。」 爽朗的笑声=在四周不断回响/逐渐远去——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从这条地下道离开了。 不可能有这种事——咬紧牙关寻找——在这里/就在附近。 当凤心想「果然只能用子弹风暴打倒对方」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事=伪装的纤维面板本身就是伪装——对方并没有远离。 凤将机枪重新架向原本的位置——射击墙壁上的伪装装置——纤维碎裂四散,新的通道出现/可以清楚听见笑声。 「理查·特拉克尔!」 将机枪对准他——在通道上持续笑着的男人=秃头/闪闪发光的绿色眼睛/大大张开的嘴。 笑声没有停止——变得刺耳/满头大汗/几乎失去理智,尖锐的声音一边笑,一边把脸撞向墙壁——反复撞击的同时还在笑。 凤瞠目结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突然感觉到连接——牢牢地捕捉到了那里存在的人。 放下机枪——泪水模糊了视线/比起惊讶,更多的是被喜悦所击中。「皇小姐……」 少女=一头蓬乱的头发/右臂挟着夹克/背后是水晶般的羽翼。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嗨!大小姐,好久不见。」 机械左臂抓住持续笑着的特拉克尔后脑,左右摇晃。「哎呀,大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一起抓住这个男人,真是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呢。」 「我感觉到两个人的气息……」凤=含泪凝视着面目全非的同伴。「你们还活着……我一直以为……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 「不,不是你的错。我们也是被这些家伙害的啊。」皇=嘻嘻地笑着,抬起下巴指向被抓住的男人。「效果很惊人吧?我给他注射了宁格美心喜反应剂,之前人造卫星坠落时我们弄到手的。」 「效果如何还不清楚。」萤=左手地将特拉克尔的脸压在墙上。「毕竟他的脑部已经机械化了,能有这种程度的效果已经算不错了。」 「机械化……?」惊讶/理解——从刚才就一直感觉到的奇妙连接——不只是和皇与萤的。 「这家伙的脑中也移植了芯片。」萤=确信。「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一直觉得奇怪,所以就从拖车开始跟踪他。」 「因为这家伙逃过我们的追踪好几次。」皇=开心地说:「萤说绝对不能让他跑了,要观察一下情况。他一直都能感觉到我在旁边哦。」 「他是像〈三眼〉那样的电子罪犯吗……?」 「原本应该是用来修补肉体损伤的装置吧?毕竟他似乎是连同飞机一起坠落的。」萤=正在调查男人脑中的东西。「嗯,果然没错。比〈三眼〉的芯片更先进,是在特甲开发出来前不久的产物。这家伙也是被卷入脑内芯片开发阴谋的受害者,但后来通过参与阴谋得以幸存。」 「这家伙也会用特甲吗?」皇=一副兴奋期待的模样。 「不,应该不会吧。他顶多只能操作一些假装置,或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而干涉主服务器而已。对他来说,这样就足够了吧。」 被压在墙上的特拉克尔发出奇怪的笑声——气若游丝。 「请两位告诉其他人,你们已经抓到他了……」凤=表情一变,察觉通讯受到妨碍——她明白是眼前的少女用左手阻断通讯。「皇小姐……萤小姐……为什么……」 「我们可是幽灵哦,大小姐。」萤=对皇=微微一笑。「然后这个男人也是幽灵,所以必须带他一起前往幽灵之国才行。抱歉啦。」 「请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两位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为了抓到这个男人,才刻意隐藏行踪吧?」 「我们不能回去。」萤=斩钉截铁地、以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我们已经无法再隶属于MSS或这个国家了。更进一步地说,现在的我只是个牺脑体罢了。就算回去也只会被当成研究材料而已。」 「怎么会……我跟MSS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求求你们,请回来吧。如果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话……请带我一起走。」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皇=拖着男人向后退——身影逐渐消失。「可是,你必须回到明亮的地方才行。否则我们变成幽灵就没有意义了。」 咻地一声,身影消失了——连探测都办不到/特拉克尔的笑声也戛然而止/完全隐身/只听得见两人的声音。 「这家伙搭乘的拖车里的终端还活着。」萤的声音响起。「那是用八位少女的大脑做成的,就由你亲手破坏掉吧。要是交给大人,他们一定会拿来利用。」 「啊,还有,我刚刚想到一件事。」皇的声音响起。「你的蓝骏徽章我就拿走了,不过我的枪和小包包送给你。」 泪水夺眶而出——好不容易才重逢/好不容易才知道她们还活着。「等一下!皇小姐!萤小姐!等一下!」无法阻止她们离去——也无法找出她们的位置追上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拜托你们别抛下我!」 「你不是一个人。」萤=声音蕴含着感情/听起来很温柔。「好了,快走吧,不要回头,向前迈进。」 「别被黑暗抓住了哦。」皇=笑声逐渐远去。「再见,大小姐。」 她呆立原地哭泣——仿佛变回过去的自己。 黑暗逼近/不久后振翅飞翔/不得不离开空无一人的地方,头也不回地飞走。 飞行——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希望泪水能止住,却不断涌出。 回到地面又渡过河川——在桥的另一端=横倒的拖车——散落一地的牺脑兵器残骸——必须赶在治安组织抵达并封锁现场之前处理掉。 滞空举起机枪时,她觉得好像听见了少女们的声音——不成话语的声音/牺脑者们的呢喃/一辆拖车陷入火海/另一辆拖车的孩子获得解脱。 (姐姐……)声音——逐渐消融于永恒的安宁之中。 一边在心中对她们道别/道歉,一边扣下扳机——火焰倾注而下/死亡充斥四周。 她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职责——拖车爆炸/终端的声音全部断绝/虽说是负面的,但曾经彼此连接的人们——将其全都埋葬。 从森林沿着河岸往上游——进入地下道/萤的习惯可谓捉迷藏主义/想跟就尽管跟上来/有本事就找出来。 确实地追踪——然后找到了。 在黑暗中翩然降落——茫然注视空无一物的地方——皇倏地现身。 「哈!」 男人在她脚下挣扎——被塞住嘴巴+手脚被束缚=在破烂的西装外套间传来低沉笑声/脸涨得通红还在不停地笑。 「你要去哪里?」雏=特拉克尔还活着让她感到惊讶/思考对方不立刻杀掉的理由而有点害怕。 「要带这个男人去能够有效利用他的地方。」萤=左臂缓缓上下移动。「在那之前,我已经到极限了。哎呀呀,幸好没被大小姐看到。」 「极限?」 「接下来萤将要死去了。」皇=嘻嘻地笑着。「一起送她最后一程吧。」 「咦……」雏=愣住——完全没想到这种可能性。「没法治好吗?」 「毕竟累积了不少负荷,而且原本就是在接近脑死的状态下被牺脑化。即使考虑到作为终端的寿命,也算是活得够久了。」 「就算不这么做……」雏=只要整合其他牺脑就能活下去了——知道拖车已经全被破坏了,但她不认为萤会不惜和别人的脑混在一起也要继续活下去。 「这就是我的愿望。」萤=明白雏想说什么,语气平淡。「抓到这家伙之后,我就完成任务了。另一个理查·特拉克尔就让给凉月吧。」 「你不用再努力了哦。」皇=右手轻抚机械左手。「放轻松点嘛,萤。接下来的事我会接手的。」 「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麻烦你了。谢谢你至今为止的帮忙,皇。雏,你也辛苦了。」萤=左手的动作变得僵硬——最后留下这句话:「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好久没感受到安心这种感情了。」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左手消失=变成单纯的物体——闪烁点消失=原本保持人格的终端机能停止。 皇继续抚摸机械左手——右手突然停止动作,离开左手,抬起头看着雏。笑容倏地消失,口中发出语气不同的声音。「好了,差不多该走了。再拖下去会被治安组织发现的。」 雏感到一阵恶寒——那是萤的声音/刚刚死去的少女的口吻。 「知道了啦,萤。」皇又笑了起来——右手揪住男子的衣领。「得快点把这家伙带走才行呢,好期待把他大卸八块哦。」 人格被转录了——就像陆王那样——在皇的脑海中,萤被重现了/多重人格的心流状态被皇承担/萤的死甚至在一瞬间被遗忘了。 「嗯?」皇=笑容满面。「怎么了,雏,你在哭什么啊?」 雏——被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快要因为悲伤过度而颤抖起来/萤死在这里的事情变成无人知晓的秘密。凤/皇/同伴们——没有人替她感到难过。 「这就是所谓的投身于黑暗之中吧」——她仿佛听见死去的萤这么说。 「真是个怪人。」皇=不明白对方泪水的含义。「我们该走了。你呢,雏?要一起来吗?」 雏=反射性地摇头——无法点头答应/觉得这实在办不到/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她害怕投身于黑暗之中,怕得不得了。 皇=咧嘴一笑,仿佛在说这样比较好似的。「再见啦。」机械的左手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来,左右摇摆/上下起伏——宛如死去的萤的习惯。 皇转身背对雏=拖着咯咯笑的男人离去,水晶羽翼发出声响震动——就这么消失在黑暗之中。 雏=独自伫立在原地——怀抱着被留下的孤独,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只能啜泣。 地下道中,为自动交通设施在信息污染环境下准备的应急道路上,理查=亲自握紧方向盘,沿着一条没有停放车辆的道路顺畅前行。 从赤鹿被引诱进入的施泰因施博恩桥再往下游三公里处——驾车驶过瓦尔里索桥/车身几乎擦到狭窄的桥面/进入多瑙岛并稍向北行。在弗洛伊德瑙水电站旁的码头停下,带着行李下车。一艘与被AP 炸弹炸毁的船同款游船——穿过水电站的桥下出现——停靠在码头。 两名蒙面人=羊+兔——放下船的甲板/理查登上船——对着手扠腰的羊说道:「〈阿蕾奇诺〉的羊队长还活着啊,真是太好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的?」羊=愤慨地说。「今天一天到底有多少羊被杀?黑手党和话唠们,都开始把你的浪费习惯当成一个问题了,里夏特。还有,给我戴上这个面罩,要是被你感染就糟了。如果你快病死了,我会把你丢到河里去。」 羊递出防护面罩——兔迅速拉起甲板。 理查=耸肩,接过他递出的防毒面具并戴上,另一只手则让手中的行李晃来晃去。 「只要分析这个活体样本,下周就能恢复健康了。还有,理查德——在这个国家里,希望你用德文风格称呼我为『理查德先生』。哎呀,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搭乘这艘船,这点确实很令人惊讶。虽然觉得〈三眼〉应该没办法了,但另一名特拉克尔和〈沙漠劲旅〉的人都不在吗——」 他闭上嘴——望向从船内座位区走出来的女性——那双闪闪发亮的绿眼睛。「嗨,日本小姑娘,我差点忘了你也在船上呢。」 「将人死了吗?」女人=茉莉——身穿律师套装/配戴律师徽章/脸色因悲痛而苍白。 「这个嘛……」理查=隔着透明的面具回以笑容,然后走向船内,在其中一个座位上放下行李——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就算你瞪着我,我也不会回答。〈沙漠劲旅〉不在这里这件事或许就是答案了。你可以等越过国境之后,请〈阿蕾奇诺〉协助确认一下。」 「你应该答应过要释放我们才对。」茉莉——瞄向那群面具人/打算一有机会就从船上跳下去——但面具人不会让她得逞,他们露出狡猾的笑容/吹口哨。 「那要等越过国境之后再过几天。没什么,放心吧。你们的共同体还有存在价值,我并没有打算解决掉你。」理查=露出一副除了这句话以外无意回答其他内容的笑容——无视于似乎想说些什么的茉莉,转头看向窗外/北方冒出几道黑烟/全城规模的骚动逐渐远去——隔着窗户抛出一如往常的台词。「期待他日再相逢。」 再次往前看——视野角落有什么东西在动——在对岸移动的事物。 理查望向那边/茉莉也跟着望去,两人睁大双眼。 漆黑的特甲少女——在对岸奔驰/不知疲倦的斗志/彻底发挥机械装置的脚力。 从瓦尔格拉玛大街穿过莱希斯桥,渡过多瑙河到对岸——朝下游直线奔跑了约十公里后——凉月以探测器捕捉到了搭乘游船的面具人。 她跳了起来——如炮弹般飞向前方一百米处的游船,准确度堪比追踪导弹——砰!游船的船尾下沉/船首抬起——溅起水花恢复原状。 游船剧烈摇晃——理查被甩到地板上/茉莉紧抓栏杆。 「开什么玩笑啊,你们这群混账东西,居然让我跑这么远!」凉月=气喘吁吁地骂道,下意识地说出脏话——愤怒的FXXK手势。「在我的城市里肆意妄为,绝不会让你们就这么逃走的——给我乖乖受死吧,蠢章鱼们!」 羊+兔=单膝跪地以防摔倒——拔枪/正要举枪——少女=纯粹的突击——一左一右的组合拳。绝不留情的震击器最大输出——羊的头部被炸得粉碎/兔的胸口爆炸,浑身是血地撞上船上的栅栏。 凉月顺着冲劲直接闯入船内——从客舱通道深处的驾驶座上,跌跌撞撞出现一名熊面具人=手中握着霰弹枪——猛烈射击。 凉月=瞬间笔直跳跃——脚下的地板、靠走道座位与防止摔倒用的扶手,伴随盛大的火花碎裂四散——她背对碎屑着陆=右勾拳——砰!比霰弹枪射击更强烈的一击——熊的上半身被轰飞——脖子/双手/武器朝不同方向飞去。 没有其他乘客——凉月迅速回头/快步走回通道/瞥了一眼惊愕地抓住栏杆的女性,走过爬在地板上想从客舱出去的理查身边,绕到他眼前俯视着他。 「你是哪一个?」凉月=双拳因愤怒而紧握——瞪着那名像被急救送医的患者一样戴着面罩的男人。「你是哪个理查·特拉克尔?是曾经被抓过的那个?还是在机场闹事的那个蠢货?」 「这位是当时被这个国家的治安组织关照过的人物哦,特甲儿童小姐。」咧嘴一笑——一手拿着行李/另一手伸进怀里。 「哦?」看着男人双手/冷冻盒里的东西,愤怒的光芒在如刀锋般尖锐的双眼深处闪烁。「那么,亚当神父照片里的人是理查?」表情瞬间消失——低沉的声音。 「亚当还说了什么吗?」说话的同时拔枪,印着普林西普公司商标的手枪——左臂一挥,仿佛要划破空气——在那之前,绿宝石般的光芒闪过。 紧接着挥出的右拳命中他脸孔——男人在通道上滚了好几圈/在熊面具男子头部碎裂的地方停下/摊开手脚躺在通道正中央一动不动——装着人类手掌的冷冻盒掉落在客舱地板。 「要问问题的是我,你这个FXXK混蛋。」再次比出FXXK的手势——这是为了不杀死嫌疑犯而做的适当调整,让拳头变成普通机械义肢=特甲还送=梅莉亚体的光芒——感觉得到沉睡的少年仍在尽全力帮助自己——这就是证据。 「谢谢你……吹雪。」她亲吻了一下拳头——就像亲吻少年的脸颊一样。 啪的一声,茧裂开了,吹雪+水无月。 两人都持续沉睡着/连接到主服务器〈羴〉上——但是表情看起来似乎放松了点。 玛丽亚=抚摸两人头发——闭上眼睛。「谢谢……你们两个。你们非常、非常努力了呢……」 她看向船内的幸存者——女人=依然紧抓着栏杆,瞠目结舌/惊愕不已/害怕自己会不会也被粉碎。 「啊……为什么你会在这艘船上?」凉月=歪头问道:「你看起来……不像是这些家伙的同伴。」 「不……不是的。」她用力摇头——像被枪抵着脑袋似的快速说道:「他们拿我当人质,逼迫日本青年会的成员参与恐怖行动,我一直逃不掉。要是你没来的话,我就要被带到国境外了。 「那可真糟糕啊。」凉月=再度歪过脑袋——耸了耸肩。 「我们赶快把船停下吧。」茉莉=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似乎完全被这不容分说的突击吓破胆。「虽然不太确定,但我大概知道怎么操作。因为我有看到他们操纵的样子。」 「哦……」凉月=看向驾驶座的方向/隔着窗户环顾四周——船正急速驶向下游。「看起来引擎好像停了。」 「因为船是往下游开,会顺着河流自动前进。」 「这样啊。」凉月=突然想起/搜寻亚当神父的教会/被炸飞的游船上找到的东西——随口问问。「啊,那个吗?跟被AP炸弹炸掉的船一样?」 「对……是的。」她点点头——话题接上了,松了口气。「可以吗?」 「哦,嗯。」凉月=没说要是你不在,自己本来打算把船丢下,带着男人跳到对岸去。「呃,那就麻烦你了。趁这段时间,我会把那个家伙绑起来。」 一起走到驾驶座——凉月=拿起一捆牵引绳回到客舱,将昏倒的男人绑在防止摔倒的铁栅栏上。 驾驶座=被粉碎的男人鲜血铺满——茉莉小心翼翼地操作,引擎发出声音,游船半自动地停靠到附近码头边。 凉月=仔细观察这情况,将特甲送还——恢复成平常的模样、白色的毕业服、藏在口袋里的香烟与Zippo打火机,盯着『A.S.A.P.』的刻印看。 叼着Hope短香烟=点燃——从驾驶座出来的玛丽=睁圆了眼,但没多说什么就移动到船尾。 叼着香烟/将甲板放到码头/站在栈桥上。一口气把烟抽完——朝着蓝天吐出有害物质——「这下子结束了」的安心感/「不对,还没结束」的声音——对半地抱持这两种心情等待——完成任务的同伴们/各自迎接结局的人们。 第一区——联邦首相府的建筑内,汉斯·W·克莱因坐在宽敞的沙发上。他用手机传了一则信息——「抵达」的简短文字——告知身为内奸兼最大赞助者的人。 那一刻终于来临了——双手握枪/举向入口/摆出姿势。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逐渐接近——接着是转动门把的声音。 在与门口呈直角的沙发和矮柜之间=装饰架——进来的人关上门走进房间,转身之际正是瞄准的最佳位置。 但是没有任何人进来——皱起眉头/无声地起身/往左走了几步。 打开的门扉——可以看见无人的通道。 背后传来空气流动的感觉——尽可能迅速地转过身,准备把枪口对准对方。 来不及了——后脑杓被硬物抵住,无法动弹。 视野一角——窗帘随风飘扬,阳台的落地窗敞开,发现没有上锁——咬紧牙关。「你干得不错。」 「感谢你来杀我,汉斯·W·克莱因。不然的话,能抓住你的方法就很有限了。不,应该说我们根本无计可施吧。」男人将手枪抵在汉斯身上,爱德华·梅萨施密特州长=轻轻夺过对方的枪/用枪推着汉斯移动/让他坐在沙发上。 爱德华手中握着P38手枪——汉斯·W·克莱因瞪大了眼睛。「是MPB吗?」 「你是指这把枪?没错,是法兰兹副官拿来的,听说里面刻有4JO病毒的解除密码。看来这就是用来杀害或操纵〈白盾〉和政府阁员的东西吧。」 「你在这里做出这种事,就表示……」汉斯·W·克莱因无视于抵在自己面前的手枪,望向入口。「那个男人背叛了我们?」 「这话说得可真是粗暴。那位先生原本就不属于任何一方,他自己也这么说过。当决定在我主导下引进国际金融机构,并同样决定重建维也纳塔时,他很爽快地就答应要为我和社会党提供援助。我说得没错吧,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 多个脚步声——人们陆续走进房间。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材矮小的老人=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他困惑地来回看着爱德华和汉斯·W·克莱茵。「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出钱而已。」 「您说得对,总统。」爱德华——汉斯·W·克莱因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BVT局长埃贡/MPB副官法兰兹/格蕾特/布莱克斯顿——全员手持枪支,目不转睛地盯着被逮捕的汉斯·W·克莱因/向他沉默地施压——汉斯·W·克莱因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只是一直瞪着总统。 最后伊格纳兹·冯·埃拉赫上议院议员/维克多·穆勒首相进入房间。 伊格纳兹关上门,两人站在总统的两侧注视着汉斯·W·克莱因。 「就是这个男人吗?」首相=带着如同观察笼中野兽般饶有兴趣的表情。「身为这个国家治安组织的一员,却沦为此次炸弹恐怖袭击的主谋,真是可耻的男人。」 「没错,首相。」爱德华——依旧举枪瞄准对方。「身为国际刑法学研究会成员,却被普林西普公司拉拢,对同为研究会成员的我妹妹和这位格蕾特小姐安装了连环炸弹的人也是这个男人。」 「你会后悔的……」汉斯·W·克莱因以充满怨恨的声音——对总统说道:「你以为〈罗德西亚〉最大的资金提供者是谁?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是……」总统=也吞吞吐吐,东张西望。「只是提供资金而已……」 「没错。总统阁下确实对未来党、〈罗德西亚〉以及〈无限〉投入了巨额的资金。」爱德华=终于放下枪——转身将手上的两把枪都放在镜柜上。「这件事是阁下亲自向我坦白的。当然,政治献金本身绝对不是罪行。即使阁下是以〈罗德西亚〉最高称号之一的〈伟大的龙王〉之名广为人知也一样。就算有某些非法的事实,也会因为身为重大情报提供者而免责。」 「愚蠢的东西。」汉斯·W·克莱因=气得闭上眼睛。「这全都是胡说八道。」 「不,阁下很聪明。而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不请自来的小丑罢了。你也应该稍微变得聪明一点才对,毕竟接下来会花很长的时间,不断重复询问你在哪里、在想什么、和谁见面以及做了哪些事。」 河岸的码头——紫色光辉翩然降落。 坐在木头栅栏上等待的凉月=将烟蒂扔进码头上的烟灰缸里/站起来迎接/露出笑容。「我这边抓到了。你们那边呢?」 「被带走了……」凤=泪眼汪汪。「皇小姐和萤小姐……都已经走了。」 「这样啊。」温柔地笑着——凉月用拳头轻轻敲打凤特甲的肩膀。「所以你才哭吗?」 「我才没有哭。」反驳后低下头/凉月抱住她的头——两人互相搂着对方的肩膀/将头靠在一起/默默向离去的同伴们道别。 接着飞来的青色光芒——降落在码头上,站在栈桥上的女性让她瞪大了眼睛。「啊哈!你没事啊!太好了。呃……叫作将人的家伙也还活着哦。」 茉莉=露出悲伤的笑容——歉疚地深深一鞠躬。「谢谢。」 凉月与凤——放开彼此走过去——乙用特甲的长臂搂住两人肩膀——笑咪咪地说:「抓到他了,霍伊特洛德。」 「干得好。」凉月=拍拍乙肩膀——凤=将她抱进怀里。「你很努力了呢。」 隔着玻璃=MPB的装甲车——加百列挥手,大家也挥手回应——装甲车在码头前停下,阳炎+夕雾下车。 「我们抓到那个鹰勾鼻混蛋了。」凉月=用大拇指指向船的方向。 「我们这边也是,抓到赤鹿了。」阳炎=轻轻抚着夕雾的背。「巴洛神父也平安无事。还有,猎鸟者……是夕雾阻止了他。」 「我想他应该不会再感到痛苦了。」夕雾=眼神闪闪发光/透明清澈/同时蕴含悲伤与温柔。「最后……我跟白露先生稍微聊了一下。」 凉月=默默伸出手,和阳炎一起搂住夕雾的肩膀,三人肩靠着肩。 凤+乙=依偎在一起——凉月挥手示意,五人围成一圈/彼此拥抱——互相分享对方的奋斗/回报/悲伤——为了接下来的行动。 「虽然有些人不在,但是不用担心,我们没问题的。」凉月=放开手/面向四人,灌注力量说道:「还没结束呢。剩下的家伙,一个都不会放过。然后……等一切都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寿司店庆祝吧。」 第五章永恒之光 Lux aetema 恢复——已经到了该称为重建的程度——状况惨烈到与其复原不如重建还比较省钱省时。 重新配置主服务器——绝密事项=牺脑装置〈奥丁〉,也就是提奥·卡拉斯博士的脑——寄生城市长达七年以上的事实。 反复昏睡、苏醒的托马斯·巴洛神父的证词——位于市政府大楼正上方——市政厅骑士雕像基座底部,秘密就隐藏在那里。 必须被揭穿的〈外典〉——设定于所有系统之上的上位网络/庞大、复杂且意义难辨的暗号海洋——通往访问国际武器走私网络的黑暗世界之门/欧洲黑市资金的历史沉淀产物。 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才能解开谜团——相比之下〈罗德西亚〉的暗号简直跟儿歌一样浅显易懂/BYCM暗号跟全世界规模的武器走私地下账簿相比根本是儿戏。 为改写主服务器而进行的大规模信息污染——万花筒手法中的极致手段/技术发展引发的大崩溃。 电子默示录带来的灾厄——要是不小心真的把主服务器全部毁掉的话,米利奥波利斯的文明水平很可能倒退回中世纪。 市内银行的存款资料=留下了骇人的窜改痕迹/追踪非法的资金进出/政府直辖的搜查小组与他国经济犯罪搜查部门合作——庞大的犯罪=开始被解开。 事件发生后——难以估计的损害/历史性的犯罪——已经无法掩盖。 借由火与子弹隐藏至今的事物——因为报应的火与子弹而曝光。 九团火焰——重新整理其经过。 开始——在快餐店地下引爆的AP炸弹。 游船——敌我双方都受到扰乱/由亚当神父主使/原本应该用在第二十一区。 第二十五区——第二十区=在与高速公路直接相连的地点引爆炸弹/州长生还。 第二十二区——在联合国广场引爆两颗炸弹。 第三十五区——MSS总部大楼附近的地下。 第二十四区——MPB总部大楼附近的地下。 治安组织聚集的中央墓地/被破坏的地下设施——无法复原的历史遗产纷纷化为灰烬。 毁灭性影响——主干道中断/上百处地下通道崩塌/城市生命线遭受重大损害/下水道庞大的修复工程/所有备用电缆失效/千余起火灾蔓延——除此之外还有更多被害报告。 成为战场的城市设施——千禧塔/多个车站/兵器开发局/城市管理局/大型购物中心——尽管城市功能保存了下来,但受损程度令人难以置信。 补偿预算=无上限——国家难逃破产的命运。 连日的新闻——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起事件——〈全城劫持事件〉、〈第二次政变事件〉、〈连续AP炸弹恐怖袭击事件〉——诸如此类。 国际性的丑闻——关于杀害梵蒂冈银行管理者的枢机主教一事/走私史上最大规模的战争钻石走私一事——所有人都四处奔走,避免发展成外交问题。 转战各地的会议——接连不断。 内阁解散倒计时——老套的说词=「不能产生政治上的空白」——社会党和国民党火花四溅的谈判——各政党私下协议/与各国政府交涉/关于被毁灭的未来党,所有人都三缄其口。 连日连夜的会议/政策协议——被烧毁家园的人们举行大规模抗议活动,使混乱加速发展——几乎让人分不清谁在对什么生气或哭泣。 混乱骚动不已的火箭城——没上新闻的人的清单=在黑暗社会中声名狼藉的恶棍们。 理查·特拉克尔/赤鹿/霍伊特罗德/汉斯·W·克莱因/夏琳·巫·弗洛伊德——及其他数名嫌犯=各国的武装组织。 未来党党员=克莱门斯·毕格斯拉——霍格·贝尔兹——〈白盾〉+〈罗德西亚〉的高级干部兼幕后操纵者——被证实为黑手党在国内的召集人。 所有人皆予以严密拘禁——为防止暗杀,采取各种措施,所在地点为最高机密/审讯过程为机密事项。 这些不好对付的家伙——光是整理罪状就得花上好几年——罪行多如繁星。 灾厄后的混乱——至今仍被持续追捕的未落网党羽。 MPB/MSS第二作战部队/各国搜查官——所有一切都得到了报应。 第二十五区=亚当神父的教会——MPB封锁/管理/调查中。 阳炎向鉴识人员主张新证据——「镜中的生者」——理查德·托卡的照片。 鉴识人员〈老师〉+副官在场见证——亚当神父的仓库内留有记录媒体=照片的原始档案。 凉月+阳炎+夕雾——在教会狭窄的礼拜堂祈祷——「愿能正确消除痛苦」=夕雾的提议。 三人并排闭上双眼/跪地/将额头抵在手臂上——不久后起身。 「我会把一切查个水落石出,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凉月=小声说道。 「我要揭穿所有镜中的生者。」阳炎=呢喃般地说。 夕雾=眼神透明——带着祈愿凝视着小小的彩绘玻璃。 回到总部后立刻被叫去——大队长+副官从照片中确定了令人惊愕的事实——严令=确认所有背景/把相关人物一个不剩地抓起来/全部都去查证。 和莫莉、机动搜查课的成员们整天待在一起——关在资料室里调查、确认。 所有的白板上——密集地写着人物+地点+事件。 凉月=不要错过信息——格蕾特的教诲——握住自己手的少年。 连亚当神父都没能掌握到的〈罗德西亚〉成员之一=〈姆尼〉,在那群白人至上主义者中故意取了黑鸟之名的人是谁? 一一进行确认——看到的东西/听到的事情/事件纪录=〈机场占领事件〉+联合国广场的示威游行+AP炸弹袭击+千禧塔的战斗——共通点=媒体工作人员。 阳炎=追查暗号所指的人物——BYCM/「HHH」/〈独眼巨人〉——与其相关的人/偷偷利用吹雪的手机/反复阅读海嘉传来的信息——追踪让海嘉除掉内务大臣,再嫁祸给古斯塔夫的某人。 夕雾=反复确认长期调查特甲儿童们的人物——被授予蓝骏徽章/拥有同等素质的人才=凤/夕雾/白露/陆王·秋水·剑/光叶——负责选拔人全都是同一个。 出示证据——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不让任何人逃过法网。 MSS=通称〈教室〉的会议室——众人集合。 妮娜的搜查令——MPB副官法兰兹也一同出席,提供「绝密」的情报。 「全部都要查个水落石出。」妮娜=大屏幕——列出所有搜查项目——解析课倾力协助。「不管多么细微的部分都不要放过。这些全是只要在这里失手,就可能再也追查不到的对象。」 凤=逐一造访〈无限〉的每一座设施——追寻自己曾经被囚禁的灵魂轨迹。 死者的气味/过去的火焰影像/在那里的那些人——教主莫泽尔·布法尔扎,也就是阿尔布雷希特·艾斯勒博士的遗产——八名少女被夺走的大脑。 同时也是教团会计的父亲——留下的证据证明了〈罗德西亚〉与〈无限〉之间的关联——违法用药、手术和牺脑技术——使大人们陷入疯狂之物。 其开端——在津巴布韦大量被盗的医用吗啡,人道援助蜕变为巨额毒品交易,巨额资金流入了〈罗德西亚〉、〈无限〉、未来党与〈白盾〉——形成了之后的资金流。 「一切其实都是同一个事件……」凤=低语——和妮娜一起/参观自己被邪恶的 level4 囚禁时所居住的宅邸——染上蔷薇香气的建筑物/鱼的象征/一切都是可恨罪行留下的痕迹。 「MPB的阳炎小姐所说的吗啡失窃案,催生出之后的〈罗德西亚〉、〈无限〉与〈沙漠劲旅〉……然后我、阳炎小姐和乙小姐……各自遭遇了事件。」 乙=和日向一起重新调查日本人青年会——运输AP炸弹/运输钻石。 相原将人=〈沙漠劲旅〉的影武者——右臂被炸断而无法自爆/MSS优先审讯,始终保持沉默的将人被判有罪后将处以终身监禁。 据说曾被理查·特拉克尔挟持为人质的茉莉,主张自己和日本人青年会都是受害者——提出继承有泽贤治的贸易公司是搬运钻石的伪装公司的事实=若抵抗就会全家遇害的证据/同时受到土耳其裔与库尔德裔威胁的证据。 将刀赠予乙的山本真士郎的无声之声——「救我」——无法依靠同伴/要是被其他人发现,连女友艾拉都会陷入危险/于是他听从亚当神父的建议,设计让嫌疑集中到自己身上。 从爱拉·森身上成功清除了4JO病毒——她坦承曾协助英国谍报机关的事实/证实自己、男友和日本青年会都受到威胁。 乙+日向=确认红色动力服的移动路径——查明影武者与〈沙漠劲旅〉的行动。 唯一没被发现的一具,是英国G队的DY和弗洛斯特在公园森林交战过的对手——日向发现它沉在下水道里。「难以采集证据/无法锁定驾驶员——能确认的方法有限。」 「我去吧。我想当面和他谈谈。」乙=想回报送刀给自己的真士郎,日向=点头同意。「我也一起去。」 冬真=频繁出入医疗设施——水无月+吹雪+巴洛神父——挺身而出的人们。 水无月+吹雪=在福利局接受机械化儿童的医疗/直到各组织的主服务器完全恢复之前,继续担任连接官。 在防疫设施的重症监护室中反复昏睡与浅醒的巴洛神父——右手接续手术=多亏为了不让右手组织坏死而细心保存的理查·特拉克尔。 巴洛神父描述自己所见所闻——过程中频繁失去意识/4JO病毒的清除进一步损耗了他的体力——在这种状态下依然安慰冬真/给予提示。「去调查你父亲……以及开发顾问的相关研究。我已经拜托妮娜和迪赛尔课长,用我的ID登入吧。这原本是我的工作……但我希望交给你去做,冬真。」 解析课+兵器开发局——解析寄生在城市内的卡拉斯博士的牺脑组件=〈奥丁〉——全力分析〈外典〉与level4。 得到他们协助的冬真——寻找让两名连接官苏醒的方法。 父亲的〈加拉提亚同谐体〉/卡拉斯博士的〈璀璨〉模型/博拉克博士的灵魂报告/巴洛神父建构终端的理论——他逐一阅读这些资料。 追寻父亲想做的事——明知会被杀害仍继续进行的研究/明知会牺牲孩子们,被利用于犯罪的技术——充满强烈意志、近乎傲慢的足迹。 应该会清醒才对——〈沉睡之座〉与〈记忆之座〉/501代码与第59号芯片/水无月留下的闪烁点——不断进行解析,用PDA呼唤。「水无月、吹雪。听得见吗?水无月、吹雪。你们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反复呼唤——就像凤那时一样/绝不放弃。 郊外那栋大得夸张的豪宅=克莱门斯·毕格斯拉所有——未来党金库管理员兼主席的男人所拥有的、豪华又品味低劣的宅邸。 那里的隐藏金库——巧妙藏匿起来,连毕格斯拉本人都不知道——在治安组织的搜索行动中也未能发现。 雏=轻易看穿——入侵宅邸后在书房墙壁上找到金库/轻松解开电子锁。 密码=0420/希特勒的生日/为什么是这种任谁都知道的密码呢?一边打从心底感到不可思议,一边打开。 金块/钻石/钞票/有价证券/硬盘/看起来很昂贵的手枪——全部抢走。 没有回到亚当神父建议的藏身处——那里早就成为治安组织搜索的目标。 在被发现之前,所有东西都提前搬走了——武器/炸弹/4JO 病毒/CD 和音箱。 通往散发着恶臭的地下道——曾是〈曼夏特〉地盘的地方/游船零件所在处附近——武器贩子们私自搭建的藏身之所。 被所有人遗忘的房间——一个充满黑暗、寒冷与恶臭的临时藏身处。 开始怀念起亚当神父那狭小却舒适的房间——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堆叠横陈的物资=反复凝视。 一笔惊人的财富——足够用来逃之夭夭/〈鲍曼终端〉和〈阿尔塔尔夫〉都还健在/即便主服务器恢复后也能寄生生存。 如果遇到威胁也可以战斗——必要时连特甲都能传送。 或者远走他乡,在某个小公寓里苟且偷生——靠着偷来的财产精打细算,足以活上几十年。 但无论身在何处,都决不能让自己过得太安逸——必须维持随时能舍弃现况的生活状态/绝不能被发现。 再过几周,也得离开这个藏身处了——年满二十就会锒铛入狱/面临终身监禁/若想保持自由之身,唯有忍受孤独与流浪。 偶尔会感觉黑暗中有皇的存在——仿佛正瞧着雏的模样,发出沙哑笑声。 但却不敢问她是否真的在那里——害怕得不到回应/仿佛已经习惯了对着黑暗自言自语 因为害怕寂寞到发疯——禁止自己自言自语。通过阅读从毕格斯拉保险箱里偷来的硬盘内容来安慰自己——〈罗德西亚〉的名单——想着哪怕只有一个人逃脱了罪责,也要追杀到底。 或许可以把他们拖到这里,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倾诉对象——这样想着不知为何感到安心/在下决心要不要这么做之前,想先留在这里。 还想在这座城市多待一会儿——在同伴身边。 ORF连日报道城市的恢复情况——MPB宣传科全力配合=完全将自身化为广播塔的千千石=大力推销自己的宣传影像。「让我们把战士们抵抗与胜利的记录留给后世!」 正在加紧修复的千禧塔——枪击痕迹和车辆残骸成了纪念碑/一边呼吁和平一边巧妙地利用于观光布景。 塔楼屋顶=正在重现利用通信广告气球对抗信息污染情景的ORF工作人员+MPB 宣传科——在大人中间一脸认真地检查拍摄设备电缆的少年=史蒂芬·特欧·拉巴葛尔特。 被工作人员领班叫去——指示他去楼下。 乖乖听话的史蒂芬——走出电梯大厅,来到办公室楼层。 阳炎曾疯狂射击的楼层——史蒂芬差点中枪的地方。 站在那里等待的人=凉月——举起一只手。「嗨,你好吗?」 「凉月小姐!」史蒂芬=大感动——立刻急速接近,紧紧握住凉月的手。「如你所见我很好。凉月小姐看起来也很有精神,我很高兴!请问你怎么会来这里?来找领班吗?」笑咪咪的/迟迟不放手。 「是来找你的。」笔直凝视他——少年迅速松手。 「找我?是要问我事件的证词吗?要多少我都愿意提供。」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我也只是想到就过来看看而已。」挥挥手/刻意降低话题价值——先让他安心之后再突然切入正题。「只要不说谎就好。」 「咦?」史蒂芬洛兹瞪大双眼——脸上没有一丝动摇,只有单纯的惊讶/强调自己是个老实人。 「呃,这是之前担任我教官的德国搜查官告诉我的。格蕾特这个名字你应该知道吧?那位搜查官说,人类是说谎的天才。」刻意转移话题——为了观察对方是否想安心下来——同时感受着对方已经开始对自己撒谎。「人类为了说谎,会非常努力。而且比起对别人,更常对自己说谎。然后,连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谎言了。这么做之后,就会深信自己没有说谎。啊……好像有点复杂,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在说什么了。」 自我矮化的话术=刻意表现出无能又软弱的态度——让对方思考话题内容,进而参与讨论。 「的确。」史蒂芬=露出伤脑筋的笑容。「不过,我也能理解这种事。死去的主管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偶尔会有人在访谈中一边说谎,一边又想让人相信那是真的。听说政治家特别多哦。」 上钩了——凉月=露出佩服的笑容。「是哦,这样啊。」在心中询问——你的父亲也是那种政治家吧?为什么现在会提到在联合国广场高喊革命口号而死的主管呢?「谎言」这个词是不是让你们两个联想到什么了?「总觉得好难哦。如果一直怀疑真假,根本没完没了嘛。」 「真的,就是说啊。我也这么觉得。所以……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呢?果然是联合国广场那件事吗?」 「像是你被当成人质的机场事件之类的。」 「咦……?」又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强调——就算想装老实人,也太假了。「你为什么要对普林西普公司言听计从?你就那么想杀那个黑人主管和我老爸吗?」 史蒂芬=呆滞——摆出一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的态度。 巧妙的掩饰——但因为凉月以无知为前提,所以难以采取「我无法理解你在说什么」的态度。 不问从何时开始、也不要求回答「确实如此」——而是用「为什么?」的方式询问,让史蒂芬感到不安,担心凉月已经知道许多事情才这么说。 「言听计从」这句话精准地伤到了对方的自尊心——反射性想否认。 简短对话中被逼出的感情——主任/父亲——史蒂芬不断对自己说「不是我的错」、「我并不希望如此」、「只是偶然变成这样」。 与之相反的感情——「我不是言听计从」、「我是凭自己的意志这么做」、「为此努力到心力交瘁」。 混乱的思绪让史蒂芬不知该如何控制自己——对话的主导权被眼前的凉月夺走。 「你的母亲在你十岁左右时过世了对吧?」凉月=突然从别的角度切入——开始打感情牌。「你还记得吗?你对我和加百列说过,你的母亲是非洲裔。我请MPB调查之后,发现不管怎么看她都是白人女性啊。不过追溯家系的话,或许有六十四分之一的非洲血统也说不定。听说这件事一直被你父亲隐瞒着,而那些遭到逮捕的未来党大人物们全都一五一十说出来了哦。」 「是母亲……告诉我的。」史蒂芬=期待话题偏离正题——主动表露自己的感情。「她说自从知道我有非洲裔的血统之后,爸爸的态度就变了……」 「你是乌鸦的孩子吧。」凉月=直截了当地说出这句话——用尖锐的东西刺进少年的柔软心灵,让他发出哀号。「在一群白人主义者中,你特地选了黑鸟当自己的名字,是因为觉得自己站在母亲那边的关系吗……〈姆尼〉?」 史蒂芬=错过反问「那是什么?」的时机——被对父母的感情刺激到,无暇顾及其他。 脚步声从电梯大厅传来——楼层各处出现人影——加百列和MPB队员在绝佳的时间点登场,无言地宣告无路可逃。 睁大眼睛的史蒂芬——凉月=仿佛大人们不存在般继续说:「之前也有过像你这样的人。听从普林西普公司的话,疯狂地用步枪射击、侵犯我的同伴,做出愚蠢行为的小鬼们。」她持续说着——直到少年无法忍受而有所反应为止。「黑人街的首领也是被你煽动的吧?还是你对他下药了?叫什么来着……宁格美心喜反应药剂吗?我听说我们打倒的那座塔的主人,也是因为被孩子喂了那东西才变得疯狂的。」 「是特拉克尔叔叔叫我这么做的。」史蒂芬——终于说出口/那句话,他自己打开了审判之门。「他说这么做我就能获得解放,能够改变自己。不仅如此,说不定还能改变这个国家的历史……他是这么说的。」 「这样啊。」凉月=移开原本直视对方的视线——望向破损的房间/窗外。「在复杂的谎言中,最麻烦的就是那些毫无意义的谎言呢。说谎的本人都搞不懂含义,可还是信了那些谎言,以为是真的,然后照着行动。就像自己给自己编程的电脑一样。你的情况,只是流着一点点非洲血统的事,就变成了母亲是非洲人的谎言。然后那个谎言,又制造出了其他所有谎言,连改变历史这种胡话都信以为真了。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必须对自己说谎,因为那是必要的。」史蒂芬=泪湿的双眼——拼命想让凉月回心转意。「我想见爸爸,非常想见他,想和他说说话。你懂吗?」 我不懂——在心中低语/像刀一样尖锐的目光凝视着虚空/是你在联合国广场上利用ORF的设备实施了信息污染/与另一个身份不明的〈罗德西亚〉成员合谋在MPB装甲车上安装炸弹。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吹雪再也没有醒来。 努力压抑想痛扁他的冲动——取而代之的是,对他露出微笑,表示自己已经失去兴趣了——这态度让史蒂芬伤透了心。 「我想问的就只有这些。之后你应该会被审问很多问题,你最好老实回答。你也不想再因为自己的谎言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吧?」 转身离开——不和史蒂芬对上眼/MPB队员正好在这时出现——他们抓住史蒂芬的手臂,将他拘束起来。 「凉月小姐!」他哭喊着。「你懂吗!凉月小姐!如果是你应该会懂的啊!」 没有回应,直接进入电梯——然后往楼上走/屋顶/加百列默默跟上来。 避开忙碌工作的ORF人员和MPB宣传课的家伙——站在无人来访之处。 一边眺望火箭城,一边拿出香烟和Zippo打火机——也不管加百列在看,点了一根烟。 「那个少年与炸弹恐怖袭击以及人质挟持事件有关。」加百列=来到身边轻声说道。「在〈机场占领事件〉时,应该也是他一直将情报泄漏给敌人才对。即使尚未成年,还是无法免除他的罪责。在他成年的同时,就会被审判并终身监禁吧……真亏你能发现他的可疑之处呢。」 「我被锻炼得足够久了。」她露出得意的笑容——但无法与对方四目相交。 你懂吗——迟来的说话声/仿佛从背后被射中——不得不对自己说谎。 其实我早就懂——爸爸和妈妈/骗自己说被抛弃了/没想到会连手脚都一起舍弃掉——「对不起,让你带着这种身体出生。」——明明不想让妈妈说出这种话。 泪水模糊了街景——对自己说的谎言/一起配合自己撒谎的吹雪。 阿门,说谎的孩子们——在心中哀悼着他们。 试图让自己相信这身躯是死而复生的自我/以及那如刀般锐利眼神中充满恐惧的自我——都想温柔地笑着目送他们,希望他们能解脱到蓝天某处,永远不要再回来。 加百列轻轻伸出手——手上那根还没抽的香烟就这样被拿走了。 加百列也吸了一口,然后代替她朝天空吐出烟圈——原本想让烟雾在空中形成圈圈,但风一吹就散了。「以前女儿经常吵着要我『做出天使的圆环』。虽然母亲一直抱怨不要在小孩面前抽烟就是了。」 「这是我的!」凉月=擦着眼睛并伸出手来。「把烟还来。」 「好久没抽了,不过这玩意儿对身体真的非常不好哦。你还是在成年之前戒掉比较好。」 副官和米海尔中队长好像也说过这种话——她边想边挥挥手。 点燃的香烟被还了回来——加百列伸出拳头。「这下子在二五二五署的调查就结束了。能和你一起办案,我感到很骄傲。」 「我也是。」叼着香烟的她这次也回以得意的笑容——两人互碰拳头。「谢了,加百列。我们真是对好搭档呢。」 「是啊。默契十足的好拍档。」他们笑了——少女+壮汉=互相称赞对方任务完成——祈祷这能成为对死者的报答。 墓地的葬礼=枪炮齐鸣——身穿正式服装、整齐列队的步兵连队成员们。 多副棺木上盖着国旗——参加葬礼的汉斯·赫伯特上尉=手机响起/从口袋里取出后瞄了一眼来电号码——转为保持通话模式。 离开队伍/移动到圣堂——建筑物内传来乐队演奏的送葬曲。 为了不被人责怪在圣堂打电话,他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然后接通。「是我。」 『我是MPB游击小队的阳炎·沙宾娜·库尔兹林格,赫伯特上尉。很抱歉在您出席葬礼时打扰您离席。』平淡的声音——却隐约带着挑衅。 「不……」他的表情忽然一变——皱起眉头。「为何要我离席……」 『因为有急事想请教您,所以才打电话过来。』对方单方面地告知——是更进一步的挑衅。『您知道MPB刚才逮捕了〈罗德西亚〉的〈姆尼〉吗?』 「我没听说这件事。」他的皱纹变得更深——毫无理由地再度环顾四周。「为何要打电话给我……」 『那么,您应该也知道我以前向您请教关于火药外流与步枪的事情后,随即遭到〈阿蕾奇诺〉袭击的事吧?当时通讯受到信息污染妨碍,如果不是有坎帕内罗搜查官和MSS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说来,我的确是有印象……」他忽然心头一惊——发现一条激光光束从窗外照射到自己的胸口,浮现出红色的光点。「什……」 光点无声无息地移动——劈哩——窗户出现破洞/龟裂/地板冒出白烟——是狙击用的子弹。 『失礼了,刚才的射击有点突兀,赫伯特上尉。因为担心你可能会引爆AP炸弹什么的,所以就急忙进行威吓射击了。』极为平淡的声音——阳炎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说道:『话说回来,赫伯特上尉,你知道BYCM的暗号吗?』 「你……你在说什么啊!这是在做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赫伯特上尉。不要多嘴,也不要试图逃跑。专心回答我的问题就对了。你是用BYCM的暗号管理账簿吧?』 赫伯特上尉=用力吞下一口口水——呼吸紊乱/通过手机传来的声音:「我有听过……但是,我不清楚账簿之类的事。啊、不,如果是被怀疑受古斯塔夫操控的账簿,我是从MSS的情报得知……」 『〈罗德西亚〉里有一名被称为〈独眼巨人〉的人物,此人杀害了原本管理账簿的人,取而代之进行管理。此人被视为在事件初期就参与妨碍搜查与威胁等行为。此外,此人还涉嫌参与绑架、炸弹袭击重要证人,以及袭击搜查官等等。随着事件的进展,其参与程度变得越来越深入且凶恶。〈罗德西亚〉的账簿上记载着此人的名字是「HHH」。』 「我……请等一下……为什么我会被说成那样……难道那个叫〈姆尼〉的人就是这么说我的吗?」砰——子弹刺进墙壁——赫伯特上尉=因为过度恐惧而僵立不动。 『哎呀,又是一次突兀的射击啊。毕竟你有可能是牺脑体,说不定会突然自爆。或者你手上的那支手机,其实是会带来重大信息污染的物品也说不定。所以我才不得已进行威吓射击。言归正传,接下来由我发问,如果你能别多嘴的话我会非常感激,而且对我的情绪稳定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明白了吗?』 「知……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拜托你不要开枪。我该怎么回答……」 『老实说,这只不过是根据当前证据的推测罢了。不过有两件事情必须告诉你。首先第一点,被称为〈伟大的龙王〉或〈大龙王〉的人物——也就是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承认对〈罗德西亚〉等组织提供资金并获得了赦免。第二点,根据总统的说法,「H」似乎是亲卫队上尉的意思。也就是中队的高级指挥官,是纳粹时代的军阶。简单来说,所谓的「HHH」就是汉斯·赫伯特上尉,只是把名字的第一个字母拿出来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那位大人……招供了?」赫伯特上尉=愕然。「我、我只是听从那位大人、受未来党的贝尔兹将军命令而已……我绝对没有……」 『你是说你没接受普林西普公司的委托?古斯塔夫先生在追查白露·鲁道夫·哈斯这名特甲猎兵的时候,你不是在他身边碍事吗?而且你之前追捕的特甲猎兵之所以会出现在〈机场占领事件〉中,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你协助普林西普公司帮助其入境吗?不仅如此,你还提供特甲猎兵的情报,设计让他们的心流状态恶化吧?在那座机场时,你也和〈姆尼〉一起泄漏我们的位置与作战计划等攸关生死的情报吧?火车前往城市管理局大楼的时候,你持续发挥着作用,就像敌人提前占领了原本要压制的购物中心那样,不是吗?』 「我……不是。我只是……遵照未来党的指示行动而已,这是命令。身为军人,我不能违抗命令。」 「已经够了,库尔兹林格队员。」冷不防冒出声音——御影把通讯器贴在耳朵上,大步从圣堂的祭坛旁边登场。「刚才那句不能当作没听到的话,决定了这家伙的命运。」 「怎么会这样?」接踵而来的声音——吉里安一边踩响军靴,同时从祈祷室那边登场。「尊贵的白人居然沦落成垃圾,这是何等悲剧啊。」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打开门进入圣堂的莫莉——对着通讯器委婉地提醒:「就算弄错也不可以开枪哦,狙击手小姐。因为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努力在忍耐了。」 被包围的赫伯特上尉——一脸茫然地垂下拿着手机的手。 「那么,该由哪支部队逮捕这个白痴呢?」御影=为了不殴打对方而双手抱胸。「我们MSS里有很多血气方刚的家伙,很有可能不小心让他吃足苦头。」 「光是看到这家伙就让人想枪毙他了。」吉里安也一样抱着双臂。「贝尔兹将军是由MPB负责审讯。如果是奥古斯都上校,应该能让这个男人想起身为军人的本分吧?」 「哎呀,真是温柔呢,两位帅哥。」莫莉=笑咪咪——冷眼看向茫然的赫伯特上尉。「感谢你们把功劳让给MPB。老实说,我完全高兴不起来。毕竟在〈机场占领事件〉中,我们队员牺牲惨重的原因,和本国军人有关啊。话虽如此,我还是会负起责任,逮捕这个男人。」 赫伯特上尉=被反手戴上手铐——三人+部下们严加包围并带走。 在两百米前方的灵庙屋顶上=以卧射姿势目睹一切经过的阳炎——缓缓起身/将步枪放在膝盖上/仰望蓝天闭起眼睛。 报应完成——为了捕捉更大目标而准备的其中一项已经就绪。 第二十一区——商业区正中央,军方情报管理中心。 身为特别搜查官的赫伯特上尉办公室——所有东西都被翻倒。 副官亲自参加——MPB优先搜查/扣押/封锁——夕雾静静旁观,获准参与/针对赫伯特上尉的取证/提到获得蓝骏徽章时的事。 尽管对特甲抱持怀疑态度,却推动让特甲儿童成为军方雇员的政策——即使派遣的特甲猎兵出现心流现象,也加以隐瞒/为了让特甲儿童失控而谋划。 获得蓝骏徽章的特甲儿童详细资料——与保管在大型文件柜里的其他物品一起陈列。 「夕雾。」副官=不是用代号,而是以名字称呼——招手。「这好像是你的东西。」 走过去一看——一叠纸+几幅蜡笔画。 画着身穿盔甲手持斧+盾的天使——头顶光环/背展羽翼/全身发光。 大概是当地的孩子所画——看得出他们对守护者的感谢。有人为了感谢白露先生而送他这些画——本应成为他心灵支柱的东西/赫伯特上尉全部藏匿起来/或是拿走——被夺走的奉献的证明。 还有好几封信——全都是夕雾写的。 其中一封圣诞卡/小提琴与圣诞树的手绘。 『给可爱的舞者:我的肾脏还在你体内吗?就算我死去也请不要难过,我会永远活在你心中,在沙漠每天想起你的歌声。』 「是的,白露先生。」泪水滴落——不是悲伤而是爱。「白露先生会永远活在夕雾心中。」 猜谜时间到?猜谜时间到? 半梦半醒间听见的声音——头发乱糟糟的希腊女孩的呢喃。 和平的神殿遭到怪物群袭击,众多天神四处逃窜时,挺身战斗的女神——身为她最强之盾与军队的妖精们。 初次出击时的谜题——事后得知答案/全都是正确答案/身为小队长的萤的办公桌=抽屉里有笔记本——记载着用来交换生还约定的点子=谜题和谜底。 继承了这些内容——以及皇给她的拥有魔力的创可贴。 「上吧,去大干一场。」这就是MSS截击小队〈焱之精灵〉的初阵。 声音逐渐远去——清醒/现实逼近/泪水滑落脸颊——她一边擦拭一边抬起头来。 MSS的车辆——正好停在森林里。 下车——被树木环绕的设施——特甲猎兵潜伏的地方/莫泽尔与信徒遭到残杀的现场/战斗现场/袭击包围这里的治安组织的牺脑兵器+自己。 遗体全数回收——即使如此,死亡的气味仍浓烈地残留着/一群戴着口罩的大人/烧毁的建筑一隅——她凝视着自己造成的痕迹。 巡视完城市内的〈无限〉设施后回到这里——最后的取证。 另一辆车停下/一名男子从驾驶座下车——中途加入的黑发男子/初次见面时的表情/笔挺的西装。 「G队的各位不会感到焦躁吗?」——凤=提出质问。反正一定得不到什么像样的回答吧。 「哎呀,那是怎样的部队呢?」布莱克斯顿=不出所料——隐约暗示。「如果那支队伍是负责战斗的存在,肯定已经为了寻求新的战场,离开这座城市了吧。也许他们正在对话唠们本身,或是黑手党与〈阿蕾奇诺〉发动攻势也说不定。他们可不会放过把那些家伙一网打尽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啊,没能好好打声招呼真是遗憾。关于过世的那位先生,我本来想向您表达哀悼之意……那位先生和其他几位都是勇士呢。」 「巴洛神父才是真正的勇士。」布莱克斯顿=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这是发自内心的赞叹。「他感染了4JO病毒,深入教团内部到只有他才能做到的程度。多亏如此,我们才得以实现逮捕理查·特拉克尔这个悲愿。而且他在身体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害后,还能冷静地述说过去的事,现在也依然在协助我们调查真相。」 凤=点了点头,火焰的幻象一闪而过——没有被吞噬/而是以理性接受/有人预见火焰燃起并告知——巴洛神父与孟德尔博士——他们想阻止因为自己带来的技术而失控的〈无限〉。 「脑内芯片与牺脑技术就像硬币的正反面一样呢。」缠在凤手腕上的亚蕾修女的玫瑰念珠——让恶梦远离/带来冷静。「父亲希望我的病能够治好,在这里协助巴洛神父与艾斯勒博士。孟德尔博士一定也来过这里吧,后来牺脑技术流入恐怖主义的世界,脑内芯片的技术则用在开发特甲儿童上,虽然我不清楚在当时那是不是违法研究。问题是……开发这些技术所需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 「没错。」布莱克斯顿=对少女的冷静观察力感到相当佩服。「你排除先入为主的想法与多余情感,提出非常精辟的观点。我必须再次强调你的素质非常珍贵。那么,我们也有在监视〈无限〉与其前身组织。不过说到底,我们始终无法查明巨额资金的来源,直到现在也是。但是,你们终于找到答案了不是吗?」布莱克斯顿以教官的语气说道——凤=回以微笑,她像个学生般,不输给教导自己的人,展现出想解开谜团的意志。 「在津巴布韦消失的大量吗啡——那个窃贼兼卖家的做为,不仅在这个设施里扎根,更是后来实现所有罪恶根源的关键所在。」 第二十五区——聚集了许多有色人种=一触即发的街道——其东侧更外围的地方。 街道外围=镜·道场——乙+日向=恭敬行礼后进入道场——出来迎接的达彦老师=表情僵硬。「他们两个在道场等你们。」 脱鞋进入道场——宽敞的道场里没有学生,中央是两个人的身影——是葛城茉莉以及有泽贤治。 贤治=露出与达彦老师同样的紧张表情。「虽然我也可以去MSS总部,但因为你们说想在这里谈,所以我等各位过来。请问有什么事呢?」 「我想知道真相。」乙=在道场的正中央跪坐——将刀按规矩摆在身旁/瞥向神龛的方向。「在老师与大家、日本人的神明面前。」 茉莉与贤治互看一眼——点头的两位=跟着乙一起跪坐下来。日向也有样学样,但因为不习惯的关系而单膝跪地——老师则双手抱胸站在墙边。 「茉莉大概没杀任何人。」乙=突然切入主题——不是为了防止对方打马虎眼或加以否定而先发制人,而是相信对方会据实以告才开口发言。「而且,你也曾驾驶红色动力服,模仿赤鹿或霍伊特罗特的样子吧。」 贤治+老师=哑然——茉莉=以美丽的姿势低头不语,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是将人这么说的吗?」 「不,相原将人一直主张是自己一个人思考、行动。」日向=配合乙说出实话/为了在讯问时占上风而没有隐瞒情报。「我只是推测,在已确认的四名红色动力服驾驶员当中,有一人是你罢了。此外……穆斯塔法·杜皮斯克的办公室,以及理查·特拉克尔搭乘逃亡用的船只时,你都在场。」 「就说了,那是因为我被当成人质啊。」茉莉=依然没抬起脸庞/重复相同的主张。 「为什么你会一直被当成人质?」乙=表情认真——继续追问。「茉莉已经脱逃了,应该是其他人成了人质,所以才为了他们而行动吧?」 「不。」茉莉=纹丝不动。「你错了。」 乙=配合日向/凝视着贤治——茉莉以无言的压力暗示对方「若要保护我的话,就只有靠你了」。 贤治=模仿茉莉垂下视线。「日本青年会……〈寄望之会〉的成员,几乎都成了人质。自从我的阿姨——今村容子参与核武器袭击以来,不只是治安组织,就连凶暴的家伙们也开始找我们麻烦了。」 「像穆斯塔法·杜皮斯克那样的人,不会盯上无法带来利益的对象。」日向=继续追问:「那个男人企图夺取你的公司。直到死亡的那一瞬间为止,他脑中都只想着钻石的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搬运钻石的?」乙=露出悲伤的表情。「原本属于日本的火车上的煤炭其实是钻石,而被占领的机场里也有棺材装着钻石。我搭的飞机坠落时也是吗?那些钻石全都是日本人帮忙运送的?」 「别说了。」茉莉=依旧垂着双眼——贤治闭上原本准备开口的嘴巴/伸出右手/叠在茉莉左手背上——朴素的结婚戒指发出柔和光芒。 「船被炸掉了。」乙=露出更加悲伤的表情。「是MPB的小队长告诉我们的。茉莉,你怎么会知道船的引擎已经停止运转?这件事只有调查过的人才知道。」 茉莉以沉默为盾——日向则继续补充。「真士郎托付的刀上,刻着被炸沉的船只船体编号,上面也附着无烟煤与AP燃料。真士郎是信使,他大概知道自己会被杀吧?他想拯救女友爱拉·森脱离险境。是你们怂恿他成为女友的替死鬼吧?然后让他带着向我们求救的信息,命令他去死。」 倒抽一口气——感觉很想说些什么却又硬生生闭上嘴。 「事情没那么单纯。」贤治=突然发出豁出去般的声音——茉莉睁大双眼望向贤治/贤治回以微笑——维持着面向茉莉的姿势继续说道:「我继承公司的时候,那早已化为黑市交易的中介组织。失去国家的民族为了生存而拼命挣扎,最后就变成这样了。正如您所说,我们也有走私军火和毒品。我故意装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继续经营事业。毕竟公司倒了的话,许多成员就要流落街头了。」 「但已经无法继续当单纯的搬运工了。」日向=尖锐地说。「在〈火星之敌事件〉中,整个团体都被卷入其中,杜麟太郎曾试图阻止过。」 贤治=露出苦笑——他的手被茉莉的另一只手覆盖住。「姑妈和她的组织……原本并不知道暗地里的事业,结果因为得知真相而大受打击,所以才变成那样。其实我跟茉莉也是,我们这一代的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杜先生他们那一代的人,为了生存下去,什么事都得做。杜先生也一样……最后暗杀了自己国家的政治家。姑妈知道这件事后,决定在自己的世代里把所有事情做个了断。」 「贤治,你做了什么?」乙=鳄鱼的眼睛+自己的眼睛——两者都快流出泪水。「因为茉莉和真士郎都想保护你跟你的公司吧?因为你做了什么,所以他们才非得保护不可对不对?」 「我……」贤治=张嘴欲言/垂下眼帘/再度看向茉莉。「抱歉,茉莉。」声音中蕴含着比开口道歉更多的感情——对茉莉点点头/茉莉睁大的眼睛浮现泪水/她也轻轻点头回应——贤治=露出温柔又悲伤的微笑,面对乙和日向。 「我跟马丁·福尔克马尔、亚当神父、罗西尼枢机主教……四个人一起,想用AP炸弹杀了普林西普公司的理查·特拉克尔。」 乙和日向=无言以对——试探他是否在说谎或隐瞒/推敲当时的状况。 日向=点头承认了事情的合理性。「游船爆炸事件是恐怖组织内部分裂所造成的。目标是哪个理查·特拉克尔?」 「不知道……我只从亚当神父那里听说他们有两个人,分别是话唠赫尔·里夏特与响尾蛇特拉克尔,必须同时除掉这两人才有意义。可是,我连第一个人都没能杀掉。无论如何,把AP炸弹运到船上的人是我。告诉茉莉引擎已经停止的也是我。」 「动机是?」日向=继续追问。「是打算将事业正当化吗?还是为了独占利益呢?」 「福尔克马尔先生是为了保护州长才那么做的。至于亚当神父,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应该是在报复修女在战犯法庭遇害的事情吧。枢机主教……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亚当神父说是为了让战犯法庭复活。我……和姑妈一样,总之就是想结束这一切。结束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挟持人质,被提出莫名其妙要求的生活。」 「但是失败了,于是你们兵分两路。」日向=现场唯一没有将感情表现在脸上的人。「一路为了掩饰暗杀而协助恐怖组织,另一路则向治安组织求助。前者是葛城茉莉和相原将人,后者则是真士郎。」 「正确来说是三路。」贤治=挺直背脊——一副「来吧,尽管问」的模样。「我的任务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留下这种立场的人,为了在两边都行不通的时候做准备。顺带一提,达彦老师也是这样。他的立场类似社群的神官,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是说和教会的神父相反,不是听取信徒告解,而是远离污秽、邪恶与罪恶,保持纯净。」 茉莉=放开右手/擦干眼泪/左手依然和贤治的右手重叠在一起——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个举动的乙,倏地将左手放在刀鞘上。 「你刚才说,自己对游船爆炸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是吧?」日向=注意力集中在贤治身上。「不过你应该知道更早之前发生的事才对。关于你的公司,请全部坦白吧。」 「这部分我做不到。」贤治=闭上眼睛——仿佛在祈祷什么。 乙=似曾相识的感觉——真士郎在路边也做过同样的动作——她握住刀鞘。 茉莉的右手忽然动了起来——不知不觉中右膝已经抬起/柔韧的身躯前倾/伸出的手握住了刀柄——快到让乙的右手来不及反应。 拔刀——为夺走对方的刀而使出的〈诘取〉之式——为斩杀而瞬间完成的动作——另一只手依然和贤治的手重叠在一起,将刀刃挥向贤治的脖子,企图割断颈动脉——为了同胞的利益或安全,打算结束心爱之人生命。 乙=领悟到无法阻止茉莉的手,瞬间做出反应——竖起左膝/用左手举起拔出刀的刀鞘/反手挥动刀鞘前端/以右手压住鞘口——强烈的突刺。 刀鞘刺中贤治胸口将他推飞——茉莉挥舞的利刃扑了个空。 茉莉=立刻双脚蹬地,企图用利刃贯穿仰躺倒下的贤治心脏。 乙=也同样双脚蹬地——用刀鞘弹开茉莉的利刃/以刀鞘重击茉莉的身体/被她闪开。 翩然飞舞的茉莉——跳向倒地的贤治另一侧/乙也跟着追上去。 乙=将贤治护在背后,让她无法杀害——茉莉双手握住刀柄,前端笔直地朝向乙双眼之间——〈正眼〉之式=对峙。 日向=从怀中拔出手枪,将枪口对准正要从墙边冲过来的达彦老师——「你们在干什么,混账!」达彦老师扭曲的面容上充斥着悲伤与悔恨。 茉莉=以忘我的决意,突然挟带惊人气势往前冲刺。 「呀啊——!」猛然挥动刀身/乙瞄准她的手腕/抓准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机出鞘迎击——反而被对方弹开。 令人惊叹的反应速度/神乎其技的技术——刀刃宛如闪电般一闪而过——剑尖仿佛受到牵引似地,笔直刺向乙的蓝色眼睛。 啪锵一声——乙用手掌偏转刀腹/在被弹开之际舍弃了刀鞘。 茉莉=立刻收回刀身——压低身子准备使出〈冰柱斩〉=目标是砍断乙的脚。 乙=比对手压得更低/赤手空拳地向前弯腰/配合对方的动作/伸出手掌。 最佳的位置·最佳的运动——如同杜先生过去对自己做过的一样——柔若无骨地接下茉莉挥砍的手臂——仿佛引诱对手似地抓住手掌/拨开/扭转/以腰力顶起茉莉腹部将她带摔出去——叽嘎作响=茉莉的右肘。 咚!被重重摔在地板上的茉莉——瞠目结舌/痛苦不堪/用左手抓着扭曲的右肘缩成一团。 乙=挺直原本压低的身子,提着夺回的刀身起身——摆出收招后的残心架势。 起身的贤治一脸茫然——因疼痛而冷汗直流的茉莉——手持手枪的日向——动弹不得的达彦老师——以及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道场庭院/缘廊=三名日本人学员摇摇晃晃地倒卧在地——他们都是帮忙筹备真士郎葬礼的人。 皮埃尔=穿着鞋子大剌剌地走进来。「抱歉,因为这些家伙突然闯进来,好像想搞什么鬼。哎呀呀,小姑娘刚才真是厉害,简直就跟杜先生一模一样。乙小姐,你有个很了不起的师父呢。」 「别说了。」达彦老师=脸色突然变得阴沉。「我就是知道会变成这样才没教她。」 御影+战术班成员们陆续从皮埃尔身后现身——堵住出入口/默默等待指示。 乙=捡起刀鞘,将武士刀收进鞘中,准备走向倒卧在地的茉莉。 「茉莉……」开口询问的贤治——依偎着茉莉/轻抚她的背部/一脸懊悔地仰望乙。「已经够了吧?拜托你别再打了。我愿意乖乖投降。」 好想反驳说我们什么都不会做/好想告诉他们任何人都不用死/却说不出口——并不想害你们两人遭遇不幸/不想让贤治丧命/更不希望让茉莉做出这种事——可是到头来,还是把你们逼到了这般田地。 乙沉默地伫立在原地——日向收起手枪/来到她身边/温柔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想说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茉莉=自行扳回肘关节/痛得咬紧牙关/却仍不慌不忙地起身,与贤治一同毅然决然地面对战术班的成员们。 御影=对日向问话/日向点头回应——接着对茉莉+贤治说:「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人似乎受了伤,只要答应不会乱来,就不用上手铐。另外三人也必须接受侦讯。来,请往这边走。」 众人鱼贯离去——对于茉莉+贤治+年轻人=乙不曾瞟过一眼。 道场内顿时鸦雀无声,乙+日向+皮埃尔+达彦老师——谁也不肯正视其他人。 「老师……」乙=悲伤地呼唤对方——希望他能回过头来看自己。 「出去吧。」达彦老师=依然没有看向乙。「这不是你们的错,对不对?我也不知道是谁的错,但是请你们不要再来了。」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只看着皮埃尔说:「以前我之所以帮助你,是因为被BVT追杀的关系。那大概是错误的同伴意识吧。结果你变成同胞的敌人了,我这是给敌人送盐、助对手声威了。」 「送盐吗?真是有趣的谚语。」皮埃尔=语气一如往常,同时潇洒地用手帕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杜先生就是想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能不能也这么看待小姑娘呢?」 「我知道。」达彦老师=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但是对我们来说,杜先生是背叛者。那个人虽然替整个社群着想,但与其说是我们中一员,不如说是个随心所欲、像颗炸弹一样的人。就这点来看,你们两个很相似不是吗?对你所属的组织而言,你恐怕也算不上是个模范成员吧。」 「我只是想纠正错误而已。」皮埃尔=收起手帕,似乎注意到自己还穿着鞋子,于是抬起脚尖又放下。「我确实踏入了与常识迥异之地,经常搞不清楚什么才是正确的。不过那两人让我明白,我并没有做错事。」 「既然如此,你大可心满意足地回去。」达彦老师=似乎不感兴趣。「你有自己的国家。」 「虽然那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人会造访就是了。」皮埃尔=耸耸肩——走到庭院后回头说:「谢谢你,达彦老师,承您照顾了。我会尽力不让葛城和相原他们蒙上莫须有的罪名。」 达彦老师没有回答——日向推着乙的肩膀/催促她/向着玄关。 乙=穿上靴子后转身,对着站在道场里背对自己的达彦老师行礼。「老师,谢谢您。」 没有回应——寂寞袭来,她走到外面——和皮埃尔会合,露出疲惫的笑容。 「谢些你了,小姑娘。这么一来,花了我这么久时间的问题也总算解决了。虽然还有堆积如山的事情要做,但还是有种大功告成的感觉。」 「我也……」乙=终于忍不住眼眶泛泪——握紧刀柄。「可是,没有人回来。爸爸和妈妈、皮埃尔先生的妻子和女儿都回不来了。而且我被讨厌了。老师、茉莉、贤治,甚至可能连杜先生也会讨厌我。」 「他们不会讨厌你的。」日向=蹲下身子——与乙四目相交。「只要你不讨厌他们。」 「嗯。」乙=坦率地点头回应并拭去泪水——虽然悲伤,但还是努力露出微笑。「我会的。就像这把刀上写的那样,如果有人向我求助,我会努力帮助对方。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办到,但我还是会努力试试看。今后也会一直这么做。」 第一区=联邦首相府——陆续抵达的车辆=MPB/MSS/第二作战部队——出租车=布莱克斯顿/格蕾特/伊莎贝拉——以及从地铁车站现身的皮埃尔。 少女们走下车辆——凉月+阳炎+夕雾——凤+乙——彼此致礼。 MPB副官法兰兹/MSS代理长官妮娜/第二作战部队队长吉里安——三人在无言中互相点头,带头走进室内——神情严肃。 爱德华州长站在大房间前等候。「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们和各国搜查官都到齐了啊。感谢各位。他就在里面,以国民党为首的政客只有我和他在场。大家请进吧。」 爱德华州长带头——打开房门/走进室内/众人鱼贯而入——围住坐在沙发上放松的老人。 「今天要和在场所有人谈话吗?」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还是一样露出困惑的表情,坐立难安地摆动身体。「人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请放心,总统。」爱德华州长=态度落落大方——环视众人。「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简洁明了的问题。只要您同样简短回答,应该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束吧。」 「嗯……」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一脸狐疑。「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法兰兹走上前去——从夹在腋下的信封中取出大幅扩印的照片,放在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面前的桌上——众人盯着那张照片/随后注视着老人。 「这张照片上的人是您吧?总统。」法兰兹=语气平淡。 陷入沉默的总统——注视着照片/与其说是无法移开视线,更像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照片——像是用鱼眼镜头拍摄的弯曲画面/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在笑/手放在堆积如山的箱子上——箱子上写着「吗啡」/联合国标志——箱子另一侧是矮胖黑人的身影=亚当神父。 「请回答我。」法兰兹=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这个盒子里装的是在津巴布韦遗失的大量吗啡,而您——总统大人就站在盒子旁边对吧?」 「不可能存在这种照片!」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摇摇头,仿佛要从沙发站起身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根本不可能存在。而且为什么这么扭曲?好像从某种东西的倒影里拍出来的一样。」 「您说得没错,总统大人。这是将某个男人眼中倒映影像扩印之后的照片。」法兰兹=从同一个信封里拿出另一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绿色眼睛的男人——装饰在亚当神父房间墙上的大头照。「这是不久前在这个首都里被逮捕的黑暗社会特派专员,理查·特拉克尔被捕前的照片。当时此人自称理查德·托卡,而名为亚当·高斯的神父偷偷拍下了此人直视您的照片。」 「竟然是托卡的眼睛……」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背靠在沙发上/像是要尽可能远离照片一般。「竟然有这种事……」 法兰兹退下——妮娜往前展开PDA/显示通话资料/通讯的日期。「这次请您看看这边,总统。」 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缓缓转头——复杂的图表+一排排字母+数字让他瞪大双眼。「……这是什么?」 「是〈战犯法庭事件〉中遭到杀害的米塔·麦亚先生的手机通话资料,以及这台手机的信息记录。简单来说,就是锁定米塔·麦亚先生的位置,进而进行狙击的信号。这个信号首次被观测到的时间点,是在事件发生之前,您打电话给米塔·麦亚先生的时候,总统。」 「那个时候……」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中国的战斗机……」 「没错。这是第七名证人抵达机场之后发生的事情。您打电话给米塔·麦亚先生,而MSS的解析课在调查您所有通话纪录时,发现有人入侵了米塔·麦亚先生的电话。」 「我什么都没做。」 妮娜=以沉稳的声音回应/但眼底深处却燃起熊熊怒火。「遭到MSS海嘉长官射杀的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就是利用同样的手段协助狙击行动,而且是以更高明的手法。我们根据解析结果,成功证明了这次通过信号支援的狙击行动,总统。您协助普林西普公司和〈沙漠劲旅〉暗杀米塔·麦亚先生一事已经曝光了。」 「我……」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突然注意到妮娜的戒指/象征高贵者义务的刻印/米塔·麦亚的戒指——他像是撞见亡灵般脸色发青。「我没杀他……」 「很遗憾。」咔咔咔=军靴声——吉里安往前一步。「赫伯特上尉已经招供了,总统大人。他说〈伟大的龙王〉协助杀害联合国城的证人。因为您而建立的资金渠道,正不断为这个国家带来灾祸,而这些渠道很可能就此被根绝。事到如今,您无法再蒙混下去了,何不干脆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的罪行,别让自己留下悔恨呢?」 「我已经得到赦免了。」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用眼神向所有人示意:「我一直在协助你们。」 回应他的是一阵无言的怒意——法兰兹代表众人发言。「你在津巴布韦参与大量吗啡盗窃案,获取巨额资金,并将罪行嫁祸于我国派出的侦察狙击部队。那支部队因为被嫁祸的罪名而成为〈沙漠劲旅〉,您则利用得到的钱当上总统。您散播的资金成为〈罗德西亚〉、〈无限〉、〈白盾〉与未来党等组织的资金来源,在为您带来更大利益的同时,也让这个国家建立起地下资金网络。名为〈清单〉和〈外典〉的系统因此寄生在这个国家,试图告发此事的萨尔瓦托雷·拉涅利枢机主教则因为炸弹恐怖袭击而陷入植物人状态,并引发〈医师狙击事件〉、〈汉莎航空319航班劫机事件〉、〈无限自爆事件〉和〈武装政变事件〉。此外,您还让第二位理查·特拉克尔——也就是响尾蛇诞生,让普林西希普公司等空壳企业寄生在您带来的资金之下,成长为世界级的军火走私组织。之后又发生许多事件,造成大量人命伤亡和巨额损失,直到现在,最初的契机就是您这位总统。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潘多拉之盒的开启者,如果您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良心或善良,请回答我的问题——这张照片上的男性就是您吧?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 「看就知道了。」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露出害怕又厌烦的表情/长年以来免于被问罪之人的傲慢。「好了、好了,够了。别再说了。我已经获得赦免,对吧,爱德华州长?」 「正是如此。仅限于国内。」爱德华=向各国搜查官挥手示意,仿佛在介绍他们,同时饶有兴趣地观察总统脸上抽搐的表情,毫不掩饰从一开始就打算将他交出去的笑容。「首相与现在的内阁政府保证您在国内享有豁免权。但若要获得国际上的豁免权,就不是任何人能处理的了。当然我也是无能为力。我能提出的建议只有一个,总统先生。请您出席国际战犯法庭如何?以造成历史性混沌与悲剧的被告身份、以承受各种重罪之人的身份出庭。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且我可以保证,那是最适合您的地方。」 第二十五区的地下道——阴暗潮湿、让人充分理解机械化士兵为何会用〈蟲〉来自贬的角落=谁也不会来的净水场一隅。 即使如此,还是自然而然地想用自己的方式让环境舒适一些——在〈曼夏特〉的某人临时搭建的小便斗上装饰河边摘来的花朵/搬来被丢弃的沙发/安装能产生美妙回声效果的音响设备——特地出门买了一大堆亚当神父所在的教会的饼干与红茶,像巴别塔一样堆起来欣赏。 在黑暗中抱着膝盖收集情报=新闻报道/监听治安组织的通讯/驱使寄生在主服务器上的两个终端——探听那些和主犯有关的人们下场。 没多久后,总统被捕的新闻就大肆宣传开来——用手机反复观看。 被追捕的〈罗德西亚〉余党——一个不剩全数落网/如果有人逃脱的话,自己会去抓他/像是那个总统什么的——幻想将他们改造成牺脑装置,当做聊天对象=明明没有那种技术/也觉得或许真有办法做到而有点害怕。 不管怎么说,雏都没有出场的机会——也就是说自己是最后一个了。 最后在〈罗德西亚〉被称呼的名号=〈炎之龙人〉——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一种危险的欲望,想要通过干涉主服务器,将自己的名字列入治安组织通缉名单,以此宣告自己的存在。对如此危险的欲望有所自觉——好好自制/就这样,自己渐渐变得不对劲,那种隐约的预感。 差不多该离开了——离开这座城市,前往没有任何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因为自己没有用处了——事件结束/逮捕了许多人/接下来,就只是不断重复为了审判而进行的解明与证明/直到最终判决降临。 在音乐的包围下看了一会儿新闻——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转换心情/生存本能告诉自己快逃——用手机连上地图和旅行社网站。 不管去哪里都一样——但还是得去某个地方才行。 挂在脖子上的空白硬币——干脆用手指弹一下决定正反面好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来电声响起——看着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的奇怪来电号码,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熟悉的ID——水无月。 父亲的遗产/开发顾问的遗产——反复浮现的话语=「差不多该叫醒他了,那家伙还没完全沉睡呢」——闪烁点已经陷入混乱。 就在全城规模的信息污染开始的时候——凤过去的同伴=幽灵少女说过的话。 水无月+吹雪的〈镜面〉——对照让凤清醒时的方法。 融合之路——思维转换——两名少年已在梦中醒来/闪烁点设置完毕/为弥补脑损伤,脑内芯片正在重新整合。 本来以为要让水无月醒过来,只能移植新的第五十九号脑内芯片,但迪赛尔课长+艾德莱特+克莱丽莎+玛丽亚都持反对意见——并非如此。 脑内芯片甚至能重现死者的人格——不需要心流状态,只要让它以正常的功能运作即可/巴洛神父大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提示重新审阅已有的研究成果。 对着陷入昏睡的巴洛神父诉说这些事——4JO病毒几乎清除完毕/右手腕的再生手术也成功/但因为剧烈消耗,无法断定是否能恢复。 对于少年们,也该同样如此考虑——开发顾问们也将受伤的连接官复苏一事纳入考量/让沉眠中的人回归现实——所需的正确步骤。 冬真提议的方法——迪赛尔课长与医生玛丽亚都认真倾听/一起思考/如何再次整合脑内芯片与大脑——避免产生多重人格。 父亲与艾斯勒博士的共同研究——让陷入植物人状态的人苏醒的方法=将大脑机械化=不只两名少年——无论沉眠者是谁,都有可能使其恢复。 总有一天能办到——他有这样的预感/日渐确信/不是现在——只要像水无月说的一样去上大学/继续研究/总有一天一定能办到——近似于真实的预感。 MSS总部大楼=水无月的房间——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梦到自己和吹雪、水无月一起待在咖啡厅里——「差不多该叫醒我们了吧」——「手机来电显示都乱掉了」——奇怪的对话。 忽然响起铃声——吓了一跳/急忙拿出PDA——是福利局的玛丽亚打来的。 「喂?」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接起电话,然后突然停住。「水无月消失了?」 啊啊,他平安醒来了——接听通话后的第一反应/人格重新整合/闪烁点回归。 铃声响个不停——无法开启通话功能。 因为要是接了电话,这次就真的逃不掉了——会变得再也忍受不了孤独——所以只能闭上眼睛,听着在地底的室内和古典音乐一同回荡的铃声。 有人呼唤自己/有人试图寻找自己/光是这样就够了。 忽然觉得好像听见了脚步声/仿佛来电者听到铃声接近一般——不可能有这种事——强烈的愿望产生的幻听/让人以为皇出现在黑暗中了。 忽然间,铃声停止了——音乐继续播放着——直到睁开眼睛也不会哭出来为止,她都维持着不变得姿势。 「你差不多该注意到我了吧?」突然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傻瓜。或者应该说,我开始没有自信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了。」 由于太过惊讶,她的身体从沙发上稍微弹起——如果这是幻影的话,就代表自己的脑袋已经变得相当奇怪了。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转过头去——临时制作的门被打开,一名少年=穿着〈儿童工厂〉的白色毕业服与白鞋,靠在木框上/打扮像是找不到其他衣服可穿/手上拿着不是他所有物的PDA/应该是借来的通信器上贴着福利局某人名牌。 「为什么?」她忍不住出声问道——泪水顿时蒙住了她的双眼,模糊了对方的脸孔。「为什么……」 「我才想问你呢,这次又碰上什么麻烦啦? MSS的情报显示,他们推测你现在依然深信自己正在执行卧底任务而四处流浪。而且你很有可能感染了4JO病毒,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看到这个宛如二十世纪反政府武装据点风格的房间后,我开始觉得你可能也不太正常。」 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啜泣,想要耳机/想叫他多说一点话,听他的声音。 「你该不会是想逃避人生,才躲起来不让人发现吧?」水无月=说出虽不中亦不远矣的推测。「放心吧,能找到这里的人只有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之前在电子战时你干涉我的影响还残留着,让我勉强能够追踪到你和你的手机。我会帮你保密这里的事,因为每个人都需要安全地带。」 雏=觉得这些话深深刺进内心深处——冬真的脸庞闪过脑海/那个人是催化剂,并不安全/会强烈刺激周遭的人/让周遭产生变化/明明本人还是本人——正因为既可怕又刺激,所以才吸引人。 水无月不一样——他就像绝缘电缆一样安全/少年宛如安装在引爆器上的保险装置/像是一种能告诉自己遗失的手机在哪里的安全装置——不管发生什么问题都能保持平静的安全地带——令人安心得惊人的对象。 「谢谢你。」她抽泣着,用人生中第一次的坦诚表达感激之情。「谢谢你找到了我。」 「小事一桩。」将PDA收进口袋——从门框上移开身体。「因为这算是我的存在意义。那么,如果你现在想回MSS的话就跟我一起回去吧。要是没钱的话,可以用我的ID帮你买车票。如果还不想回去的话,只要告诉我你住哪里,我就自己回去然后替你保密。如何?」 「我有钱啊。」 「那真是太好了。毕竟在这个社会上钱是最重要的。」 「你会帮我保守秘密吗?」 「因为说出来感觉会很麻烦嘛。那边的桌子看起来就像炸弹工厂一样哦。」 「我可以跟水无月一起回去唷。」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快点离开吧,一直睡到现在害我肚子饿得不得了呢。」 「要吃饼干吗?」 「老实说从刚才开始我的心就一直这么嘀咕了。」 「可以吃哦。」 「真的吗?好,在出发之前先填饱肚子吧。」走近雏——坐在她所坐的沙发扶手上/抓起桌上的饼干大口吃着。「这是什么,你是在哪里拿到这么好吃的饼干?」 「教会。」 「是想测试信徒会不会犯下暴食之罪吗?然后信徒就会去告解了是吧。」 「要喝红茶吗?」 「呃,你是想用红茶治愈我吗?像耶稣般的厚待啊。那我就不客气了。」畅饮红茶/吞咽饼干。 雏=呆呆地抬头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饥饿少年,感觉就像找到一个饿着肚子四处徘徊的少年——其实应该反过来才对,真奇怪。「呐,我有事想拜托你。」她小声地说。 「什么事?」他嘴里塞满饼干。「是要买饼干的钱吗?说说看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吧。」 「如果我回到MSS之后又逃走……你会像现在这样抓住我吗?」 水无月=顿时停下动作/咽下红茶/呼出一口气,感觉就像在说「真受不了你」一样,接着低语。「真是的,不管是母亲还是前boss,这就是我前世造的孽吗?」 「不行吗?」 「只要像现在这样找到你就行了吧?」 「嗯。」 「好吧,但不要动不动就跑掉啊。」 「嗯。」 「虽然饼干很好吃,但我还想吃其他东西。」——站起身来催促她:「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雏=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装红茶的杯子和装着饼干的盘子拿到临时流理台清洗后放好——然后望向地下室。 阴暗而毫无救赎的场所——变成随时都能进入的安全地带——多亏水无月的到来/她想把入口隐蔽得更难找/让里面住起来更舒适。 将耳机挂在脖子上——行李原封不动地放着,走向门口/关灯/锁门。 两人并肩走在通道上——爬上楼梯——抬头看着身旁的少年,喃喃说道:「水无月,你可以当我的挚友哦。」 「我每次都觉得你意外地傲慢呢。要不要赐予你这个美丽的称号是由我决定,而且我的挚友只限男生。」 「在下是男生啊?」 「哦?那就像我说过的,接受教宗的考验吧,那样就能证明你是男生了。」 雏=歪着头——是什么来着?记不太清楚了。第一次出击后不久,在下水道遇到大螃蟹时的记忆——教宗大人脱掉内裤之类的。 她停下脚步,掀起裙子,迅速拉下内裤,从脚上抽出来——水无月也停下脚步回头问:「怎么了?」 「给你。」爬上楼梯,把内裤塞进水无月白色毕业服的口袋——直接走向出口。 「你放了什么?」一脸疑惑——隔着口袋摸索着/跟随雏走向出口。「应该不会爆炸吧?」 「没问题的哦。」从净水场一角出来——感觉到车子从道路另一端接近。 「你这样说会让人很不安。」水无月=战战兢兢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突然僵住不动,慢慢抽出手来偷看——横条纹的布。「等一下……」 两台车飞也似地冲过来紧急刹车——众人陆续跳下车。 「雏、水无月!」妮娜=发出稀罕的欢呼声——水无月=吓了一跳,把差点拿出来的物体塞进口袋里。 「啊,太好了……」凤=泪眼盈眶——乙=露出开朗的笑容。「你们两个都过得很好嘛!」 「水无月……」冬真=擦着眼泪走过来。「雏小姐……幸好你没事……」 御影/日向/玛丽亚/迪赛尔课长/艾德莱特与克莱丽莎——异口同声地呼唤两人/为归来欢呼。 雏=看着众人/水无月——在欢呼声中举止略显异常的少年。 接着看向地下道的阴影——留在那里的自由与孤独——在心中悄悄向也许会投身于黑暗中的未来告别。 拘留/审问——由于牵涉到重大外交问题,因此根据全面国土防卫法严格管理。判断在一般监狱设施中,有很高的逃亡或遇袭危险——转入位于维也纳州军事基地的地下设施=关押国际罪犯与恐怖组织成员的场所——即使有大量媒体记者出入,也能防止并排除所有危险的设施。 拘留室——满满当当。 新的被捕者——由于尚未成年而必须特别收押的史蒂芬·特欧·拉巴葛尔特/由于年事已高而必须同样特别留意的赫尔穆特·欧伊勒前总统/几乎无人特别关注的汉斯·赫伯特前上尉。 葛城茉莉/相原将人——审问方式较为温和/态度较为温和,但因为不知何时会自杀,所以严密监视。 最初被拘留的前未来党主席克莱门斯·毕格斯拉与霍格·贝尔茨前将军——本以为他们会因司法交易而滔滔不绝,却意外地顽抗/坚信立场能够逆转而苦苦挣扎。 赤鹿/霍伊特洛特——平淡地讲述他们所做之事/截然不同的认输方式——一方承认败得理所当然/另一方则懊悔招来了厄运。 医疗措施——霍伊特洛特=四肢修复+治疗+安装非战斗机械义肢。 汉斯·W·克莱因——试图施展蛊惑人心的话术/精通审讯技巧/与审讯团队的格蕾特激烈交锋。 隔离室——防疫研究所人员+MPB共同管理——4JO 病毒清除完毕——夏琳·巫·弗洛伊德——千方百计寻死/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二十四小时监控——生理治疗/审讯/精神治疗。 理查德·特拉克尔——最棘手的对象/身份模糊如无名遗体/连真正身份都难以确认——被囚禁的幽灵/始终不改其桀骜态度/仿佛象征着黑暗社会的历史本身。 MSS=为确认情报而定期访问——与各国搜查官交谈=参考嫌疑人的审讯过程。 凤+乙+雏——妮娜同行——被迫进行冗长的谈话/编写详细的报告书。 冬真+水无月——主要被询问关于夏琳的为人。 MPB=同样进行询问——被迫进行长时间的交谈。 凉月+阳炎+夕雾——法兰兹同行——汇总各自调查的成果与问题。 地面=基地的咖啡馆——全员集合——大家已经对重复同样的话题感到厌烦。 「真是的,烦死了啦——」乙=抱着刀,没规矩地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的棒棒糖被咬得嘎吱作响/往超甜蜜瓜苏打里又倒了一勺糖浆。「同样的事情听了一遍又一遍啊——」 「太阳是黄色的嘛。」雏=戴上耳机进入自闭状态——往柠檬汽水里一味地倒入柠檬糖浆/嘴里嘟囔着毫无逻辑的回应。「仅此而已。」 「两位,这也是重要的工作哦!」凤=边说边往红茶里倒了比平常多的塔巴斯科辣酱——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觉得直接从瓶里喝可能还快些。「必须好好配合才行。」 「好厉害……」凉月=含气矿泉水。「你们……真的喝这个吗?」 「飞行型特甲儿童的味觉障碍啦。」水无月=像吸血鬼一样用吸管啜饮着盒装番茄汁。「是脑内芯片的影响,不过听说慢慢会缓解的。你们的话应该不会这样吧?」 「夕雾是因为成为特甲儿童,才变得敢吃西洋芹的☆」笑咪咪的自白——双手撑着脸颊=含着吸管/冰薄荷茶。 「这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冬真=委婉地指摘——小口啜饮黑咖啡。 「原来如此。那么,会忍不住看深夜节目,或是早上爬不起来,一定也是脑内芯片的影响吧?」阳炎=一本正经地附和/吹着泡泡糖=热咖啡欧蕾。 「那应该是生活习惯的问题……」凤=委婉地指出——啜饮火辣红茶/细细品味。「啊啊,真温暖。」 「呜呃呃。」凉月=无法直视——注意到走进咖啡厅的法兰兹与妮娜。「啊啊,休息时间好像结束了耶。」 「不,今天已经够了。」法兰兹=调整眼镜位置/一副自己还有事的表情。「可以解散了。各自在门禁前回去吧。」 「截击小队和解析课的两人也一样。」妮娜=一副尽情享受的模样。「允许自由行动。」 隔了一拍——哇!八人同时欢呼,仿佛学校无聊的课程终于结束时那样——令人莞尔的光景——法兰兹和妮娜互看一眼,露出微笑。 「反正大家都在。」凉月=率先起身。「我们去寿司店吧!」 终章 圣体领唱 Communio 挤满寿司的餐桌——MPB+MSS——八名少年少女。 为了讨厌生食的人点一些熟食——完全不知道名称/靠照片判断/大家都同意加州卷是美日战争时发明的料理。 聊不完的天——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大家畅所欲言/笑声不断。 众人的关心——关于上次凉月来这里时的事——当时吹雪也在。 「我觉得我们家的华生应该猜对了。」水无月=掩饰着只有自己醒来的尴尬。「他只是需要时间苏醒而已。连接官就算脑部受到创伤,也很有可能从昏迷中恢复过来。只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方式醒来,但一定会醒来。差别大概源于无意识型和有意识型吧?」 「我也相信。」凉月=露出不让水无月担心的笑容。「因为那边的华生说他会叫醒吹雪的。」 「是。」冬真=坚定地发誓,说出与父亲「让朋友觉醒」不同的目的。「水无月的苏醒预示着吹雪也迟早会苏醒。就算有什么障碍,应该也能通过研究脑内芯片的整合功能解决。」 「大学的研究室好像也对冬真同学很感兴趣。」水无月=若无其事地提及冬真的出路。「他们似乎看上华生的优秀之处,愿意大幅减免学费的样子。」 「冬真先生好厉害呀。」凤=不知为何突然开心起来——简直就像自己受到夸赞似的。 「不愧是孟德尔博士的儿子。」阳炎=一本正经地附和。 「唔……」冬真=一脸为难。「我犹豫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决定去念大学了。凉月小姐也会从MPB辞职升学对吧?」 「没错。」凉月=耸耸肩——同时意识到同伴们的视线。「有个叫亚当·高斯的神父说过,小孩子上学可以拯救世界。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有点想试试看。唉,我一个人再怎么努力也有极限……但如果是华生你,应该可以帮到很多人吧。」 「那是因为有许许多多的人在做研究……不过,我会尽全力加油的。」冬真=露出柔和的微笑——稳稳地承受着压力。「毕竟成功的话,对植物人的复苏也会有帮助……实际上我听说意大利那边也在推进研究,而且是参考凤小姐苏醒的过程。」 冬真看向凤/众人也跟着看过去——凤=微笑。「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但我会尽力去做的。」 「你是指那个吧?」凉月=满口代词——撞见凤的苦脸后改口:「就是让枢机主教醒过来的那个吧?」 「好像是要把面部机械化的样子。」阳炎=展现自己消息灵通的一面。「跟我们相反呢。」 「好厉害。」夕雾=莫名激动。「是把脸做成特甲吗?」 「那什么啊,好厉害哦!」乙=突然激动起来。「眼睛里会射出什么东西吗?」 「不会。」水无月=一本正经。「就构造上来说,应该是从嘴巴跑出来吧。」 「有点不太严肃耶。」冬真=边说边扭曲表情——忍住笑意。 「没必要把脸做成特甲呀。」凤=也一样——告诫大家不该笑。 「那确实很厉害哦。」凉月=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展现自己最擅长的恶作剧。「大概光靠那个枢机主教就能守住罗马了吧?然后呢?协助制造特甲枢机主教之后,你是要去英国还是美国?」 「首先去英国留学。」凤=一副很期待的样子——无意识地看向冬真,希望得到共鸣/少年露出有点受伤的可爱微笑。「完成训练课程后接受教育,如果成绩达标,接下来就能在去FBI 获取资格和技能认证。」 凉月=决心走上警察之路似乎很符合这位爱哭鬼大小姐的成长轨迹——她悄悄看向掩饰内心情感的冬真,「那也很厉害呢。要花几年?」 「最短大概八年左右吧。」凤=干脆地回答。「如果没有像冬真先生这样获得助学金,我根本无法承担这笔费用,所以我会努力不让它中断的。」 「嗯。」冬真=将自己的心意藏在心底,温柔地为她加油打气。「凤小姐一定能做到。」 剩下六人=无言地为冬真加油——希望尚未完全苏醒的凤的心能够恢复原状。 「夕雾小姐也暂时要去国外一趟对吧?」凤=亲切地抛出话题。 「是的☆」夕雾=若无其事地——用温柔拥抱悲伤/说出在赫伯特上尉被捕的墓地下葬的少年名字。「我要去白露先生以前待过的沙漠工作☆」 一瞬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询问白露最后的结局——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她是第一位特甲女猎兵耶,真不愧是蓝骏蒙伦兹。」水无月=与其说是感叹,不如说是在畏惧——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可不想再和她一起训练了。」 「夕雾姐好厉害哦~」乙=看起来反而巴不得能和她一起训练。「好好哦,我也想请人出钱让我去国外看看~」 雏=上下摆动双脚——逃亡到国外的愿望刺激着她。 「你们也有重要的工作要做。」凤=以看着妹妹们成长的眼神说道。「只要好好工作,想去几次都行哦。」 「没错,亚历斯特尔小队长。」凉月=扬起嘴角。「是从下个月开始吗?」 「啊……嗯。」乙突然害羞起来——缩起肩膀。「好像是这样没错。」 「应该是和我同一天领受任命书。」阳炎=对着 MSS 的成员们/错过了展现游刃有余一面的时机/始终保持着冷峻——她伸出手。「我们会在同一天就任小队长,请多指教,爱丽丝小队长。」 「那种叫法真让人受不了啊,真是的。」乙=理所当然地脸红——握住对方伸出的手。「也请你多多指教,小队长。」 「你果然还是坚持那个意愿吗?」凉月=轮流看向雏与身旁的水无月。「真的要跟水无月一起当连接官吗?」 「嗯。」雏=用力点头——虽然被长官和水无月说服而放弃过,但最后还是顽固地坚持到底了。「我已经决定了。」 「我这边也是第一次出现女连接官呢。」水无月=一副只能随她去的表情。「麻烦的是,她的资质出类拔萃。所以得格外小心,别让她在电子世界里自爆了。」 「可是,为什么你想当连接官?」冬真=以天真无邪的认真语气问道。 「因为一旦能飞,一定会想逃走嘛。」雏=的眼神茫然但前所未有的认真。「所以我不会再飞了。我已经决定了。」 「雏才不会逃跑呢。」乙=一脸傻眼的表情。「好不容易可以飞了,这样太可惜了吧?」 「我决定了啦。」雏=斩钉截铁地说。 「逃跑也没关系的哦。」凉月=终于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才不会逃走呢!」她更加固执起来。 话题不断——用完餐后,大家一起讨论接下来要做什么,没多久就决定好——去克普勒塔公园吧——结账完毕前往车站的途中,手机响起。 冬真——凤——凉月晚了一步——医院/妮娜/法兰兹——都是相同的内容。 巴洛神父病情突然恶化——在衰弱中呼唤少年与少女。 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接受看护的巴洛神父——生命体征急遽恶化。 八人——悄悄进入病房/陪伴的妮娜+法兰兹/之后急忙赶来的艾德莱特+克莱丽莎+迪赛尔课长——宗教方面相关人员也陆续聚集过来。 巴洛神父睁开原本闭着的眼睛——虚弱得令人吃惊的眼神/但没有失去沉稳。 看着八人——一一与他们对上眼/无言地微微点头/微笑——为大家都平安无事感到高兴/乞求对方原谅自己/感谢对方/因安心而释然/带着期待与信赖,注视着即将迈向未来的人们。 被切断后接上的右手/罹患类风湿关节炎——因为会痛所以没有人握起那只手——众人以眼神默默传达。 巴洛神父要求亲身赎罪——在宗教会议时,另一位亲近的神父前来为他进行临终祈祷与圣体领受——大家一起目送对方的身影。 不久后,巴洛神父注视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了——神父帮他闭上双眼。 为了祈求冥福而保持沉默——众人默默听着神父的祈祷/冬真啜泣的声音。 莱奥本监狱——囚犯用电话并排的一角。 「是吗……巴洛神父他……」海嘉=垂下眼帘——打从心底献上哀悼之意。「我必须向你致歉才行,在现在的我不会造成困扰的范围内。没关系,妮娜。我不在意。嗯,都是托你出色工作的福,就算我待在这里也感到很骄傲。真的,谢谢你……妮娜。嗯,就这样。」她挂断电话的同时突然想到,如何伪装自己的死亡/只要〈白盾〉有残党免于一死,她就打算利用对方/假装被那个人杀死。 优秀的代理长官——没办法——让他们去找个合适的候选人吧/反正很快就会有新的终端。 为了成为卡尔·克劳斯,这是无法避免的仪式——一想到届时妮娜悲伤的模样,就觉得难过/但相信这就是宿命。 走在通道上——通过只有卡尔·克劳斯才能进入的地方——空无一人的中庭,在长椅坐下。 感受温暖的阳光与空气——不久后,有个职员推着推车从通道走来。 在明亮的光线下,两个物品+书籍形状的塑胶盒呈放在车上,他在海嘉旁边停下车,然后默默转身离去。 海嘉拿起那两个个物品——比装萤的大脑的盒子小了一圈,是技术进步后的产物——一黑一白两个牺脑组件。 两者都已经命名——白色是〈阿波罗〉,黑色是〈狄俄尼索斯〉——直到最近还是孟德尔与赫尔·里夏特。 她把它们摆在长椅上——拿起书本形状的盒子打开。里面装着移植用的人类面部/眼球/鼻子/耳朵/嘴唇——英国G队为〈外典〉取的代号=「死灵之书」——这是为了终有一日会到来的第四位男人所准备的。 她关上盒子,和终端一起摆在长椅上。 看向庭院的围栏——另一头是囚犯用的墓地——少女的脑静静埋葬在那里。 只有海嘉近距离目睹了她的死亡——沉眠在无名墓碑下的少女。 从黑暗中守望光明——保持理性,避免陷入疯狂/没有善恶之分/为了防止理查·特拉克尔那样的沉默守护者再度出现。 微笑=与活着的死者们一起沐浴阳光——那么,接下来要发送什么样的信息呢? 葬礼——巴洛神父的遗体被安放在棺中——聚集在教堂里的吊唁者,无论人种、职业、宗教或教派都各不相同——每个人都惊讶地发现原来他受到这么多人爱戴。 与死者告别——以及生者之间的短暂离别。 列席的各国搜查官——向各自合作过的少女们打招呼。 「你没有错过任何线索呢。」格蕾特依然带着令人冻结的微笑。「看来把那个爱说谎的小男孩让给你是值得的。初级课程已经结束,若想继续深造,就来德国吧。」 「如果到时候我有那种想法的话,师父。」凉月毫不掩饰自己不太想来的意思。「嗯,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哦。不过这样好吗?那些家伙的讯问还没结束吧?」 「话唠又不只理查·特拉克尔一个。而且我也得追捕德国国内的漏网之鱼才行,等顺利抓到他们、增加一些讯问材料之后,我会再去叨扰你的。」 「好执着啊。」忍不住说出真心话。 格蕾特露出仿佛受到称赞的微笑——用左手钩子敲了敲义眼——叮。 另一位搜查官=在BVT的联合会议上露面时,表情分毫不变的的布莱克斯顿=一如往常地摆出绅士风范与教官态度。「在你抵达意大利之前,G队已经把他们擅长的清扫工作解决了。尤其是黑手党,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给他们漫长的历史画下休止符。路上不会有人想对你不利,每个车站应该都会有至少一个人守护你。」 「真希望我也能参加呢。」凤=自信满满地说着。 「妮娜代理长官应该不会允许你和Mr.Knight一起参加追击战吧。哎呀,现在应该正式称呼为妮娜长官了。虽然少了一名成员,但队伍依然能发挥十分的效率。」 「关于雷的事,我再次表示哀悼。」 「能够拥有一场精彩的战斗,想必也是他的心愿。我们就是这样来纪念战士的。」 「那个,在雷之后加入队伍的人是?」 「这个嘛……」他歪着头——最擅长装傻。「你说谁啊?」 「我只是从MPB的阳炎小队长那里听说而已,可以请Knight转告他一件事吗?」 「嗯,什么事?」 「阳炎小姐在这次事件中发挥出了如此优秀的搜查能力,而且还是个优秀的狙击手。要是她认真地开始搜寻某位男性,想必会给人带来许多困扰吧?我认为在事情演变成那样之前,主动去向对方道歉才是上策哦?」 「真是的,你也有这种想法啊。」 「作为搜查官,这样合适吗?」 「姑且不论FBI,我正是会那样思考的类型。我会把刚才那番话转达给Mr.Knight。我很期待你到来的那一天哦,凤小姐。希望你不要去什么美国,而是在我国长久学习,可以的话最好留下来工作。」他嘻嘻地笑着。 「我会努力回应你的期待,布莱克斯顿搜查官。」 在他背后——呆坐在长椅上的皮埃尔=看起来就像无处可去而四处徘徊的浪人一样/眼神仿佛燃烧殆尽/茫然注视着圣母像。 「皮埃尔大叔……」乙=担心——抱着她谎称为拐杖而带进教堂的力量来源。「呐,打起精神来啦。」 「我很有精神哦,小姑娘。」皮埃尔=眼神诉说着多亏了你让我完全失去人生目标。「接下来我要回那个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人会来的家,消耗累积的休假。也可以正式开始修禅,想必会是很棒的假期吧。」 「我可以去玩吗?」乙=露出悲伤的表情。 皮埃尔=愣了一下——第一次注意到少女的表情。 「不是没有人会来的家哦。所以,打起精神来啦!」乙=越来越悲伤。「我得知有人持续调查那架飞机的事情时,真的很高兴,因为我没有被遗忘。我曾以为没人会在意爸爸妈妈为什么非得死去。虽然我没办法代替令嫒……伊瑞丝小姐,不过我会去伊瑞丝小姐与莉泽特小姐的坟前,告诉他们皮埃尔先生有多么努力。我想两位一定都会认为你是个值得骄傲的好爸爸,在天国也一定会希望你能打起精神的。」 「真伤脑筋啊……」皮埃尔垂下精疲力尽的脸——泪水滑落他的脸颊,肩膀颤抖。「唉呀,真是伤脑筋啊……我现在才终于发现……两位……是神明派到我面前的天使……」他轻轻抚摸着那斑白的头发——代替那些本该对他说「欢迎回来」的人。 日向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御影走到他身边一起凝望。 「她是我们新的截击小队长,你要在战术方面好好配合哦。」 日向=瞥了他一眼。「已经决定好了吗?」 御影=点点头。「从今天起,我就是MSS的副官。战术班就交给你了。」 日向也点点头,并伸出手——御影握住那只手后又放开,接着握拳上下敲击——两人无言地发誓要继续当一对一心同体的搭档。 圣堂外头——在通过枝叶洒落的阳光下,伊莎贝拉露出剽悍的笑容。「英国虽然装作不知情,但其实已经派出了相当多的人手去摧毁黑手党了。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们。等你来意大利的时候,我得先把重要的清扫工作搞定。」 「好的……」阳炎=想要微笑却露出怯懦的表情——她挤出与战斗不同的勇气。「希望母亲会想见我……」 「你在说什么啊?」伊莎贝拉=一脸傻眼——给予无上的勇气的态度。「别忘了,正是为了守护你,你妈妈才终于告诉了我那枚戒指的事。我们差点就葬送掉一个理查·特拉克尔了吧?就是那艘船的编号。如果你觉得母亲会讨厌你或是忘记你,那就去见她啊!马上就会发现是自己误会了。」 「母亲……会说意大利语吗?」阳炎=立刻脱口而出的问题——补充说明。「我……以前似乎也会用意大利语和德语交流。是妈妈教我的意大利语。」 「说哪种语言都没关系啦!」伊莎贝拉=回以强而有力的笑容。「重要的是保持你自己。」 「好的。」阳炎=终于坦率地微笑。「我也很期待能再见到您。」 「我还会带你去罗马观光,看完罗马的每个角落,连平常进不去的地方也行哦。毕竟你们的努力等同于替罗西尼枢机主教和拉涅利枢机主教报仇了,不会有人有意见的,就算教宗大人也是。」 附近的树林——修道院里传出圣歌。 夕雾=顺着隐约传来的声音离开建筑物——雏=同样来到道路旁,两人无言地并肩而立/确信自己果然没有会错意/望向道路另一侧的树林。 景色的一部分摇曳着——头发乱糟糟的少女咧嘴露出洁白牙齿回以笑容——幽灵少女的吊唁/不与任何人交谈/决心在黑暗中生存之人的作风。 那身影立刻溶化消失——只有蓝天之下摇曳的树叶,告知少女已经飞离。 辞令——如期而至。 模糊的思绪——此时此刻,MSS那些家伙应该也在做一样的事吧。 MPB总部大楼三十二层=大队长室,大队长奥古斯特和副官法兰兹正在等待。 三人穿着笔挺的制服并排而立——副官分别将正式文件交给他们。「凉月·黛德丽·舒兹。」 「是!」 「在此交付奥地利维也纳州·克洛斯特新堡高级中学的入学许可予你,同时解除MPB游击小队队长职务,今后脱离部队所属。」 「感谢您。我已确认收到。」 「阳炎·沙宾娜·库尔兹林格。」 「是!」 「今日起任命你为的MPB游击小队〈焱〉队长,新队员名单日后另行通知。」 「了解,谨遵命令。」 「夕雾·康妮古德·蒙伦兹。」 「是!」 「今日起任命你为的奥地利军机械化步兵师团步兵连队·特甲猎兵部队成员。」 「了解,感谢至今为止的照顾。」 三人接过文件——没有平常的嬉笑/认真回应/保持正姿。 「我认为这是反映你们期望的任命书,完全是由你们自己得出的结果。希望今后的将来也同样如此。」 两位大人——一如往常的神情/透露出信赖的眼神。 「你们做得很好。」奥古斯特=一反常态,没有沉默——而是以极为郑重的语气道贺。「期待你们今后也能坚忍不拔并做出贡献,以顽强意志完成任务。」 「是!」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那默契自然得让人事后才意识到或许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辞令——如期而至。 模糊的思绪——现在这个时候,MPB的那些人应该也是这样子吧。 MSS总部大楼八层=长官室——妮娜和御影等待的房间。 三人穿着整齐的服装并排而立——成为副官的御影将文件夹挟在腋下,从容不迫地露出微笑。 「凤·尤丽狄丝·奥斯特。」 「是!」 「向你颁发出国许可证。这是意大利寄来的关于脑死复苏研究的邀请函,以及伦敦特别技能研修许可证。收下它的当下,你将卸下MSS截击小队队长一职。另外,在研修期间也会从MSS中除名。明白了吗?」 「是,我明白了。」 「乙·亚历斯特尔·施耐德。」 「是!」 「从今天起任命你为MSS截击小队〈焱之妖精〉队长。将严格挑选新队员,近期内会将详细资料交给你。好好率领他们吧。」 「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雏·英格丽·艾德诺。」 「是。」 「从今天起任命你为MSS通讯解析课所属的连接官。在解析课完成规定的电子战训练后,将正式分配至岗位。」 「是。谢谢您。」 「你们的勤奋工作,连我们都要自愧不如了。」御影=眨了眨眼——随即又突然板起脸。「今后要更加刻苦精进,以身作则带领后进。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妮娜——往前一步/一如往常的锐利/但隐约有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感。「大家都知道,包括我在内,在场所有人都刚被任命了新职位。MSS今后将成为首相直辖的组织,拥有比以往更强的力量。在等待该归来的人时,请各位勤奋磨练自己的技能,为组织的进步做出贡献。让我们一起开拓未来,完成应尽的职责吧。听到了吗?」 「是!」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蕴含着无论何时何地都默契十足的意念,以及即使分隔两地,今后也要继续维持这份羁绊的心愿。 MSS总部大楼内——冬真的房间=彻底整理干净。 水无月=几乎没帮上什么忙,只是看着自己带来的零食和果汁——还有冬真塞满整个行李箱的私人物品。「照这样下去,你就能带着所有财产去任何地方了。」 「大部分都被炸掉了。其实原本有更多东西的。」冬真=罕见地露出阴沉表情——皱起眉头。「总觉得……还是有点寂寞。」 「我告诉你一件好事吧。」水无月=耸肩。「我也很寂寞。」 「骗人。」 「是真的,伤脑筋啊,甚至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才好。」 「你嘴上这么说……其实总是随随便便敷衍我。」 「这是让人生保持滋润的秘诀。虽然你会离开这里让我感到寂寞,但你愿意去广阔的世界,将宝贵人生花费在预防差点让我脑死的研究上,实在非常可靠。」 「明明老实为我加油就好了嘛。」 「怎么了?突然装出一副难以讨好的样子。像你这样会把任何事情都往好的方向解释的滥好人,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吧。别让巴洛神父在天国失望啊。」 「因为很寂寞嘛。」 「而且,那孩子也会同日出发去意大利。」 「嗯……」 「什么嘛,果然是为了这件事吗?真是个不够朋友的人。」 「别说这种话啦。一切都让我感到寂寞,真不敢相信连神父大人都不在了。」 「这就是人生啊。要是你因为这样就改变个性的话,我也会感到失望呢。哎呀,凤应该会陪你到车站吧?这不是个好机会吗?能不能让她想起些什么?你可以试着吟诗看看。」 「我很害怕。」 「这对天不怕地不怕的你来说是个很好的经验啊。」 「我怕得要命耶。」 「我还真不知道有谁像你这么鲁莽了呢。」 「我也曾经想过,要是能变得像水无月一样就好了。」 「不用客气,你就一直想着吧,甚至到为此焦虑的程度也没关系。另外,你也差不多该直呼我的名字了吧?」 「总觉得这样叫比较顺口啊。」 「嘛,你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 「呐,水无月。」 「嗯?」 「谢谢你愿意当我的朋友。」 「笨蛋,别突然讲这种话好吗?要是害我不小心哭出来的话该怎么办?」 「我开始想哭了。」 「别这样,我不太喜欢看到别人哭。」 「对不起。」 「哎呀,该怎么说呢?你这个有趣的家伙,今后也继续当我的挚友吧。」 「嗯。」 「不要哭啦,我也很寂寞啊。」 「嗯。」冬真擦了擦脸颊,一边挥去平时将友人留在战场上、自己前往安全地点时的愧疚感/一边对好友的送行表达感谢之意。「谢谢。我一定会变得有能力去帮助所有特甲儿童,绝对会超越父亲给你看的。」 MPB总部大楼=女性队员宿舍——骚动。 整理房间——夕雾=与堆积如山的行李苦战——由凉月协助/帮不上忙的阳炎被派去买零食和饮料。 「我也得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才行。再说了,要是想当军人,不会整理可不行吧。」凉月=俐落地整理行李、丢弃不需要的东西——晚了整整两天才赶上夕雾。「我第一次把房间整理得这么干净耶。」 收进提箱里的行李——在凉月的房间里干杯=橘子汁——宣告同伴们陪伴在身边的时光就此结束的空荡荡房间——直到最后都面带笑容/相信自己不会失去迄今为止所得到的一切。 出发当天——MPB总部大楼的玄关。 维也纳州纹章——三人站在刻在地板上的纹章之上,搂着彼此的肩膀,齐声合诵。「游击小队〈猋〉正如字面含义,是三人一体的猛兽。彼此互为头脑、眼睛与手足,支援突击、掩护狙击、灵活游击。为了优先事项,成为彼此的盾牌也在所不惜。」  大人们目送着她们离去=法兰兹+莫莉+玛丽亚——千千石和宣传课员将之牢牢刻入摄像机。 夕雾=敬礼并搭上由加百列自愿开到机场的MPB装甲运输车。「夕雾要出发了☆」 凉月+阳炎——彼此不断挥手,直到看不见对方为止。 「我也要走了。」 「还早吧?」 「我要去吹雪那里一趟,跟玛丽亚医师一起。」 「这样啊。」 「再见了。」 「嗯。」 「下次见。」 「嗯。」 无法持续的对话——凉月=伸出握紧的拳头——阳炎=用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手提箱×二——玛丽亚帮着拿一个——走出MPB回头/对阳炎挥手/她也对自己挥手——再走几步回头——仰望高耸的大楼。 Byebye,MPB——我决定要走了——在心中轻声细语后,继续前进。 MSS总部大楼玄关——送行的队伍=全员到齐——御影/日向/战术班成员/迪赛尔课长/通讯解析课成员——水无月+乙+雏。 搭上妮娜驾驶的车——凤+冬真——对大家挥手/大家也热烈地挥手回应——战术班十四名成员齐声高呼「万岁!」——令人害臊的送行场面。 「意大利那边应该会在国境铁路的终点站迎接你们。」妮娜=对凤叮嘱。「有什么事就马上联络,知道吗?」 「没问题的。」凤=露出笑容——望向一旁的冬真。「终于要出发了呢。」 「嗯。」冬真=压抑悲伤——同样乐观地回应:「真期待啊。」 凤=微笑——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轻快前进/通过好几个数周前还是战场的地方。 没多久抵达车站=中央车站——妮娜将车停在停车场——一路送两人到车站的检票口。 「你们两个要保重啊。」妮娜=伸出手——露出温柔的微笑。「我很期待有一天能再和你们一起工作哦。」 「是,妮娜小姐。」「我会加油的。」凤+冬真=依次握手——一同拖着行李箱进入检票口——回头挥手,妮娜也挥手回应。 两人继续前进——雀跃不已的凤,勉强配合她的冬真——来到岔路。「我要从这里前往国境铁路的月台。」凤=伸出手。「保重哦,冬真先生。」 「嗯。」冬真=努力挤出微笑——握住凤的手。「凤小姐也是。我们……再会吧。」 「好。」两人放开手——笑容满面地道别后,推着行李箱继续前进——又回头瞥了一眼——少年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于是凤轻轻挥手,继续往前走。 看不见少年的身影了——按下通往月台的电梯按钮,门立刻打开——终于要前往自己的新未来、踏上自己曾下定决心的道路。 正要踏进电梯时,停下脚步——忽然感觉到手心传来一股暖意。 刚才少年握住手的触感——(37与23)——脑中浮现奇怪的数字——(〈记忆之座〉与〈运动之座〉连接在一起)——时间面突然开始转动——(借由朝向新的运动迈进,反而能意识到记忆的存在。唯有实际去做,才能理解为何必须如此。)——怀念的声音。 (这双手从燃烧的桥上救了我一命。)另一个声音传来——谁的声音。(那是当时握住我的手,凤小姐的手。)如此突兀——却又无比自然的回响。(那双手拯救了我,让我免于在恐惧中崩溃。) 「冬真先生……」瞪大双眼——急忙寻找少年的身影/突然想起刚才才跟他道别/到处都看不见少年的身影——骗人/为什么/记忆再度浮现——去看火车头时的事/人潮汹涌——(请还给我)——不安、恐惧与悲伤同时袭来。 朝未来前进的运动——最能刺激人的记忆——这样的认知隐约造访心灵。 眼泪渗出/差点呆住——这种事——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抓着行李箱跑了起来。 福利局——治疗室/研究室——两者兼顾的房间。 沉睡的吹雪/轻轻吻了他/在他醒来之前要亲几次都可以。 「那我去去就回。」微笑=抚摸少年白皙的脸颊——走出房间。 在背后——少年的嘴唇微微颤动/那是为了慢慢寻找苏醒的方法/为了从梦境连接到现实——「凉月酱」——无声地呼唤。 体贴地在房间外等待的玛丽亚——把夹在耳朵上的香烟拿下来又放回去/犹豫着该不该说——最后似乎决定要说。「那个啊……吹雪他,叫了你的名字。」 「咦?」 「凉月酱……」微笑着——那份确信终于姗姗来迟地浮现在脸上。「在你们努力的时候,还有之后几次,我看到了与昏迷者复苏过程相同的征兆。有些人因头部受创而陷入沉睡,但只要脑功能正常,他们就会慢慢醒来。一点一点地,一次一点点。可能要花上几个星期、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或许会很花时间,但他一定会醒来,这和脑死有着决定性的不同。在你们非常努力的期间,我确认吹雪进入了这样的状态。看来是我错了,冬真是对的。所以,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吧。我可以断言,他一定会醒过来。总有一天一定会醒过来。」 第十一区=大楼十五层——到处都是情侣的楼层。 专门提供蜜月旅行服务的旅行社/婚礼互助会/婚纱定制店——位于这些店家之间的咖啡厅。 窗边的座位刚好没人,于是坐了下来——眺望着林立的大楼群。 阳炎=〈射手事件〉时,初次被米海尔带去的咖啡厅——坐在和当时相同的座位上,点了咖啡欧蕾——胸前是狙击手的标志——麻将牌=红色文字=「中」。 男人的话语在脑中回荡。(遇到那三个人的时候,我原本期待他们能帮忙擦掉步枪上的污渍——) 射杀了一人——逮捕了一人——另一人被同为特甲儿童的人逮捕。 然后你离开了——如同我之前所想——将一切抛诸脑后。 泫然欲泣/以意志力扬起嘴角/玻璃上映出自己那奇怪的表情。 服务生端来咖啡欧蕾的杯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又点了一杯——VSOP白兰地。 不是自己喝的/也不认为自己能喝——只是想排解无法兑现的赌注带来的沉重感。 森林的光景逐渐接近又远离——从中枪男子体内流出鲜血的温度/气味/足以让心脏冻结的鲜红。 沉浸在静谧中,却完全不碰刚才点的两杯饮料——嚼着口香糖/吹起泡泡/啪叽一声吹破——我曾是你的步枪/你的过去/你想要守护的某样东西/除了这些之外,能不能成为其他存在呢——不断重复这样的问题。 虽然连自己都觉得这样很没出息/留恋不舍/却又无可奈何——拿起已经没有味道的口香糖/餐巾纸/吐出来/包成一团放在杯子旁。 原本该兑现的赌注,也就是请客=白兰地的茶色光泽——茫然望着这些景象并拿起咖啡欧蕾啜饮——背后传来没有任何开场白的声音—— 「那是要请我喝的吗,狙击手?」 维也纳国际机场——军用跑道。 「虽然战场上的驾驶员都是高手,但回国的时候一定要找我。接送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加百列=伸出大大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道。「能和你一起战斗是我的骄傲。」 「谢谢你,加百列先生。」握手——由衷感谢对方。「我也想让加百列先生开车送我。」 微笑的壮汉——提着行李走进外派驻军的出入口/在其他士兵的队伍中很快看不见了/俐落地接受随身行李检查/被分配到编号后搭上运输机。 指定的座位在中央附近/周围是穿着迷彩服的男女/大家都很活泼——让人想起了MSS战术班开朗的男人们。 不久之后有人开始唱歌——国歌/儿歌/任谁都能大声唱出来的歌曲——仿佛要将不安与留在这里的某些事物全都寄托于歌声,一起飞向天空。 夕雾=跟着大声歌唱——心情雀跃——拥抱所有让她觉得可爱的世界。 为何是现在?——『A.S.A.P.』=37的数位=〈记忆之座〉——某人帮忙握紧的记忆钥匙被解放了——远处的位置·个体的运动——已经做好前往未来的准备。 停止互相守护而分开的时候/前往未来的时候/成长后变得能够独自确保安全的时候——不再需要以心为盾时,成为替身的记忆将重新浮现。 忘却是守护心灵的方法——为了不被恶意支配/拖入摇篮之中。 空白容器所守护的记忆——奔跑——冬真将要搭乘的列车。 月台——那班列车正好要出发了——少女沿着窗户找寻/与列车平行奔跑——找不到少年。 「冬真先生!」她忍不住大叫出声——用尽全身力气呐喊。「请回答我!冬真先生!」 周围的乘客们吓了一跳——对拼命呼喊的少女目瞪口呆。 少女毫不在意地继续寻找少年——还是没找到人。 她跑到月台的楼梯处——列车驶离了车站——少女咬紧牙根忍住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思考有没有其他班次可以追上去的列车/但终究是追不上的——毕竟那是与自己前进方向相反的列车。 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追上去/她不认为少年会就这样离开/于是抱着这份心情抬头确认月台上的电子显示板。 忽然有人从背后叫住她。「……凤小姐?」 MSS总部=公安局大楼二楼——自己的办公桌=附带头衔的名牌。 『MSS小队长:乙·亚历斯特尔·施耐德』 刀放在桌上——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甜腻可可放在一旁。 自己的电脑——立刻装满游戏——屏幕保护程序 =『诸行无常』的诗。 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喀哩喀哩咬着棒棒糖——打开凤留下的手写笔记=魔咒的配方/谜题及其答案——装在银色盒子里的香氛创可贴。 思考各种自己的风格——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辈加入。 不安掠过心头——做得到吗?能像凤对自己做的那样保护她们吗?能像凉月对自己做的那样为她们指引方向吗? 不经意间环顾四周=大人们忙碌地行动着——今后能一个人撑下去吗? 不是一个人/妮娜也在/有同伴在/杜先生也从天国守望着——虽然如此告诉自己,寂寞却不由分说地袭来。 拿起刀/紧紧抱住/闭上眼睛——「我们没问题的」——想起这句话。 「怎么了?」声音——明明冷淡却包含关心。「你没事吧,爱丽丝?」 猛然睁开眼——日向=一脸不可思议地俯视她——总觉得脸红了。「我没事……还有,别那样叫我啦。」 「那是你成年时的名字。」瞥一眼名牌——仿佛在说「这样就离成年更近一步了」。「从现在开始习惯吧。」 「还早得很呢?」抗议——但又觉得没那么久。「日向才是,怎么了,有事吗?」 「我要去搜查了,寻找土耳其裔、库尔德裔和日裔共用的走私渠道。」MSS顶尖的追踪者——可靠的男人传达出信赖之意。「要一起来吗?」 「好。」反射性回答——猛然起身/心情顿时开朗起来——将刀夹在腋下。 我们没问题的——没错。就是这样——虽然还有点寂寞——但一定能坚持下去。 自然而然与男人步调一致——始终成熟稳重/总是平等地对待她——终有一日真的能平等相对——不知为何这么想着的乙露出笑容——咔哩咔哩嚼碎棒棒糖品尝甜味——跨坐在男人的摩托后座上/活泼地低语——对于今后的一切。「啊哈!感觉心在砰砰跳啦!」 MSS总部=地下四楼——通讯分析中枢=以修复完毕的主服务器〈晶〉的基干终端为中心,呈圆形配置的办公室=电子战阵地。 其中一角——为连接官设计的胶囊舱=单人用——无法扩充设备,只能两人共用。 进行连接测试=艾德莱特+克莱丽莎+迪赛尔课长共同见证——微笑着的模样。 水无月=意外地表现出很会照顾人的态度——逐一引导茫然的雏。 「听好了。负责清除噪音的人已经去升学了,接下来要两人一组,所以我和你要互相帮忙除去对方的噪音。如果只顾着帮自己弄干净而偷懒不帮对方清理羽翼的话,最终会导致对方的支援延迟,自己也会吃亏。帮助别人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懂了吗?」 「嗯。」不是平常的读唇术,而是用耳朵听——耳机挂在脖子上。 慢吞吞地解开背后的扣子,准备拉下拉链——为女连接官分配的制服=背部设计成可以露出翅膀。 「你在干嘛呢?我来帮你吧。」一脸无奈的表情——绕到雏背后帮她拉开拉链/雏乖乖让他帮忙。 「哎呀呀。」「真是的。」「你们两个感情真好啊~」监督的大人们=开心地看热闹。雏则完全没在意。 水无月=傻眼。「你明明可以灵巧地拆解炸弹,却对这种事不擅长吗?」 雏=对于仪容和炸弹被相提并论感到疑惑——于是提出根本的解决之道。「把特甲全部传送过来,就不用在意衣服了啊。」 「要是发生误触怎么办?你的特甲如果遭到敌人入侵而引发殉爆,那可就惨不忍睹了。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被炸飞,懂了吗?」 「嗯。」 「好。」脱下白袍/脱下衬衫——上半身赤裸。「那就开始吧。和之前做过的电子战演习一样。」 两人一起进入胶囊舱/面对面跪下——习惯性立刻闭上眼睛的水无月——雏用双手抓住他的头/用力一拉/亲吻他的额头。 「哎哟。」「嘛啊嘛啊。」「真是关系很好呢~」大人们议论纷纷——水无月发现对方做了什么,吓得瞪大了眼睛。「你……你在做什么!又是某种魔咒吗?」 「是小魔咒。」雏认真地回答。「为了不让水无月死掉。」 「我说过我命硬吧。」一脸傻眼——摸着额头。「真是的,在别人面前做这种事……那么,准备好了吗?」 「嗯。」 「那就开始喽。」 两人手牵着手/额头相抵/闭上眼睛——胶囊舱关闭=阻绝杂音/阻绝电磁波——在寂静笼罩下齐声说道:「传送开封。」 时机分秒不差——翠绿色光辉=展开的蟋蟀/虎头蜂羽翼。 两人一起面向前方互相扶持——让羽翼振动奏出乐音。 办公大楼十五楼的咖啡厅——阳炎=呆若木鸡——连回头都办不到。 突然出现的男人从背后走到桌子侧面/正面/流畅地坐下。 完全是一张糟糕透顶的脸——肿胀的鼻子上贴着绷带/左眉的旧疤又添新伤/几乎快看不见眉毛了——左眼眼白浑浊几近失明/发际线因受伤而退后。 短发=在短时间内褪色——可以说是丑陋——但依然粗犷、强韧、性感,而且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氛围——如同老是恶作剧而容易受伤、却一点都没有反省的孩子气般天真——与宿敌决胜并「克服」了心魔的男人的眼神。 「你到底……」阳炎=声音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停地眨眼/想要看清他的脸。「……到哪里去了?」 「我曾经在Knight手下工作。他是个优秀的领袖,也是个战士,是会让人觉得必须竭尽全力去完成使命的人。结果一不小心得意忘形,差点脑袋搬家不说,原本就不太灵光的手臂也报废了。但即便如此,还是在他手下赶跑了不少恶灵。之后,我本来想说废物应该要在某座深山里默默腐朽才对,但是却被Knight严令:如果不想在深山里发呆的时候被优秀的步枪少女找碴的话,就亲自前去完成剩下的告白——」 「明明擅自失踪……」泪水滑落——明明打从心底感到开心,却忍不住想责备他。「那种事……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你在说什么啊?」 「这可难说哦。凭藉你优秀的眼光,或许轻而易举就能办到。」 「请不要说这些任性的话。」擦拭眼泪——正准备瞪向对方时。「你和我说过的那三个人,我都遇到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不知道是否洗清了步枪的污渍,但我尽力按照你的期望去做了——」 「阳炎。」米海尔探出身子——表情完全改变/露出前所未有的真挚神情。 抓住他的衣襟——在米海尔说出对不起/或是拜托你做了讨厌的工作之类——这种攸关彼此尊严的话语之前。 她使尽全力将他的脸拉过来——带着悲伤与喜悦,给了他一吻。 运输机在跑道上开始滑行——士兵们的歌声愈发高亢。 等同于狂欢的机舱里——让人想起和〈太公望〉一起飞行时的事/那不是悲伤的记忆/而是非常开心的回忆——心情仿佛要前往彩虹彼端般雀跃。 夕雾=不知为何自然地落泪了——她轻轻擦拭,继续活泼地唱起歌来。 坚信痛苦终将消散——相信大家都会在每个人的心中活下去。 机体从跑道起飞——伴随着欢呼声——振翅飞向透明的天空。 两人明白了,彼此都没有搭上该搭乘的列车,而是互相追逐——就像以前那样/烧焦扭曲的手环/他一直珍藏着/再次戴到左手上——那几乎遗失的时光碎片。 「我想起来了。」凤反复说着——就像第一次戴上手环时那样哭着说:「和你之间的一切……我竟然全都忘了……」 「嗯。」冬真——和以前不同,他陪着凤一起哭泣。「谢谢你……太好了……凤小姐。」 「怎么会这样……竟然要这么多年都见不到……我……」 「我会写信给你。」冬真露出温和的微笑——让人相信他一定不会失去那样的笑容。 「也寄电子邮件给我。」 「嗯。」 「不然干脆每天打电话吧?」 「嗯。」 「一定也有休假吧。」 「嗯。」 「我……」 仿佛回到孩提时代的凤哭得抽抽噎噎——直到必须离去的念头,与陪伴彼此的喜悦变得等同。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凤小姐。」 冬真温柔地许下约定——她好想一直听他说下去。 月台上响起铃声——在不知第几次的铃响后/少年终于放开手/带着同样难分难舍的心情目送凤离去——然后推着行李箱搭上列车,转头说道:「我出发了。」他眼眶泛泪地微笑道:「凤小姐也一路顺风。」 冬真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说出最适合的话语,于是凤也同样露出微笑。「一路顺风,冬真先生。」她努力不让声音颤抖。「我也要出发了。」 车门关上——两人隔着玻璃互相挥手,直到列车远去为止——一路顺风——凤在心中不断向对方道别。 拿着自己的行李移动——为了回到原本的月台而返回车站时,脚步停了下来——一直站着直到不再啜泣为止。 想起了和皇道别时的事——被遗忘的所有事情/今后能否不遗忘地怀抱着/能否不在失去。 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而感到害怕——必须接受这份恐惧,头也不回地前行。 不久后自然地产生了想要迈步向前的心情——抬起头来=不禁吓了一跳——正巧与对面背着包、推着行李箱走来的少女四目相对。 少女突然停下脚步,睁大眼睛/咧嘴一笑/用一贯有力的语气——对自己出现在这里感到惊讶,内心由衷地欢喜。 「嗨,这不是〈本·小·姐〉吗?」 车站入口的吸烟区——和玛丽亚一起抽了一根。 「真是的,我也太天真了。要是被人发现我和你这样在一起抽烟,可是会惹出大麻烦的哦。」玛丽亚=虽然这么说,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已经不用担心了。」凉月=将Zippo打火机收进胸前口袋,叼出最后一根烟,递出剩下的整盒。 玛丽亚=愣了一下/喉头发出咯咯笑声/非常开心地伸手接过盒子。「哎呀,要戒了吗?可别在开学典礼上抽啊。」 「我尽量。」耸肩——将嘴里的烟拿下来塞进烟灰缸里。 玛丽亚——同样把烟蒂丢进烟灰缸/收下整盒香烟放进口袋。「好了,我们走吧。」 玛丽亚推着行李箱——送到自由通行检票口。 「到这里就好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医生。」走到检票口前,凉月朝行李箱伸出手。 「定期健康检查的时候我会出差过来的。」玛丽亚拍拍她的肩膀——温柔地抱住她。「路上小心,不要太勉强自己哦。」 「嗯。」她闭上眼睛感受片刻的温暖——然后离开对方身边。「我出发了。」 进入检票口——一边挥手一边搭手扶梯下楼。仔细确认时间,一如预定——在咖啡厅买好轻食后,在购物区漫步,随后向站台走去——时间尚早,便转身折返——因为还有多余的时间而右转。 快点去站台吧——心里虽这么告诉自己,却提不起劲/心不在焉/在应进入的闸机前徘徊起来——哎呀呀——完全像个畏缩不前的小孩。 来吧,前进——命令自己/向站台走去/莫名地肩膀用力——就在这时,注意到一个拖着相似行李的少女。 对方也抬起头来,然后惊觉——彼此都睁大眼睛——忍不住笑了出来。「嗨,这不是〈本·小·姐〉吗?」 凤吓了一跳,但不知为何能够理解——同日授予的任命书/特甲儿童的调动/原来如此/难怪会碰到一起。 「你又在哭了?」 「我、我才没有哭。」凤=争辩——但是对方露出笑容/于是坦率地吐露心声。「刚才……因为一直这样,所以误车了。」 「我也是,差点就变成那样了。」受到她影响似的,也老实回答了。「突然觉得好害怕。很奇怪吧?明明已经历过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了。」 「真意外呢。」凤=真心感到惊讶/反复打量。「没想到会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 「是吗?我可是很容易忧郁的哦。」笑了起来,反而觉得恐惧感逐渐消失。 「我不这么认为呢。」她咯咯笑着,悲伤与寂寞仿佛都融入了空气。 互相微笑着凝视——这家伙应该能以非常优异的成绩顺利归来吧/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个人应该都能坦然面对吧——各自的想法。 自然传达给了对方——因为相遇而有种被推了一把的感觉/觉得自己能够踏出步子了。「呐,下次再见吧。」 「嗯,再见。」 迈步前行/彼此前进——交错而过时挥出拳头——相互碰撞。 「再见啦。」 「祝您平安顺遂。」 背对背地前进——不再回头——为了各自搭乘不同的列车。 终于站上月台——仰望蓝天——大大伸了个懒腰,同时高举拳头。 前进吧——搭上即将进站的列车——感受到强烈的意念,露出微笑。 「感觉……好像可以拯救世界呢。」 (全书完) 后记 同样的事件·不同的故事,交错冲突的多线叙事,至此终于落幕。 虽然故事结束了,但是他们和她们的人生还会继续下去,甚至可以说才正要开始。 说起来就是所有人站在起始地点,朝着终点迈进。没想到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写完这部作品。 现实世界超越了作品中的二〇一六年,能够完成如此长期的写作,都是因为有众人的协助与读者的支持,我内心充满感谢之情。 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想表达的主题是「现实不只一个」。有多少活着的人就有多少不同的现实,彼此互为镜子(Spiegel),产生出更多不同的现实。将这些多种现实整合在一起,就是故事的重要职责。 新闻、历史、广告和法律其实也具有相同的作用,这些全都是文明的产物,试图将多种现实整合在一起,但并非现实本身。 现实是理解这些的线索,也是「如果这不是现实就伤脑筋了」这种虚构。 只有故事,能够堂而皇之地宣告「这是虚构的」。 然后,通过登场人物,也可以这么宣告:即使有时会被威胁人生的负面虚构缠上、原本的自己陷入沉睡、被某人作的梦操控,但还是有可能取回自己的现实与故事。 凉月等人被卷入复杂的社会,遭遇严苛的事件。她们每次都会得到许多帮助,并且发现自身隐藏的力量——也就是创造崭新现实的可能性。这是众人皆有之物,是争端的源头,同时也是让人生更加精彩的可能性。 知道这件事,成为踏上自己人生之路的契机。不是某个人的人生,而是自己的人生。 在泥中爬行的凉月,紧握着不放弃、笔直前进的意志。无论看起来多么凄惨,她都已经胜利了。 ——十年之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想写的就是这样的故事啊。 本系列作承蒙历代责任编辑等许多人的协助。 各位编辑和画师老师,请容我再次致谢。 对于一直期待结局的各位读者,我由衷地表示感谢。虽然不再被问「还没好吗」会让我感到一丝寂寞,但我也希望能继续创作出同样值得期待的故事。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二零一七年夏 冲方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