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甲少女 猋炎圣约 II 落泪之日 下 冲方丁 角川Sneaker文库 翻译:赫尔·里夏特 本文由AI翻译,人工润色,鉴于译者水平有限,翻译过程中出现的错误和蹩仄请谅解。本文翻译过程中部分人名根据大陆语言习惯和发音进行了修改,具体参见人物介绍。 本文仅供学习、参考使用,不得用于任何商业用途,下载后请于48小时内删除,如需收藏,请购买正版。 目录 第二章 被诅咒者Confutatis(承前) 第三章 落泪之日Lacrimosa 第四章 荣光之王DomineJesu 人物介绍 凤·尤丽狄丝·奥斯特=〈紫火〉,MSS截击小队(焱之妖精)担任队长的截击手。 乙·亚历斯特尔·施耐德=〈青炎〉,MSS截击小队(焱之妖精)的迫击手。 雏·英格丽·艾德诺=〈黄焰〉,MSS截击小队(焱之妖精)的爆击手。 冬真·约翰·孟德尔(台版中姓氏译为门德尔),在巴洛神父身边担任学童。父亲是设计师,路德维希·冯·数马·孟德尔。 水无月·阿道夫·卢卡,被允许与MSS主服务器「晶」进行脑连接的通讯官。 海嘉·不知火·科侬博格,MSS长官,也是爱德华·梅萨施密特州长的异母妹妹。 妮娜·潮音·弗里茨·阿克曼,MSS副官,十分爱戴海嘉。 霍尔斯特·御影·布朗宁德瑞贝,MSS地面战术班士官,阶级为少尉。 拉尔夫·日向·安纳贝尔,MSS地面战术班专任士官,阶级为伍长。 皇·安吉拉·瓦尔(台版译为皇·安洁拉·华尔),初代MSS截击小队伏击手,于初次参战后失踪。 萤·海伦·特罗贝尔(台版译为萤·海伦·特劳贝尔),初代MSS截击小队迎击手,于初次参战后失踪。 托马斯·路德维希·巴洛,MSS外部顾问,兵器开发局前技术顾问,现隶属天主教会。 艾德莱特·白垩·法连哈特,兵器开发局研究员。 克莱丽莎·灰丛·迪赛尔,兵器开发局研究员。 阿尔冯斯·净崇·迪赛尔,现任MSS情报课课长,克莱丽莎的弟弟,身材魁梧的好好先生。 威尔纳·冯·布朗(台版译为维纳·冯·布朗),兵器开发局设计开发顾问。本名路德维希·数马·孟德尔(台版译为路德维希·数马·门德尔),已故。 提奥·卡拉斯(台版译为泰奥·卡拉斯),兵器开发局提案研究顾问,已故。 费舍尔·冯·博拉克(台版译为费雪·冯·波拉克),兵器开发局心理开发顾问,已故。 卡尔·克劳斯·冯·修特鲁伯格,七年前武装政变主谋,目前是政治犯的前内阁官员。 夏琳·巫·佛洛伊德,前MSS情报课课长,因间谍行为曝光而逃亡,与〈三眼〉杰斯同行。 〈三眼〉杰斯,前CIA恐怖分子。通过埋在额头的红色电子义眼进行电子战。 埃贡·波利,BVT局长。 古斯塔夫·阿德勒,隶属BVT内务调查课,前陆军军官。 汉斯·赫伯特上尉,奥地利机械化步兵师团成员,负责追捕逃亡的特甲猎兵。 沃尔夫冈·拉巴葛尔特,未来党所属的内务大臣。 理查·特拉克尔,普林西普公司特派员。 凉月·黛德丽·舒兹=〈黑犬〉,MPB游击小队队长、突击手,漆黑的特甲少女。 阳炎·沙宾娜·库尔兹林格=〈红犬〉,MPB游击小队狙击手,深红的特甲少女。 夕雾·康妮古德·蒙伦兹=〈白犬〉,MPB游击小队游击手,银白的特甲少女。 吹雪·彼得·施莱谢尔,MPB主服务器管理员,IQ高达300的特甲儿童。 米海尔·宮仕·卡尔尤斯,MPB〈怒涛〉中队队长,过去在军中担任侦察狙击部队〈赤兵〉的队长。 奧古斯特·天龙·科尔,MPB大队长。在城市治安机构中,属于导入车辆兵器的武力开路派。 法兰兹·利根·埃尔哈特,MPB副官,与担任MSS首长的海嘉是学生时代一起学习国际刑法学的朋友。 玛丽亚·鬼濡·罗森堡,MPB特甲儿童的专属医师。 米盖尔·千千石·贝卡,MPB公关部媒体课课长。 白露·鲁道夫·哈斯,从军队逃脱的特甲猎兵,试图找回丧失的情感。 光叶·约西姆·罗森塔克,与白露同期逃走的特甲猎兵。 陆王·马丁·荣格,逃亡中的特甲猎兵,三兄弟中的大哥,杀害了两个弟弟。 蛏雪,中国机械化步兵〈蟲〉的队长,与陆王共同行动。 光太郎·佐胁·克洛伊查尔,过去〈赤兵〉的成员。 阿里·吉亚当·穆哈维什,过去〈赤兵〉的成员。 爱德华·奥伯伦·梅萨施密特,社会党所属,百万城邦市首位黑人州长。 亚当·高斯,黑人街的神父。 史蒂芬·特欧·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之一的儿子。 裴雅·加百列,特宪的前任队长。现隶属于MPB,与凉月一同前往二五二五署赴任。 格蕾特·德拉戈斯蒂诺夫,德国国境警备队第九师团成员。在二五二五署指导凉月侦讯技巧。 大卫·杜克·布莱克斯顿,隶属英国反恐情报局的搜查官。 伊莎贝拉·坎帕内罗,隶属国际刑警的意大利搜查官。 皮埃尔·巴斯蒂尤,隶属法国情报局的搜查官。 马里奥·罗西尼枢机主教,梵蒂冈彼得罗银行账簿监察人。 汉斯·伍尔斯特·克莱因,前奥地利军人,武装集团〈罗德西亚〉首领。 奥托·千代田·魏宁格,〈罗德西亚〉成员,过去曾被凉月逮捕的〈手枪男〉。 SPRITE【精灵】 ——拥有魔力且喜欢嬉闹的小人/妖精 ——传说中的虚构生物。 ——灵魂〔SPIRIT〕。 第二章被诅咒者Confutatis(承前) 多瑙河岸边的道路——乙=从一辆疾驶的汽车跳到另一辆,接连挥舞白刃。隔着车顶、车门、玻璃刺穿持枪男子的手臂/砍伤肩膀/贯穿手腕——袭击州长车队的十二辆车陷入混乱——车内的人隔着车顶试图射击少女,在车内胡乱开枪,但一发也没打中——一辆又一辆互相碰撞,或是冲上路肩,顷刻间半数车辆无法行驶。 剩下一半被迫远离州长的车队——乙=一边闪躲子弹,同时跳过汽车,降落在最后方的车顶。男子们从窗户探出身子,刀刃左右挥舞,传来一声惨叫·悲鸣·哀号——砍伤持枪的手臂,使其无力化。 等待敌方车辆加速之后,缓缓将刀尖直指下方刺入——隔着车顶贯穿驾驶人的手臂——惨叫声。 拔出摇晃的武士刀,继续在车顶跳跃,这次则是接连朝着前方的车辆跳跃,在着陆的同时透过车顶贯穿驾驶员手臂/每一辆车都因此减速/无法忍受刀伤带来的痛楚而放弃抵抗停车/偏离道路翻覆。 跳跃=最后的敌方车辆失去战斗能力——跳向战术班的军用机体/跳向运输车的车顶/在护卫车的后备箱上轻轻着陆——透过后窗,州长的护卫们目瞪口呆,下巴几乎要掉下来——乙=回以一抹微笑,在车顶奔跑跳跃,跃向下一辆护卫车——接着把吃完的棒棒糖棍子「呸」一声吐掉。 就在她准备跳上州长与日向所在的车辆时,忽然感受到一股异样感/危机感——一艘小艇溅起多瑙河的水花,与车队并行前进——船上是一群拿着火箭筒的光头男子。 『船!』乙=以无线电警告——对象是日向。 快速反应=军用机体。『掩护我,所罗门!』 火箭弹飞来——刚才被乙跳过的军用机体位于其轨道上/以机械臂上的机枪迎击/火箭弹在精确射击下炸裂。 『前方有敌方势力,请变更路线。远离河川。』日向的指示。前方半公里——武装动力服×三具=从河面现身——两只黑山羊/一只看似红鹿的家伙——是之前在地下折断雏手臂的红色动力服。 敌人的动力服跳到道路上——车队于其面前右转,前往高速公路。 『所罗门、布鲁克赫特,阻止他们。』日向下令——两台军用机体为了迎击动力服而停在转角处/其中一台被怪物手枪打伤了。 瞬间思考——乙=自己也停下来对付动力服比较好吗? 异变发生——州长搭乘的车辆在过弯后不久,车身晃动。 左后轮爆胎——接着是声纹资料=狙击的子弹——出现在快餐店的那个家伙。 州长的车子停下——护卫车辆/军用机体/运输车辆为包围保护它而停车。 乙=在车顶上做出决断——以狙击手为对手/引诱对方——高举武士刀/要他开枪射击自己——有本事就试试看。 「传送开封!」发光——机甲化=瞬间飞翔——日向对乙的无线电通信=「我去收拾狙击的那家伙。」 日向+州长+司机跳出车子——前往护卫车辆。 载着两人关上车门,日向=自己不坐车而下达指示。「卡斯帕尔,你领着州长的车往桥的方向走,到对岸去。我穿上动力服追上去。」日向打开运输车辆的货台跳进去/里面是蓝色铁牛样的动力服——此时乙已经飞上空中——搜寻死亡凝视/狙击用的激光束/却未探测到目标/正欲滑翔引诱之际,猛然间视线交汇——遭受冲击。 激光线出现后——飞来的子弹被抗磁压头盔稍微偏移轨道,同时粉碎左侧头部的〈饰耳〉/冲击力大到视野染成一片白。敌方狙击手为了不让目标察觉视线而尽可能不使用瞄具——堪称荒唐的神技。 重新传送坏掉的〈饰耳〉=连接官的支援——半昏迷状态下盘旋/滑翔/闭上双眼只靠探测飞翔——MSS总部分析课立刻算出敌人的位置=多瑙塔。 能够眺望这一带的地点/一直追踪州长的车子——恐怕正在指挥作战。 飞向那边——才刚这么想,激光束就从完全不同的角度突然射来。 距离多瑙塔几百米——多瑙北公园的树木之间=正是狙击的好位置。脑袋再次受到重击般的冲击——意识逐渐模糊/脑海中回荡着剧烈的冲击声/原本一直压抑在内心的鳄鱼叫声溢出:好开心好开心真开心啊。 坠落时只有右眼睁开的感觉——鳄鱼的眼睛发出灿烂光芒/脑中响起声音。『部分平衡器解除密钥已批准。第一梅利亚体的改造预设值扩大。』 主服务器的声音=火焰天使的祝词——被吞噬心灵的摇篮吸引过去。迟来的声纹资料=告知枪击声——和射击山本的是同一种武器。内心染上炽烈的愤怒——意识被夺走/但是忽然感受到不同的感觉/与某种东西连接在一起/通过连接所共享的视野。 (克服它——) 猛然睁开左眼——快要消失的意识被拉回来/上下颠倒的天空/坠落的自己/背后有个巨大的物体=〈羽D〉——并未鼓动的八片羽翼=强烈的蓝宝石光辉。 不行——别被吞噬——但是半数羽翼缠住身体/变成由利刃形成的蓝色甲胄。剩下的羽翼发出抗磁压维持姿势——右臂变成巨大细长状武器。 拼命抗拒更进一步的变化——这时两发狙击袭来/每一发都瞄准头部。抗磁压铠甲偏离子弹轨道——因为铠甲尚未完成,无法分散冲击力道/头部旁边火花四溅/脑部再次受到冲击而震荡。 右手自然而然举起——剑发出「喀嚓」一声,纵向裂开/连同手腕分成两半/狭缝间出现细针状武器=抗磁波照射装置——蓝光亮起——无声射出高热能量块。 树木瞬间燃烧/蒸气弥漫/高温产生水蒸气——有什么东西在摇曳的空间中迅速移动/无疑是狙击手/杀害了山本的某人。 但是自己放出的热量导致无法搜寻——对方一瞬间就消失无踪。那不是战斗,而是为了牵制的狙击——另一名狙击手也没有攻击/即使搜寻多瑙塔也什么都没出现/敌人立刻撤退了。 摇摆不定的心灵——突然恢复理性/危机感涌上心头。 狙击是为了让身为特甲儿童的自己从州长的护卫中引开/危险仍未解除/必须立即返回——必须保护州长。 然而,想要追逐狙击手的那股冲动难以抗拒——鳄鱼的笑声喧嚣不已/心灵仿佛再次被摇篮吞噬/挣扎着将左手伸向虚空——那仍是未变形的普通特甲之手/空无一人/却有着确切的触感/抓住了——电子声。 『对,真了不起,开膛手杰克。你已经能很好地压制住内心的鳄鱼了嘛。』居高临下/自以为是的家伙——虽然令人火大,但引导得恰到好处。『好了,现在开始送还。三、二——一,去吧。』伴随着一声清脆如薄玻璃碎裂的声响,身上所穿的特甲尽数破碎四散。送还=左手紧握着那把能驱赶鳄鱼的唯一护身符/在空中紧紧抱住。 伸出右手。「传送开封。」 机甲化=一秒多——接连受到冲击,导致晕乎乎地飞翔。眼下——河岸道路上与敌方动力服×二具交战——战术班的军用机体×二架+日向的蓝色动力服。 突进的蓝水牛面前,一只鹿般的动力服灵活地闪避、躲闪,展现出精湛的身手。 蓝水牛突然倒下——被敌人利用了冲锋的势头/身体核心被破坏——无论操纵那只红鹿的是谁,都值得惊叹/精准地操控着动力服/一位MPB中队长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回响=日本人〈赤鹿〉是格斗天才。 那么刚才的狙击手之一就是霍伊特洛德?但这并不一定——可能是霍伊特洛德,也可能不是——在这里思考这些毫无意义。本想支援日向,却未进行迫击——观察到敌方武装动力服有撤退的迹象。 他们也采取了牵制行动——为了引开州长身边的护卫而现身/果然,红色动力服开始撤退/黑色动力服紧随其后——三具动力服接连跃入河面,消失无踪。或许正沿着河底移动,逃向地下水道——一旦动力服出现故障便会溺毙/如此不顾性命的撤退——突然间,州长的安危令人担忧起来。 州长的座驾与护卫队避开战斗,沿着公园旁的道路驶过/从立交桥转向横跨多瑙河的弗洛里兹多夫大街/看似正远离危险——然而却有种违和感。 公园/道路/船/河/突然出现的动力服/两个狙击手——为什么敌人会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呢? 大家若是一齐现身堵住道路就好了——不过那样的话,就会与护卫正面交锋/与自己和战术班激烈冲突/所以敌人避开了正面战斗?难以想象他们会用这种半吊子的袭击来刺杀州长——加速越过河流,追踪州长的车辆和护卫。 下降——目光扫视/应该有什么东西会来/传送兵器或是特甲猎兵/敌人的王牌应该在某处埋伏着。 车队平安通过了多瑙河上的中洲——再度回到多瑙河上。 预测——敌人会从河面跳出来/小艇会喷射出火线/河岸的树木或下水道隧道里会有某种东西冲出来——但什么都没出现。 通过多瑙河的一半时——突然感到不对劲/危机感/某种警告——黄色的感觉。对岸=第二十区——从立体交叉道路下来,前往交流道——危险的真面目=就在那里,在下面的道路——堆积木材的巨大拖车横向停在路中央/驾驶的光头男人打开门逃走。 急速下降——迫击=发挥手臂的灼刃机能——熔断拖车的连接部分。 染成黄色的交流道——负责带路的军用机体出现——拼命通信:『把这东西移开!赶快让我们过去!』 军用机体加速猛冲——一边撞上货架,一边以吊臂移开拖车/推到道路外侧/制造出能让车队通过的空间。 当车队穿越缝隙的瞬间——道路喷出火焰。 火焰,爆炸,白雾。 柏油路面被掀翻,火焰喷出——拖车的货柜箱在爆炸气浪中浮上半空/木材瞬间烧成焦炭/军用机体被冲击波震得滚落道路外侧/殿后的护卫车辆后轮打滑/被炸得粉碎的车辆横着飞出去,剩下的车辆在爆炸气浪中摇晃,陆续停下。 乙=在猛烈热风的吹袭下拼命退避——来到上空,拉开足够的距离俯瞰。 濛濛黑烟升起——为了杀害州长而设下的陷阱=卡车/船/起重机/攻击/炸弹。 是第四颗AP炸弹——毫无疑问这就是敌人的王牌。 夕阳西下——在城市中绕行的车辆=公务用车/保持距离行驶的护卫车/监视周围情况的搜查班车辆——彻底改变路线,警戒跟踪与埋伏。逼出尾随者/电子追踪者——目前没有任何人追着少女而来。 会面地点——海嘉指定=第三区/米特站/维也纳希尔顿饭店/停车场。 交给妮娜安排——护卫的配置/考虑到〈罗德西亚〉与〈阿蕾奇诺〉因为州长弹劾失败而恼羞成怒、发动袭击的可能。 意大利搜查官伊莎贝拉也发出警告——黑手党下达了杀戮令,目标十之八九是州长,你也要小心点。 从离开MPB总部大楼的那一刻起,少女便被MSS的搜查班尾随——为了调查少女/在少女遇袭时保护她/避免像日本青年山本真士郎那样遇害。 少女没有可疑行动/没有跟踪者·袭击者·电子追踪——顺利抵达饭店停车场后,海嘉隔着车窗看见了——在墓地紧抱父亲遗体的少女。 那时的悲痛神情已不见/大摇大摆的步伐/便服打扮——成熟的外套/裙子/挂在肩上的小包/腋下枪套鼓起——散发出宛如机械般的冷硬气质,仿佛打从骨子里就是一名士兵。 不过少女的嘴唇间却塞着一颗吹得鼓鼓的泡泡糖·嚼得正起劲——非常符合她的年纪/让妮娜不禁露出笑容。 这段期间,与PDA同步的耳机传来报告——搜查报告/州长的护卫状况/凤和英国SAS小队会合。 妮娜估算好时机现身/从背后叫住少女让她转过身来——确认身份/确认行李/搜身/保管少女的枪。 淡淡回应的少女=随着妮娜,走向海嘉搭乘的车——打开后座门。 「上车吧。」 少女——低着头搭上车,与海嘉面对面坐下/静静抬起脸/直视海嘉的双眼/MPB游击小队〈猋〉的的特甲儿童,拥有罕见天赋的年轻狙击手。 阳炎·沙宾娜·库尔兹林格,通称〈魔弹射手〉——长长的红发/坚毅的灰色眼眸/成熟的美貌与姿态。火焰夺走了她的天真,而承受厄运的意志将她锤炼得如同冷冽闪耀的钢铁。 将火与钢化为己有的少女——如同凭借猎犬本能生存下来的海嘉一般,仿佛久别重逢的姐妹——她带着亲切的微笑说道。初次见面,我的镜中生者。 少女=轻轻点头/淡淡微笑——共享信息者的面容。 让妮娜回到任务中,车辆启动——少女并未表现出不安/她明白移动是为了彼此的安全/态度平静得几乎难以触及。 海嘉=缓缓开口——提到了来自卡尔·克劳斯的信息。 少女=深藏的意志被激发,她的美貌在炽热目光中显得愈发锐利而明亮/点头回应——背诵下来——流畅地/一字一句铭记于心。 卡尔·克劳斯的意图无需过问——只需确认目标/应串联的事件/揭露被掩盖之物的意志/彼此背负的火焰——然后展示收到的信息/为了确认应寻求的报应——在年轻少女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可靠感。 交谈/仿佛堤坝决堤——被埋葬的事件/死者的数量/牺牲者的意义。 毫不犹豫地迈向那扇开启的门,与应当共享火焰之人同行。 意想不到的变化——〈蟲〉之首领的少女=蛭雪——传送/机甲化/仅一秒余。鲜红如血的朱色/闪耀的银色——两种机甲宛如道教的阴阳图。 四肢=蛇腹状多关节型单元=拥刃肢——更加锐利/延长至极限的多关节。 左右上臂=朱色——左右下臂=银色——双腿=朱色——全身装备各异的特甲武装。 头部=〈饰耳〉与抗磁压的头盔——鲜红的四片羽翼/如数据所示/细长的蚁蛉羽翼——宛如地底居住的蚁狮中唯一化为成虫的女王。 『瞄准羽翼!』雷=失去左臂的机械臂——巧妙地保持平衡,挥舞右臂的刀刃飞扑而来/果敢的攻击/准备承受打击,引诱敌人露出破绽,将第二击托付给凤。 少女=以羽翼般的轻盈避开刀刃/旋转舞动——并非飞翔而是复杂地乱舞=上下呈W字形飞行/蛇行S字形飞行/如蝙蝠般的三维移动——在空中追击的凤=从中距离用重机枪扫射/无一发命中/难以预测的舞步/难以置信的回避能力。 轻飘飘地,少女从凤的射击范围内消失了——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咚!凤视线下方,雷的动力服被横向打飞——少女的朱红色右上臂,蛇腹般的手臂前端紧握拳头,超振动型震击器。 凤迅速向那边扫射——试图阻止雷遭受致命一击/用弹雨将少女逼入无法回避的空间——少女轻盈闪避/同时反击。 鲜红的火焰充斥视野——少女朱红色的左上臂/火焰喷射器。 凤迅速躲避——火焰紧追不舍/高温火焰阻碍探测/对着旋转的火焰进行扫射。 少女=火焰化作隐身衣——不知不觉间已飞至头顶/紧贴天花板/放射出某种东西。 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少女=银色的右下臂=内置的液态金属化作数微米的杀人钢丝/从五指放射——凤=全力躲避/羽翼几乎被撕成八片/机枪火花四溅。 向凤的躲避轨迹发起攻击——少女=银色的左下臂=弯曲如蛇腹的手臂/闪耀着刺眼光芒的灼刃。 模仿而来的武器——四只手臂装备四种特甲/同时运用自如/惊人的连接能力。 以机枪为盾——燃烧的刀刃/宛如赤红巨斧/将枪管一分为二/险些被斩首——用抗磁压头盔勉强防御/拼命振翅/向空中撤退。 少女=破碎的喘息——她在笑/喉咙上的X形伤痕/无法言语/取而代之的是电子声音。 羽翼上承载着莫名的重量——信息污染/看不见的电子荆棘缠绕着羽翼。 猛然扫射/牵制——尖锐耳鸣声——试图连接的声音(7。11。3——) 再次发生——为了防止进入心流状态/为了保护心灵免受恶意传染。 记忆成为替身——断裂——有什么消失了/然后变得轻盈/羽翼有力地振翅。 『你用第九人保护自己呢?』(译者注:蛭雪说的是中文)突然,夹杂着沙沙噪声的无线电通信中,传来了凤不认识的女孩声音——她以上下描绘W字形的飞行方式紧追不舍。 『我以为你们不能杀第九人』 一时无法理解其意——即便知晓蝴蝶梦的故事,并不意味着精通中文。 或许并非针对自己——而是对着通信中其他某人说话。 『只要不杀脑袋就行了』充满杀意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的艳丽。 少女接近=释放出火焰/杀人钢丝划出弧线——凤=在地下空间里与对手不相上下地迅速回避/重新传送机枪/武器与羽翼均无异常/连接官们正竭力阻止严重的信息污染。 弹幕牵制的同时,头脑全速运转进行分析——少女的攻击=均为近战/无法使用后坐力大的武器/在中距离以外不会发动攻击——少女的处境=没有同伴/独自前来迎击凤和雷/似乎只是为了同伴——少女的角色=拖延时间/让同伴逃脱并隐藏车辆/G队的奇袭已成功一半——少女的支援=目前只有信息污染。 只要防御住电子荆棘,我们便占据优势——若少女的装备与特甲猎兵们相同,就应该有传送极限——以不屈不挠的态度疯狂射击——激烈的火线风暴。 少女=惊人的闪避能力——迅速·柔软·复杂的轨道/旋转飞舞/闪避火线。 凤=将空荡荡的弹鼓连同枪身的热度一起抛弃/蒸气/光芒——再次传送=新的弹鼓。 继续扫射/观察/分析——少女的双脚=每次转换方向时,都会像随风摇曳般摆动——显然是为了移动重心/那是昆虫羽翼之所以不需要尾翼与平衡器的替代品。 不习惯飞行的证据——预测脚部动作/预测弹道/预先判读轨道——逮到了。 「本小姐来伺候您了——!」 必中的火线集中于一点,结果全部落空/少女的身影消失——预测失准。 糟糕!本来以为是拿来控制飞行的平衡器——但只是故意让凤这么想而已。 让人头晕眼花的飞舞——探查=右侧斜上方/几乎与正前方平行/死角——少女=以优雅的动作回旋来袭。红色右脚=蛇腹前端突然展开圆筒形荚舱——爆雷束=用脚投掷。 凤=惊愕不已——把重机枪的枪身当成长枪挥舞——来不及扫射,只能用枪身前端部分缠住串在一起的爆雷/将整挺机枪扔出去——炸裂=六个圆盘形爆雷+机枪。 爆炎/爆压/爆风——机枪弹匣瞬间全部引爆——凤被粉碎的机枪碎片直接命中,羽翼龟裂/在爆炸产生的烈风中飞旋——猛地撞上墙壁——少女立刻展开追击。 红色左脚=蛇腹前端突然展开某种相同形状的物体——朝向这边=枪口/仿佛经过精简的短枪身/超导式射击装置/简直像是装在脚踝上的轻机枪=锐利的连射。 凤=左手碎裂/半边身体中弹/左侧羽翼千疮百孔/散落一地——坠落。 一边往下掉,一边扭转身体——展开右侧羽翼/变形/化为〈茧〉——成为盾牌。 掉落十米左右后猛烈撞上地面——以受损的左臂当缓冲垫/整只手臂脱落。 少女=S字滑翔——高举银色左下臂=灼刃机能——向着硬化后的羽翼斩去。 武装动力服的右臂挥起刀刃——金属声令人毛骨悚然。两把灼刃正面冲突——动力服与少女的刀刃——互相砍进对方身体/扭转身体/喷出大量火花——少女的红色右上臂=铁拳——右勾拳=咚!震击器打在动力服毫无防备的左侧腹——被打飞到一旁/刀刃掉落/摔倒。 少女没有再次传送左下臂的刀——而是近距离发射银色右下臂的武器=杀人钢丝。 凤=发出光芒——舍弃化为〈茧〉的羽翼离开茧房/宛如蜕皮一般/用重新传送的羽翼飞上天——液态金属钢丝撕裂〈茧〉壳/攻击集中在原本是头部的地方/连同地板的水泥一起激烈砍碎。 疑问/分析/答案——少女没有传送受损的武器/传送次数到达极限/恐怕有次数限制。她不断攻击自己的脖子,打算砍下头部——这是她喜欢的杀戮方式吗?或者需要拿走自己的头另有它用?若是如此,只能认为是为了挖出自己的脑内芯片当成电子战工具——联想到牺脑少女们/怒气涌上心头/斗志熊熊燃烧。 再次传送机枪/先不管脱落的左臂——带着炽烈的意志握紧。 忽然探查到隧道里=哈利的动力服疾驰/飞出/以俐落的滑行动作对头上少女扫射——凤=精准配合他的行动回旋/扫射/毫不留情。 必中的V字形扫射——将飞舞的少女=逼入无法闪避的空间。 少女=突然发光的六只肢体——变成六个圆筒型的武装。 又一次吃惊,让人误以为不会再传送/让人相信一只手臂只能装备一件武器。 六只肢体一口气投掷炸弹——其中两颗飞向损伤严重的雷的动力服。 凤=翻转身体的同时再次传送左臂/急速下降/抓住雷的动力服右臂/拖走/回到自己来时的方向,同时展开羽翼=化为〈茧〉——包覆住整具动力服。 千钧一发之际爆炸的炸弹——羽翼勉强遮断灼烧身躯的火焰/碎裂后立刻瞬间再传送。 羽翼——灼热·爆压·轰鸣,凤承受着以音速飞来的碎片。 冲击平息后,她舍弃〈茧〉壳——再次传送羽翼/架起机枪/朦胧的火焰与烟雾。角落=哈利的动力服从掩体后起身——不见少女的身影。探测出现噪声——少女释放的不只是爆雷·火焰,还散布了阻碍电波的物质。 由于哈利登场而变成三对一的局面,对方立刻判断形势不利并逃走——恐怕是同伴已经撤退完毕/放弃了砍下凤的首级。 通信充满噪声,哈利的动力服靠近,将肩膀借给雷后叫醒他/指向隧道——凤=轻盈地飞舞在空中跟上/彼此警戒伏兵。 「……弗洛斯特和DY捉到一只Old Nick。」哈利=沙沙作响的噪声。 「……没能解决掉魔女。」雷=发出略带恍惚的声音——因为噪声而难以听清。「非常抱歉……」噪声。「……海涅斯。」奇妙的称呼方式/望向两人的动力服。 「雷。」像在责备的声音。 「是的……Yes,Mister·哈利。」为什么改口了呢——像是在回应尊敬的指挥官般/却也听得出无法掩饰的恭敬。 凤=突然想通了——G小队/通信时的称呼方式是Ghost/意指幽灵——怎么可能/惊愕/混乱/不可能有这种事——但不知为何,听起来非常顺耳。 两人没有交谈就直接移动——雷的动力服恢复机能后,独自一人疾驰——尽管失去匿踪功能而发出嘎吱声响,仍加快速度在通道中移动。 来到老旧净水场的遗址——原本是当水满溢时用来储水的空间/如今空无一物。取代了水的巨大物体——纯白的拖车/货柜·电气管线全被拆掉——应该是主要零件都被拆除,只剩下空壳的移动手术室。 一抵达该处,脑内芯片报告=信息污染已经完全清除——多亏支援者们的尽心尽力/否则必会受到重创。MSS和MPB的连接官彼此交换某些情报/不久后解除连线——才刚这么想,就从其他ID传来某种情报。 MPB的特甲儿童=参与电子战的少女——以眼前的拖车为线索,指引出了应该追寻的存在。 『谢谢……MPB的各位。』在连接中断前低语——对于这辆拖车中八名少女被挖出大脑的事实,感到震惊与悲痛/至今仍不清楚为何要实施牺脑手术/报复与查明真相/感受到两种意志合二为一。『多亏了……我明白了。我该追寻的东西……被剥夺的因果关系的全部……必定,要取回来给你看。』 对方未作回应,连接即将达到极限——就在那一瞬间,感受到远隔千里的彼此,所怀抱的使命感与悲伤完全交融——为那些牺脑少女们/被剥夺安息的她们灵魂寻求救赎/向那让恶意电子荆棘蔓延之人施以报复。 突然,对面地下通道传来欢快的声音——汽车的喇叭声。一辆褪色的灰色大型货车+两具武装动力服正搬运战利品,弗洛斯特的武装动力服肩扛机枪,从后面推着货车,DY的武装动力服则打开驾驶座侧门,右手操控方向盘,左手稳稳地架着机枪,毫不松懈。 二人汇合——轻轻敲击着车顶的DY=通信变得清晰起来。「虽然这不是手术台,但它是Old Nick之一。要引爆安装在Hive里的炸弹吗,哈利先生?」 「来吧,DY。」哈利——果敢地。「至少让作战成功一半。」 「收到。」DY放下手——远程操控/动力服无明显动作。稍作停顿,远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声。Hive被摧毁了。四只Old Nick中的一只已被捕获。 「大家都战斗得很出色。」哈利环视众人/表示感谢——向凤。「任务尚未完成,但我们会利用好下一场作战的机会。关于长老们那边的信息来源,我会让布莱克斯顿去调查。虽然没能夺取手术台是个失败,但我们成功夺取了一部分辅助设备。那个恶魔的牺脑手术暂时应该无法进行了,而且只要分析那辆车上搭载的设备,就能找到通往真正的恶魔巢穴的线索。毕竟,那个拥有电子眼的男人的大脑,应该已经通过牺脑手术与被夺取的大脑同步了。」 牺脑手术的证据已经确保/MPB少女所暗示的——恶魔的居所/拥有电子眼的男人/〈三眼〉使用的另一辆拖车。 真正应该追踪的目标——为了获取线索,G队不惜一切手段——对其战斗方式由衷赞叹。 与此同时,在脑海中迅速整理了一下刚才的想法,准备通过对话来验证——运用布莱克斯顿传授的提问技巧,特意用本来的声音问道:「那么,牺脑少女们与〈三眼〉相连,而〈三眼〉又连接着理查·特拉克尔,是这样吗,哈利先生?」 「正是如此,Miss.Butterfly。」 「这就是与米塔·麦亚先生的约定吧。当他失去生命时,为了审判理查·特拉克尔,你自己将化身为幽灵挺身而出。」 「你们逮捕的理查·特拉克尔被判定为真正的理查,当那个男人逃跑、或是新的话唠出现时,我就会遵循誓言出现。」 「因为你们高贵者的义务吗,殿下?」用英语提问——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短暂的沉默——弗洛斯特推着车的动力服迅速瞥了凤一眼。 让人完全确信了——微笑着向地上的弗洛斯特点头示意。 「真是的,弗洛斯特这小子。」叹息中夹杂着视线——一边走向拖车的货箱,一边发出无奈的声音。「那里可是该装傻充愣的地方啊。」 「不是哈利先生教的吗?」弗洛斯特=困惑的声音。「要不然——」 「大概是雷说漏嘴了吧。」DY=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我早就提醒过,哈利先生这名字太容易暴露了。」 「之所以用这个名字,是为了让敌人隐约察觉到哈利先生的存在。」弗洛斯特试图为哈利辩护,但未能完全成功。「也许在凤小姐参战时就应该改掉的。」 「你们啊,稍微掩饰一下行不行?」哈利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训斥的姿势。 凤=向哈利走近,抬头望着动力服。「衷心祝贺您生还,哈利·威尔士先生。不,亨利·威尔士王子殿下。在科索沃被狙击的伤已经好了吗?」 哈利=放下动力服的双臂,打开胸部装甲——露出一张汗湿的精悍面孔。 「我利用暗杀我的计划顺势而为,当时雷只是开了空枪,我假装中弹而已。」虽然设下圈套,但被本人当面招供仍感到惊讶——不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这位英国王室的重要人物、前陆军军人王子,真是个异类——种种八卦传闻。 据说——他是戴安娜王妃与王室骑兵队员有染所生的孩子/十几岁就喝酒、抽烟、抽大麻、染上各种毒瘾/经常发生绑架未遂事件/在多愁善感的时代过着糜烂的生活——喝得烂醉/打架/胡闹/过度的恶作剧/流传于世上的全裸照片。 本人个性开朗,喜欢运动·喜欢嘻哈音乐·喜欢女人——偏偏女友出身于津巴布韦/以〈罗德西亚〉之名闻名的前奴隶制王国/现在则是压迫英国裔居民的独裁国家——两人之间闹得不可开交,反复上演分手、复合、分手、复合的过程。另一方面,他进入皇家陆军军官学校就读,并立志成为近卫骑兵——没想到却秘密参与了阿富汗的塔利班扫荡作战,结果被媒体发现。伊斯兰激进组织悬赏王子的人头,逼不得已只好回国——光是大致回想一下,就让人觉得这个王子真是话题不断、破天荒到了极点。 然而不管怎么说,原本应该没有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交谈的真正王族,光是和他对上眼就会不由得感到畏缩。「到底……为什么?甚至不惜欺骗国民……」 「又因为女友逃走而自暴自弃了吧?」雷=调查拖车是否有装设炸弹的同时插嘴说道:「她应该也受够了狗仔队吧。只要像母亲的戴安娜王妃那样,给她一段冷却期就好了啊。」 「这和她无关。」哈利脸上写着:「别把母亲扯进来。」 「她想必也很伤心吧,毕竟收到你的死亡报告了。」DY=帮忙调查拖车货柜后走回来。「你打算怎么办?现在才宣布自己还活着的新闻,王室那些公关又要抱头苦恼了。」 「国民应该会很高兴,我也很高兴。」哈利=始终努力辩护/但力不从心。 「虽然装死躲过敌人有点难看就是了。」 「不是为了躲藏,是为了战斗。」哈利=板起脸纠正——表情严肃地看向凤:「就算知道我还活着,也没有人能把这个情报卖给媒体。布莱克斯顿会设法掩盖消息,而且现阶段大家只会认为是谣言,不会有人相信吧。我之所以像这样现身,不是以王子的身份,而是以一名士兵的身份,是为了给米塔·麦亚和那场战犯法庭的证人们报仇。」 「是的,Mr.哈利。」凤=改用对方希望的称呼方式——设法摆脱因为对方是王族而产生的紧张感,真心诚意地说道:「能与您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哈利颔首。「那场战斗真是千钧一发。不过,借由调查我方行动为何会在奇袭前泄漏出去,反而可以厘清敌人的情报网络,也确认了那个魔女出乎意料的战术。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喀锵——雷与DY=确认过拖车的安全后,打开货柜并照亮内部——在这段期间内,弗洛斯特依然毫不松懈地警戒四周。 「Mr.哈利,过来这里。」DY=严肃地说。「或许和情报泄漏一事有关。」 哈利=启动动力服移动,并招手示意——凤=轻盈飞舞在空中跟上。 站在货柜前方的哈利与翩然降落探头观察内部的凤=两人并肩露出凝重的表情。 疑似手术用设备已被移除的空间——地板·墙壁·天花板=被照亮的地方全都是血迹。 被用力斩裂而飞溅的血迹——正是支解/碎尸=一人份的证据。 被切断的男性头部朝着车门的方向放置,以混浊的白色眼珠看向哈利与凤——头颅前方放着未来党徽章——仿佛在炫耀。 「这简直就是恶魔的信息啊。」哈利=虽然带着厌恶感但依然冷静。「应该是对我们G队、Miss.Butterfly以及〈九龙会〉长老们,还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发出的警告吧?不是长老们的头颅当然最好,不过既然魔女还活着,长老们应该也会失望而躲藏起来。或许也很难取得第九位牺脑者的情报了。〈无限〉、未来党和长老们原本通过违法医疗行为与医药品买卖,形成了一体化的生意。眼下则代表他们的蜜月关系结束了,等查明这个可怜男人的身份之后,就把他加入应该得到报应的死者名册吧。」 可以呼吸了。 扑通——剧烈的心跳/胸口深处阵阵作痛/喉咙又痛又烫——意识恢复过来。 某人的手让自己的脸转向旁边——咳出许多水来/身体痉挛/心律严重不齐。 湿润的肺部想要呼吸/想把喝的水吐出来——矛盾的不自主反应。 呜咽·流口水·躺着呛到/咳嗽不止——痛苦得眼泪·鼻涕·口水满溢而出。 好不容易呼吸稳定下来——啜泣着抬头看向黑发少女。「……呜呃?」 少女蹲坐在地,低垂着脸庞——不发一语/疲劳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呼吸的反作用力让全身微微颤抖。 视野一角=水道边缘——拉着雏逆流而上/刚结束无呼吸马拉松/在漆黑的水中抓住自己的手——难以置信的强韧、勇敢与意志力。 分不清是感谢还是感动的眼泪扑簌簌地溢出——明明是自己去救她,却反而被这个人救了一命。 光辉=送还——两人都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为了解除特甲的负荷/最终意识到自己并非可替代的机器,而是血肉之躯的人类。 少女抬起头来——尽管疲惫不堪,却带着无畏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回以微笑/即使对凤和乙也未曾展露过这样的笑容/甚至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 两人几乎要一起为生存而欢呼,放声大笑——清晰地想象着自己笑得前仰后合的情景/可惜未能成真/彼此突然严肃起来——感到全身瘙痒。 「好痒。」雏=用指尖捏起湿透的衣服——少女也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是因为毒吗?」浸透了下水道毒液的衣服——两人慌忙地脱下/撕扯/在昏暗的地下赤裸着/像赛跑一样冲向水道——跳入浅水中/刺骨的寒冷/冲刷掉毒液。 终于平静下来——环顾四周,意识到这是一个异常的空间。墙壁上未安装照明设备,却铺着华丽的金属门,四处堆放着纸箱,长桌排列得如同某间会议室——桌上散落着各种零件和电线。 雏的目光被箱子的标志吸引,凝视着福尔克马尔维修公司的标志。直觉告诉她=逃离火海/被水流冲走,最终抵达的地方就是这里。 咔嚓一声——察觉到人的气息/瞬间警觉,只见少女如子弹般从水中跃出,迅速逼近。完全不明白她如何能在无意识间做出如此反射性的动作。 这时,一个男声响起:「别动。」 咔擦!男子从背后靠近,解开了枪的保险,话音未落,少女的拳头已击中他的面部,将他打得向后飞去。 少女夺过男子手中的枪——身体扭转,用空出的手遮住胸部,摆出古怪的内八字姿势——宛如大英博物馆中著名的「蹲伏的阿芙罗狄忒雕像」的致命版。 「别动,别过来,别往这边看!」她喊道——雏=在后面旁观/如果不想被看到,就别从水里出来/虽然危险已被排除,却仍置身事外。 「住手,别开枪。请不要开枪。」新的人影出现了——双手高举着走出来。两人都是黑人男性——是被杀的马丁·福尔克马尔的部下吗? 有什么东西突然触动了记忆/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再次环顾四周/仔细地观察——啊! 大概是这样/就是这样了/肯定没错——少女一边朝男人们喊着什么,一边夺过外套穿上。 不顾一切地从水中爬了出来,赤裸前行的雏——少女将刚夺来的夹克披在了她身上。 就这样毫不介意地走近——蹲下/桌子下面/钻进去伸出手/拉过来仔细看/无需用大脑中的芯片搜索,形状与记忆相符的大型箱子。 那艘船的设计资料中所记载的物品——在堆积如山的碎片中唯一未被发现的物件。 「果然如此。」低声说着——少女拽了拽夹克的衣角/似乎臀部有些走光/意外地细心——少女探头问道。「你发现了什么吗?」 「这个。」机械手臂的力量轻而易举将其举起——咚的一声放在桌上,细细端详。「船的连接器。肯定是在安装炸弹时拆下来的,烧毁那艘船的炸弹肯定是在这里制造的。」 「你说什么……?」少女=一脸愕然——她回头看向那两名黑人男子/枪口直指/以一种异常熟于审讯的口吻发问——是你们炸毁了船只吗?还是你们企图刺杀州长?诸如此类的质问接踵而至。 肯定不是这样的——强烈的确信/但并未说出口/凝视着连接器的同时,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另一张黑人男性的面孔/丑陋神父的笑容——亚当·高斯神父。 肯定有那位神父参与——福尔克马尔公司在协助神父。被盗的AP炸弹就是在这里设置的/随后取走了拆下的连接器/认为这里安全/或许在这里讨论了让船只爆炸的计划。 亚当神父和福尔克马尔公司的总裁等人协助了枢机主教自爆。他们将枢机主教推向死亡——从枢机主教的死法来看,只能认为他们知道船会爆炸/只能认为他们打算与船上某人一同蒙主宠招——一个连神都会为之喜悦的人/一个值得牺牲自己生命也要埋葬的对手。 这样的人屈指可数——直觉接踵而至/几乎全是推测/目前尚无确证。 暂且将已故枢机主教的事抛诸脑后——聚焦于亚当神父。 州长/枢机主教/〈罗德西亚〉/夏琳——贯穿这一切的〈渡鸦〉。这并非间谍或双重间谍的问题——对那位神父而言,没有敌友之分/只有能否利用/类似某种商人——就像那个理查·特拉克尔那样。 潜入行动败露的此刻,唯一可能进行交涉的男人——那位神父,或许能成为与夏琳之间的桥梁/或许能让自己重获自由/或许能抹去过往的一切。 这个连接器的发现可能会成为重要的交易筹码。 突飞猛进却极具魅力的想法——瞬间俘获了自己的心。 (你没有撒谎吧?) 可怕的质问声再次响起——但自己已不再畏惧/泰然自若地点头/对着不在那里的神父——从今往后,绝无谎言。 载着海嘉和少女的车驶向第二十四区,将少女送至MPB总部大楼。 纠缠不清的种种事件中,未曾显现的拼图碎片被分享/复仇之火下深藏的求真意志——〈医师狙击事件〉、汉莎航空319航班劫持事件、无限教团自爆事件、科侬博格爆炸暗杀事件、〈政变事件〉。一切火焰皆为隐匿〈清单〉而存在的假说——一种近乎虚构的阴谋论般的思考。 然而,强烈的现实感与使命感油然而生——与少女的对话带来了启示。 现实——如同镜中映照的生者,带来了新的视角、信息以及事件之间的联系。 使命——必须彻底调查国内所有与隐藏〈清单〉有关的人员。 不久,MPB总部大楼近在眼前——在享受离别之际,她伸出了手。「真的很开心。而且,让我感到非常自豪。」 少女用力回握。「所求之火唯一。」 海嘉微笑着,充满确信。「焚烧〈外典〉之火。」 MPB总部大楼前——MSS公务车及护卫车辆的出现令MPB队员们惊讶。少女打开车门——走出车外。「那么,告辞了。」 在回应之前,电话铃声响起——她迅速将手机贴近耳边/目光仍锁定少女/听取妮娜的报告——有必须告知身为同胞的少女之事。 「了解。我这就回总部,妮娜。」保持通信——对少女说。「第四枚AP炸弹爆炸……确认第四位牺脑少女死亡,值得报应的事又增加了。祝你奋斗与好运。愿你所被允许的火,焚烧这座城市的怠惰之罪。」 少女=无言地敬礼,重复海嘉所说的话/如镜像的少女——微笑着关上了门。 目送少女的背影后,直奔MSS总部——拨通手机。「特甲儿童都平安无事吧?」 『是的。』妮娜=干练地回答。『有新情报。凤和英国部队,缴获了一辆疑似装载用于牺脑手术设备的车辆。同一现场发现了一名疑似未来党成员的男性惨遭杀害的尸体。』 「请调查一下这件事和福尔克马尔社长遗体被作为信息遗留下来的关联性。从凶器、杀害手段、地点、是否遭受拷问等方面,筛选出可能与这两者都有关联的人。」 『了解。另外,刚刚发现了那艘船的连接器。据说现场有与福尔克马尔维修公司相关的人员。』 「护送完州长后,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此外,未来党员的牺牲是在〈山猫事件〉中内务大臣因病毒去世之后。关于敌对势力内讧的可能性,我们将开展调查。』 「好的。拜托了,妮娜。剩下的等回来再说吧。」挂断手机——取出PDA/展开屏幕/显示消息·卡片的图像。 在与少女交谈期间收到的——发件人=爱德华·梅塞施密特。 为了告知无需担忧的事实——在AP炸弹的火焰中险些被卷入——凝视着那封写给兄长的信息。 『愿建造方舟的士兵之名得到祝福, 当审判者就座之时,外典化作默示录显现, 无一事不报,献上鲜血的巡礼者行列中增添新名。 船将迎接他,火的赎罪将进行,以驱散那污秽的灵。 它既是孤独的,也是众多的,是光背后显现的歌与影的联结。 唯有将一只手浸入黑暗之人,才能以光明之手抓住影子。 即便那些选择应穿之衣的人祈祷无甚价值,在公正的审判面前,宽恕的恩典也必须被赐予。 刻于城市方舟之上的话语有三:牺牲、受难、恩赦。 攀登那座塔吧』 卡尔·克劳斯 与卡尔·克劳斯要求海嘉和少女揭开被掩盖的事物时送来的暗示相同——但方法不同。 那是在逼迫将一只手伸入黑暗的人——爱德华做出某种决断。 选择应穿之衣的人们——隐者们/以装束为象征的〈罗德西亚〉? 宽恕的恩典——与报复不同的态度/明显与海嘉和少女不同。 牺牲、受难、恩赦——福尔克马尔的牺牲,爱德华的受难,接下来呢? 攀登那座塔……海嘉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即使问爱德华,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感觉他会说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自然而然地感受到——哥哥在首都选择了与自己不同的战斗方式。借由远离彼此来保护对方——即使其中一方倒下,另一方也能继续前进。 抵达第一区=市政厅——伤痕累累的车辆/军用机体/日向的动力服以及坐在其肩上的乙。 乙=右眼佩戴眼罩——这是对level3特甲的戒备/与其说是害怕鳄鱼,不如说是对其感到愤怒/总有一天,要将心中的鳄鱼一刀两断,从它的腹中取出那滴答作响的自己的心脏——下定决心。 日向=在河底搜索时发现了敌方动力服的踪迹——他召集了搜查班和其他战术班的机体,将追踪任务交给他们,自己则沉稳地继续指挥护卫州长的工作。 地下停车场——乙轻盈地从动力服中跃下,日向解除装甲走出。爱德华州长从容不迫地从车上下来,回头看向两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泰然自若模样。「感谢你们有力的护卫,多亏了你们,今天才能安然度过。」 「这样一来,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你与炸弹事件有关了。」日向=讯问/更确切地说,是一种强大的对峙般的气势——战斗刚结束,却比平时更罕见地躁动着。「在地下,发现了船的连接器。」 「什么船?」州长以一副典型的政客般厚颜无耻态度反问道。 「枢机主教所乘之船被安装了AP炸弹,这是为了设置炸弹而拆下的连接器。」炽热的目光——一旁的乙有些紧张/如果日向扑向州长该怎么办/该帮哪一边呢。 「那么,枢机主教的事件或许会有进展了。我对诸位的调查寄予厚望。」 「你到底知道多少?」日向懊恼地——或者说,试图努力挽留一个值得信赖的人——那人正走向与他们不同的道路。「我很难相信这一切都是你的想法。到底是谁在指使你这么做?」 「我有许多政治顾问。」爱德华既不否认也不肯定——伸出手来。「请转告MSS长官,我随时愿意接受询问,但恐怕已经不再需要那么多护卫了。」 日向=沉默——注意到乙担忧的目光/仿佛重新振作精神般与州长握手/随后乙也握手/与三位战术班成员一一握手/爱德华=以政治家特有的礼貌留下微笑后离去/保镖和秘书们紧随其后/进入市政厅。 日向紧盯着爱德华走进的那扇门——就在这时,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一辆伤痕累累的护卫车旁,涂装花哨的破旧摩托车从斜坡上滑下,猛然急停——车身贴着「888!」、「4x2+0」等〈罗德西亚〉隐语的贴纸,显然是用于潜入的改装车。 摘下黑色头盔,日向面前出现了同样面无表情的御影。「听说你被狠狠修理了一顿?要是当初把那水牛玩具让给我就好了。」 「你打算穿着动力服潜入吗?」日向=难得地回以讽刺,「潜入的事怎么样了?」 「雏被发现是特甲儿童了。我也上了他们的刺杀名单,遭到了袭击。」御影将头盔挂在摩托车把手上——下车后毫不犹豫地撕下贴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弃。「本来我该参与袭击州长,从内部大闹一场的。」 「差点被杀了吗?」乙=仔细打量。 「当然,所有人都已经被捕,武士小姐。」奇怪的称呼——为了缓和气氛,他眨了眨眼。「顺便说一句,我和搜查小组以及辖区警察联合突袭了我所在强盗部队据点。AP炸弹爆炸后,袭击应该停止了吧?我们已经控制了最后的攻击部队所有人。」 「是谁在指挥他们?」日向以预料到答案的尖锐语气问道。 「是〈赤鹿〉。」御影同样带着战意的声音响起,其他战术班的成员也纷纷骚动起来。 「霍伊特洛德呢?」在并排站立的男子中,乙=保持着最为冷静的姿态——怀抱武士刀,神情宁静。「有两个家伙狙击了我,或许霍伊特洛德也在其中。又或者,是穿着动力服的人。有个像红鹿一样的家伙。」 「在〈战犯法庭事件〉中,妮娜应该已经向霍伊特洛德倾泻了大量子弹。」御影=半是肯定半是否定地回答。「遗憾的是,疑似霍伊特洛德的人物当时在别处,赤鹿那家伙识破了雏的潜入,他有着亚洲人的外貌,指挥着〈罗德西亚〉的攻击部队。他们的目标是MPB的特务搜查班。顺便一提,这个搜查班由那边的特甲儿童小队长和前〈特宪〉的裴雅·加百列组成,是个相当有趣的组合。」 「真的吗?」记忆——化身为白人的霍伊特洛德/〈特宪〉的大猩猩队长/超级强大又帅气的小队长。 「霍伊特洛德呢?跑了?」 「雏已经查明了他的移动路线,MPB和MSS的搜查团队布下了天罗地网,但还是让他逃了。」御影=轻松地耸了耸肩——看到乙那严肃的表情后,态度有所收敛。「毕竟那地方像蚂蚁窝一样复杂。虽然让他逃脱了非常遗憾,但请不要责怪他们。」 「我啊,其实并没有生气啦。」被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反而让乙有些不好意思,便耸了耸肩歪着头回应道:「那么,假设是赤鹿犯下的罪行,还有其他人,一个用步枪射击的家伙,和一个穿着红色动力服的家伙,对吧?」 「可以这么说……不过你对那红色动力服还真是执着啊。」 「他用了类似合气道的技巧,非常娴熟。」乙=毫无恶意地用左眼瞥向日向。「他崩解了穿着动力服的日向的体势。」 「崩……崩解?」御影对日式的词汇表达感到困惑。 「呃……就是投掷的意思,像柔道那样。」乙=按照在道场学到的意译了一下。 「哦哦。」御影露出狡黠的笑容。「你也学学乙,在道场练练怎么样?那段时间,我可以帮你保管那套动力服哦。」 「没必要。」日向终于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态度。「这是利用对方动作的体术,我们会根据数据研究对策。你们的〈罗德西亚〉潜入调查结束了吗?」 「没办法,只能到此为止了。」 「MPB的特甲儿童和前〈特宪〉成为目标的原因是什么?」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听说原〈特宪〉的大个子,试图渗透进〈罗德西亚〉时,似乎暴露了身份。」 「霍伊特洛德特意亲临现场指挥,而且是在特甲儿童所在之处,这绝非单纯的暗杀,背后定有其他缘由。袭击者是否仅为〈罗德西亚〉的人员?」 「不,现场还发现了几具印有普林西普公司标志的动力服及驾驶者的遗体。驾驶者属于库尔德人团体。」 「库尔德人?」乙=不禁望向日向——回想起在MSS总部出现的穆斯塔法。 「与快餐店事件如出一辙。不知为何,库尔德人团体支持了白人至上主义者。」御影=交替看着乙和日向。「话说回来,你们认为第四枚AP炸弹仅是为了刺杀州长而使用的吗?」 「这怎么可能。」日向=斥责般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炸弹应该被安置在市政厅或州长常去的设施地下。炸弹另有目的,爆炸地点只是顺便想把州长也卷入其中罢了。」 「那么,我们该如何获取确凿的证据呢?」御影=抱胸思索着。「顺便一提,MPB的特遣队正在黑人街进行调查。根据雏的报告,曾是州长得力助手的福尔克马尔极有可能参与了将船只炸飞的AP炸弹事件。」他松开手臂,屈指细数。「赤鹿、霍伊特洛德、使用动力服的〈罗德西亚〉、黑人街、库尔德人团体,还有参与运送炸弹的土耳其人和日本人……你是炸弹追踪调查的指挥官,让我也加入吧。首先该抓谁问话呢?」 日向脸色严峻——带着厌恶。「去问穆斯塔法吧。」 日向+乙+御影+三位战术班成员同时行动——与此同时,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内,一辆黑色豪华轿车驶入,车牌显示为联合国机构的车辆。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们下车,穿过闸门——VIP专用电梯+通道。他们避开了蜂拥而至、寻求州长对市内炸弹恐怖袭击发表评论的记者和报道员,通过另一条路径——在暗杀事件引发的严密警戒中,除了安保人员外,没有人知道的路径——直抵州长办公室。 秘书确认了男人们的ID=联合国咨询委员会——允许进入。 厚重家具排列整齐的办公室——为了新闻发布会而换好衣服的爱德华转过身来。领头的男子走上前——秃顶/特征鲜明的鹰钩鼻/炯炯有神的绿眼睛——向爱德华露出欣喜的笑容。「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爱德华·梅塞施密特州长阁下。」 爱德华=静静地回望着那个男人/既不显露愤怒也不展现憎恨/仿佛戴上了厚重面具般的面无表情。「市政厅的车辆以及城市的公共设施受损,很难说是安然无恙。」 「修复的费用应该不成问题。不仅如此,在受灾区域还可以进行新的城市建设。收益将会源源不断地流入,只要你在这些准备好的文件上签字即可。」秃头男子温和地挥手示意——身后一名男子恭敬地捧着公文包走上前来/将包放在桌上并打开——绝密=桌上摆满了标记着各种符号的厚厚文件,随后他回到了原位。 「这是关于吸引国际金融机构的所有文件。请您过目,州长阁下。」秃顶男子满面笑容,夸张地挥动手势——仿佛桌面上摆满了金银财宝。 「我会仔细审阅内容。签署之后呢?」爱德华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一旦接到您的通知,我或这些官员会前来取件——」 「明白了。应该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向您保证,州长阁下,世上再无比这更重要的生意了。」男子点头致意。爱德华也点头回应——他比对方更早伸出厚实的手掌。「确实,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交易了,理查·特拉克尔顾问。」 男子温和地回握,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承蒙您记得,真是荣幸。」 「想忘也忘不了啊。」爱德华紧握对方的手不放,突然露出一抹锐利的笑容。「你触及了阴影,理查·特拉克尔。你的一只手浸染在黑暗中了。罗西尼主教乘坐的那艘船上,当时有你在吗?还是说,是脸上被烧伤的那位?」 「我对此毫无印象。」任由手被握住——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请称呼我为赫尔·里夏特,州长阁下。」 「我会记住的。」缓缓松开手——目光扫过其他如机械般纹丝不动的男子们。「我马上要召开一个会议。今天就到此为止,请回吧。签署文件后,我们再详谈。若有机会,不妨畅聊一番。」 「那真是太好了,非常期待。那么,打扰您了,州长阁下。不……未来的奥地利首相阁下。」谄媚/奉承/毒蛇般的微笑——温和地点头致意。「期待他日再相逢。」 爱德华=轻轻点头——随即离去的男人们/门关上时回头再次致意的理查·特拉克尔——洋溢着喜悦的脸庞/闪烁着绿光的眼睛/试图将对方吸入的挑衅目光/无声的低语——只用一只手就能浸入黑暗吗?带着挑战的意志回望——「用光明之手抓住你们」——门关上——污秽的幽灵们离去。 办公桌上的电话扬声器传来事务官呼唤:「发布会准备就绪。」 「马上过去。」他一边回答,一边走向办公桌——那里堆放着幽灵们留下的文件堆。他签完了所有文件,却未曾瞥一眼内容。 在宽恕的恩典之下——带着攀登高塔并征服一切的决心。 MSS总部大楼地下四层——分析楼层。 激烈的电子战/支援现场的特甲儿童/MPB未知的战术——茧消失的同时,水无月=倒下,细声说了一句「记录应该已经保存了吧」——冬真点头/水无月=同样点头回应,随即被担架送往医疗楼层——等待他的是全面检查。 冬真——分析已备份的全部记录/战斗结束后仍全速运转的AI与主服务器/阿尔科长与分析官全员出动——从各个角度分析此次电子战。 大家忙得不可开交,冬真却独自关在个人待机室——充分利用水无月不在的空间/聚焦于凤的连接/关注噪声——十五位数字。 『413729231713117』 将每个质数分开写在纸上——八个质数。 『41/37/29/23/17/13/11/7』 原本是十三位数——它增加了/而且下一个质数出现了。 联想=〈501代码〉——特甲儿童脑内芯片中的基础代码/十八个质数相加的和。 在其下方写下另一组数字——从未作为噪声出现的五个质数。 『31/19/5/3/2』 其中,2至19相加得29,这是脑内芯片映射中的一个数字/一种计数方式/被称为〈璀璨〉模型的五十八面体的一半数量/〈三眼〉的脑内芯片中,〈自恋狂代码〉构成数八十七的三分之一。 将29加上31得到60,这是计时的基础数字=六十进制。 58是代表容纳大脑的颅骨空间的数字——与掌管时间面的60奇妙地成对。 58和60之间又是一个质数59。 或许只是偶然——按常理来说毫无意义/但总觉得其中蕴含着什么/仿佛化身为中世纪的炼金术士——将偶然发生的化学反应视为神谕而神秘化的人们。 但如果这是某种代码——特别是在特甲儿童之间交流的某种信号。 假设——由于MPB方的特甲儿童强行实施的协同突破行动,导致产生了特征性的噪声。 假设——〈战犯法庭事件〉中产生的噪声是由特甲猎兵的影响所致/介入通信的特甲猎兵的存在,最终导致了与协同突破类似的噪声产生。 假设——这种噪声并非特甲儿童试图相互连接时产生的。 联想=〈终端〉——在电子战演习之前,巴洛神父与艾德莱特和克莱丽莎共同构建的理论/解释无法追踪的原理/隐形系统的存在证明。 因BVT认为不切实际而拒绝采用——但MSS、MPB以及兵器开发局实际上都在假设敌方终端存在的情况下进行调查。 其成果=MSS与MPB共享的情报——被称为〈九姐妹〉、〈齐格飞〉、〈奥丁〉、〈尼伯龙根〉等未知终端存在于城市内——皆为敌对性质。 其中〈齐格飞〉与在〈机场占领事件〉中出现的战斗机〈太公望〉的牺脑装置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一致——可能是某人偷走了本应废弃的兵器大脑。不可见的〈终端单元〉是真实存在的——是可以实现的东西。 假设——如果特甲儿童之间相互连接形成一个终端,这一设想在早期开发计划中就已浮现/在进入制造阶段前已故的开发顾问们曾采纳/吹雪向水无月提出的疯狂战术早已被构想出来。 如果那是level4特甲的目的——巴洛神父的话=终端单元的灵感源自布朗博士的加拉提亚同谐体系统理论。 无法想象那是什么——连接数百万辆车的多重AI系统/交通管理局的委托/简直就像父亲一样——难道父亲孟德尔曾是布朗博士的同事? 忽然抬头望向天花板——那里或许有什么东西/楼上的那个人/地下二层信息处理设施的一角——资料阅览室里,巴洛神父被分配的专用房间的方向。如果是神父的话,就能够自由查阅那些自己不被允许看的东西——说不定他还会偷偷让自己也看一眼。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是凤回来的时候了/等见到凤后,就去找巴洛神父商量。 站起身来——为了避免被水无月责备,得好好收拾一下/顺便整理沙发周围的娱乐用品/迅速用吸尘器打扫——完全进入了妈妈模式。然后向课长请假离开楼层——一边思考着如何向巴洛神父开口/怎样才能让他明白自己也需要阅读布朗博士的报告——一边乘上了电梯。 MSS总部大楼顶层=长官室的监控屏幕上,BVT局长埃贡·波利的脸庞愈发消瘦,几乎只剩皮包骨,神经紧绷至极限,面容濒临崩溃。 海嘉=露出毫无怜悯之色的锐利笑容。「在地下拖车内发现的惨遭杀害的尸体,已确认为未来党党员埃里希·尤恩加特。他曾被视为毕格斯拉主席的接班人,是一位能干的政治家,也是未来党副干事长,负责在州议会中对爱德华州长提出弹劾质询。虽然难以想象这是议会失误所致——」 『理所当然。』埃贡=以压抑的声音打断道,『况且,那并非失误,只是质询准备不足罢了。』 「是的,正是如此。」她露出妩媚的微笑——显然,埃贡已落入爱德华的圈套,他究竟涉入此案多深,还需进一步观察/通过与MPB少女的对话,获得了清晰客观的视角。「显而易见的是,未来党的高层干部被此次连环炸弹袭击的执行小组所杀害。无论杀害动机为何,我们难道不应该立即将未来党的主要成员置于保护性监视之下吗?」 『当然会这么做。已经命令第二作战部队采取对策。你们MSS应专注于预防炸弹袭击的发生。公安部门干预政党事务并非明智之举。』 「当然会那样做的,埃贡局长」 『切勿追错了对象。』 「是的,我绝不会看错。」充满自信的海嘉——仿佛要将对方逼入绝境。从监视器那头瞪视而来的埃贡,宛如在呼喊着「救救我」。然而,是否真有机会伸出援手?直觉告诉自己,埃贡绝不会寻求帮助——为何如此?仅仅归咎于党派政治,似乎不足以解释。 如果埃贡的「懒惰」也是被胁迫所致——惊讶于自己至今未曾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感觉被原国法研成员间的羁绊蒙蔽了双眼。 『……以上。请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埃贡的眼神在说——不要做任何事——他尽力向微笑着的海嘉投去愤怒目光,然后关闭了监视器。 监视器=迅速切换——两名MSS队员=妮娜/迪塞尔课长。 妮娜=正在第四颗炸弹爆炸现场进行调查/车内的通信摄像头——迪塞尔课长=在分析楼层自己的办公桌前——两人都仔细地旁听了埃贡和海嘉的对话。 「追加调查项目。彻底监视埃贡局长及古斯塔夫内务搜查官。特别是要获取确凿证据,证明BVT局长的怠惰之罪是为了保护他自己和未来党。」 『是,长官。我立即组建搜查团队。』妮娜迅速响应——阿尔课长=紧随其后。『一旦法务省的许可下来,我们就能对所有未来党员进行监视,长官。』 「我马上就去弄来许可,阿尔课长。在此之前,英国方面的事务都是最高优先级。至于BVT,我们也先在这里仔细分析情报后再报告吧。」 『那位局长大概不会相信王子还活着吧。』阿尔课长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 「关于王子还活着的信息,迪塞尔课长有何看法?」 『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不过,必须得亲自见见王子本人才能……不,即使见了面也只会更加混乱吧。只能等待王室的正式声明了。』 「听说从英国那边送来的汤姆·巴德队员的资料是假的?」 『是的。经过确认,汤姆·巴德队员在退役后,曾在民间安保公司任职,后来成了所谓的「纸面人」。也就是说,他只存在于文件上。实际上,我见过的那个人是否真的是汤姆·巴德也不得而知。就像我们设定艾丽卡·M和马克斯·M这样的虚构队员一样,他们那边也设定了汤姆·巴德这个虚构的队员,可能是为了在需要时方便分配身份给执行绝密任务的人员。』 「特意把信息交给我们MSS,也是为了给假情报增加可信度吧。第一颗炸弹爆炸后,英国方面联系古斯塔夫搜查官的那件事……」 『已确认。通话记录显示,布莱克斯顿探员确实通过与海嘉长官相同的电话联系了古斯塔夫先生。』 「AP燃料的失踪恰恰发生在英国王子访问科索沃期间……我们本应更深入地思考这一点。与古斯塔夫先生的联系、向我们提供的信息、潜入〈无限〉的少女、与凤小姐的联合调查。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可能是英国方面干预或操纵的人物。」 『是的,』妮娜以慎重的语气说道。『山本真士郎和爱拉·森。两人都在英国留学,对于英国的情报机构来说,他们应该是监视对象,因为他们是参与〈火星之敌事件〉的日本人团体和土耳其人团体的亲属。』 「而这一时期,爱拉·森回国,并故意做出让希迪卡·森的寄生通信暴露的行动。同时,山本真士郎已提前确定了枢机主教所乘船只的编号。关于这两点,请重新调整调查项目的优先级。」 『我立即着手处理。』妮娜=迅速回应,毫无迟疑。 『我也是在英国学习过,但没有任何联系。』阿尔课长=露出遗憾的表情。『长官,您是否认为这次事件可能是英国挑起的?』 「根据布莱克斯顿搜查官向凤小姐透露的信息,黑暗社会的风云变幻早已开始。而现在,这座城市成为了变幻的中心点……因此,可以推测英国的谍报机构已经开始行动了。」 『令人关注的是,只有西欧各国的机构在国内活动。』妮娜=似乎一直对此感到疑惑。『特别是像之前的〈火星之敌事件〉那样,美国和俄罗斯的参与随处可见,哪怕假设理查·特拉克尔与这两个国家没有关系。』 「两大国之所以袖手旁观,是因为他们在了解事态背景的同时,也在权衡对本国的影响。就像联合国和欧盟成立时一样,美国和俄罗斯也只能在努力分析局势的同时顺应国际潮流。现在,这座城市中有某种力量正在整合,黑暗社会中的影子们正试图联合起来。这样想来,那些本应对立的多个团体,却率先联手合作,也就不难理解了。」 『TalkersNet,即英国方面所说的〈话痨网络〉,』迪塞尔课长=以仁王般的姿态站立,充满干劲的上臂二头肌鼓起。『如果是全球地下资金网络再整合……那么成功阻止它的人必将名留青史。』 『问题在于这个国家所背负的懒惰之罪。』妮娜=代表海嘉的心声,表明怀有相同的信念。『现在,我们应该看到,试图封锁我们调查的BVT及其下属部队中也潜藏着阴影。』 「也就是说,使用王牌的时候到了。妮娜,立即联系国民党议员伊格纳兹·冯·埃拉赫,安排一次会面。我们要通过他确保MSS的独立,以及司法部的全面支持。」 『明白了,海嘉长官。』妮娜神情严肃——海嘉已决定转投国民党/与社会党的爱德华分道扬镳。她察觉到海嘉的决心,作为信任的证明,她选择沉默,将一切咽下。 「拜托了,妮娜,迪塞尔课长。AP炸弹还剩五颗。请全部阻止它们。」 『明白!』『了解!』妮娜/课长=果断——监控关闭。 海嘉凝视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这样一来,甚至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地方与兄长发生冲突。 爱德华的行动——致力于建立独立安保体系/推进党派政治/对弹劾失败后的未来党没有采取反击/反而有消息称其正在策划瓦解行动——意在策划未来党内部的分裂,使退党者重新归属于自己麾下的团体。 『宽恕的恩典』——兄长试图通过将敌人纳入自己的阵营来控制局势。 『审判他们』——海嘉的目的=揭露被掩盖的真相/即使与所有人为敌。 越来越远离兄长——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妹妹寻求报应/兄长寻求宽恕——相反的角色/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被夺去大脑的八位少女——第四位死亡/呼吸停止/心跳停止/4J〇病毒导致生命终止/被摘除的大脑与肉体的连接因肉体死亡而切断。 〈Old Nick〉=恶魔的车辆——推断出的信息——无法立即分析。 AP炸弹的引爆信号/牺脑少女所承受的死亡诅咒——两者皆未能阻止。 几乎在炸弹爆炸的同时,4JO病毒启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夺走了少女的生命。 敌人已启动连续爆炸恐怖袭击——但至今目的不明/无犯罪声明·未对政府进行威胁·甚至无政治交易——某种事态正在发展——但究竟是什么?为何要炸毁城市?与牺脑少女们有何关联? 凤=乘坐MSS的车辆返回/默默思索着直行/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至一层大厅。 「诶?」「哇!」凤+少年=以奇怪的角度相撞——凤敏捷地向后退去,稳住身形/眼前的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对……对不起」 「非常抱歉。」下意识地伸出手。「刚才……我在想事情。」 「嗯……我也是。」少年握住伸出的手——他略显尴尬地借力站起的样子,莫名地可爱。 「欢迎回来,凤小姐。」少年的笑容——亲切/喜悦/带着一丝温暖。 「嗯……我回来了。」凤=稍晚才意识到,是那个少年来迎接她了/他为我平安无事而感到高兴/这让我感到非常安心/但突然之间,一个疑问涌上心头——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少年来迎接?/为什么他会为我高兴?——明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却找不到答案——想不起来。 心中有什么悄然逼近/冰冷的虚无/将自己拖入无情深渊的黑暗森林幻象——为了抵抗,我急忙思考,这个少年究竟是谁。 心中低语,我还不该忘记一切——不要失去/回想起来/巴洛神父作为监护人的学童/分析部门的人员/同龄的少年/在教会相遇/在痛苦时给予安慰/一直关心着自己。 名字——他的名字是——想起来吧。「冬真·约翰·孟德尔先生。」 「嗯?」冬真显得非常不安。「那个,凤小姐?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冬真先生您呢?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是、是吗?大概是因为我在想各种各样关于案件的事情吧。」 突然领悟——他提议用假身份进行调查/正在追踪艾丽卡·M探员/在守护着自己。 对眼前的案件感到不安/担心会有紧急情况发生/身体紧绷着——想要让他安心。 「冬真先生,你的生日是?」微笑着——手伸向小包。 「啊?」茫然——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但还是礼貌地回答。「生日是……七月三日。」 「是巨蟹座吧。」仔细一看,少年脖子上挂着的ID卡上也有出生日期——从腰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五颜六色的创可贴,每一片都手写着标记。 曾有人教给自己的咒语——与那只成熟风格的包包一同继承下来的习惯。 「来,把手给我。」将刚才握过的少年手背轻轻贴上——创可贴=香蕉气味=巨蟹座标志。「这是在你害怕时能给你勇气、寂寞时给你温柔、悲伤时给你喜悦的咒语哦。」 「嗯……」冬真——带着一丝哀伤的表情/异常怜爱地抚摸着创可贴/似乎有什么想倾诉却又拼命忍住的样子。「谢谢……凤小姐。」 「不用谢。」微笑着解释道=作为分析课的一员,肯定对发生的严重事件感到心痛——少年不安的样子异常可爱。 真是难以置信——竟然会觉得异性可爱/一直以为少年们不过是粗鲁吵闹的存在而已。 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变得异常沉重——虽然很想就这样站着聊下去,但通过脑内芯片收到了来自妮娜的检查命令/冬真也提到了检查的事/冬真主张现在应该立即进行详细检查,感到意外——没想到他会如此担心自己。 高兴地按照他说的做了——微笑着打招呼,同时感受到被冬真守护着的安心感,独自乘电梯上楼/冬真则前往地下一层。 从地下一层前往六层的医疗楼层——除了自己之外空无一人的电梯里,四面墙上有些奇怪的涂鸦。『将那些崇拜偶像的城市全部烧毁吧』——这是什么意思呢?虽然感到疑惑,但并不觉得异常。 由于产生了连接,所以能够看见/对某人来说,肯定是为了设法保持脑中的小人正常而说的话,但意义大家都不明白。 电梯门上方——楼层显示=『3729231713117』——自己现在处于哪个阶段呢/会被吸引向何方呢/感受到了许多试图连接的引导。 电梯紧急扬声器低语声。(13——)(11——)(7——) 八位少女的呼唤——为了促进〈终端〉化。 墙壁上的涂鸦中流淌下红色痕迹——用血书写的文字/通往心流状态的邀请。 门那边闪耀着天堂般的蓝色——仿佛在催促自己赶快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事到如今,我还能逃到哪里呢?-——脑中的小人已经开始发狂。 走向医疗楼层,来到往常的检查室——狭窄的更衣室/准备好的检查服/将钱包放入篮子/放下艾丽卡·M的身份证——一边解开衬衫的纽扣,一边凝视着身份证。 代码NN8,意为无名——其具体任务条目为:『向冬真求助吧』。 项目本应是空白的——不知从何时起,那句话开始显现/作为外在解离性幻觉侵蚀启动时的安全词/如同电梯里所见涂鸦一般/为了将自己从心流状态中抽离,不惜牺牲某物——使之成为替身。 解开纽扣的手停了下来——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随即认出了那个声音。 (你拿第九个人当盾牌了吗?)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脸——在地下遭遇的机械化士兵少女=「蛭雪」——凄冽的魔笑。她通过无线通信传达的话语,直到现在才明白其含义。(我以为你们无法杀第九个)——踉跄——肩膀撞上更衣室的墙壁/无意识地抓住敞开的衬衫领口想要合上/不知如何保护自己,找不到逃离连接的方法。 原本无法理解的中文——突然间明白了意思/因为与那个女孩之间产生了联系/无线通信成了契机。 不,不对——从事件一开始就被设了局/从听到第一个牺脑少女的声音那一刻起/某种东西就在稳步蔓延——试图将自己也连接进去的某种东西。(只要让头部以上保持存活即可) 仿佛被重击头部般的冲击——以为自己发出了惨叫/但却发不出声音。喉咙上有伤痕的幻象——那个女孩的喉咙——夺走她声音的X形伤疤。 再次踉跄/撞到对面的墙/松开衬衫——从篮子里取出身份证紧紧握住。 『向冬真求助吧。』 紧贴着墙壁,缓缓跪倒——恐惧涌上心头。 讨厌——现在这种状态下寻求帮助,就意味着要用记忆作为替身——越是寻求帮助,被覆盖的记忆就越会随之消失。 那个人从心中消失——这时,心灵第一次拒绝了救助/不想失去那个人/与其完全遗忘,不如索性发狂——但正因为是这样的记忆,才能让替身得以延续。 四面的墙壁和门都消失了,不知不觉间,漆黑的夜间森林显现出来——(外在解离性幻觉)——沙沙作响/草丛中黑色的虫子在爬行/喉咙异常干渴/像钟摆一样在心流现象与双向协调之间来回摆动——摆幅逐渐增强。 追寻天国的蓝——那引领回归正途的幻象/然而四处皆是黄色的光辉——红色的光点——(克服它)——幻象在回响/渐行渐远/与同伴们双向协调渐行渐远。 救救我——蜷缩着身体,泪水涌出——紧接着,心灵被撕裂般的冲击袭来。身体颤抖不已——身份证掉落/发不出声音/为了保持自己的正常,竭尽全力。 某种切肤之痛化作盾牌,意识到已失去它——就连这份领悟也被遗忘吞噬殆尽。 不久,呼吸恢复正常/剧烈的心跳渐渐平息/身体的颤抖也停止了——站了起来。摸了摸喉咙——喉咙伤口的幻象也已消失无踪。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久便悄然退去。 注意到床上的身份证并捡起——瞥了一眼=即使吃了这个,失去的感情也无法挽回吧——随手扔进了篮子里。 脱去衣服,换上检查服时,陷入了沉思——我必须吃下与人的血肉相当的东西,寄宿着情感的某物——记忆的碎片/化作盾牌破碎四散的残片/其替代之物——是的,比如那条手链。 若确信吃下它能便记起往事,那么无论是什么,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送入口中。 每次行动,凤都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她内心的自我正在消失。仿佛目睹她的一部分逐渐死去——连同她与自己之间珍贵的回忆。 向资料阅览室里的巴洛神父倾诉了心声——表达了想要做些什么的愿望。列出了提出的假设——可能的线索=布朗博士的报告。 「我也会基于你的推测进行验证。同时,兵器开发局那边,我会请他们进行同样的分析。至于报告,虽然我已经申请让你阅览……但或许很难如愿。毕竟我也必须进入兵器开发局的资料室才能阅读,而且复制或带到外面都是被禁止的。」 体谅冬真心情的巴洛神父——应该是这样才对,可不知为何却心生怀疑,难道神父大人不想让自己看报告? 理由不明——是身为开发顾问中唯一幸存者,想要自己解决问题吗?还是看了会有危险?模糊的直觉——建议禁止阅读特甲儿童开发报告的顾问,莫非是巴洛神父?似乎在警惕什么的巴洛神父——不禁联想到吹雪/因过度警惕内部犯罪和信息泄露,拒绝增加合作者/不愿让任何人遭遇危险,因而变得秘密主义。 然而,冬真那天生的率真性格否定了直觉——竟然怀疑神父大人/真是糊涂了/必须更加冷静才行。 在巴洛神父之后,最先想到的咨询对象是水无月——因正在检查中无法咨询。返回分析课的楼层——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将「凤症状的发展」以文件形式报告给海嘉——顺便分析噪声/毫无成果/将分析工作交给AI。 为了寻找线索仰望天花板/一无所获/因分析战斗数据而喧闹的楼层,为了集中注意力前往水无月的待机室。 擅自使用水无月的办公桌——正在进行某种分析=追踪夏琳——设备全速运转中。 一直追踪着夏琳下落的水无月——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仅凭自动追踪是不可能找到夏琳的——但又不忍心中断追踪,去利用水无月的设备来寻找自己的事情线索——于是站起身来。正要离开房间时,脚步一顿,吞下叹息,回头望了一眼水无月的书桌。 夏琳=最接近特甲儿童的人物——通过推测水无月脑中芯片的代码成功入侵。 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在MSS内部时彻底调查过关于特甲儿童的情况——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立场。 寻找夏琳所见之物=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证实夏琳的背叛嫌疑。搜索扣押物品清单/在地下三层的科学调查实验室找到——证据保管室的服务器。 夏琳使用过的设备/PDA/手机/私人终端/租赁服务器列表——所有被提取的数据都作为证据保存。其中,与特甲儿童相关的文件被逐一检索——从海量文件中提取出与脑内芯片相关的数据/寻找可能与开发顾问报告有关的内容。 命中——文件名=『费舍尔·冯·博拉克博士关于〈灵魂〉的报告』开发顾问中负责心理部门的博士——赋予飞行型特甲儿童飞翔之力的人/提出连接官开发概要/试图从象征层面分析大脑功能的人物。 将整个报告复制到自己的终端上,如饥似渴地阅读。 报告的正式标题——『灵魂或精神,〈春秋分点〉中连接性与数字对应关系的尝试探讨』。 完全搞不懂——水无月=开发顾问个个都是天才/他们究竟想做什么,理解起来都相当困难。 读下去应该就能明白意思了——于是继续阅读,看来是在讨论脑内芯片与大脑的关系/似乎只能理解到这些/一连串难以捉摸的术语/其他博士们是否理解了这些呢/是否应该向巴洛神父求助。 总之,决定先通读全文——放弃逐一理解/关注并检查那些引人注目的短语和关键词/为了之后单独查阅而列成清单。 发现了多处被标记的地方/是夏琳做的/她也一样,在艰难地阅读报告时,将认为重要的部分标记出来,并搜索其意义。 『心流状态』的章节映入眼帘——满是标记/夏琳认真阅读的证明/充满热情地阅读。 抽象而意味深长、过于独特的术语层出不穷——令人头疼不已。 Flood=洪水/溢出/过度——计算机设备功能故障的原因之一。这种现象也发生在脑内芯片与大脑之间——这是博拉克博士特有的表达方式。 『所谓心流状态,在脑内芯片中指的是第52区。它主要涉及布罗德曼第4区,当彭菲尔德所说的〈脑中的小人〉的芯片转录体出现紊乱时,会导致23与29区的连接障碍。』——???/不明所以——脑内芯片的功能层面——运动系统/感觉系统——交由AI进行搜索/终于有所理解。 布罗德曼——以绘制脑地图闻名/基于脑组织结构划分出52个区域/这些部位被称为〈区〉。 第四区——人脑的部位/也称为初级运动区/负责向身体各部位输出神经信号。 彭菲尔德与共同研究者们一起,绘制了更为详细的次运动区大脑皮层脑图,将脑细胞与身体各部位对应起来——按照大脑的形状描绘了面部、手脚和身体。 大脑皮层中的小人——运动区的人造人——彭菲尔德绘制的图示。人造人在拉丁语中意为小人儿/仿佛大脑中藏有小人的图画。 次运动区与对应的次体感区——运动区是小人的半身/感觉区是小人的另外半身。 在脑内芯片中,运动与感觉的结合出现障碍,这就是所谓的心流状态吗?虽然似乎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却又不太清楚。23和29?两个质数?一边搜索含义一边解读——惊人的数字接连出现。 布罗德曼脑地图将大脑划分为52个区域。 彭菲尔德关于运动与感觉的小人图——运动区占23/感觉区占29/合计52个部位构成小人/成为连接人类大脑与身体的关键。 整个大脑的地图——运动+感觉——均对应52这个数字。 运动区各部位=23——其中手足11/头部7/体干器官3/口腔2。 感觉区各部位=29——其中手足13/头部11/体干器官5。 所有都是质数——大脑映射的数字——只能称之为自然中神秘的数字。而博拉克博士的专长于此展现——连魔术师都自愧不如的玄妙主张=『脑内芯片中功能与象征的对应关系,相对于脑地图中的〈区〉,我们将其称为数字的〈座〉。其中,〈灵魂之座〉为59。这是射入〈璀璨〉模型五十八面体的光芒,反射于所有面,并从同一原点释放的光之座。如此,大脑芯片中的代码形成,可在脑结构的数字层面上赋予意义并设定它们的映射。』 简而言之=博拉克博士赋予了数字意义——象征性地/依据脑功能/作为大脑芯片功能的掌控者——对脑结构与数字安全均至关重要的数字。 也就是说,用质数来定义脑内芯片及其代码的含义。 如其所言——〈沉睡的觉醒者之座〉是61。这是与灵魂之座相邻的质数,能够作为生命的冗余性消除心流状态。在脑内芯片中,它是掌管替身的数字。 如其所言——〈有用的空白之座〉是53。这包括手足的运动11、手足的感觉 13,是无法天生获得的特殊脑中位置。相对于运动区的23和感觉区的29结合而成的52,它也能冗余地消除心流状态。然而,与沉睡的觉醒者之座不同的是,这个位置并非替身。所谓有用的空白之座,在脑内芯片中,正是掌管时间面的旋转的数字。 如其所言——若以数字赋予意义,时间面的旋转是通过2、3、5、19和31的位置进行的。正如时钟以六十进制运转一样,正是这些位置的数字,带来了完全的精神春秋分点,古人所说的「等长的夜」——即昼夜平分之时。在加拉提亚同谐体所追求的「双向协调」中,意识与无意识、肉体与精神、运动与感觉,以及自我与他者,如同昼夜长度相等一般,彼此平等地结合。 完全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懂——但却强烈地被吸引着。自己提出的一个假设——六十进制——在噪声中未出现的五个质数之和/这份报告中竟然写着完全相同的内容。 仿佛真正成为了中世纪的炼金术师——偶然发生的事件被神秘化,加入了那些人的行列/那份感觉不仅被彻底肯定,甚至沉浸于神秘之中/似乎成了现世的解决之道——一份仿佛在如此诉说的报告——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自己被深深吸引了。 第三章 落泪之日Lacrimosa 交易——从潜入搜查偏离/猎犬反而成了猎物/为了成为不同的自己。疯狂的特甲猎兵们交给雏的手机——拨给市内电话查询服务中很普通地登录在案的教会号码。 回应——亚当神父=「这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是英国的孩子啊。听说那条地下道发生了不幸的意外事故,你还好吗?」 雏——不变的诉求/主张=想要逃走。 对MSS只报告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亚当神父不分人种与各势力都有往来,即使卧底身份被发现,只要巧妙接触或许就能获得情报。 由于偶然发现了船的连接器——雏获得了搜查班的信任/受到重视/轻易获得了海嘉的许可。 从卧底调查转为接触工作——向身为庞克少年的自己道别/穿着一如往常充满哥德风格的服装,搭乘MSS车辆前往第二十五区的教会/携带录音机与发信器/由于脑内芯片而不需要的各种物品——为了瞒过搜查班的眼睛,主动穿戴在身上。 教会——和初次见到神父时相同的座位/不久之后门被打开/亚当神父从黑暗中慢吞吞地现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仿佛看穿了雏的心思。 「你好啊,卡米拉。」他没有坐到长椅上,而是站着——看着雏穿裙子的模样。「还是应该称呼你为艾德诺小姐呢?」 「在下是男生啦。」就算被叫出本名也毫不动摇——拿下耳机挂在脖子上,从口袋里拿出小型录音机放在前面的长椅靠背上。 「嗯……」他微微歪着头——看向录音机,干脆地配合雏的动作。「那么卡米拉,在地下时你似乎遭遇了相当可怕的事情呢,幸好最后平安无事。在那样的状况下,还找到了失踪的兄弟二人,真是感激不尽。」 兄弟=在地下遇到的两名黑人男性/神父若无其事地装傻/一定是神父把他们藏在那里。 「为什么你们想要船上的连接器?」 「这个嘛……我想只有已故的福尔克马尔才会知道吧。」面不改色——从法衣里拿出某样东西,是沉甸甸的卫星电话/可以防止窃听和监听的款式——递到手里。 「那个人为什么要偷炸弹?」接下电话——面板显示单向连线=拨号中。 「或许他是想制造混沌吧。」 「混沌?」这次换雏歪过头。 「非洲式的混沌。乍看之下无法分辨是谁为了什么目的而杀人的混乱状态,在那场战犯法庭上也是这样吧?大部分的人都讨厌那种状态,但也有认为混乱比较方便的人哦。因为那样可以拓展生意的范围。比方说,我和你能够像这样再次见面,也是混沌带来的恩惠。」 「嗯~」总觉得非常能接受——有种被建议制造那种状态的感觉/州长不仅没丢掉工作,还逆转获胜也是拜此所赐吗? 「那就立刻来谈生意吧。唔……MSS推测有九颗AP炸弹对吧?」 「嗯。」 「你们不知道会设置在哪里吗?」 「嗯。你知道吗?」 「很遗憾,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颗颗地进行爆破这件事。〈大魔术师〉、〈光之女王〉和〈光之王〉是基于某种根据来决定爆破目标的。」 「为什么要使用炸弹呢?」 「解答这些不就是MSS的工作吗?」神父平静地转移话题——没有明说他知不知道答案。「话说回来,你准备打开的门扉必定会伴随代价,有可能让你背负比现在更沉重的负担。如果我能替你开门就好了,但目前我办不到。所以你只能接触光芒来获得想要的东西。不然就是当你从我打开的门走出去时,光芒就会追着你过来。」 「嗯。」她点头回应——必须再次联络上夏琳——否则在逃离MSS、孤立无援的时候就会遭袭击/讨厌吃剩食物的霍伊特洛德会追过来。 「唔……」亚当神父拿起录音机——另一只手示意雏继续坐着/然后眨了下不适合他的眼睛/对着录音机嘀咕一阵子后,一边朝门的方向返回/身影消失=假装还在与雏对话。 回过神时,卫星电话已经接通——雏将话筒贴在耳边。「喂?」 『嗨,我是「光之女王」。你是「炎」的……叫什么来着?「龙人」吗?啊,对哦,你已经不在〈罗德西亚〉了。我听说咯,你差点在霍伊特洛德那栽了跟头?』 那声音听起来与其说是乐天,不如说更像自甘堕落——比以前更加散漫,以自我为中心的程度翻倍。『我说啊,听得见吗?』 「嗯,夏琳。」她简短地回答——脑海中闪过水无月的脸孔/内疚/不快/难以忍受这女人的不爽——意外的心情。 『好久不见了呢,雏。听说有个很擅长用炸弹的家伙,我就想会不会是你呢。最近过得好吗?』 「嗯。」她小声地回答——就从获取情报这点来说,或许这样比较好,但因为不爽的关系让她提不起劲,于是直接进入结论。「我想逃离MSS。」 『那个啊,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从一开始就有那种感觉。虽然我也觉得真的会变成那样的情况只有五五开,但最后你还是背叛了对吧?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想那么做。』 「因为未来会被判终身监禁。」雏淡淡地回答——心中涌起一种被对方抓住弱点的厌恶感。 『啊~你发现啦?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我想那边的长官应该会想办法处理吧。不对,大概没办法吧。我记得你的个人档案上写着重犯耶,真厉害呢,在这个年纪就跟现在的我差不多了。』 「为什么都没人告诉我?」忍不住问——她后悔自己不该在听到答案前就先发问。 『因为就算说了也没用啊。妮娜和凤她们大概觉得只要你认真工作,就会得到原谅吧?不过,要过普通的生活是不可能的呢。我想长官应该会跟你谈条件,只要在MSS工作,就不用去坐牢,这样比较妥当吧?也就是所谓的终身雇用嘛。不需要找工作这点也很轻松哦。』 在内心某处期待着夏琳否定自己的说法,认为她会说「只要继续工作下去,总有一天会得到原谅」的自己真是个笨蛋。 『你看,像你这种情况,光是逃跑就很麻烦吧。身体什么的,还得维护不是?虽然换成更便宜的手脚也行。你是想让我介绍能做这些事的人吗?』 「嗯。」让对方掌握更多弱点。「办得到吗?」 『哎,是办得到啦。我想应该能撑个几年吧,但之后就不知道了,到时一定需要钱。如果你想像之前遇到的特甲猎兵那样跟我们共事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我、不想战斗。」 『嗯,我想也是。那我就帮你准备完全不同的身份,让你混进某个国家,还能领到机械化保险和生活保障之类的福利吧?』这是支配偷渡客的帮派惯用台词——嘴上说提供生活保障,实际上却极尽压榨之能事/这让雏自觉已经踏入了这样的领域。 脱身的方法——假装进行交易,让这个女人以为她已经死了/变成幽灵带着这个女人准备好的东西从世上消失。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有想到什么的自信/犯罪者的乐观心态。 「嗯。」 『我知道了。不过相对地,你要代替我工作哦?』 「那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必须让AP炸弹爆炸才行。毕竟再这样下去,炸弹的设置位置可能会被猜到。要是被阻止就伤脑筋了,所以我一定要引爆剩下的炸弹。如果没办法引爆,就要请特甲猎兵帮忙,但我尽可能不想这么做。因为那样会让我的工作量暴增,而且还会互相干涉。』对方刻意将情报透露给自己——为了试探MSS掌握了多少信息——由于太麻烦,于是雏直接回应。「什么是互相干涉?」 『啊~你不知道?没关系啦,那是我们的问题。所以难得擅长炸弹的你愿意来我这边帮忙,我就厚着脸皮拜托一下喽?』 「这边」这个词让雏感受到一股寒意——忍住想立刻挂断电话的冲动。「嗯,可以啊。」 『第五个就快引爆了,你们那边一定也掌握到什么情报了吧?别让MSS或其他组织阻止,一定要让它爆炸哦。绝对要成功。炸弹总共有九颗,剩下的都拜托你喽,要是失败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到时候我还有其他事要拜托你呢。』 「其他事?」 『大概两件事吧。第一件是MPB的特甲儿童,就是和你在地下通道一起闹腾的那个女孩。那孩子有点碍事,必须得让她消失才行。』 小队长——是夏琳她们让〈罗德西亚〉将她列入暗杀名单的/刚才夏琳故意说出口的话——似乎因为干涉的理由要杀她。 故意向我暗示——信息泄露得太多/不知不觉间周围充满了黄色的光辉——情况有些不妙。 『还有一个是关于凤的事。啊,别担心。我没打算杀她。只是需要她脑内的芯片,我想让你帮我侵入她的芯片。你学过电子战技术吧?最初AP炸弹的安置地点也是你侵入的吧?』 「嗯。」违和感/危机感——为何这个女人会如此喋喋不休/为何神父会从现场消失——在对方再次开口前打断。「现在,你对我做了什么?」 突然,一阵失控的笑声——夹杂某种毫无正义或伦理之人特有的空洞与尖锐。 这次真的让人脊背发凉——环顾四周,却看不见具体有什么危险/也感觉不到/但总觉得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突然想到这一点,不禁打了个寒颤。 长椅的座位——迅速弯下身子查看地板/什么也没有/但总觉得应该在哪里。 前一张长椅的靠背——有个凹陷处,放着圣经和圣歌歌词卡片/窥视/那本破旧的圣经书脊——闪耀着明亮的金黄色。 『哎呀,你果然还是偏向这边啊,敏锐得很嘛。虽然有点晚了。这是改良型的试验品,让我测试一下,看看能不能顺利运作。』 她捏起圣经拿在手里——粘住了打不开/里面的纸张被挖空,放了什么东西进去/书脊上有个小洞/从那里喷出了什么/变成气体让我吸入。「4JO,」我一边念叨着一边意识到被算计了——头脑飞速运转/该如何应对。 『叮咚。完全正确!嘛,放心吧,它是不会通过空气传播也不会自行增殖、还带有自毁功能的安全病毒武器。只是稍微吸入一点,还达不到致死量呢——不过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你是否还活着了。有些人总喜欢装死逃跑呢。另外,还能让你感觉不舒服。比如让你热得冒汗什么的。嘛,只要你遵守约定,我就帮你清除。那么,拜托了。一定要让炸弹爆炸哦。想要自由的话,就努力工作吧。』 那种单方面、自以为是的、毫无良知的愉悦态度——啊,我肯定也会在安全逃脱并获得自由后变成这样的大人吧——明白了这种不快感的原因。 通话结束——将手中拿着的圣经放回原位。 雏=拼命思索/已经获得的信息——「死亡诅咒」的解除方法=据说掌握在〈大魔术师〉手中的魔法物品——必须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从深处的门后,亚当神父再次现身/似乎从夏琳那里传来了联络结束的消息/背负起的新的负担/被植入的病毒/一切了然于心的表情——递出录音机。「说了很久呢。开心吗?」 「嗯。」接过——毫无后悔与恐惧/认为这就是洗礼/告诫自己要学习他们所在黑暗世界的规矩——为了保护自己/从小便是如此。 「说起来,你与〈炎〉之称号一同获得的那座洞穴(DEN),至今无人使用。短期内恐怕也不会有人使用。若有机会,不妨前去看看,我会为你开启大门。」 有必要准备好报复的手段,以防万一。 「嗯。」收起录音机/归还卫星电话——起身。「再见。」 「像你这样的孩子,我见过很多。」突然,他的语气变了——变得严肃甚至庄重。「我自己也曾如此。必须正确地前行,否则就会像维德尔斯那样被操控。他将空白硬币托付给你,是因为他确信自己那一代无法完成使命。他也曾伪装死亡,但之后的行为并非出于他的本意。即便在假死之后,他仍持续受到操控。」 茫然的眼神回望着——不知是何意图/感到不可思议/感受到了与之前的亚当神父不同的某种东西。 「务必保持自己如白纸般纯净。有人选择将自己主动关进牢笼,通过传递信息与世界抗争。在他身旁,还有化作幽灵的孩子们。他们托付给你们的,是通往正确道路的指引。你们无需像他们那样,走下浸入黑暗的阶梯。」 意味不明——但自然传达出的信息/这位神父似乎想让雏做些什么/超越交易的某种东西/或许是想超越夏琳他们。 「什么意思?」坦率地提问——并不指望他会坦率回答。 「你触及了比任何组织都更深的黑暗,艾德诺小姐。当然,你的情况我明白的。正因为如此,你才成功地让他们信任了你。」——那微笑,在狡猾这一点上,无人能及。「不是被他们操控,而是去操控他们。魔法物品,就在〈大魔术师〉扮成小丑的那张照片中紧握着。记住,在战犯法庭上,曾有人选择自我审判。」 说完话后,亚当神父微微点头致意,随即悄然隐入黑暗之中/仿佛自己正沿着通往无尽黑暗的阶梯不断下行/不久,他那矮小的身影便消失在深处。 雏——走出教堂时,她茫然思索着/心中并无恐惧/耳边残留着夏琳笑声的不快/以及亚当神父那异常认真的目光——两者都被她用冷漠的墙壁从心底推开。 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到的东西——病毒的自毁代码/亚当神父好心地告诉了我/为了怂恿自己对付〈大魔术师〉。 在战犯法庭上选择接受审判的将军——黄金手枪的弹匣上刻有象征秘密证人的汉诗/同样的事情/〈大魔术师〉汉斯·W·克莱因所持有的物品,事件伊始/在照片中看到的——古董P38手枪。 〈蝎人〉=穆斯塔法·杜皮斯克——追踪+监视。 其办公室——位于第二十一区=贸易中心/高科技综合大厦十四层/债务处理公司/专门吞噬被银行抛弃的企业/食人鱼金融业/满是无耻行径的高利贷者。 其真实身份——〈库尔德人民战线〉欧洲方面军〈蓝蝎〉的头目/资金来源/将物资分发给同胞/后勤部队指挥官——通称〈库尔德旗舰〉=天生的游击战专家。 本人迟迟不肯露出狐狸尾巴——不被逮捕/不犯罪/让别人去冒险,自己躲在安全地带/比一般黑手党更谨慎。 虽然很小心,但只要日向和搜查班尽心尽力,就能找出穆斯塔法的公司相关企业中,专门进口外国家具的贸易公司。 大量购买卡车/在机场接收某样东西/运出/送往以希迪卡·森名义开设的公司/推测是走私AP炸弹用的火箭燃料——足以作为逮捕的依据。 海嘉向法务省提出申请,取得逮捕令,准备依据反恐法案进行一网打尽的行动——乙和日向/御影和战术班/搜查班/分析课的监视组。 警戒——敌方武装集团+武装动力服+信息污染+特甲猎兵+AP炸弹。 辖区警察也出动了——第二十一区=高科技综合大楼,被三重包围网层层包围。 名目是搜查AP炸弹——在自以为不会进监狱而掉以轻心的穆斯塔法脚下,普通人被疏散/赶出大楼/逐个楼层压制。 地下停车场——搜查用拖车的货柜里=搜查用器材/搜查班/日向+乙+御影。 「对面的大楼设置了收音麦克风。」搜查班成员咧嘴一笑。「看来有人来访了。」 「传到这边来。」日向=语气锐利——追踪敌人的猎犬模式全开。 『——我们已经提供了充分的协助。』传来女性的声音——日向+乙倒抽一口气/面面相觑/耳熟的日式德语,是葛城茉莉。 『把你们那边那间公司交出来,释放索内尔。』接着是男性声音——也是耳熟的,是〈蝎人〉穆斯塔法。『还有人手也交出来。总之,我们现在人手不足。』 『这两件事都办不到。不要再利用日本青年会了,他们不会参与这次事件,我不会让他们参与。』茉莉拼命说服对方。 『我需要贤治·有泽继承的公司。』穆斯塔法=摆出一副不打算听她说话的态度,『希迪卡·森的公司已经不能拿来当退路了,都是因为那个孙女一直联络公安的缘故。为什么那个孙女还活着?真是莫名其妙。我明明派狙击手去解决了和那个孙女交往的日本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是间谍吗?』 『别说蠢话了。』 『只要把你的头砍下来带过去,日本人就会乖乖听话了吗?』 『别开玩笑了。』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为什么茉莉也在?」乙=终于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大概跟被迫运送炸弹的日本人有关吧。」日向=思考着是否该偷听对话。 「怎么办?」御影——催促众人攻坚。「我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抵抗,日本人被强迫协助恐怖袭击了。顺带一提,这话题危险到甚至让人觉得这名女性有生命危险。」 日向=点头——决定行动。「现在立刻去抓他,走吧。」 大家迅速地往外移动——不仅是御影他们,日向也对自己发出了呼唤——乙=心情莫名地愉快/感觉良好/日向平等地对待自己——不是被大人视为特殊的小孩。 服从日向的乙——右眼戴着眼罩/总觉得是对自己的警示/日向也默认了这点。 日向走向其他车辆,车的货架上载着铁牛般的武装动力服。 「也可以我用那玩具帮你。」御影依依不舍地说。「毕竟有人必须在这里指挥才行。」 「不用担心。」日向=冷淡回应——接着坐进驾驶舱。「我带头,警察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居然要我当后援,这可真让我觉得自己很吃亏啊。」御影+战术班的两名成员一起拿着霰弹枪移动/全副武装/全身防护装备——前往辖区警察机动队员正在等待的逃生梯。出入口由警方封锁——电梯与保安系统则由MSS分析课掌控。 日向的动力服+乙+搜查班——搭上业务用电梯——载荷接近上限/跟巨大钢铁水牛一起抵达十四楼——嘴里含着糖果的甜味与攻坚的紧张感。 顺利抵达目标楼层——搜查班迅速散开——光明正大在走廊前进的动力服+乙。办公室的前台,眼神锐利的黑西装男子=以双脚行走的钢铁水牛/提着武士刀的少女——异样搭档走过来的模样,让对方吓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跟在后面的搜查班——不由分说地把西装男拖出来/让他闭嘴/解除武装/扣押柜台下方的霰弹枪/确认电话线路——MSS分析课已经入侵完毕。 砰!动力服粗鲁地敲门——办公室的门弯成ㄑ字形掉到地板上。踩在门上的蓝水牛+乙——室内的五人吓得站起身来,僵在原地。 背对窗户的豪华办公桌后方坐着穆斯塔法,身穿西装的访客=葛城茉莉,墙边两张办公桌坐着两名身穿西装的男人=库尔德裔,沙发上=一名握着手枪枪身/身穿皮夹克/疑似门卫的男子——所有人都一脸错愕。 『我们是MSS,不准动!』日向的声音从动力服传出,并举起附有探照灯的巨大机枪。『所有人不准乱动,这栋大楼已经被我们封锁了,乖乖就范吧。』 「还想说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这样啊。」穆斯塔法=依旧摇晃着身体,明明被警告不准乱动,却还是将手伸向办公桌上的大马克杯——并将手指插进马克杯里。 乙=瞬间确信——那杯液体应该是咖啡,但是马克杯上没有热气,而且能自然感受到某种东西——是习惯性地把那种东西放在杯子里——为了应付紧急状况。 「给我吃这个吧。」穆斯塔法=从马克杯中取出某样东西——是一颗手榴弹。他的动作太过随意且熟练,在众人还来不及阻止时,他已经拔出插销——将手榴弹扔到房间正中央。 和雏一样的自爆式回应——办公桌旁的两名男子似乎察觉到穆斯塔法会这么做,连忙躲进桌子底下——茉莉也迅速跨越沙发,准备冲进柱子后方——唯独负责看门的男子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对茉莉发出怒吼:「站住!」 武装动力服往前冲刺——日向的怒吼=『退下!有炸弹!』 乙不退反进——当穆斯塔法取出手榴弹时,她已经握住刀柄/用被遮住一只眼的目光准确测量距离/将铁板加工成拳头大小的炸弹——她怀着自己在练习中曾多次斩断这种程度物体的自信纵身一跃=拔刀——水平挥出一刀。 于半空中将手榴弹上下切断——精准截断引信/冲击力不足以引爆/火药与小铁球从切口洒落而出——迅捷至极=宛如镰鼬。 自手榴弹被抛出起经过一秒——乙顺着斩击的劲势横向移动。「日向!」 武装动力服直接往前冲刺——在半空中接住被切断的手榴弹上半部/双手紧握/抱进怀里/屈身蹲下——让机体覆盖炸弹。 磅!炸裂——被削弱的爆压/暴风/碎片——武装动力服紧握着不让它们释放出去。 穆斯塔法=趁机逃走——从办公桌旁边的门冲进隔壁房间/将办公室设置在随时都能逃走的场所/〈蝎人〉随时处在警戒状态。 乙=手持出鞘的武士刀追赶穆斯塔法——另一只手则抓着刀带缠绕于腰间。 视野一角——看门的男人=伸出手臂/举起握在掌中的手枪。 茉莉——抓住男人的手腕/利用对方的劲势瓦解躯干重心/将男子整个人摔出去/重重撞上地板——茉莉不知何时已夺走男子的手枪。 精湛的身手/果然继承了杜先生的技巧/之后也请茉莉传授几招吧。 穆斯塔法=发出巨响关上房门/乙=以鞋跟踢开弹簧锁/连同门框一并踹掉——隔壁房间是豪华办公室常见的配套厨房。 冰箱/餐具柜/酒柜/瓦斯炉/清洗碗盘的流理台——后方另有一个搬运用的出入口。 追赶——人影/突然涌现一股危机感/颈项汗毛直竖的感觉——连忙举起刀刃。 锵——火花/刀刃与刀刃激烈交锋/沉重厚实的钢铁——穆斯塔法=挥舞着消防斧。 假装逃走,实则架起斧头等待——才这么想就转身背对乙逃走/搬运通道/紧追在后的乙——穆斯塔法突然丢下斧头一头撞进墙壁。 每个行动都毫无逻辑/看起来只像是突发奇想的行动——瞬间消失无踪。 乙=脑中浮现「?」号——不久后理解了是垃圾滑槽的门——将铝板撞开后逃了进去。 不由自主地踩下地板——手持武士刀似乎会碍手碍脚/穆斯塔法预先一定已经准备好了逃跑路线——之所以扔掉手斧,是因为知道在里面会被卡住。 「穆斯塔法逃进垃圾洞了,我去追。」将刀收回鞘中,奔跑——从搬运通道跑向走廊。 『小心点,无法预判他会做出什么事。』日向=全队通信。『办公室已压制,逮捕四人。穆斯塔法从垃圾槽逃走了。警戒敌方武装动力服。』 乙——从走廊跳到逃生梯,排成一列的御影、搜查班与武警们瞪大双眼。她越过他们的头顶,裙摆飘扬地蹬着墙壁·扶手·准备迎击的警察肩膀——跃下四层楼的高度后着陆,再度回到走廊上。 通过脑内芯片确认大楼内部构造——各楼层的垃圾槽集散场/穆斯塔法应该不会在那里停留。 她无视垃圾通道——跃向中庭=电梯厅。踢开电梯井/踢开中庭的铁栅栏/踢开不知何物的美丽装饰——稳稳落在八层楼下=地上二层停运的自动扶梯扶手带上。 乙在电扶梯上奔驰,没有踩空任何一步——早就想试试了——忍不住发出欢呼。「呜呼!」 猫一般奔跑而非踱步——从二楼到地下一楼,在扶手带上全力冲刺——下到通道,进入货运区域。 地下一楼——摆放大型垃圾桶的角落/商用停车场——在宽敞的空间等待/咬着嘴里的零食。 片刻后——砰的一声,门被用力打开/和预想中不同的方向/警卫专用出入口/不知何时换上警卫制服的穆斯塔法=停下脚步。 她把吃完的棒棒糖吐掉/转身面向穆斯塔法/露出洁白牙齿笑咪咪地问:「呐,你知道报应不爽这句话吗?」 「这小鬼是怎么回事?」穆斯塔法从制服口袋里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把大号匕首——摇摇晃晃像醉汉一样走近。「是特甲儿童吗?为什么不用特甲?」 乙=沉穏的拔刀姿态——因为不能杀人,所以不禁想要放开刀/瞄准/随意地缩短距离、逐步接近的穆斯塔法——越看越觉得动作不稳/想要瞄准却瞄不准/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有意挥刀。正这么想着,突然被逼近——如蝎尾般迅速/刀刃如子弹般逼近/完全错过了拔刀的时机——内心不禁咂舌=糟了。 衣服的胸口被猛地划开——差一点就割到了颈动脉/特甲儿童的致命弱点/本应是血肉之躯而非机械的部分——躲过了要害,却让衣服和皮肤表面被划破。 刀上可能涂了毒——达彦老师的教诲/如果是这个男人的话,这么做也不足为奇。 从破衣的缝隙中窥见钻石项链/水珠图案的胸罩/皮肤上隐约的伤痕——真是让人火大——真想摘下右眼的眼罩/不知从何处传来鳄鱼般的笑声,仿佛在说要把这个男人劈成两半。 「在这种地方决斗吗?」突然传来拖长的声音——紧接着是咬紧牙关的声响。「看起来颇具古人遗风啊。」 乙+穆斯塔法=目光锁定彼此,同时瞥见新出现的男子——皱巴巴的夹克/松垮的裤子/乱糟糟的头发与胡须——皮埃尔·巴斯蒂尤搜查官。 「皮埃尔大叔?」略显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去问MSS的长官吧。」他从夹克里掏出吸入器,深深吸了一口,嗯哼/咳咳。「在你们保护州长期间,我一直在追踪那个送货员。听说你们要来这里,就过来看看。我也有问题想问那个家伙。我来让他老实点。」 「大叔你?」不满的表情——感觉被质疑了能力。「别这么说,我也是一路追过来的,让我来,就当是师兄的指导吧。」他随意地走近——眨了眨眼。「而且,小姐,我总觉得你好像要把他给砍了似的。」 顺从——一边撅着嘴一边往后退。「这家伙危险得很。」 「这又是怎么回事。」穆斯塔法也眨了眨眼——用手势挑衅道。「换人了吗,是法国来的搜查官吗?」他嘟囔着,眼神闪烁——似乎对挑衅视而不见/连皮埃尔的目光都不屑一顾/烦躁地摇晃着身体。「到处乱窜,早知道就干脆点解决掉了。」 「能告诉我,是谁要解决掉我吗?」皮埃尔——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双膝不停地颤抖/身体开始摇晃不稳。「是藏在这个国家的治安人员中的人吗?」 乙=瞠目结舌——两人相互靠近/步伐如同醉汉般摇晃/仿佛镜中倒影。 皮埃尔——与不可预知的敌人同步/停止预测,成为对手本身。短短瞬间,两人的节奏完美重叠/几乎左右相反的动作——随即踏入彼此的攻击距离。 穆斯塔法——匕首一闪——比那更快移动的皮埃尔/挡开挥舞匕首的手/迅速抓住对方袖子/通过紧握衣服来封锁对方手臂的动作/手臂。 不仅如此,还对上半身的大部分动作施加限制——对方通过摇晃来保持身体核心那不可思议的平衡,在充分固定之后将其瓦解。 穆斯塔法猛地翻了个身,背部重重地撞在地板上——就像蝎子被抓住尾巴甩出去一样/刀子滚落在地/穆斯塔法试图爬起逃脱,却被皮埃尔用膝盖压制,反手扭住——单方面的制服。 自己仿佛成了一面镜子,映照/控制/支配对方——原来还有这样的方法——钦佩/感动/不由自主地模仿,虽然迟了些,身体也跟着摇晃起来。 「这醉拳模仿得还挺像。」皮埃尔一边用一只手扭住对方的手臂,一边用另一只手抚摸着下巴。「通常只能在电影里看到这种招式,最有名的应该是成龙的『醉拳』吧,你是从中国帮派那儿学来的吗?」 穆斯塔法里发出愤怒的低吼。「混账,我要杀了你。」周围的房门接连打开——御影+搜查班+警察抵达/举枪/放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御影=和穆斯塔法一样懊恼不已。「我负责的工作到底去哪儿了?」 巨大的脚步声=动力服径直走向乙。『受伤了吗?』 「啊?」乙一脸茫然——突然注意到/撕裂的胸口/内衣一览无余/动力服的镜头拉近/近距离窥视——用双臂遮住/感觉到自己脸一下子红了/不知为何感到非常害羞。「啊……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毫不介意乙的态度=『救护班在外面待命。』 乙=莫名感到沮丧。「哎呀,不用那么担心啦?没问题的啦。」 『以防万一。』终于,动力服转过头去——看向掉在地上的刀。『敌人持有病毒武器,我不能失去你。』 刀刃上可能有毒——那种能杀死脑牺脑少女的病毒/〈山猫事件〉中妮娜被感染过/虽然想说是不是担心过头了——但被这个男人担心,莫名感到有些难为情/「我不能失去你」这句话——让人感觉被非常珍视。 搜查班留在办公室——嫌疑人被送往拘留设施/一直嘟囔着抱怨的穆斯塔法=「反正很快就会释放的。货物都已经运完了。谁能阻止得了?把那些家伙都处理掉就好了……」 「哎呀呀,那个男人的审讯看来有点棘手,根本没法正常对话。」皮埃尔——精明地搭上了MSS的车辆,一同前往总部。 抵达总部——乙=按照日向的指示接受检查/一切正常/从被没收的刀具中未检测出毒物或病毒/更换被割破的衣服后前往审讯室。 审讯室——日向+御影+皮埃尔——妮娜也在——乙=不知为何感到畏缩/最近总觉得有些奇怪/当日向在场时,妮娜的存在让人莫名不安。 听证——既非穆斯塔法,也非其他男子,而是葛城茉莉——似乎刚刚抵达的有泽贤治也一同出席/又一次的听证/每次见面,都感觉与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墙。 大家看到乙来了——仿佛她的到来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说什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妮娜也没有让她离开座位——有点害怕,如果被说了,会不会心灵受伤。 「他们现在还想利用日本人当送货工吗?」日向主导着询问。 「是的……人手不够。」茉莉神情沉重。「在我们〈寄望之会〉里,有好几个人被他们胁迫着服从。」 「可能是因为逮捕了很多人吧。他们正拼命地想要召集人手。」贤治用自己无力反抗的怨恨语气说道。「如果反抗,亲属可能会被杀。」 「刚才,鉴识班联系了我们。」妮娜的声音中毫无同情之意,反而因为日向的支持态度而显得更加尖锐。「在调查穆斯塔法·杜皮斯克的办公室时,到处都发现了无烟煤的粉末。山本真士郎委托给我们队员的刀内部所涂的,正是同样的东西。」 「石炭……是吗?」贤治露出了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你心里有数吗?」日向凝视着对方,眼神如同人型测谎仪一般锐利。 「就算你这么说……」贤治明显感到困惑。 「在其他地方也发现了相同的东西。」日向=茉莉的目光转向他。「我们在地下通道发现了一个疑似用来组装AP炸弹的地方。枢机主教死亡的那艘船的零件也在那里。同样,那里也发现了相同的炭粉。此外,从被保护的牺脑少女们衣物中,也发现了相同成分的物质。这些少女们可能曾出现在AP炸弹的组装地点。」 「没有能够提供的信息了」茉莉=她以律师特有的方式说道。「关于刀的事情,我们也无法解释。」 「看来得想个解释才行啊。」御影温和地将对方逼入困境。「山本真士郎在刀上刻下船号后,交给了乙小姐。可以合理推测,涉案者试图秘密告发,以免被同伙发现,但最终因被怀疑告密而遭杀害。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吧?照此下去,日本人将被认为与土耳其裔和库尔德裔的激进分子有牵连,参与了AP炸弹的制作与运输,卷入了枢机主教的爆炸暗杀,甚至与那些被邪教囚禁的牺脑少女们也有瓜葛。你们将会被视作仅次于主谋〈罗德西亚〉的重大恐怖组织对待。」 「我们无法断言是或不是。」茉莉依然带着否认的语气。「我们并不清楚真士郎在做什么。」 「也许是为了让人看不出来吧。」皮埃尔=突然开口,语气像是在闲聊般的自言自语。「为了保护整体,特意分成几个小群体,这是常有的事。有时候分成敌我两方,只为了让其中一方能够幸存下来,这就是所谓的民族分裂。在战争中,被大国夹击的小国或少数民族常常采取这种最后的手段。」 茉莉没有提问,所以一直沉默着——贤治则低声呢喃。「如果就这样被分裂,那么从那一刻起,无论是〈寄望之会〉、我们的羁绊还是生活,一切都将结束。即便现在,我们已经被BVT盯上了,这样下去,我们的组织恐怕会被法院命令解散。想再次成立日本青年会,不知要等多久……」 手机屏幕一闪,显示来信=妮娜——「日本青年会成员将受到保护监视。在危急情况下,请迅速联系我们或治安组织。他们并非你们能独自应对的对手。」 贤治和茉莉点头表示理解——但无论如何都无能为力=用身体语言在诉说。 初步审讯结束,警惕狙击/用MSS的车辆将两人送回家。 妮娜+日向+御影+乙+皮埃尔前往MSS总部大楼二楼=妮娜的办公室。整洁清爽的房间/点缀着土耳其风格的装饰品/整面墙都是启动的显示器——房间外有咖啡机/堆放着梅子——各自带着东西入座。 皮埃尔=像品尝传统咖啡一样啜饮着妮娜偏爱的苦味饮品,皱着眉头/理所当然地坐下。 「有什么情报吗?」妮娜点头=递出情报的同时,脸上写着「你那边也给我看看」。 「在穆斯塔法·杜皮斯克的办公室发现的独立封闭式终端分析完毕。根据数据,二十吨货物被分割并运送到城市各处。所有运输目的地都是希迪卡·森名下的公司。」 「二十吨?」御影=果然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不像是AP燃料。到底运了什么东西?是牺脑兵器吗?」 「根据资料,是煤炭。」妮娜如此说道,但表情看起来不太相信。 「假装是煤炭,实际上应该是磨过之后会闪闪发光的宝物吧。」皮埃尔=一副因为一直思考这件事而精疲力尽的模样。「也就是走私到这个国家的钻石原石,就是那个东西把聚集在这个城市的罪犯们连接在一起。」 「钻石……」乙=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的宝石——让她想起送她这颗宝石的人凄惨的死状。「那是不能买卖,沾满鲜血的钻石吗?」 「没错,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皮埃尔露出疲惫的笑容。 「二十吨钻石?」御影以一副「真受不了你」的态度改口说道。「末端价格高达数亿欧元?这已经不是走私的规模了,而是该称为国家之间的贸易量啊。」 「实际上确实有可能在利用贸易路线。」妮娜=操作手机屏幕——显示资料——今村某某公司——日企注册文件。「这是日本人的贸易渠道。是有泽贤治从家族继承下来的公司,交易对象的中间管理公司分别与奥地利系、中国系、意大利系、土耳其系、库尔德系等众多族裔的公司有往来。即使总公司是有泽家的资产,但应该也几乎被其他企业蚕食鲸吞了。」 「日日本人的贸易渠道吗?」日向=仿佛猎犬终于找到猎物踪迹般低吼。「真士郎曾经提过咖啡豆的进口渠道,他说那是与煤炭和钢材一起运送的,而且销售方式会改变。」 乙=胸口被刺中/回想起来——再也做不出刀来/价格变得对自己不利/自己的东西变成别人的东西——因为会被夺走。 「所以才用煤炭吗?」凶猛程度不输日向的御影。「记得火车还是什么的委托给文化委员会了。也就是说,他们以文化委托为掩护进行大规模走私吗?」 「寄生在国际上合法的途径里。」皮埃尔=意外地喜欢苦味般啜饮咖啡。「那些盘踞在这间日本商务公司的人,每当运输工作快要曝光时就分散运送,所以才抓不到人。这么一想就豁然开朗了呢,真是的。」 妮娜点头。「最初追踪希迪卡·森时,发现日本人被利用来运输某些东西。这次抓到穆斯塔法之后,得知了希迪卡·森接手这件事。中国人和意大利人应该也有参与搬运。」 「所以所有相关人士都是佯攻部队,真正的主力则另有其人。」御影=双手环胸发出赞叹,既赞叹又警惕敌人的心机。「不是像〈火星之敌事件〉那样用核子接力的方式,而是像足球一样在不同的人脚下传球。而且货物不只一个,是九个AP炸弹和二十吨货物。这简直是惊人的杂技。他们是如何管理这种接力和传递的?」 「为了查明这一点,我们将修正当前关于走私路线的假设。」妮娜=变得越来越敏锐。「以敌人试图在国内形成正式走私网络为前提来修正搜查项目,并分析敌人在城市中散布信息污染以组建〈终端单元〉的意图。也许构建这种难以追查的网络,本身就是敌人的目的。」 「另一点,汉莎航空319航班上运载了装在棺材里的钻石前往这个国家。」皮埃尔=将喝完咖啡的纸杯捏扁。「事件并非全都是来自国外的人引发,应该视为是这个国家的某人在吸引庞大的地下资金吧?」 「国内主谋吗……」御影=露出为难的表情。「伤脑筋的是,完全无法否定。」 皮埃尔点头表示同意:「根据英国谍报机关的情报,这个国家的未来党和〈罗德西亚〉以及〈无限〉都有关系。也就是说,他们通过普林西普公司,和至今为止引发问题的所有武装集团都有勾结吧?」 来电铃声响起——妮娜迅速将手机抵在耳上。「是我……什么事?」 现场气氛紧张——众人等待着妮娜结束通话,她则简短地做出指示:「立刻前往指定的设施,要严加戒备,也联络一下分析课,请他们加快分析代码。」 挂断电话——妮娜=环视众人。「监视保护中的爱拉·森病情急速恶化。检查结果证实是4JO病毒所引起的症状。」 「爱拉吗?」乙=感觉心脏仿佛被某种冰冷的东西刺中一般——明明好不容易才保护了她,本来还想着至少要保住她的性命。没能保护好真士郎,即使只剩她也一定要活让她下去。「怎么会……是什么时候感染的?」 「应该是在地下获救时就被感染了吧。」妮娜的声音透露出对敌人的憎恨。「〈土耳其自由战士团〉透过爱拉·森下榻的饭店发出信息,要求我们交出她,并释放被拘留中的索内尔以及〈自由战士团〉成员。这是本次事件中首次提出要求。」 「又是莫名其妙的时机。」皮埃尔=自己救出的女性陷入危机/悠哉语气与锐利眼神形成鲜明对比,双手捏烂纸杯。「现在把她当成人质没有意义,要求释放也不自然。目标或许是她,又或者那些士兵吧。」 「什么意思?」乙=比起战意,更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不安。 「穆斯塔法说人手不足。」日向发出低沉的呻吟声。「或许不只送货员。据说爱拉被索内尔吩咐要继承山勒·森的遗志。也就是说,她可能有某种适应性。或者对他们而言,把同胞的生命放在组装好的兵器上很重要吧。」 「打算把爱拉·森变成牺脑兵器吗……」妮娜=无比沉重的声音——屡次出现牺牲者的愤怒/紧握手机。「不可能把她交出去。」 「日向,我问你。」乙=呼唤对方的名字/没有依赖或催促的语气/只是不断告诉自己要保持平静。「解决病毒是我们的工作吗?」 「不,不是。」配合少女的平静态度,压抑住狰狞气息回答她的问题——「4JO病毒属于分析课和医疗人员的工作范畴。要是我们随便插手,难保不会造成更多损害。」 「那穆斯塔法不是说已经把东西运到目的地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并不是送到终点,而是交给合作对象了。追上去会遭到佯攻,一旦离开视线又会变成主力部队。根据资料,现在是回到了希迪卡·森的公司。」 「是谁下达这种命令的?」 「应该是多个指挥官吧。最有可能的是赤鹿和霍伊特洛德。」 「那要追捕这两个人吗?」 「没有线索。最快的方法是锁定执行部队。」 「那个,炸弹是不是已经在某个地方快要爆炸了呢?」 「或许吧。不过若是那样,执行部队大半都已完成工作,应该逃往国外了。穆斯塔法拿同伴当肉盾逃跑,却连动力服都不穿,那种男人还留在国内肯定有某种理由。」 「炸弹虽然设置完毕,但会不会是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有可能。但是炸弹必定与其他事件有关联。」 「你说的其他事件是指哪些?」 「持续运送至今的货物、城市内寄生的〈终端〉造成的信息污染,以及还有一半活着的牺脑少女们。」 MSS首屈一指的迫击手与追踪者——妮娜、御影与皮埃尔看着他们你来我往。 御影=感到有趣似的悄声说:「我们家副队长似乎得到很棒的搭档了,简直就像在看你自己呢,潮音。」 「别用成年前的名字叫我。」妮娜=皱起眉头。「乙……像我?这是什么意思?」 「日向与乙的关系,就是海嘉长官和你之间的关系一样。一方是眼睛与头脑,另一方则是手脚。至今为止,日向既负责眼睛和头脑,也承担了手脚的职责,毕竟战术班的人手也不够嘛。」 「意思是大小姐将来或许会效法雪妮碧黛副官吗?嗯,看来很有资质。」皮埃尔=露出有点担心少女幸福的父亲般表情。「不过该怎么说呢,或许可以有稍微普通一点的未来吧。」 乙——无视皮埃尔的担忧,提出关键的问题:「我们要追查什么?」 日向=闭上嘴巴——并非无言以对/而是在脑中仔细品评/努力透过与乙的对话导出最正确的结论。 众人注目——不久后追踪者断定:「那二十吨货物。」 「不说是钻石吗?」皮埃尔=耸肩——但似乎有点开心,感觉像孤独许久突然获得同伴。「哎呀,只要找到煤炭,到时候磨一磨就知道了,让我也参加这次的追踪吧。」 「不是炸弹也不是赤鹿和霍伊特洛德?」御影=感到意外。 「将敌人设置的三颗炸弹,以及对敌人而言似乎也出乎意料的船只爆炸连接在一起的,就只有煤炭而已。如果那真的是钻石,而且还能当成给敌方集团的报酬的话,就能借由夺取钻石来让敌人分裂。」 「要小心被扰乱。」妮娜=罕见地没有立刻下令。 「要怎么杜绝扰乱?」 「这是御影的工作。」日向直截了当地说。「你去追你一直在追的东西吧。」 「哎呀,AP炸弹的确是我的工作呢。」御影=露出自嘲的笑容。「如果不能查明炸弹的所在位置和设置地点的话,不管怎样我们都会败北。好吧,我也差不多想做些正经的工作了。不仅有那些极好的玩具,还有这么棒的搭档,也该让你明白了,我可没打算把战术班的指挥权交给你。」 报复——敌对双方的。 第二十六区的唐人街——成为惨案现场的店内=〈萧师傅餐馆〉——上次被布莱克斯顿带来时,就是在这间店——现场=地下粮食仓库。 凤——搭乘MSS的车到达/走向封锁中的现场。亮闪闪的车=SLR迈凯伦离开现场——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少女有印象。 MPB的特甲儿童=白金发色/蓝眼睛/眺望着的悲伤眼神/乘坐由MPB的上司模样男子驾驶的车离去。跨越组织共同对抗黑暗的可靠感——穿过封锁带进入屋内。 MPB的调查告一段落,警察和鉴识人员强忍着恶心。惨烈的现场——旋转的凶恶刀刃仿佛毫无慈悲,甚至没有意志,只是机械地进行杀戮。 多具尸体——光是辨别哪些人体碎片属于谁,就已经让人费尽心力。染血的房间——用极其冷静的目光审视着,被疯狂支配的孩子们,特甲猎兵留在现场的东西——以血书写的数字。 『3729231717』 因为血沫和字迹歪斜的缘故,无人能辨认——却轻易地印入脑海。支配一切的恶意连接——感觉自己正在阻止什么的紧要关头/把某样东西当成替身/但是想不起来是把什么东西当成替身了。 确信他们曾经在这里——只要掌握这一点就好/立刻前往屋外。来到唐人街「约定的场所」,不经意地一看,到处都是数字。『37』『29』『17』——原本应该以中文或英文书写的大量招牌,看起来全都像是数字。 距离现场有段距离的地方——多瑙河沿岸的露天咖啡厅/空位很显眼/因为事件的关系,观光客大幅减少——走向里面的座位。 瞥了一眼就确信是那个人——白发的绅士/时髦的西装/习惯使用高级品的优雅氛围——笔直地走过去对他微笑。「你好啊,布莱克斯顿搜查官,今天素颜也很适合你呢。」 「真是令人赞叹。您的眼光一如既往地独到。」以优雅的手势示意坐下,并且呼唤店员。 「这是0+0的实践。」她露出微笑——仿佛在跟家人或朋友会合似地坐了下来。 「你推导出的8,对许多人来说想必会成为威胁吧。」眨眼。「我只能祈祷自己不会是其中一人了。」 「会有那种机会吗?」她向走来的年轻女店员点餐。「塔巴斯科辣椒酱跟红茶。」 店员露出奇妙的表情,依照吩咐端来饮料——布莱克斯顿率先付小费/不多不少/不显眼的金额。凤调侃道:「在谍报方面,嗜好容易留在别人记忆中这点很麻烦啊。」然后把大量辛香料倒进红茶里。 「先不说这个,我越来越想劝你去留学了。你应该能成为优秀的搜查官,而且以指挥官来说,应该也能妥善处理保护组织的政治手段吧?没错,像海嘉长官那样。」 「这……我比不上长官啊。」凤老实回答——优雅地啜饮鲜红的液体/即使看到房间被染成一片通红也毫不在意。「当然,我是很想向她看齐啦。」 「对你来说是个合适的榜样。将来,你可以把成为像她那样的人当成目标。当然,前提是你要平安度过这次的事件。」 「是。」她没有改变亲昵的语气,直接问道:「请问〈九龙会〉的长老们是否平安?」 「你见到的那三个人还活着。被杀的是长老们的部下,而且全都和变成尸体被人发现的未来党成员有关系。那些未来党人也不是完全无辜,他们似乎也想跟长老们一起排除〈蟲〉。因为他们害怕自己的生意会被抢走。」 「长老们现在在哪里?」 「国外。在风头过去之前,不能回来这里。」 「现在成了被保护的证人,到你的祖国去了?」 「或许吧。」他微笑着带过——一副自己也毫不知情的语气,而且明显看得出来是在装傻。「无论如何,他们比以前更加警戒,也更加沉默了。虽然我建议他们多提供一些关于第九名牺牲者的消息,但他们相信一旦把情报全都说完就会被收拾掉,所以迟迟不肯开口。」 「不过,第九人的存在是事实没错吧?」凤=以燃烧般的眼神——用力压抑自己/光靠战意无法让这个男人开口。 「似乎是这样。」布莱克斯顿=奇妙的目光——仿佛怀疑凤是不是在演戏的视线。 「必须赶在敌人进行牺脑手术之前查明真相才行呢。」刻意说出使命感/暂且接受男子声称不知情的说法——瞄准好目标,提起其他话题。「爱拉·森因因为4JO病毒,身体状况明显恶化了。」 「是危及性命的情况吗?」委婉地接话。 「还没有到那种地步。目前在MSS监视的医疗设施里受到保护。但只要病毒没有消灭,就无法否定演变成那样的可能性。你们也曾试图让她参与卧底吗?」 「我们建议她成为情报提供者。」对方很干脆地承认——以态度表示并不后悔。「但并非所有人都具备你这样的素质。根据她的行动,我们掌握了许多关于希迪卡·森的组织情报。但爱拉不适合从事谍报工作,所有情报都泄漏给希迪卡·森了,导致其他渠道出现牺牲者。」 「山本真士郎也是你们的情报提供者吗?」 「不,应该说他是爱拉·森的情报提供者……简单来说,他们是恋人关系,并且互相坦白自己的处境。爱拉希望山本能够安全无虞,而山本则担心爱拉遭到敌人报复,所以建议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山本真的没有和你们勾结吗?」 「如果他愿意和我们合作,或许就能保住性命了。但显然,这么做并不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为了不让爱拉受到怀疑,也为了避免其他日本青年会的成员遭受攻击,山本让敌人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他故意让敌人以为是他利用爱拉将情报泄漏给我们和调查机关。而且就我们所知,他是单独行动,要保护下定决心做出自我牺牲的人,实在是难如登天。」 「这……我们也一样。」些微的记忆——牺牲的孩子们/在自己面前按下炸弹按钮的孩子/但是记忆有缺漏/那孩子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哀叹孩子死去的自己……感觉当时有人在身旁对自己说话,但想不起来。 「这是这份工作必定会遇到的事——」布莱克斯顿突然变得很亲切/像在慰劳新人。「国际刑警组织通常只专门提供情报,很少像伊莎贝拉·坎帕内罗搜查官这样出现在现场,因为这会直接关系到人身安全。全世界没有任何地方拥有足以保护所有搜查官与情报提供者的预算和人员。」 她点点头——抬起不知何时变得锐利的眼神,直视着男子。「你认为山本是从谁那里获得什么情报,又打算把情报泄漏给谁呢?」 「这个问题的前提有点偏了。」他突然切换成教官模式——用很有英国人风格的教师口吻说道:「听好了,正如我刚才所说,山本是故意被敌人盯上而遭到杀害。不过一般而言,人会为了生存而泄漏情报,但他却透过自己的死亡来隐藏信息。最需要隐藏的就是让他做出这种行动的理由了。」 「好的,感谢您的指导。」她老实地扮演学生——这是让布莱克斯顿开口的最有效态度。 「他想隐藏的事情之一,就是爱拉·森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是想要保护她。他带到MSS的刀上刻着『救我』两个字。虽然有留下信息,但那也是要你们去救爱拉而不是他吧。另一方面,他也把枢机主教死亡的游船编号、AP燃料以及煤炭等提示告诉了你们。这些全都存在于你们发现的AP炸弹地下组装工厂……也就是找到游船连接器的地点。山本毫无疑问曾经在那里。」 「是的。但是为什么他要告诉我们那个地方,却不让我们阻止炸弹的组装和使用呢?」 「这才是这起事件最大的谜团。那艘船的爆炸是怎么回事?至今尚未得解,许多事都隐藏在背后,恐怕正如山本所希望的一样。」 「这么说来……他站在炸船的那一边了?」表情蒙上一层阴霾——得知托付刀剑的青年参与了爆炸行动,乙会怎么想呢? 「没错。只不过,他参与偷走敌人AP炸弹那件事的重点在于时机。他在爆炸之前特地将情报送给了你们。明明对他来说,那是希望隐瞒的事物。」 「他认定不可能阻止爆炸……?」自问自答。「如果目的和保护爱拉·森一样的话,告诉我们船体编号也是为了转移敌人的注意力……」 「这么想比较自然。他不是针对你们,而是针对你们追查的敌人,表明自己就是炸掉船只的主谋吧。如果只是为了保护爱拉·森,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既然如此,就表示不只爱拉,还有其他人需要保护。」 「也就是说……他打算保护从敌人手中偷走AP炸弹的人?」 「没错。而且为了不让那个人被敌人怀疑,山本透过你们将嫌疑转嫁到自己身上。」 「但是,期待MSS的情报外流这种事很不自然……」她突然闭上嘴巴。又在担心乙的事情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不过布莱克斯顿认为就是如此。「日向先生传递情报的对象,只有前去接受讯问的日本人而已……他期待那些人会把情报传给敌人。不对……是确信他们一定会这么做?」 「可能日本青年会里有敌人的眼线……或是他们假装成敌方的一员,散布情报,从内部让敌人产生混乱。就像山本那样。」 「可是为什么要用AP炸弹呢……」 「关于这一点,你和G队一起找到的『Old Nick』已经告诉我们了。MSS立刻分析出它的规格,证实了我们的假设。也就是AP炸弹会持续发出电子密钥代码,一旦爆炸并中断,某种系统就会启动。」 「系统?」 「我们称之为〈清单〉,也就是地下资金网络,某种为了让它在城市中扎根的系统。也就是说,AP炸弹在城市内各指定位置爆炸,或许就是那个系统觉醒的前兆。」 「你们也打算追踪敌人的〈终端〉吗?」 「是比〈终端〉更上位的存在哦,Miss.Butterfly。你们在追查的〈不可追踪的终端〉确实很重要,那八名牺脑少女们应该也是其中一部分吧?但我们假设的系统,是由那些〈终端〉产生出来的、肉眼看不见的巨大存在,而且君临于所有系统之上,潜伏于一切影子之中,是第一优先的『结构』。」 「比〈终端〉更上位的存在……」一时之间跟不上对方的思考——但还是可以理解/敌人并非单纯想破坏城市/而是企图让某种东西蔓延。「证明这一点,就是你们最终的目标吧?为此才追查〈三眼〉……以及理查·特拉克尔。」 「我们得出的结论是,达成这个目标的最佳手段,就是从敌人手中夺走AP炸弹并加以分析。那辆会从人类身上抽离灵魂的恶魔车辆——『Old Nick』已经告诉我们了。」 「我一定会弄到手。」凤压抑已久的战意表露无遗/终于有种见识到这位布莱克斯顿本性的感觉。「那么,你们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是?」 「就是成为守护你这位〈Queen〉的棋子,女士。」突然眨眨眼。「因为哈利坚持这么做,所以我也决定好作战用的代号了。」 愣了一下——听不懂意思。「你说什么?」 「这样一看,海嘉长官和你就像年纪相差很多的姐妹呢。」仔细观察。「刚才的反应也和长官一模一样。」 「请不要转移话题。」忘记要讨价还价——凤率直地说:「不是我要参加你们的作战吗?」 「这是利益交换。你帮了我们之后,换我们支援你。话说回来,你以为光靠我们就能发现AP炸弹?私下和独占主服务器的调查机关合作比较有意义吧。」还是不认为他说了真心话——那一开始就这么做啊/真佩服他们敢在别人的国家大放厥词/简单来说就是不想被BVT干涉,在这个国家进行秘密作战吧——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还有其他目的——成为守护〈Queen〉的国际象棋棋子。 (你用第九人保护自己呢?) 脑中闪过的声音——但不知道是什么声音/思绪莫名地无法整合。唐突的疑问——什么都没想。「说到底,〈九龙会〉的长老们为何指名我去完成他们的任务?」 「应该是想寻求因缘吧。」布莱克斯顿=又在演戏,凤则是露出要识破他的眼神/或是想要看出他内心产生了什么变化。「〈九龙会〉、〈无限〉和未来党之间有漫长的因缘纠葛。但是长老们认为未来党很危险,所以跳槽到我们这边了。因此他们应该是想透过奥斯特的女儿——你,在MSS里获得一些方便吧。」 「因缘……」脑中忽然浮现黑暗的森林光景——忍不住回头的自己。被留在黑暗中的人们/炸裂的火焰——应寻求报应的因缘纠葛——男人说得没错。 不知道海嘉会如何决定——但是自己认为应该这么做/烧毁自己与家人的火焰/封闭在黑暗中的过去恩怨的淤泥——这一切都应该得到报应。 第二区=地铁站附近的咖啡厅——远处耸立着大摩天轮,街头艺人众多的观光胜地。 在咖啡厅内靠在一起的三人=学童、庞克少年与可疑少年。 冬真=拼命·卖力·焦躁——黑色学生服/即使透过网络购物买衣服,还是习惯穿旧的衣物 水无月=呆滞——胡乱打扮的闪亮衣裳/刺猬头也有点软趴趴。 吹雪=茫然——大墨镜/改变发色的化妆——脱落/起斑。 「〈灵魂〉报告上显示的数字,应该就是解开噪声之谜的关键。」冬真=独自一人极力主张——试图唤回脑力降低的两人的意识。「这绝对很重要。」 「啊……」水无月=有气无力地应声——吹雪=机械式的回答。「是的,我认为很重要。」 两人都因为连接官的繁重工作而造成连接疲劳,呈现虚脱状态——这是他们努力的反作用力/牺牲奉献的证明。 冬真=觉得自己完全派不上用场——于是愈说愈激动。「就算只是脑内芯片,或许也能解开分析课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嗯,我明白。」吹雪=AI似的回答。「还有,只要有超高速芯片的话,我想就能确实击退敌方的信息污染了。」 「我也想要军方兵器上用的规格呢,肯定能减轻大脑的负担。」水无月=懒洋洋地拍了拍冬真肩膀。「哎,放心吧。上次接触时,我让主服务器开了个小洞。那边的蓝骏蒙伦兹会帮忙打穿——」 「洞?」冬真不情不愿地停止谈论显示在PDA上的心理开发课报告。 「这个城市长久以来,不只终端机的连线,电话线路也面临相同的问题。」吹雪=滑落的太阳眼镜/空虚的眼神。「墙壁太厚了。」 「都是些年代久远的石造厅舍啊。」水无月=大打呵欠——伸着懒腰解说:「要开个洞让通信用电缆通过也很费工夫,引进主服务器时也发生过同样的问题。防火墙太厚,阻碍了信息交换,导致组织之间产生信息孤岛。」 「意思是开了洞吗?」冬真=分析课的资料没有提及/恐怕只有连接官才明白/有种被两人抛下的感觉。 「我也和夕雾商量过了。」吹雪=完全没有说明的意思——口气非常机械化。「只要变成墙壁本身,就能看见另一侧。将核心终端作为接收器,突破是可能的。同时,水无月先生脑内的芯片会受到我和水无月先生双重监视,所以可以放心。」 「放心吧,就是那个,在老电影里……好像叫『汉尼拔』来着?把人活生生地煮成料理的那个。一定就是那种感觉吧。」水无月=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再度拍了冬真的肩膀。「反正不管怎样,下次和敌人交手就是一决胜负的时机。在那之前会怎么样没人知道,所以你冷静点吧。你只要做好考驾照的准备就行了,因为你要开着父亲设计的车去大学上课啊。」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上大学哦。」冬真=不安/不满——无法冷静。 「车子?」吹雪=突然双眼聚焦,兴致勃勃地问:「是孟德尔博士设计的吗?」 「好像是这家伙继承的遗产。」水无月=率先解说。「听说沉睡在施泰尔公司仓库里的初代试验车。他说父亲好像开发过会说话的车子。」 「才没有。」冬真傻眼——上次和水无月聊起父亲是〈山猫事件〉的时候了。 「原来是这样啊。」吹雪=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随即又露出想睡/虚脱的表情。「既然是孟德尔博士设计的,那车子之间也能互相连接吗?」 「一定就像迪士尼电影那样,车子之间会聊天吧。毕竟是冬真,大概还会改良,让车唱歌或飞上天之类的,简直是梦幻般的车啊。」 「就说不会了啦。」冬真沮丧地全身无力——这下子根本无法好好对话。利用连接官义务性休假的聚会——在水无月和吹雪之间达成默契的时候,目的就已经达成了/完全被晾在一旁的冬真——没多久就解散了。 回程——冬真+水无月=前往MSS总部大楼/水无月为了午睡而回到男生宿舍的房间/冬真则继续进行分析,前往地下四楼的分析楼层。 大屏幕的一角映照出城市地图=多个标记。四个炸弹爆炸地点/事件相关人士行动确认地点/敌方运输路径——旁边是白板=迪赛尔课长的字迹。『揭穿敌人的计划』。 白板上贴着许多便条纸=至今为止的情报——九个天使的名字/船的连接器型号/凤透过秘密搜查获得的「九」这个汉字/敌人用来运输的卡车车牌号码等等。 两人=御影+巴洛神父——面对面看着屏幕。 御影单手拿着冒出热气的咖啡杯。「神父大人,您觉得如何?有没有什么灵光一闪的想法呢?」 「这个嘛……感觉处处都不合逻辑。」巴洛神父似乎是在御影的拜托下前来协助——他转头望向归来的冬真。「欢迎回来,冬真。我来你的职场打扰了。」 「辛苦您了,神父大人、御影先生。」冬真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走向两人。「这是在分析敌人的行动吗?」 「我在追查炸弹,这是我的工作。」御影=一反常态地强调自己也有在工作/似乎是因为无法协助解决事件而感到挫折。 「剩下五颗炸弹的下落吗?」冬真=稍稍产生共鸣。 「要从运输路线推断出位置很困难吧。」巴洛神父=看着至今为止已经查明的敌人运输路线,摇了摇头。「对方刻意让路线错综复杂。目的不是迅速将炸弹运往目的地,而是为了隐藏存在直到最佳时机来临。」 「看来还是找出下一个爆炸地点比较快。」御影=瞪着屏幕/目光游移。 「只能从过去的爆炸推断出爆炸目标或地点了。」巴洛神父=悠然地观察。 主服务器和AI集群的分析加上人类直觉的搜查——冬真也跟着参加/目光看向遭到信息污染攻击的地点——凤失去记忆的地方。 「我们来检视损害吧。首先是防灾设施的通信管线,包括水、电、瓦斯、通信等生活必需管线,还有车辆与列车的交通管线,以及各种埋设在地下的备用线缆和观光用游船。」 「每一起事件都查出了信息污染的痕迹。爆炸和电子入侵似乎是一起进行的,不过在多瑙河下游被炸沉的游船除外。」 「包含那艘船在内,爆炸地点都集中在附近。第一次爆炸在第二区。第二次的游船爆炸发生在第二十二区和第十一区之间的多瑙河上。第三次是第二十五区。差点波及到州长的第四次爆炸则是位于第二十九区……这些地点都集中于城市东侧。」 「这么说来,根据某位搜查官提供的情报,在游船被炸毁的数小时后,抗磁压武器破坏了第二十一区的地下道。」 某位搜查官——凤=英国方面提供的情报/BVT隐藏起来的破坏痕迹。 冬真——巴洛神父也从妮娜或海嘉长官那里得知凤的秘密搜查行动/不只是关于炸弹,还有凤的记忆逐渐消失这件事,想要寻求巴洛神父的帮助——但现在还不能说出口/一边祈祷着希望巴洛神父能早点获得解放,同时漫无目的地俯瞰着屏幕。 「嗯……如果原本的预定目标不是船只而是第二十一区,那么就更接近位于多瑙新城的联合国城了。是以联合国城所在的第二十二区为中心,对周围进行爆破吗?」 「简直就像中世纪的攻城战一样吧?」 「嗯嗯,真不愧是神父大人。比喻得真好。如果敌人为了在厚实城墙开一个大洞而使用九颗AP炸弹……」 「这座城市早在很久以前就撤除城墙了呢。只剩下铺设于城墙遗迹上的环状道路而已。」 「环状道路。」御影=指着地图。「或许是这样也说不定哦。请看,以第二十二区为中心,周围有八个地区。其中四个发生了爆炸。如果把第九个用在做为重点的中心地,刚好符合数量分布。」 巴洛神父+冬真=顺时针看向御影所指的区域——东北方=MPB总部所在的第二十四区——东方=第二十五区——东南方=第二十六区——南方=MSS总部所在的第三十五区——西南方=第十一区——西方=第二区——西北方=第二十区——北方=第二十一区。 简直就像时钟的指针显示时间一样——冬真=突然联想到什么/时钟/博拉克博士的「灵魂」报告中提出的60号座——象征着同谐体之间平衡的数字。 「确实很接近了,八个地区之中有四个遭到破坏。」巴洛神父=语气沉重地说道。「但是找不到明确的图案或根据。假设第二十二区是最后的目标,在剩下的四个地区之中,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也不得而知。」 「如果是随机的话该怎么办?」 「看来不是『随便哪里』的随机。如果没有某种规则,没必要在每一次爆破之间花这么多时间。」 冬真=不经意看向屏幕旁边的笔记——写着「九」这个代表数字9的汉字。忽然有种接近了什么的感觉——御影+神父大人=「攻城战」、「在城墙开个大洞」。 水无月=「要开个洞也得费一番工夫,主服务器也允许开个小洞。」 吹雪=「只要变成墙壁本身就能看见另一侧」、「有可能突破。」 博拉克博士=「这些数位的座合计起来才能带来完整的精神之『春秋分点』——亦即古代人们所说的等长昼夜——也就是昼夜平分之时。如同白天与黑夜长度相等的时间一般,意识与无意识、肉体与精神、运动与感觉以及自己与他者,在〈加拉提亚同谐体〉所追求的『双向协调』当中,彼此以平等的形式结合在一起。」 吹雪=「如果是孟德尔博士设计的,车子之间也会互相连接吗?」 为什么吹雪会那样解释呢?重新思考后,实在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仿佛布朗博士提倡的〈加拉提亚同谐体〉——数百万辆汽车的连接。 然而,有种感觉/直觉将那些疑虑推开——一种强烈的预感,似乎某些谜团即将解开。「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冬真——走到御影+神父面前,伸手操作屏幕——不是加入而是删除,排除会妨碍直觉与思考的要素。 敌人的运输路径/市内各地的遭遇战/爆炸造成的城市生命线损伤——全部消除。 迪赛尔课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注视着专心致志的冬真。 「彼此以平等的形式结合」——夏琳应该已经熟读的「灵魂」报告——水无月轻易被入侵脑内芯片的理由。 敌人的目标——简直就像要入侵脑内芯片一样,对城市埋下信息污染的祸根——如果对方是利用炸弹破坏阻碍连接的厚重墙壁。 「数位的座」——随机切换的所有路径——「要开个洞让通信用电缆通过也很费工夫。」 冬真=停止逐一消除显示的作业——标记出地图上没有显示的路径/只要炸毁一处,下一处就会自动出现的墙壁——为了不让入侵者看出端倪而随机设定的安保构造/也用在脑内芯片上的防火墙。 电子城墙的中心=第二十二区——本丸(译者注:日本城堡中央的主城建筑)=汉字的『九』——试图利用八名少女的大脑进行平等结合的东西——地图上显示的是联合国城东侧,位于该处的坚固设施/城市最大的主服务器〈九〉=城市的大脑。 敌人的目的——突破至主服务器。 知道了——冬真正要出声时,右肩被紧紧抓住=御影。「干得好。」 左肩也被一把抓住=迪赛尔课长。「做得漂亮。」 在冬真回头之前,巴洛神父已经接近屏幕——操作屏幕上出现看不见的电子防火墙与产生该防火墙的备用电缆群。 巴洛神父=微笑——平静的称赞。「你在〈火星之敌事件〉和〈山猫事件〉中,都看穿了最重要的关键。你的父亲孟德尔似乎也很擅长这方面的事情。虽然很想问到底是参考了什么才得出这个答案,不过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了。干得好啊,冬真!」 会议——MSS总部大楼三楼=通称「教室」——主要成员全部到齐。 阿尔课长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说道:「爆炸目标应该是与主服务器〈九〉有关的备用电缆。这些电缆埋设在地底深处,位于地下道的更下方。敌方势力不是要炸毁地下道或地面,而是利用火箭燃料产生的高温来烧毁位于更下方的备用电缆。」 海嘉坐在讲台旁边的小桌子前,双手抱胸露出充满战意的严肃笑容。「烧毁电缆的目的呢?」 迪赛尔课长=「这些备用电缆除了保障各地区的电力供给之外,也为城市内主服务器〈九〉的电子防护——也就是防火墙供能。电子防护有好几层,就算其中一层遭到破坏,也会借由切换系统,让邻近某处的备用电缆成为守护主服务器的电子城墙。」 巴洛神父:「切换是基于严密的随机性决定,不可能预测。就算破坏了某个防火墙。也要花时间分析哪一条备用电缆成了新的防火墙。」 御影=「这就是敌人攻击模式无法预测的理由。但现在,这个模式无疑暗示了他们要入侵第二十二区的主服务器〈九〉。」 妮娜=「下次切换是什么时候?」 迪赛尔课长=「已经分析完毕了,副官。现在第二十六区的后备电缆负责保护主服务器的电子防护系统。」 「第五颗AP炸弹就在那里。」御影——对雏眨眨眼=一起追着炸弹潜入敌营的好兄弟/一副「成功了!」的模样。 雏=茫然——搞砸了——偏偏是被冬真发现/在过去的事件中,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推导出答案的少年/光是他在这里,状况就会产生很大的变化——正可谓是催化剂。 雏重新觉得这样的冬真很迷人,同时绞尽脑汁思考——一脸茫然的表情完美隐藏了内心思绪。 炸弹的设置地点接下来应该会陆续曝光——但是夏琳却要求引爆炸弹。她对预料到这个事态的雏下达指示/胁迫,肯定还准备了其他许多伏兵。 反击的提示=4JO病毒——被用来对付与英国勾结的土耳其少女,雏说那名少女是英国人,结果这句发言反而成了线索,让敌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不过也多亏如此,追踪启动病毒的人的线索增加了——自己设定的手机、夏琳以前的呼叫ID就是启动码/应该没有特地变过/而且病毒现在应该还和〈三眼〉的大脑同步。 爱拉·森是为了杀鸡儆猴/说不定是想吓唬某人而行动/她的祖母希迪卡·森之类的/一定有很多人在夏琳与〈三眼〉的威胁下工作/这就是需要好几支手机来启动4JO病毒的原因。 不过自己就算被威胁也能抵抗——抵抗给对方看/拼死抵抗给对方看/如果夏琳她们想出什么阴险的手段,那自己就要做得更绝。 夏琳的弱点——只要掌握住那个弱点,就能反过来操控那个自以为是的恶女。 被逼到绝境的少女暗中下定决心——不让身旁的凤与乙察觉地屏息以对/被同伴当成敌人的内奸/体验夏琳可能尝过的紧张感。 海嘉=果断下令:「假设〈九龙会〉的干部泄漏的情报『九』,指的是主服务器〈九〉的话,那就代表第九名牺脑者并不存在。敌人〈九姐妹〉的目的,就是利用八人脑部组成的〈终端〉寄生在主服务器上。」 冬真=依旧保持沉默——瞄了凤一眼/因战意而紧绷的美丽侧脸/自己扣下扳机的动作/事件真相大白的可能性——一心祈祷着,希望对她而言这是件好事。 「请下达出动指示,海嘉长官。」御影=以全身主张自己终于要出场了。「从敌人的行动来看,没有其他更适合的解释了。」 「看来是这样没错。」海嘉早就做出决断——立刻下令:「一、根据最新的预测搜寻炸弹设置地点。由御影指挥,战术班A组与雏小姐出动。二、搜索敌人搬运的二十吨货物。由日向指挥,战术班B组与乙小姐出动。三、两位副官和通信分析小组一起搭乘安全防护车辆前往炸弹设置地点附近。做好万全准备对抗信息污染,在确保AP炸弹后立刻进行分析。以及……四、凤,我有话要跟你说。」 众人纷纷瞥向凤——凤的搜查内容在MSS内部也没有公开/据说她被排除在搜查行动之外/据说海嘉命令她负责无关紧要的搜查——但没有人相信这些传闻。 凤参与秘密作战并获得成果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不过谁都没有刻意说出口,而是信赖长官与截击小队长。 海嘉接着说道:「用我们被允许的火,扑灭侵袭城市中枢的火——解散!」——全员一齐起身,只有截击小队的三人回头互看——冬真走向三人,巴洛神父则像是在关心般地注视着他们。 「来,两位请把手伸出来。」凤=出动前的咒语——案件变得冗长/由于即将出动而取消了猜谜环节/创可贴——乙=接过创可贴后贴在刀柄的握把上——雏=贴在鼻子上。 「冬真要不要也来个魔法?」乙=右眼戴着眼罩,左眼朝他一笑。 「嗯。」冬真=露出客套的笑容,绷紧脸颊掩盖背上。「凤小姐,可以吗?」 「哎呀。」凤=笑咪咪地取出创可贴。「乙小姐,你已经认识雏小姐了呢。雏小姐要不要打声招呼?」 乙——突然停止动作,表情消失——静静地看向凤。 雏——摘下耳机/承受凤的视线/不将任何情绪表现在脸上/为了确认凤的变化而左右轻轻摇头。 「这位是分析课的冬真·约翰·孟德尔先生。」凤=分别介绍。「这位是我重要的同伴雏小姐。」 「凤……」乙=欲言又止/陷入沉思/低下头——这是训练中多次被告知的/特甲儿童可能出现的症状——为了保持精神正常而缺失记忆。巴洛神父=痛苦地闭上眼睛——海嘉+妮娜=注视着这些少年少女。 「你好,雏」冬真=平静地——竭尽全力地。 「你好。」雏=轻声问候——冬真近在咫尺的悲伤微笑/耳边回响的哀伤声音。 「来,请把手给我。冬真先生。」凤=轻轻贴在冬真的手上——礼貌地/仿佛至今为止的亲密碎片仍微弱地存活着。 「水无月的那份我也可以拿吗……他马上也要出动了。」 「当然可以。」对想要护身符的请求感到喜悦——递上了创可贴。「非常感谢分析课各位的支援。」 「我会竭尽全力保护大家。保护凤小姐,保护所有人。我一定会做到的。」 「谢谢你,冬真先生。」愈发显得高兴——但随即转向同伴。「那么,我们走吧。为了解开这个事件,我们也得全力以赴。」凤=飒爽地迈步前行——乙=一边瞥向冬真一边跟随——雏=稍后跟上。 巴洛神父——轻轻地将手放在冬真的肩上,如同抚慰受伤的孙子。 哀伤的冬真——试图斩断念想来守护心灵/努力说服自己这样就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雏=轻轻转身/疾步靠近冬真——低语道:「不要放弃。」 「雏小姐……?」冬真惊讶——巴洛神父露出意外的表情。 雏=背对冬真/戴上耳机/追随同伴,前所未有的激昂。 这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呢——新的决心——彼此交织。 他们伤害了水无月——从凤那里夺走了什么——也牺牲了自己。但更强烈的感情是,在自己眼前,他们那样伤害了冬真。 今后可能会背叛同伴——但是,作为交换——一定会保护好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敌人的自己——要将那些恶徒们/让凤陷入疯狂的敌人/散布信息污染的〈三眼〉和夏琳——统统打入混沌之中。 长官室——海嘉平静地说道:「你失去了关于冬真的记忆。」 凤同样平静地倾听着——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但她信任海嘉,接受了这句话,并对任何可能的记忆都产生了兴趣。 海嘉=观察者的目光——此刻若凤动摇或混乱,便会妨碍出动——反倒希望如此的心情。 然而,凤并未显露出动摇,她以那种接受了失忆事实之人特有的淡然态度——因未曾真正体验过遗忘,故而对一切仿佛置身事外,连遗忘本身都已忘却。 「那位先生……」凤=思索着如何措辞,一边歪着头。「对我而言,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你本该珍视这段记忆。若非如此,它便无法成为人格改造程序中的〈替身〉。」 「是吗……」凤=脸上自然绽放出笑容——即使失去了记忆,情感的碎片依然留存,这便是证明。「长官您知道吗?那个……我和他,曾是什么关系来着……」 用过去时态讲述——情感被客观化/缺乏真实感/仿佛在谈论幻想或梦境一般。 「休息日你们曾一起外出游玩。」配合对方,用过去时态讲述。「彼此信任,相互间也怀有深厚的感情吧。」 「我竟然和男孩子一起外出……?」惊讶——但无意识地用手指轻抚嘴唇/另一只手紧握着『艾丽卡·M』的ID卡——记忆的碎片驱使她如此。「难道说……我和他,曾经非常亲密?」 「谁知道呢。你对他有什么感觉,我也不清楚。」故意含糊其辞——试图探寻少女心中是否还留有答案。「你觉得呢?」 「他看起来不像坏人……」略显失望的样子——关于自己是否期待过男友/对恋人存在的期待之情/但那也不过是如同期待虚构戏剧或小说情节般的心情——自己竟会如此,这种不真实的感受成了阻碍,让人难以真切体会。 多亏了缺乏现实感,即使被指出记忆缺失,也不会动摇或混乱——这正是精神平衡与人格改造程序的正确效果。 负责检查的医生/阿尔课长/巴洛神父/妮娜——一致认为=无碍出动。 凤的处境——不得不行动/少女已成为与英国方面沟通的稳固桥梁/那个秘密主义的谍报机构仅通过凤持续披露信息。 他们的意图——让凤持续站在前线/使其认为合作有利可图。 作为回报——线索/承诺对凤的支援/英国幽灵小队随时待命。 本应是求之不得的局面——却令人深感不安。凤是旧〈无限〉教团的幸存者——英国方面确信,凤站在最前线能对敌人施加压力。 无法揣测英国方面掌握了什么——应查明真相/为此应该让凤前往但心存抵触/与卡尔·克劳斯的信息游戏有相同的感觉。『梦蝶将被圣地的黑暗所召唤』 海嘉——深藏的疑虑=自己是否正被卷入这起事件中?压抑着疑虑,若真如此,她清楚该如何应对。「立即出动,与英国小队汇合,作为别动队确保AP炸弹。」 命令下达——海嘉补充道:「冬真先生和分析课的成员们会保护你的。」 「明白。」敬礼=一抹果敢的微笑——她并未意识到,少年的名字已给予她勇气/转身/离开房间。 目送——愿少女心中尚存的情感能守护她。 出动——乙+日向/搜查班/战术班B组追踪被运往希迪卡·森公司的货物。 大型车辆集装箱内,日向坐在动力服旁,检查着紧身衣。对面,乙=右眼仍戴着眼罩,抱着刀低头不动。 「怎么了?」日向一边检查动力服,一边低声问道。 「那个……」乙依旧低着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记……」日向思索着——关于特甲儿童的特性,他明白了。「不。据我所知,你从未忘记过任何人。」 「我,曾许下诺言不会忘记。向杜先生——」乙=抬起头,仿佛在寻求依靠/将天蓝色的左眼直视日向——显得心神不宁。「我不想违背承诺……」 「不会忘记的。」日向坚定地告诉她——为了让她安心。「听说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只要精神稳定下来,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 「要是想不起来可怎么办啊……」乙=悲伤地说。「关于过去的伙伴,凤已经忘记了很多,也从未想起过。如果记起来了,会告诉我和雏的。」 「如果不安的话,可以不出动。我会和妮娜说,让你不必参加战斗。」 「那也不行。」乙=皱着眉头/被提到妮娜的名字不知为何有些恼火/想要向男人撒娇的心情——这种安心感让人沉溺其中。「呐,如果我忘了什么,记得告诉我哦。」 「明白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是约定哦。」越来越撒娇了。 「啊。」 「我会想起来的。绝对不会就这样忘记的。」她反复强调着,终于意识到不安的根源——无论是关于杜先生的事,还是眼前日向的事,她都不想忘记/不愿失去。 突然间,无线电通信呼叫——日向=耳麦——乙=脑内芯片。 回应=日向。「怎么了?」 妮娜的声音。『搭载穆斯塔法·杜皮斯克的押送车遭到多台动力服和武装团体袭击。』 日向与乙=对视——日向露出锐利的表情。「护送路线泄露给敌人了?」 『没错。我们截获了袭击者的信息,是〈独眼巨人〉向他们透露了路线,连BVT要求将犯人转移到第三十二区拘留所的事也泄露了。袭击现场还发现了〈罗德西亚〉的成员。目前,第二作战部队已经出动,前往搜索穆斯塔法。小心背后。』 「了解。」通话结束——朝向乙。「我们就这么继续追踪敌人的货物。」 「穆斯塔法不是逃了吗?不管他?」 「估计他会自己找上门来。逃跑本身就是个幌子,如果我们去追穆斯塔法,敌人就有时间转移货物。如果我们追货物,他就会从背后袭击我们。」 「哼!」将刀扛在肩上,再战=正合心意。「那个叫〈独眼巨人〉的家伙放走了穆斯塔法吧。那到底是谁呢?」 「知道押送路线的人。敌人预判到我们会读取炸弹的位置,便采取了紧急措施。即便冒着暴露〈独眼巨人〉真实身份的风险,也要强行发动佯攻。」日向=追猎者的表情——追捕敌人/让敌人追捕我们——直到穆斯塔法、〈独眼巨人〉以及各路人马因慌乱而露出破绽,穷追不舍。 日向的意图自然而然地传达给了乙=微微一笑。「霍伊特洛德也会追着我们跑吗?」 「有可能,得小心点。」日向=并非听闻乙可能失忆而痛苦,而是相信彼此能够守护对方的背后。 喜悦驱散了不安——司机报告=『几分钟后抵达。』 「按计划就位。」日向=用通信器下令——在摇晃的集装箱内,他跨入/穿上动力服——在胸部装甲覆盖之前,他低声说道:「即使你忘记了什么,我也不会让你一直遗忘。」 值得信赖的回答——带着感激的微笑回应。「嗯。」 装甲闭合,遮住了男人的脸——动力服启动。 停车——乙=用刀柄按下按钮/打开集装箱电动门——蓝水牛+手持武士刀的少女出动=意气风发——彼此信任支撑下无所畏惧的步伐。 第二十六区=多瑙河沿岸——鱼尾狮/吴哥窟的一部分/金阁寺/借世界各地文化遗产名义的摇钱树——堆积如山的陈列品=文化委托保护区域。 净水厂=MSS的前线基地——驱逐了百余名相关人员/调查组与警察伍驻扎于此。 战术班A组=军用机体×八架,在地下道入口处于临战状态——危险物品处理班待命。 雏=坐在折叠布椅上静静等待——耳机中播放着海顿创作的『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最后七言』——壮丽而痛苦的呻吟声充满了整个世界。 十字架带来的痛苦——同时也是基督作为世界统治者的宣言。 茫然的雏——弑亲之罪/终身监禁的命运/被4JO病毒侵蚀的身体——顺便彻底认识到自己那自私自利且充满犯罪倾向的本性,污秽不堪到无言以对。 对于自己这样的人,那个人不可能喜欢——这种毫无阴霾的绝望念头——然而/正因为如此,内心却低语着——正因为是这样的自己,才能掌控某些东西——如此激励自我。 正因为是连骨髓都染黑的自己——才能如此转动脑筋/才能如此感知/预见危机,如今感到夏琳无比亲近/就像同居的亲戚一样/如同关在一间牢房的囚犯一般/那个女人的危险、动机、愿望和冲动,自己全都能理解。 沉浸在旋律中,通过脑内芯片=参照分析课构建的敌方电子攻城地图——AP炸弹/信息污染/多个武装团体/对政治经济的渗透/治安组织的腐败——一切尽在考量之中。 九个地区——几乎集中了城市半数的重要主服务器。 中央的第二十二区——即本丸区,是主服务器〈九〉=城市管理局——支撑全面国土防卫的主服务器〈釜〉=兵器开发局。 东北方有第二十四区——主服务器〈刕〉=MPB独占。 西南方有第十一区——主服务器〈羴〉=福利局。 南方有第三十五区——主服务器〈晶〉=MSS独占。 周边=AP炸弹和特甲猎兵破坏的地区——第二区/第二十区/第二十一区/第二十五区——都是没有主服务器的地区。 第二十六区——没有主服务器、也没有遭受攻击的最后一块地区。 雏——不用冬真解读也能知道/进入这个阶段后,MSS应该也会察觉到这一点才对/敌人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应该早就预料到这点并做好了准备——有多少人呢?理查·特拉克尔/夏琳/〈三眼〉——最终目标一旦曝光,敌方应该会事先准备好大量的妨碍与扰乱手段以及佯攻部队。 他们的王牌就是——三名特甲猎兵。 雏的王牌——只要做些和他们入侵城市核心相反的事情就行了——入侵他们的核心/接触〈三眼〉的大脑/只要一瞬间就好/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只要有充分的准备,自己应该办得到才对。 谋划背叛之背叛的少女——不被任何人怀疑/只被认为一如往常地畏惧着/却坚强地等待时机/将险恶用心深藏不露/自己本身发出黄色光芒/甚至感受到一丝愉悦。 不久后出动准备完成——御影的通信=果敢下令:『出击,各位行动吧。』 战术班的军用机体×八架=疾驰——前往地下道/两人一组/四个方向/地毯式搜索炸弹。 雏=晚一步飞往地下道——与战术班不同的路径/下水道/抄捷径。 B1=地下一楼——B2——B3——B4——B5=笔直前往地下五层的黑暗处。 战术班的通信:『B1西侧区域,没有异常。』『B1东侧区域,什么都没有。』『六点钟方向前往B2。』『注意转角。』『前往B2,电波立刻就受到干扰了。』『B2西侧,第四区发现铁丝,应该是陷阱。』『是敌人的诱饵,别管它,直接突破。』『B2东侧,第一区有陷阱,反坦克地雷。解除完毕。』『应该就是这里没错,因为敌人在拒绝被接近。』『B2东侧,第二区。十二点钟方向的B3入口出现动态反应——』 轰!沉重震动响彻地下道——B2西侧。『陷阱启动了,是炸弹。没有损害。』 『B3东侧,第二区域发现车辆。别靠近哦。』御影=面对敌人的埋伏充满干劲/AP炸弹存在的可能性大幅上升。『东侧小队,全机前往B3。所罗门,试探一下看看。』 『了解。』通信=抵销枪击声/消除爆炸声/出现些许噪声。『敌方的传送兵器!』 『车辆变成传送兵器了。』御影=更加果敢。『我和所罗门去攻击。警戒伏兵。』 『B3西侧,第四区域交战。敌人五名。装备RPG。是光头的家伙们。』 从地下一层到三层的战斗——雏=不顾一切分头行动/用脑内芯片参照地下道地图/与羽翼侦测的数据详细比较——乍看之下完全符合地图。 但是有奇妙的误差——墙壁的位置偏离数米左右/无法对照卫星照片的地底通道常见情形/在一般电子地图上属于容许范围。 雏=感到奇怪,轻飘飘地降落进行侦测——敲打墙壁/抚摸墙壁/用手指刮着水泥墙。发现旧水泥与新水泥的奇怪分界线——立刻确信。 超乎想象的工程——百米见方的区域被漂亮地移动了数米=中空墙壁。 墙壁/入口/柱子=伪装——拆毁东侧下水道,挪动整个区域/擅自挖了新的下水道/简直就像舞台魔术——因为一片漆黑,细节掩饰的很随意。西侧有数米宽的空白区域——往那边飞去。 推测出位置后,呈8字形飞行——探查/敲打墙壁/到处踢踹——啪叽!墙壁碎裂四散——在廉价的装潢木板表面涂上水泥,显得和墙壁一模一样。 原本的通道暴露出来。 冲进去——探查=通道内什么也没有——尽头的墙壁=裸露的木板——一脚踹开。 冲出去——防淹水用的宽敞储水区——污泥流入的大沼泽。只有这里实际的空间与地图资料没有误差——原本的通道被堵塞/伪装通道在中途戛然而止/意图隐藏这一空间。 但是和推测的AP炸弹位置不同——用来配置炸弹守护者的场所,bingo!「那个」存在的可能性很高/得到「那个」就拿到了王牌——为了「那个」,甚至准备了拖车型的巨大手术台。 如果「那个」在这里保护AP炸弹——参照地下地图/从这个位置逆推/从伏兵的位置逆推/从敌方破坏目标的备用电缆铺设路线逆推——大致上就明白了。 出动后五分钟,就大致推敲出AP炸弹的位置——但自己并不打算拆解它/正如夏琳所言,但也没打算让它爆炸。 雏的目的——「和这个空间一样错开」——敌人的目的/同伴的目标——演出/伪装成夹在两者之间的自己/同时与敌我双方保持距离/成为幽灵。 只要有「那个」应该就轻松了——飞回地底沼泽的深处,原本的通道/没有被堵住/高度不到一米的隧道。 会在那里吗?绕到通道正面准备探查时出现动态反应——从隧道中突然现身。 矮小的男人——实在出乎意料/明明应该预料到的/却完全忘了。 炸弹客——〈罗德西亚〉的炸弹客=〈炎之龙骑士〉——手上拿着点火器「咻」的一声点燃/鲜红火焰咻咻喷出/接下来会引发严重交通事故,所以请后面的车小心一点哦——瘦削的身影在红色火焰照耀下浮现。 「把我的啤酒还来。」口中念念有词。「即使臭了,冲进厕所也会堵住。」流出口水。「丢到浴缸里融化之后再倒掉吧。」一脸作梦般的表情。「把我的啤酒还来。」 沾满泥巴的衣服/毫无意义的喃喃自语——头部=额头·耳后·脖子根部整个消失——牺脑炸弹客=在出入口被堵住的空间中过着地下生活/从隧道深处出现露营用品。 负责御影与雏入团测验的、没能看穿MSS潜入搜查官的人——鲍曼,被迫负起责任/被强迫成为牺脑者/理智和灵魂都被夺走了。 亚当神父的话=制造炸弹的房间暂时不会使用——管理者鲍曼已经消失。 鲍曼被挖开的额头流下血痕——耳朵流出鲜血——头部不断滴落鲜血,耳后还突出类似LED灯的东西,脊椎也延伸出奇怪的电线。 被夺走的「手术台」——器材欠缺/只能进行半吊子的手术/即使如此还是勉强实施/为了与〈三眼〉联系,监视牺脑兵器——像是淋满番茄酱的薯条。 雏=降落到眼前——思考是否应该逮捕=立刻驳回——鲍曼胸前挂着被锁固定的铁链/配线/C4炸弹=像漂亮的七弦贝斯一样挂在身上。 处理——把这个男人踢进隧道里炸死/是最简单迅速的收拾方式。 「那当然没办法冲进厕所里啊。」突然大声嚷嚷=盛大的打嗝。「毕竟她是奥利弗的妻子嘛。」 雏=为了把鲍曼踹飞而在空中摆出踢球的姿势——奥利弗·艾德诺——雏的父亲/静止不动/凝视着鲍曼的嘴/读唇术。 「奥利弗那家伙,把尸体放进车子的后备厢。」打呵欠/大笑。「还放了一堆防腐剂进去。托他的福,尸体烂到让人觉得恶心啊。」在头顶上左右挥动点火器。「因为我是这栋大楼的管理员嘛。我必须照顾他才行。团员之间要互相帮助。」 开始发出嗡嗡声/所有东西都开始闪耀着亮黄色光芒——心中的某种事物觉醒了。 现在立刻消除它/封印它/把这男人炸飞吧——内心的呐喊——但是却动弹不得。 「给我啤酒。」鲍曼举起点火器——干杯/送到嘴边/准备喝下火焰——鼻子和嘴唇被烧得滋滋作响。「我的炸弹是最棒的。不能在这栋大楼养狗。拜托你住手,我还有用处。我可以组装AP炸弹。我是优秀的团员。求求你住手,不要打开我的头颅。不要取出我的脑浆。好烫。快住手。脸好烫。」 好不容易让火焰远离——烧伤的脸庞转向雏/流下眼泪/另一只手在胸前摸索着炸弹。 满脸鲜血的表情——哀求的声音。「救救我……」 雏=倒抽一口气——糟了——慌忙拍动羽翼/往后飞退/双手双脚并拢防御——闪光乍现。 炸裂——爆轰瞬间将鲍曼的肉体化为尘埃,高声宣告其灵魂的全新觉醒。 第二十二区与第二十六区交界处——多瑙河=河岸隧道——地下道。 机体发出「咻、咻、咻」的破空声奔驰——四架静音性能优异的动力服〈摩羯〉——追随着紫色光芒。 英国=G队全面支援。四架新型动力服,喜欢取代号的英国风格。 Mr.哈利=〈Knight(骑士)〉、雷=〈Bishop(主教)〉、DY=〈Rook(城堡)〉、弗洛斯特=〈Pawn(士兵)〉——四人负责支援。 作战名称=〈六枚棋子〉——AP炸弹=〈King(国王)〉——果敢地以Checkmate为目标。 从和雏、御影等战术班都不同的位置出发——朝推测的AP炸弹设置地点/敌方势力侧面攻击。 但是敌人已经知道英国G队的存在——〈蟲〉应该会报复/预料到G队来袭而做好迎击准备/预测对方的行动/互相猜测彼此位置,一场在地下黑暗中的国际象棋游戏。 「MSS的攻坚小组与敌人接触了。」凤=对四人说道——服从自己的钢铁骑士们/一如字面意思地扮演〈Queen(皇后)〉/感觉还不赖。「这个区域有AP炸弹的可能性变高了,很快就会遇到岔路,请注意敌人的埋伏。」 『Yes,Queen。』哈利=纯正的发音。『我们来开路,各位请前往搜寻炸弹。我和Bishop会搜索敌人。Rook、Pawn,进入预测会接敌的路线,所有人一起把Queen带到King身边。』 岔路——『Yes,Knight。』雷=开朗回应/加快速度,与哈利的动力服一同前往右侧通道。 DY+弗洛斯特=走左侧通道——DY=举起机枪。『上吧,Pawn。看在代号的份上,特别让你走在前面。』——弗洛斯特=一本正经。『了解。像Pawn一样笔直前进。』 『只要入侵敌方阵地就能升级哦。』雷=插科打诨。『交换为Knight吧。』 『我很乐意让给你。』哈利=态度认真。『等确保AP炸弹后,我就会成为King。』 『要是被你的兄弟们听到,应该会很不愉快吧?』DY=继续插科打诨。 凤=在中央通道上笔直飞翔——彼此的距离转眼间逐渐拉开。 『已经顺利进入行动路线。Queen,让我们在King身边相见吧。祝你好运。』哈利=与其说是在演戏,感觉更像是认真投入其中。她自然地配合对方的语气:「祝你好运,请多加小心。」 『好的,Queen。』才刚以为哈利如此回应——三人就接连打招呼。『Yes,ma'am.』『祝你好运,Queen。』『也请你多加小心。』简直就像率领MSS的海嘉或带着战术班的妮娜的心情——她不禁感到兴奋/努力保持冷静,在巨大的电缆坑道中前进,同时以脑内芯片确认前方五公里战斗区域的情况——只有雏离开队伍,前往地底深处楼层/没有通信/凤也刻意不进行通信。 对雏的信赖——如果是那孩子,一定能找到炸弹/确信有炸弹而行动/不会逃避,会找出答案——如果雏的路线和自己的路线重叠,那就是答案了。 立刻进行通信=DY。「给Knight与Queen。我来了,是Fiend。开始战斗」——弗洛斯特。「没有Witch。确认到三台传送兵器。极有可能是由Mephisto进行操作。」 果敢地与敌人接触/牵制/扰乱——〈Fiend〉=〈蟲〉——〈Witch〉=蛭雪——作战前向凤公开的新代号=〈Mephisto〉=〈三眼〉杰斯。 『这里是Bishop,有动态反应。从行动方式来看是Fiend。』雷=成功搜敌。 『期待Witch发动侧面攻击吧。只要除掉她,那些长老也会感到欣慰的。』哈利=生性果敢——面对装备传送兵器的敌人也毫不畏惧。 凤=多亏四人,她没有遭遇敌人就顺利飞翔——预期中的第一颗炸弹设置地点=什么都没有——一公里外的下一个地点=什么都没有——再往前一点的三号地点=探测到一个大型物体。与地下深处后备电缆的位置相符=敌人的工程并未掩盖其位置——接近。 被肮脏铁板覆盖的箱状物体——不知是否为炸弹。「确认到约一米见方的正方形物体。是否为King尚不明朗,正在确认。」 「小心点啊,Queen。」哈利=没有要移动到这里的意思/专注负责声东击西的任务。「这边的Fiend就交给我吧。」 她谨慎地降落——一手握着机枪,另一只手摸向箱子/没有振动/没有发热/也不知是否为陷阱——摸索铁板/角落的焊接部分有缝隙/一边希望雏在这里就好了,同时果断将手指伸进去——机械装置的握力=轻易扭曲了铁板,探索内部。 里面几乎是空的——中央有配线与类似配电盘的东西/裸露出来的某种东西/瞬间以为是炸弹——白高兴一场。 探查——被塑造成圆筒形的粘土状物质=梅莉亚体——传送用。 箱子底部有震动探测器——对梅莉亚体产生反应——分析课立刻断定=传送信号。 瞬间退避——眼前闪光乍现=敌人传送。 架起机枪/箱子崩塌/已经看过无数次的光——传送兵器=附车轮的脚部×六只,吞没铁板现身——拥有许多枪口的圆筒/头盔般的躯体=〈泰坦神兵〉。 「已确认物体为传送兵器,予以破坏。」凤=迅速奔向传送中的传送兵器/圆筒滑动=出现大量枪口——凤的扫射/敌人的扫射——双方各自往左右回旋/惊人的火线/隧道中火花四溅/特甲上火花飞溅/敌人躯体上火花迸发——跳弹的光芒=地下仿佛迎来了黎明。 『需要支援吗,Queen?』无法自由飞翔的空间——然而,对于曾经对峙过的兵器/弱点与行动模式都了若指掌/足以单独应付——呐喊=「让本小姐来伺候您吧!」 『别逞强。目标是King——』忽然出现噪声——预料之中,敌人的进一步攻击=信息污染——『要来了,Queen,快撤退。』——声音中断/电子恶魔的吼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 转眼间蔓延开来的电子荆棘——触碰到特甲/无法摆脱的荆棘缠绕在机枪上的感觉/仿佛能听到被棘刺勾住的声音。 敌人的电子攻击干扰了五感——羽翼和脑内芯片的电子防护正在抵御。 电子荆棘带来的心灵沉睡越发强烈,反转为一种和谐——冰冷虚无的觉醒/燃尽一切的怪物般战意——然而,似乎有某种力量在阻挡着这一切。 凤=近距离下激烈的火线交锋——机枪异常震动/子弹传送延迟/我方传送受阻——但无妨=只要羽翼安然无恙,便有继续战斗的自信/近乎鲁莽的勇气/却莫名不觉其鲁莽或危险——心中涌起信任的热流。 脑海中闪过某人的面容=少年的微笑/手的温暖/嘴唇/但未能形成清晰的影像/淡去的记忆——确信无疑——电子荆棘引发的心灵沉睡/在那深处仍微弱跳动的心灵碎片——MSS分析课会帮助自己——若是那个人,一定可以。 MSS总部大楼=地下四层——难以想象的紧张/热浪/不断交换的数据。 中央的胶囊——水无月=如同献上祈祷般跪姿/上半身赤裸/背上有羽翼/蟋蟀羽翼持续发出鸣响,他的电子合成音只在冬真桌面的终端上播放。「马上就到了。准备好了吗,冬真。一旦出现空隙,我们就行动。」 「了解……」冬真在桌前绷紧了脸——为预料中的紧急事态做好准备,同时向神明和主服务器祈祷水无月和吹雪君的愿望能够传达。 在楼层的一角,分析官的声音响起:「有东西正在请求与主服务器〈晶〉建立连接!」 大步走近的阿尔课长=「不能让他们侵入。引导AI隔离它们……不,奇怪。虽无限接近侵入,但请求……?」 引导目标的AI=连接至扬声器,突然响起的声音——如梦似幻、轻飘飘的少女歌声。『哼哼~哼哼哼~嗯~』 「蓝骏蒙伦兹!」水无月=声音回荡在楼层。「别隔离她,boss!她是友军!」 「什么?」阿尔课长——回头看向水无月/缓缓看向冬真。 冬真——紧张地操作/分析随少女歌声而来的信息/少女的狂舞不仅无视协议,甚至颠覆常识本身——终于找到了。「线路构建的请求来源是MPB主服务器〈刕〉!连接者是MPB游击小队队员,夕雾·康妮古德·蒙伦兹!」 阿尔课长=配合视线右转的动作——在冬真背后如金刚般站立/俯视着显示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公开所有ID啊。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MPB那边商量的?」 「这是……」冬真=试图迅速解释——水无月打断了他。「从这事件一开始,boss,连你也瞒着。等一切结束后,所有的惩罚都由我来担。」 「是为了保护凤小姐他们。」冬真慌忙插话道。「不仅是为了MSS,也是为了保护MPB的特甲儿童们。非常抱歉——」 「你打算做什么?」迪赛尔课长张开大手示意——仿佛在催促他不要辩解,直接说出重点。 水无月+冬真——在开口之前,答案已然降临=突然响起的刺耳警报声——主服务器〈晶〉的冰冷宣告:「MPB侧的主服务器请求相互突破!」 分析官=因震惊从椅子上站起——声音中透着激动。「〈晶〉进入攻击态势,但暂缓即时反击!」 地板上接连响起分析官们的惊呼声。「这样下去主服务器之间就要开始互相攻击了!」「课长,在遭受致命打击前请切断连接!」「等等,MPB连接官公布了构建临时线路的方案!」「两台主服务器间开始通信!似乎在就当前状况交换推理!」 阿尔课长=无言/不动/抱臂/紧紧盯着冬真的显示器——那是一种试图判断是否应该接受已发生之事的目光。 突然,警告音停止了——最先发出声音的分析官=愣住了。「这怎么可能。〈晶〉解除了攻击态势……」 突然间,光芒四射=胶囊内——水无月的羽翼展开/翻飞/包裹。「出发吧,冬真。全部监控好,绝对不要遗漏任何东西。」 化作绿色光辉之〈茧〉的水无月——冬真立即执行在心中练习过多次的步骤/简短回应。「交给我吧。」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他们一边对比自己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与胶囊内呼吸着的电子〈茧〉,一边报告。「难以置信,本应只进行自卫的主服务器接受了请求!」「主服务器正在为各自的连接官搭建桥梁!」「未知的协同突破请求被提出……不,已经执行了!」 冬真背后——阿尔课长=瞪大了眼睛/松开了交叉的双臂/发出猛烈的鼻息/满脸笑容。「原来如此。」 冬真不甘示弱地提高嗓门,为了不让任何人阻止他报告:「协同突破已成功!MPB与MSS的特甲儿童已组成联合部队!」 「这是网络世界的黎明,诸位。」阿尔课长=男中音,虽然不高亢,却在整个楼层回荡着。「这里诞生了连敌人都无法预料的电子战手法,现在正是取胜之机。全面支援两组织的连接官及已相互终端化的特甲儿童。冬真,执行突破的特甲儿童有多少人?」 「四人。」冬真=边确认监控边报告——突然心生疑惑。「四人……?」成功连接的水无月/吹雪/MPB的特甲少女——多了一人。 突然间又响起了欢快的歌声。『哼哼哼哼哼哼~』 紧接着是紧张的歌声。『噗噗噗噗噗~』 「雏小姐!?」冬真=大吃一惊——出乎意料地参战/明明正在现场战斗/从未提及过这次的事情——她迅速察觉到信息污染的对抗方法,并投身于连接之中。 「雏拥有卓越的才能,这一点在电子战演习中已经得到了证实。」阿尔课长=虽然这么说,却掩饰不住声音中的惊讶——胸肌和上臂二头肌因激动而膨胀。「这是由未接入主服务器的人发起的突破,敌人因此将不得不应对越来越难以预料的电子战攻势。」 「敌方网关推测成功!」分析官=震惊/兴奋/声音颤抖。「四名特甲儿童与两台主服务器一同搜索敌人!推测项目正在增加!」 「全员就位,向所有推定目标发起攻击!」阿尔课长=发出近乎咆哮的指令。「要彻底瓦解敌人的信息污染!绝不给敌人反击的机会!保护MPB主服务器的线路,尽最大可能强化我们的新战力!网络战士们,现在是全面进攻的时刻!」 前所未有的热情在楼层中弥漫——阿尔课长=在各个办公桌前指挥/激励/建议,宛如率领士兵的武将。 「身份不明的终端正在和我方的攻击抗衡!」分析官=语气不甘心——接着愤怒又焦急地说:「敌人再次展开信息污染!」「无法揭露敌方网关!」 「别退缩!」迪赛尔课长=大声激励。「持续比对推测的网关类似结果与敌方入侵路径,一定能够找到突破口!」 分析官=愤慨地大喊:「可恶!敌人用破坏性病毒反击了!是〈提丰的黑舌〉!」 冬真=战栗——明明已经实行协同突破/〈三眼〉的顽强程度出乎意料/主服务器之间断线/对手完全出乎预料的攻击,他一边监控状态,一边感觉到冷汗从背上滑落。 难道敌人利用好几个看不见的〈终端〉,建构了足以匹敌主服务器的系统?要是那种系统成功对主服务器进行断线攻击,还有谁能阻止呢? 刺耳的警告声——化为〈茧〉的水无月发出呼叫/主服务器自动强制断开一半的连接。 「断线?使用了爆破代码!」分析官=惨叫。 「紧急断线!资料被删除了!」阿尔课长=敏捷地冲向屏幕——然后倒抽一口气。「对象不是我们……?」 「敌人的信息污染消失了!」另一名分析官=困惑地不知该不该感到高兴。「敌人入侵路径上的伪装网关整个消失了!」 「突破?」冬真比显示在屏幕上的信息慢一步才察觉到——反射性地站了起来。 「不……不知不觉间,新的协同突破被执行了!」 「是同伴,不要攻击!」阿尔课长=向所有人下达指示/转身——立刻冲向冬真的办公桌。「快问对方是什么组织!」 「无法通信……可是确实连上了。」冬真=就座/尽管慌张无比仍拼命观察——看不见身影的某人到处纵火删除资料/然而火焰并未延烧到这边来/是完美受控的攻击。 「连接官之间的终端,成功执行了路径不明的协同突破。有第五个参与者。」阿尔课长=以严肃的语气断定——推测=「某处的纽织很可能正在执行秘密作战。除非发现敌对性的突破行动,否则就当作是第三名连接官。」 警告声——水无月=正在压制中的地下设施里,存在主服务器无法干涉的兵器——冬真=立刻查询/尽可能冷静地报告。「出现牺脑兵器了。雏小姐正在应战。」 没有其他警告——沉默不语的水无月=正专注于该做的事情上——原本想找出第五人是谁,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完美维持着协同突破行动。 「这个方法可行。」阿尔课长=用粗壮的右手拍了拍冬真的肩膀。「照这样下去就能分析出敌方的信息,这可是连接官们的功劳啊。」 冬真点头——仿佛要用火焰来扑灭火焰般,谜一样的火焰=完全被看不见的战斗夺去了心神/彻底忘记刚才感受到的战栗。 多亏了连接官们——自己绝对作不到像这样战斗。 身处漩涡中心的水无月与吹雪——祈祷两人胜利/祈祷计划成功/持续祈祷在第一线战斗的所有特甲儿童凯旋。 地下五层——化为尘土的鲍曼/顺便焚烧污泥/有毒气体产生。 雏——不抗拒爆炸压力,跃入污泥/保护自己免受烈焰侵袭/在泥中重新传送受损的羽翼与特甲——不从污泥中跃出/而是缓缓爬出/在斜壁上匍匐——屏息凝神。超越恐怖与厌恶,那双茫然的眼中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幽暗光芒,静静注视着——早已预料到那东西/巴洛神父分析出的敌方武器清单/预料之中的威胁——不久后,如她所想的东西从粘稠泥泞中现身了。 鲍曼的新钢铁身躯——特别长的腿部/宛如用巨大水压机把比起重机更大的螯虾压扁般的扁平形状/藏在腹部内水槽里蠕动的小型遥控机体/为了供电而存在的两根角——是过去遭遇过的牺脑兵器「海拉的大蟹」同系列机体。 腹部装甲开启——小螃蟹群诞生/小狗大小/一齐展开行动/在泥泞中游泳/聚集在斜坡上——全都是满足某种条件就会被引爆的活动炸弹。 雏=依然趴在地上——小螃蟹发现雏/爬过她身上/跑过/被一大群大虫子包围的感觉很恶心——抓起一只迅速解体/让它睡着/观察构造。 读取引爆小螃蟹的方法——动作/震动/光源/声响/电波/定时/温度——本体的大螃蟹随时都能自由切换。 跟之前破坏的大螃蟹又不一样,真是棘手——炸弹魔鲍曼的真本事。 气死人了。既然如此,那也有办法——问题在于重生后的鲍曼,而非原本的他/现在应该还在监视着鲍曼大脑的〈三眼〉/必须瞒过他的监视/切断连接/然后自己必须得到「那个东西」。 将解体的小螃蟹改造后据为己有——突然出现噪声=信息污染。 将与MSS的连线控制在最低限度,撑过信息污染——借此躲避大螃蟹的探查=电子战演习的成果——透过小螃蟹持续发送自己不在这里的伪装信号。但大螃蟹还是判断雏应该在这里——在泥泞中徘徊的巨大蟹脚,在雏身旁踩下,想报复害他变成丑陋怪物的少女。 思考是否该用假信号之类的手段扰乱它——忽然间噪声出现变化/从正在维持通信的信号里感觉到奇妙气息/与连接官的连线——奇怪的情报=协同突破的提议。 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担心会被解除特甲,或是遭遇什么糟糕的情况——慌忙与分析课的数据同步/告知正在战斗中/不知为何正以冬真的ID进行监控/想必是冬真与水无月商量后,采取了对抗夏琳和〈三眼〉的措施。 无论到哪里都像催化剂般的少年——多么优秀的人才啊/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感觉他领悟了自己的意图——转眼间水无月与其他特甲儿童一起执行了突破行动=化为一个整体——在两台主服务器协同下,跃入电子世界的狭缝之中。 自己也参与突破——将处理交给水无月——缓缓站起。 此刻,〈三眼〉也无法察觉——-自己的存在/行动/目的。 突然展开羽翼——锐利地拍打/震动/甩掉泥泞。 徘徊的大螃蟹以难以置信的敏捷转身——涌向通道的小螃蟹群齐刷刷停下/转向雏所在的位置。 突进——大螃蟹=用数只脚将泥巴猛烈地溅起,向雏猛扑而来。 雏=飞翔——如子弹般直冲大螃蟹/在即将撞击之际巧妙避开/优雅地变换轨道/翻转飞行。 大螃蟹的头部——地下施工用的巨大粉碎机=遭撞击的墙壁如同被轰炸般粉碎成屑。 回旋=扭转身体向大螃蟹背部投掷右手的爆雷束——同时将左手抱着的小螃蟹随手扔掉。 大螃蟹的背上接连爆炸——装甲受损。 归来的小螃蟹群——向着雏丢弃的小螃蟹蜂拥而至/雏的伪装信号/伸出爪子/疯狂撕扯/数只炸裂——连锁爆炸/粉碎成末。 雏=用左手喷射火焰——向小螃蟹群/再次爆炸/爆炸的冲击波将雏也吹飞——猛烈撞击天花板。 受冲击而踉跄的大螃蟹——转向雏所在的方向,防御=用脚内置的泵汲取污水/洒向身体/用固化剂固定——冰结装甲。 正中下怀——对方一开始披上装甲,雏便急速俯冲=几乎坠落——落在刚才造成损伤的背部/紧贴/抓住大螃蟹背部装甲。 展开羽翼,化作巨大的〈茧〉——沐浴着大螃蟹汲取的污水/一同凝固/冻结。在大螃蟹背上化作肿瘤的雏——宛如寄生虫/开始侵入螃蟹体内/机械义肢的力量——着手剥离装甲/拆除铆钉——将手进一步插入并撑开缝隙。 大螃蟹发出信号——告知小螃蟹们雏的准确位置/小螃蟹们一齐爬上大螃蟹腿,登上其背部, 雏的〈茧〉与冰结装甲合体,小螃蟹群聚其上/利爪嵌入——炸裂。 凝固的污水被吹散/羽翼出现裂痕/在冲击中摇晃——重新传送羽翼=叠加数层/变得厚重/如同岩石一般——一味地采防御姿态——专注于将眼前的装甲撕裂剥离。 小螃蟹们在〈茧〉上依次精准地引爆——爆压/爆轰/爆焰——雏=头被震得嗡嗡作响/热得喘不过气/身体被灼烧/四肢嘎吱作响——拼命地连续传送羽翼。 发现自己流了大量鼻血/耳鸣得什么也听不见/视野一片赤红,什么也看不见/爆炸的热浪让人无法呼吸——但是——最终大螃蟹的装甲被挖出了足够大的洞。 急忙钻进大螃蟹体内——背上硬化的羽翼碎裂四散。 撕裂了难以理解的配线和机构,深入再深入——爆炸的冲击渐渐远去,只剩下震动感。 终于能喘口气/眼睛眨巴眨巴/小心不让鼻子里的积血呛到,咕咚一声咽下——口中的铁锈味/摸索着侵入大螃蟹的中枢。 估计就在这附近——再次传送背后的羽翼=周围太狭窄被挤压/卷入电线变得奇形怪状——只要有能够探测的羽翼面积就够了。 正如所料,眼前金属板覆盖之下——那应该就是目标所在之处/那应该是「它」的容器。 立即开始拆卸——微弱的光——胶囊中的髓液=脑——Bingo。 凝视片刻/通过脑内芯片调出结构数据——确认不致死又能取出脑的正确拆卸步骤——缓缓开始作业。 如同喜欢机械的孩子兴高采烈地拆解钟表和收音机——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具巨大钢铁之躯中的大脑/切断连接/避免伤害或破坏。 然而,噪声突然间袭来——〈三眼〉再度出现/本以为被遏制的信息污染开始复苏/令人不寒而栗——不得不半途而废、中止工作。 面对MSS与MPB史无前例的联合突破,〈三眼〉试图挣扎——不妙/这样下去,〈三眼〉或许会察觉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本想获取王牌,却可能反陷泥潭。 头脑全速运转——最坏的情况下只能放弃王牌/只能就这样彻底捏碎并摧毁这个牺脑。 然而,噪声突然消失了——一股猛烈的毁灭之焰=电子荆棘被焚烧殆尽。 愣住了——究竟是谁?水无月/分析课/主服务器——全都无法追踪,某个存在挫败了〈三眼〉的反击。 追踪=不明——不仅是ID,连所属、位置、路径都被完美隐藏的某人——不是敌人/在电子战中同时支援MSS与MPB/甚至参与特甲儿童间的协同突破——瞬间完成终端化。 无论是谁——迅速得出结论=重启作业——抓住这个良机实现自己的目的。 在沼泽中身披冰结装甲的大螃蟹,宛如以「污物」为名制作的巨大雕塑,不久便完全停止——等待炸裂的小螃蟹们也排成队列=进入待机模式。 大螃蟹身上的冰结装甲开始融化——胸甲内侧传来咚咚的踢击声。 砰——装甲从内部爆裂/蠕动着出现的雏/皱巴巴的羽翼——仿佛寄生在其他昆虫身上的蜂类幼虫终于咬破宿主、羽化成虫。她双手小心翼翼抱着的东西——胶囊=维持鲍曼大脑运转的整套装置。 右手触碰自己的鼻子——轻轻撕下凤给的护身符=创可贴。然后将其贴在装有大脑的胶囊上——自己独特的护身符/或是诅咒/让胶囊中的内容物为自己所用。 展开背上的羽翼——再次覆盖全身/站立着化作〈茧〉/但很快解除硬化。 羽翼缓缓收回背部——却留下被割离的一部分。 雏的双手=被硬化的羽翼包裹成胶囊/一般的冲击难以破坏——宛如闪耀着金黄色的巨大的卵。 自己做了什么应该无人知晓——无论是水无月还是〈三眼〉或者夏琳,他们在电子战中,无暇他顾/多亏与水无月等人建立了联系,靠这个理应能隐藏自己的存在不被敌人发现——自己与这个牺脑终端连接的事,应是无人知晓的。 轻轻飘舞至泥沼中央附近——大螃蟹出现的地点,悄悄将怀中的卵放下。 咚——被闪耀羽翼覆盖的鲍曼牺脑沉入了泥中。 这里不会被找到。据数据显示,其中的大脑能存活半年。若濒临死亡,只需取出并更换脑脊液或机械部件维护即可。 这将成为对抗〈三眼〉的王牌——一个连主服务器也无法阻止的存在——在心中将其命名为〈鲍曼终端〉。 玩弄人命却毫无良心有愧的感觉——对维持恶徒大脑的疑虑也丝毫没有——唯有确信已成功迈出带来混沌的第一步。 深感自己罪犯气质/擅长策划犯罪的精神——耳机中持续流淌的曲目=『十字架上基督的最后七言』·第四奏鸣曲=『神啊,为何抛弃我』——正是自己的主题曲。 解除抗磁压头盔,用手擦去鼻血,蹒跚前行。 小螃蟹们纷纷起身——跟随雏开始行进/与〈鲍曼终端〉同步,因此将雏认作大螃蟹——蠕动的炸弹群×八十二只——恰如所罗门恶魔之数。 走吧——与昂扬或欢喜无缘的决心/充满阴暗绝望的思绪/领悟到这样的自己,不仅是那个人、甚至是任何人都不会喜欢。 从今往后,决不再逃避——在能够自由操纵那些恶徒之前——若只是试图逃离人生,就会被那些阴险之徒利用/被他人所支配。 那么,该做的事只有一件——获取比恶徒们更甚的阴险,成为恶中恶中恶——按那丑陋神父的箴言=『去操控他们。』 夏琳因确信自己的优势而不慎泄露的言词——〈终端〉。 已掌握到那女人的要害了——她的恋人〈三眼〉杰斯/电子犯罪之王/只要操控了那个男人,那女人便任由摆布——要让她跪地哭泣,乞求宽恕。 雏踏过的泥潭蔓延的空间——角落里悄然现身的少女=蓬乱的金发/翠绿的眼眸/背后透明的蝗虫羽翼——除享乐外,所有的情感都已失去般的笑容——一边将旧军装夹克搭在肩上,一边对着自己的左手说话。「哈哈!看到了吗,萤?那家伙把牺脑者的大脑据为己有了。」 「已经掌握了,皇。」少女的机械化左臂——声音平淡。「未告知盟友,就擅自占有了终端。想必是打算作为无人知晓的秘密武器使用吧。」 「真是有趣的做法呢。」少女轻飘飘地说道。「让我们也来借用一下吧。」 「终端的位置已确认,暂且放置不管吧。现在更让人在意的是MSS与MPB的联合电子战。不仅能锁定敌方终端和AP炸弹,或许还能确定那家伙的位置。」 「那么,就先从炸弹开始解决吧。然后这次一定要把理查·特拉克尔那个混账逮住。」已死的孩子的笑容——身影倏地变透明/享乐的笑靥残影如烟雾般摇曳——空洞的声音回荡。「抓到以后,就把那男人的脑子挖出来好了。小萤,我会放在你旁边,让你我玩到腻为止。只要每天听他求我们杀他的哀嚎,说不定就能找回一点我们失去的感情了。」 第十一区——乙+日向+战术班B组+皮埃尔——接连压制市内三处敌方据点。 与炸弹搜索队前往的第二十六区相同,第十一区也是敌人尚未破坏的地区——冲进去后有可能会遇到预料外的AP炸弹,但他们毫不迟疑地踏进其中。 前锋二人组=冲锋陷阵——日向+乙=MSS首屈一指的追踪手&迫击手——天不怕地不怕的追击搭档。 以希迪卡·森名义成立的公司=仓库/纺织工厂/汽车工厂——小规模战斗=〈塞浦路斯自由战士团〉&〈罗德西亚〉&〈库尔德人民解放军〉——多数被捕者都是喽啰。 通信=逃出监狱的穆斯塔法出现在闹市区监视器上/袭击押送车的武装集团在多瑙河沿岸移动的样子被人目击/载着〈罗德西亚〉团员的卡车正在运输某样东西——日向断定全都是假动作。 日向=发挥追踪手本领——至今为止被迫尝尽苦头的猎犬进入认真模式,排除一切佯攻与扰乱,笔直追踪〈二十吨货物〉。 第四个敌军据点——多瑙河沿岸北方,高速公路旁的宽广地区——碎石场/食品工厂/综合工程公司/卡车运输总站/燃料加工厂/市内瓦斯集散所——城市建设分包设施聚集于此。 海嘉长官强行取得调令,动员了辖区内的警察,同时封锁设施的出入口。 停止作业——将所有劳工聚集到停车场/监视他们/并调查是否持有武器。战术班出动七架机体,在设施内进行地毯式搜索——没有发现那二十吨货物。 中央=三层高的管理大楼——提着武士刀的少女、蓝水牛与穿着皱巴巴上衣的法兰西搜查官从正面闯入——搜查班在所有出入口布阵,警察则战战兢兢地跟在后头。 轰隆!水泥工厂附近突然发生爆炸——通信=战术班,『车上的伪装炸弹陷阱已经爆破处理完毕,没有人员伤亡。』 乙=和日向的动力服一起走入管理大楼一层大厅——空无一人——回过神来,皮埃尔已经不见踪影。 『全队,准备迎击』日向=在大厅架起机枪警戒——乙=先一步走上二楼楼梯/走廊无人/平台窗户另一头有光——远处传来落雷般的闪光=北侧的货柜放置场。 通信=战术班,『传送兵器出现,正在压制』 其他方向传来激烈的枪声——从东侧的材料放置场=乙看不见的地方——通信=战术班,『敌人从井盖现身。确认到两架动力服,七名库尔德裔武装犯。正朝管理大楼前进。』 『是逃走的穆斯塔法的手下。』日向=不为所动,『一如预料被夹击了。搜查班和警察们进建筑物。卡斯柏和丹尼尔,过来,击退敌人。』本日第四次应战——最后对乙说:『爱丽丝,建筑物里应该也有敌人。在我和战术班迎击期间,由搜查班和皮埃尔搜查官压制。』 「收到。」以略带鼻音的声音回应——日向背后就交给她了/越来越受到信赖/品尝着棒棒糖的甜味——两人迅速地沿着楼梯前进。 自然传来的气息——仿佛与整栋建筑物连接在一起般,大致上可以知道哪里有人躲藏,以及该注意阴影处的哪个地方。 二楼=悄悄打开门扉——眼前是通道/深处尽头有左右转角——T字走廊。 右侧=器材室——走廊上有堆积如山的纸箱/推车被丢在原地/扫除用具靠在墙边。 右侧深处=电梯,显示灯呈现关闭状态。为了不被MSS远程控制而切断了电源。 左侧=厕所——男性专用标志。 眼前的通道——走廊墙壁上的凹凸=柱子——左右各有三扇老旧房门,全部都稍微开启着/表示有人躲在这里。 眼睛看着通道,用刀鞘敲了敲厕所的门,咚咚咚地敲了敲器材室的门。两扇门都只是轻轻一推就开了,从触感来看似乎没有上锁。用拳头敲了敲旁边的墙壁,脚跟踏了踏地板,墙壁和地板都不怎么硬——可以推测子弹大概会陷入墙面或反弹=十发子弹里应该会有两发左右会弹跳。 墙壁/柱子/门/狭窄的空间/室内一定有许多遮蔽物——对刀不利/难以控制力度——大声宣告:「我是特甲儿童!大家快点出来投降吧!在这里我可能没办法手下留情,不小心会把人砍了!」 没有回应/有反应=所有门后方——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埋伏的人们将手里的枪握上膛,处于随时可以射击的状态=仿佛在说这就是回应。 门的数量=六扇——把乙的警告当成挑衅而发出声响的粗心家伙=六人。 但是一定有忍耐力强、隐藏气息的伏兵存在=先假设是六个人——为了保持这样的心理准备,告诉自己还有六个敌人——一对十八——大概一分钟左右就可以分出胜负的人数。 充满静谧——精神平静/呼吸平稳——叼着棒棒糖的嘴唇紧闭,处于「舒畅的紧张」/不僵硬/不受任何事物束缚的自在境界。 以刀鞘静静拉近推车=踩住推车用左手把刀架在腰侧。「那么,要上咯。」 咚一声瞄准后踢向推车——发出喀啦喀啦热闹的声音滑过通道。 乙立刻躲进厕所方向的转角——背对墙壁将刀垂直拿在身体前方——发出巨大声响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自己则迅速进入迎击态势——「夜影」之式。 从门缝伸出冲锋枪与手枪×六把——看也不看就一起开火。 推车在通道中间满是火花地旋转——墙壁·地板出现许多弹痕/天花板灯粉碎/楼梯平台的门被撕裂得到处都是。 射手充满紧张感,扣下扳机的手指也失去控制——这六个人原本就没有仔细观察对手再射击的意思/让治安组织闯入后迎击/挫其锐气/绊住对方的脚步不让敌人一拥而上——为能够冷静瞄准射击的同伴制造有利状况。 乙=躲在没有跳弹的安全区——三秒左右,弹雨就停了=粗心大意的六人把子弹射光。 敌人的第二波攻击来了——知道会从哪里来——也预测得到会有几个人来。 和乙一样躲在没有跳弹处的人们——三人。 厕所/器材室/电梯=解锁/解锁/手动开启——一齐开启——一个人从厕所出来/一个人从器材室出来/一个人从电梯出来——拿着武器冲出,最多只能再容纳一人。 厕所=乙的旁边——拿着突击步枪的男人冲了出来/趁男人举枪瞄准遥远前方时,用左手轻轻敲了一下枪柄——握把打中他的脸/他往后方飞去/摔回正要出来的厕所地板上昏倒。 回身转进——器材室=男人冲出来单膝跪地/为了方便后面的同伴射击,不得不压低身体/只能将武器朝向前方,没有比这更不自由的姿势。 啪的一声以刀鞘拍打枪身/支撑着枪身的左手在空中游移/枪口转向其他方向/身体摇摇晃晃——擦身而过——咚一声用右手推了他的肩膀一把/明明没出什么力却倒了下去。 电梯=敌人马上摆出准备发射必杀枪击的立射姿势——但是伏兵们必须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混在枪声中开锁/转动门把/打开门/迅速冲出去/身体往侧面转九十度/举枪/确认敌人/瞄准射击——不管再怎么急着行动,也得花上一秒钟左右的时间,等同于处在毫无防备的状态。 啪=用刀鞘挥开站着的男人的枪/想同时让重心与枪口恢复原位而陷入约半秒的苦战/看见对方身体失去平衡——右手轻轻推了一下/男人往后倒下——转过身去。 整整一两秒钟的空白——因为觉得浪费时间,所以只花了四分之一秒的时间挥刀。 前·后方「啪!啪——」——「番蝶」之式——两人昏倒在地=好像因为什么而感到沮丧,当场蜷缩成一团。 瞬间转向——没有预备动作的奔驰/灯光熄灭的通道——跳跃——乘上。被击中后停下的推车——滑板一样滑行/发出喀啦喀啦的巨大声响/刀子夹在腋下——迫击态势。 刚才胡乱开枪的六人总算换好弹匣,再度举枪——楼梯的方向/乙早已通过/伏兵们也没有开枪——半数犹豫不决/半数不经思考地再次胡乱开枪/从背后射来的火线=推车滑行/尽头的墙壁逼近——轻轻跃向正上方。 砰!推车猛烈撞上墙壁——在左右转角屏息以待的两名伏兵=反射性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飞舞在半空中迫近——用刀鞘重击头部——两人昏倒。利用巨大声响迷惑敌人的「夜影」之式——从空中跃起的「隼」之式——二者的合体技。 踢向撞上墙壁的推车,咚一声着陆——转角处有三名敌人——带着能击穿铁板的两脚大型步枪=为了突破防弹盾牌或动力服等装备、将治安组织的人击飞而冲出来——要在他们开火之前压制。 环顾左右——左边=热水器与冷藏柜,右边=并列的配电箱——没有人的气息。 望向通道——朝内侧开启的六扇门=乱射的一半敌人正在更换弹匣,另外一半不知所措——从乙的角度看,右前/左前/左数第二扇门——以乙听不懂的语言大吼的声音/似乎判断伏兵被干掉了/从左前方的门朝乙的方向伸出枪。 乙——用左肩撞向伸出来的枪=靠门框与肩膀固定住枪身——以刀鞘用力击打惊讶地拉回枪的男人胯下——啪叽!呀啊的惨叫声/翻白眼/口吐白沫昏倒。 在室内挥刀驱散敌人时的「枪斗」一式——这真的很痛呢=微妙的感慨。 把昏迷的男人扛在肩上当成盾牌,进入室内=只有办公桌的房间——无人。 转身朝向通道=从肩膀丢出扛着的男人——举枪的男子正要走出对面的门=昏倒的男人掉在他脚下/绊到他了/枪口指向地板——乙=踩住枪身,在狼狈不堪的前倾男子眼前微笑——用刀柄击打下巴——「喀!」=失去意识。 这次乙以那名男子为盾,迅速窥视室内——大房间=天花板有滑轨的隔断墙/现在全部敞开/与其他两个房间合而为一。 书桌/大架子/置物柜/椅子/纸箱——到处都堆满了遮蔽物。必须隔着遮蔽物战斗——乙在看见敌人的瞬间,便用左手拇指将刀鞘拉开,只抽出固定刀刃的卡榫部分。 大房间里,两人从剩下的两扇门窥视外面,另外三人则躲在遮蔽物后方待命/其中一人在阴影处发现乙——发出叫声=明白对方以为同伴已经死亡,打算不顾一切开枪射击。 乙抛出当作盾牌的男人——撞上第二扇门附近的一人。 跳跃——脚下是火线/踢击墙壁/踢击天花板/跳到房间中央——在空中拔刀。 一闪——浅浅砍中开枪的男子额头/叫声变成惨叫/按住脸跪倒在地。 着陆——前后左右都是敌人/四方有遮蔽物——乙迅速转身前进。 突刺——贯穿架子/贯穿另一侧的男人肩头——惨叫/跌倒——再度转身前进。突刺——贯穿置物柜/刺中另一侧男人的腹部——呻吟/蹲下。 转进——刀鞘立于地面/手放开/双手握住刀柄挥动/刀尖挥向背后。 一闪——猛然挥下的刀刃一口气砍断堆积起来的椅子/站在楼梯旁门边的男人转身时,手臂被一刀两断/发出惨叫。 左手——在空中抓住倒地途中的刀鞘——架在腋下。 转进——第二个门边的男人重整态势,在桌子后方举枪瞄准。 火线——通过头上——瞬间压低身子的乙从男人视野中消失/单膝跪地。 突刺——瞄准好的刀刃从桌子下方贯穿男人右腿——发出惨叫,倒在地上挣扎。 攻击前后左右的敌人=「四方诘」之式——透过遮蔽物发动攻击=「户隐」之式——合体技。 拔出刀刃站起身——跳下桌子越过男人/将腿被刺穿的男人的手枪踢到够不着的地方/避开遮蔽物顺畅前进——来到刚才进来的门附近。 把吃完的棒棒糖丢掉——咻一声划过半空,甩开沾在刀刃上的血/地板上画出血花的弧线——提着明晃晃的刀刃等待敌人。 通道另一侧房间里的家伙应该会杀过来才对——但是却迟迟没有出现。 浓郁的血腥味——脸部被砍而看不见的男人/肩膀被贯穿痛苦挣扎的男人/腹部被刺而呻吟的男人/手臂被割裂蹲在地上的男人/腿被刺穿发出惨叫的男人。 满是鲜血/痛苦的声音——明明应该会让其他还能动的男人感到愤怒与焦躁才对——这样实在太奇怪了,她决定去到外面看看。 「嗨,小姐。」楼梯的方向——皮埃尔正咬着一根棒棒糖。「那边下血雨了吗?」 剩下两间房间——完全沉默/在出入口倒地不起的男人们/不知何时已经被皮埃尔收拾掉了。 「皮埃尔大叔。」她一脸无奈的表情走向对方。「至少说一声嘛,要是不小心砍到你的话会很危险哦?」 「我这是在帮他们免于被大小姐砍死,也就是所谓的佛心啦。」他眨了眨眼。「而且要是大声呼喊的话,我会被枪击啊。」 「你不担心会被我砍吗?」乙半眯着眼仰望对方。 「身为师兄的我很想说是,但老实说,感觉一出声就会被你砍死,所以才保持沉默站在那里。」 「我也想尽量不砍人啊……」说着,乙用皮带将刀鞘固定在腰间,并取出纸张把刀刃上的血渍擦拭干净后扔掉=武士的作派——再把刀收进鞘中。「看来我的修行还不够呢。」 「是修练啦。你没有杀死那些埋伏已久的家伙已经很了不起了。他们的急救就交给MSS搜查班,我们到上面的楼层去吧。」 「有钻石吗?」两人一起爬上楼梯时,乙这么问道。 「除了大小姐的那颗以外,目前没看到其他钻石。」他抬起下巴示意——装饰在乙胸前的钻石/完全成为护身符的物品——提及其他物品=以手指敲了敲自己右眼下方。「你不拿掉那个吗?」 眼罩——与其说是护身符,不如说是束缚之物/为了不让鳄鱼说话而戴。 「养成奇怪的习惯可不好。」师兄提出忠告。「动作偏向左边的话,要改回来会很辛苦。」 「只有现在而已啦。」乙叼着新的棒棒糖反省,确实如此——不过现在这是唯一能对付鳄鱼的武器。 三楼——会议室/设施管理者的房间——空无一人。 深处有电力被切断的电梯=从大厅看不见的电梯/不是搬运人用的/似乎是让大人物从后门进出时使用的。 在电梯旁边发现楼梯,这是突击前确认过的建筑物平面图上没有的东西——皮埃尔将手指朝向楼梯与天花板的方向——「到屋顶去看看吧。」 乙点头回应——两人一起爬上楼梯打开门,接着屋顶上的景象让他们同时愣住。豪华的阁楼与满是砂砾的建筑用地完全不搭调——甚至还有游泳池、遮阳伞和附设吧台的小屋。 无声无息地接近——从顶层传来一阵大笑声「哇哈哈哈」,打开顶楼的门进入室内——看起来像是饭店的总统套房=宽敞的格局/拉门隔开的房间/漂亮的沙发/豪华圆桌/摆满酒瓶的玻璃柜——伊斯兰教徒不是不能喝酒吗?乙提出单纯的疑问。 笑声从短短的通道后头传来——途中是巨大的浴室/厕所/厨房/餐厅——大小和小餐馆差不多。 皮埃尔静静地打开最里面的门——奢华的吧台,附设大客厅。一名身材高大的女性出现——她坐在特大号沙发上,用特大号玻璃杯喝着红酒,一边看着挂在墙上的超大型液晶电视播放的喜剧节目哈哈大笑——巨大的脸庞转向走进来的皮埃尔和乙。「你们来得真慢,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与无聊无缘的愉快笑容=希迪卡·森——人高马大/应该七十多岁/年龄不详的黑发/充满生气与暴戾之气的眼神·表情·嘴角·动作——第一次见面时因为药物而意识朦胧/现在则散发出凶恶猛兽放松休息的氛围——把酒杯放在矮脚桌上,抓起贴着昂贵标签的红酒瓶,将里面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倒进酒杯里——由于手太大了,让酒瓶看起来像是果汁瓶。 「又见面了。才想说你抛弃了家,没想到竟然住在这么棒的别墅里——」皮埃尔=停下脚步,想要靠近对方——迅速转身/为了不撞到乙而扑向厨房的方向。 希迪卡·森扔出红酒瓶=明明只是轻轻一转手而已,却以宛如高速球的速度飞来——击中皮埃尔原本所在位置的墙壁,粉碎殆尽。 乙=和皮埃尔一样瞬间退避——躲入餐厅。 希迪卡·森双手伸向两侧的特大号靠垫下方——各自拿出全自动霰弹枪=TACTICAL-M1——室内宛如点燃祭典用的高空烟火般,发出轰然巨响与火线。 强烈的霰弹雨=门扉/墙壁/吧台/架子——一并粉碎。 宛如改装工程=厨房与餐厅与客厅在一瞬间化为相连的房间。 对刀来说最棘手的对手——攻击范围是「面」的霰弹/霰弹枪。 广大的射角/以腰支撑的稳定姿势/不固定躯干的随便射击,很可能成为必杀的一击——不易对付的近战火器。 退避——皮埃尔=厨房的钢铁调理台后方——乙=餐厅的石制架子后方。 强烈的火力将选择错误遮蔽物的人连同躲藏地点一起瞬间绞成肉泥。「明明赶快把爱拉和索内尔还来就好了。不过,多亏了穆斯塔法小弟,我才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 喀嚓·喀嚓!装入新弹匣的声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特大号的霰弹枪当成儿童用棒球棍之类的物品般轻松运用。 皮埃尔——迅速逼上前去/抓住掉在眼前的平底锅/从厨房逃进厕所。 乙——飞快冲出去/前往浴室。 希迪卡·森进一步扫射,右手×左手——十六发霰弹=两秒钟内。 厨房的柜子全部报销——厨具和餐具像爆米花一样在房间里飞散。餐厅的桌椅消失——石制的架子裂成两半。 仿佛无形怪兽大肆破坏之后的景象=墙消失了——希迪卡·森的视野变得开阔/厕所暴露在视野中/浴室暴露在视野中——乙和皮埃尔都不见了——固定式的窗户破裂。 皮埃尔在公寓外面的屋顶上奔跑——乙=在反方向奔跑——火线继续延伸,希迪卡·森朝着有人的方向疯狂射击——墙壁陆续粉碎,屋顶和室内连成一片。 霰弹从两人背后飞过——皮埃尔朝向希迪卡·森背后的露台门奔跑——乙则是跑向希迪卡·森斜后方的窗户。 不给对方重新装填子弹的机会/打破窗户闯入——希迪卡·森站稳脚步,双手握着霰弹枪像棍棒一样挥舞。 皮埃尔=用手上的平底锅挡下霰弹枪身/平底锅被打扁/枪身扭曲成ㄑ字——皮埃尔像人偶一样被弹飞。 乙=用刀鞘挑起小桌子——希迪卡·森的视野=玻璃/泼洒出来的红酒/桌子——以左手的霰弹枪一并扫开。趁机,乙=瞬时将刀鞘刺进毫无防备的希迪卡·森胸口——纹丝不动/仿佛刺中了橡胶块/被弹开/乙不由得瞪大双眼——右边的霰弹枪发出低吼挥来/迅速往后跳开闪避——忽然察觉——希迪卡·森乱甩的头发=莫名地歪向一边。 皮埃尔——扑过去缠住希迪卡·森右臂/让对方举高手臂/把巨大手臂当成单杠倒挂上去/将自己的体重集中到对方的肩关节上/用力拉扯手臂——希迪卡·森发出充满怒气的痛苦声音。 被甩开的皮埃尔=魁梧的男人承受了过肩摔,滚倒在地——但有成果斐然。 希迪卡·森的右臂垂下——霰弹枪从右手掉落。 然而,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枪塞进沙发·垫子的缝隙间固定住/拉下枪身上的把手卸下弹匣/抓住放在沙发上的新弹匣/一边将握把夹在腋下,一边利用敲入弹匣的势头将枪身弹起——枪口对准了乙。 宛如魔术般的手法/远比速射高手索内尔还要迅捷/精通枪械的女战士之技艺——刀剑无法触及的距离——糟糕! 对方用如同手套般的左手轻松握住把手——乙的左手弹开似地将刀从鞘口拔出/右手抓住飞来的架子。 连射——大洞=天花板上的顶板与照明被粉碎/碎片宛如细雪般飘落。 枪口朝向正上方——乙举起尚未完全拔出的刀/用还挂在刀柄上的刀鞘争取距离,从正下方抬高了枪口——多亏对方只用单手握住,所以能够迅速弹开。 将高举过头的刀刃全部抽出刀鞘/一挥而下——寒光一闪。 希迪卡·森握在手里的霰弹枪枪身——不是被弹开而是被砍成两半。翻转刀刃的刀尖对准了喉头——左手伸向背后,就像接力赛跑选手一样,以极限前倾姿势接住掉落的刀鞘/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用手接住。 乙=挺直原本往前倾的身躯——刀尖依然抵着对方。 希迪卡·森停下动作——态度狂妄至极。「所以你不会杀我?真是个臭屁又矮挫的小鬼呢。」 没有理会挑衅——不知不觉间已经把糖全部吃完/「呸!」一声吐掉棒子/犀利质问:「你打算让爱拉也做牺脑手术?」 「因为我们都应该去完成父亲的遗志啊。」咧嘴一笑——丢弃被砍断的枪,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假发——轻轻摘下/后方从额头处消失不见/漂亮的手术痕迹——在凤夺走一部分手术台之前就摘出大脑了。 「跟日向队员的预测一样。」皮埃尔——一副无奈的样子,拍掉落在身上的碎片。「明明把脑移植到兵器里了,为什么现在不自爆?」 「因为要交给神明决定。」仿佛深信着什么似的语气。 「似乎是要保留手牌呢。」皮埃尔=对乙。「也就是说AP炸弹可能就在这里或别的地方地下吧。」 啪哒啪哒的脚步声传来——搜查班踏进室内,被没有大脑的壮硕老婆婆的异样吓得倒抽一口气,慢了一拍才举枪瞄准她,并小心翼翼地接近。 乙=锵一声收刀入鞘/明知没用还是问了。「要怎样才能治好爱拉的病?」 「谁知道呢。」她露出恶棍般的笑容。「听说过不了多久,她的内脏就会全部烂掉,背叛家族的少女就该接受这种惩罚。至少要让她回到正途,像我或父亲一样献出灵魂吧。」 一如预料,完全无法沟通——搜查班准备上手铐/手臂太粗而扣不上去/在枪口包围下移动——楼下所有战斗已经结束。 满是铁丝网的巴士登场——被捕的人被送上车,希迪卡的巨大身躯也勉强挤了进去。 日向的动力服=在大厅外扫荡完敌方动力服与士兵们/回头望向走下来的乙等人/胸部装甲开启——探出头来。「有没有受伤?」 「完全没事。」耸肩——别说受伤,连一滴血都没沾到,明明不必担心这种事,却让人莫名开心。「日向你也没事吧?」 「没问题。我一直在等穆斯塔法出现,但他似乎没来这里。」没能引出猎物让他露出有点不满的表情。 「那二十吨货还没找到吗?」皮埃尔=因为是常有的事,所以已经看开了,觉得就算焦急也无济于事。他吸着吸入器。 『副班长。』通信=日向的动力服/乙的脑内芯片——战术班,『来仓库一趟,发现惊人的东西。』 「找到了吗?」动力服回答完后转身离去。乙+皮埃尔=面面相觑,快步追上。 北侧货柜放置场——被破坏的传送兵器残骸/因流弹而开洞的大型仓库/两架战术班机体已压制该处——仓库内的货柜=全数开启/装满黑色无烟煤炭的木箱散落一地。 机体从货柜里拉出一个木箱,上头沾满煤炭粉——连个标签都没有,最多也就二十公斤的货。 「是这个吗?」日向的动力服发出喀锵声响走近。战术班的机体开启舱门——战术班成员现身/咧嘴一笑。「其他全都是煤炭,只有这箱装的东西有点不一样。」 日向=打开装甲/穿着紧身衣出来/伸手开启木箱盖子/凝视里头——乙、皮埃尔与搜查班也跑来窥探。 里头是堆积如山的石头=各种各样的石头聚集成块状——皮埃尔拿起一颗石头/眯眼观察/仿佛精疲力尽抵达山顶的登山家般静静微笑。「终于……找到这个了。」 「这就是钻石?」乙=看起来不怎么闪亮啊/感觉跟掉在地上的石头没两样。 「是原石。只要分析这石头,就能知道原产地——」突然响起铃声,于是皮埃尔将石头放回箱子/慢吞吞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是我。是你啊?坎帕内罗搜查官。怎么了?」 看来似乎是熟人打来的电话——皮埃尔离开围绕着箱子的人群。 乙=从口袋里拿出棒棒糖,拆开包装纸——转过身来和皮埃尔四目相对。「知道了。帮我向海嘉长官问好。」 「怎么了?」乙=叼着糖果再度露出不解的表情。 「是我认识的意大利人打来的电话。黑手党发出了杀戮令。」皮埃尔简短说明。「然后,据说目标是MPB的特甲儿童。因此,我想请求附近的另一位特甲儿童小姐支援。」 「MPB?」乙=惊讶地——日向也凑了过来。「特甲儿童吗?」 「听说也拜托了海嘉长官。命令还没发来吗?」 「嗯——」摇头否认——就在这时,命令通过脑内芯片/紧急指令/海嘉长官的名义传来——地点是第二十区——多瑙运河与多瑙河对岸的区域。「命令来了。说是立刻去救援。」 日向=收信/PDA/同一时间/快速反应=对战术小组。「你们前往下一个目标。在压制的同时,我和爱丽丝会前去支援。当出现武力差距较大的对手时,争取时间就行。」 乙=在大家面前被那样称呼有点害羞/但用「我和爱丽丝」这种说法,却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只有我们俩?」 「这也是敌人的佯攻。」日向=内心毫无波动。「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嗯。」这边也迅速反应——开始奔跑/如果日向能追上来,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出乎意料的可靠——走到仓库外/右手伸向空中。 「传送开封。」机甲化=一秒/飞翔——蓝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向北飞去。 跨越多瑙运河——飞越第二区的上空——沿多瑙河北上。 第二十一区=冷清的购物中心——突然,噪声=剧烈的信息污染/啊,原来如此/或许是因为这个,无法传送特甲/也许没有像MSS分析课那样的电子防护/想到身处其他组织的同胞的困境,情绪激昂——直冲而去。 在那里——购物中心一角/电话亭旁/MPB的漂亮姐姐。 长长的红发/锐利的美貌/成熟而潇洒的鸡尾酒礼服——看起来破破烂烂/额头流着血/颤抖的手握着枪——已经遭到袭击/仅凭一把手枪支撑。 即将袭来的家伙们——穿着西装的男子=蛇腹般的手脚——〈蟲〉。 漂亮姐姐=孤立无援——却勇敢地准备迎击/没有陷入恐慌、愤怒或恐惧中失去自我——展现出一种极其冷静的斗志。 破烂不堪却异常帅气——让乙想起了曾与MPB小队长并肩作战的日子/不由得情绪高涨,笑声四溢。「啊哈哈!老娘的心也砰砰跳了呢!」 降落=送还特甲——踢向屋檐/踢向石墙/稳稳落在姐姐面前。 微微回头,与惊讶的姐姐目光相接——无声地告诉她自己不是敌人,然后静静地转向那个男人/想证明自己是靠谱的援军。 (克服它——) 某处响起了声音——曾经未能支援/最初的AP炸弹爆炸事件/被敌人的狙击手盯上——孤立无援的状态,但现在总算赶上了。 男子=一眼便知是位优秀的战士,毫不松懈的姿态/若想活捉,必将遭到猛烈反击——必须毫不留情地将其击毙/但自己绝不会被鳄鱼吞噬——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要向这位小姐证明自己的冷静。 轻轻一抽,刀刃出鞘——刀鞘别在腰间/双手紧握刀柄/战斗姿态——正眼架势。 男=扭动的四肢·摇曳的身体——穆斯塔法般的动作/难以预测/无法预测的朦胧感——迎击的方法已经学会了。 乙=与对方的动作同步/以自己为镜映照对方——轻轻摇曳/不需要完全做相同的动作/只要用重心感受节奏就好。 一闪——男子锐利的右腕挥动=武士刀迅速反击——若试图招架,便会被多关节的肢体缠住武士刀——男子的左脚·左腕·右脚接连出击——弹开·击退·反弹,掌握节奏/预判对手动作/踏入敌人袭来之处——一闪。 乙=划出弧线来袭的男人左臂——从中间切断。 男子迅速向后跃去,却未能完全跳开=背后是墙壁——乙一边弹开攻击一边诱导对方——完全预判了对手的动向——为了封锁其行动,瞬间拉近距离。 男子试图转向逃跑/为了牵制而挥动右臂——毫不留情地斩断那只手臂——男子双腿弯曲——右脚攻击牵制/左脚迈步逃跑——两者皆未能得逞。 必杀的迫击——男子想要跳开之际,精准挥刃,沿其轨迹斩出=袈裟斩。 刀刃从男子的左肩穿过侧腹——连同将他逼入绝境的墙壁一并斩断——发出「咔嚓」一声怪异的声响。 徐徐前行——警惕男子的同伴从某处扑来,保持残心/没有新敌人——终于将目光投向那把断成两半的刀——方才声响的真相 被斩落于血海中的男子——其旁的墙壁上,断刃的另一半深深嵌入其中。 斩击方式过于稚嫩/虽将对手逼入绝境,却损伤了刀/要是皮埃尔在的话,肯定会被嘲笑——乙=将啃完的棒棒糖棍子噗一声吐掉,夹杂着叹息的低语洒落一地。「啊——啊,还以为能利落地斩断呢。」 本已练到了足以斩断同样的靶子/却因对手肩胛骨机械化的原因/斩击轨迹稍有偏离/未能实现正确的斩击——修行之路,修且漫长。 为了这种时候而注册为传送兵器的刀——但因为没有装备特甲,即使损坏了也无法请求重新传送/回想起修复的方法,叹息声愈发沉重。 重新振作精神,张开左手——猛地刺入断刃/姐姐为之一惊/当然,疼痛并不存在/刀刃接触到四肢内置的梅莉亚体。「传送开封。」 辉光=刃被拔出——手仿佛化作刀鞘,顺利恢复原状的白刃显现。 重新握紧刀柄,嗖地一挥/破空之声/复习正确的斩击方式。「就该这样。」 姐姐的眼睛越睁越大——为了证明自己确实能做到,挑选就近的交通标志杆试斩——袈裟斩=铁杆应声而断。「嗯,就该这样。」 右袈裟/左袈裟/逆右袈裟/逆左袈裟——逐一练习后,静静收刀/端正行礼。 频频望向这边的少女——对她微微一笑。「呐,MPB的大姐姐,你知道修行之旅吗?」 脸上写着「不知道」的少女——正欲开口/她的眼中闪现理解的光芒/终于察觉到乙是特甲儿童——〈战犯法庭事件〉后交换的视频中。 在商场两侧的入口处,人影——戴着威尼斯面具、身着燕尾服的男人们。数据=〈阿蕾奇诺〉——用炸弹炸毁了巴洛神父的教堂/很可能袭击了姐姐的那伙人=九人/手中握着武器/步伐熟练于杀戮/动作像特种部队成员。 强敌环伺——然而仅凭一人之力,未着特甲便战至遍体鳞伤的姐姐/手中紧握的手枪想必也弹尽粮绝/对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不禁让人肃然起敬/能与她并肩作战,心中莫名雀跃/「一起战斗吧」,这份心意化作笑声溢出——「哈哈,来了来了!」她轻盈地抽出刀刃,再次划破半空,毫无征兆地跃起。在姐姐开口之前/在敌人形成夹击之势前——毫不留情地迫击。 她落在持枪男子身旁/挥刀斩断其手臂/手枪与手臂如预期般飞离。 「送你了!」乙=兴奋——或许是因为一直与日向和成年男子并肩作战的缘故,久违地能与同龄伙伴共同战斗,心情雀跃不已/对特甲儿童间的协作感到激动不已。 姐姐=从被斩断的手中夺过手枪/摆好姿势/瞄准/如闪电般迅速。那动作简洁得令人又恨又爱/精确瞄准/扣动扳机的手指的沉稳——面具男中一人被击中脸部倒下。 必杀的流畅/静谧=若与这位大姐姐交战,将是无比棘手——难以言喻的可靠感。 慌忙散开的男人们——但乙+MPB的姐姐=动作远远快于他们,自然地完美契合/尽管是初次并肩作战/却已洞悉彼此意图。 不知不觉间,她们背靠背地战斗着——宛如镜中倒影般的两人。 MSS总部大楼=长官室——多个监控屏幕显示=卫星图像/城市地图/出动部队的位置/动向/战斗状况——其中一块屏幕上,是位于防护车辆〈埃癸斯〉内的妮娜。『〈青炎〉已发现MPB的特甲儿童,正在击退袭击者,日向的动力服和巴斯蒂尤搜查官正赶往支援。B组其余成员正在追踪〈二十吨货物〉』 「谢谢,妮娜。」海嘉=微笑/轻靠桌边俯瞰监控/眼神比以往更加坚定。「B组的任务是摆脱敌人的佯攻并封锁他们,对MPB的支援已经足够,各组请专注于搜索目标及压制敌方据点。」 『明白,长官。那么我继续搜索AP炸弹。』妮娜=任务中的干练报告——监控·关闭。 海嘉=手中握着手机——刚才接到意大利调查官伊莎贝拉·坎帕内罗的电话/杀戮令/信息污染导致的通信中断/请求支援以保护「镜中的生者」。 疑问——这也是敌人的佯攻吗?/针对我们的心理/为了分散我们的战斗力——但他们如何将MPB的特甲少女引诱到孤立无援的境地?少女周围可能有敌人——她拿着手机,同时按下桌上电话的内线电话。 「是我。请进行通信分析。调查与MPB游击小队的阳炎·沙宾娜·库尔兹林格队员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有过接触的对象。如果有通话数据,请一并收集。」 『是,长官。』事务官迅速回应,这是MSS的强项——将调查项目添加进分析课的任务中去。 手机来电=查看号码——是预料中的来电者/努力保持从容的语气接听电话。「您好,伊格纳兹·冯·埃拉赫参议员。」 『您好,海嘉长官。』充满亲切的声调中透露出对MSS的信任/对调查进展的焦虑——如同天平两端摇摆不定的心。『AP炸弹的调查进展顺利吗?』 「是的,参议员。我们正遭遇武装分子的抵抗。这是敌人试图破坏城市电子防护墙的证据之一。」 『那意思是,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吗?』 「根据主服务器分析,可能性很大。很快备用线路将进行随机切换,城市中枢电子防护的战略要地将成为战斗区域。」 『法务省也在密切关注你们的调查,在官邸……就在我身边。这次的成果,将成为今后是否认可MSS独立履职的重要判断依据。你对现场情况有十分的把握吗?』 「没有问题。」让对方安心——凸显决心地瞥了一眼。「我们始终以截击为主,掌握信息,预判敌人的攻击目标并迎击。无论是像〈火星之敌事件〉这样的恐怖袭击,还是〈山猫事件〉这样的阴谋,或是〈战犯法庭事件〉这样的重要人士暗杀行动,乃至当前事件的信息污染,都无法断言不会有牺牲。但阻止危机的使命,我们必定会完成。用我们被允许的火——」 ——我发誓,一切终将得到报应——话到嘴边,却突然噤声。 『我相信MSS。』语气中带着些许安心。『你们至今的工作,每一项都值得赞扬。我也相信在你们的勇敢工作之下,这次的AP炸弹攻击以及对城市中枢的电子入侵这一可怕袭击,都能够被击退。』 「搜查一有进展,我会立即向您汇报。」为了让对方更加安心,海嘉补充道:「当然,我们会全力以赴,争取早日告知案件已解决的喜讯。」 『啊,那真是太好了。百忙之中打扰,实在抱歉。稍后我会再联系。』 「是的,祝您好运,参议员。」 『你也是。』 通话关闭——将手机放在桌上/多个显示器/调查的进展/被允许使用的火的去向——揭露隐藏之物的唯一途径。 凝视——寻求报应之时。 牺脑兵器沉默——雏做到了/那个胆小的孩子/独自面对——摧毁了目标。 凤——扫射风暴=传送兵器〈泰坦神兵〉互相S字移动/反S字回旋——彼此接近·射击——不知停歇为何物的火雨=大量弹痕在装甲上涂成一片漆黑——墙壁/地板/天花板——传送兵器的装甲/凤的特甲——被挖空·打穿·粉碎。 传送兵器大战——凤全身损伤/机枪损伤/羽翼也免不了遭受打击/抗磁压头盔内的脑袋嗡嗡作响——电子防护/扫射的冲击/拼命飞行/反复进行传送——承受大脑负荷。 传送兵器——装甲·脚部·枪口·探测装置——即使击碎也会再度传送——瞬间复原。 右侧鼻孔——血液滴落——不能解除抗磁压头盔/也没空擦拭——一边喘气,一边不断开火。 转机——传送兵器的其中一只脚在再次传送之后就不再动弹——当她察觉的同时,通信=妮娜:『艾丽卡·M搜查官,我们正在对敌人的传送路径进行电子攻击。信息污染由我方负责,专心攻击敌方兵器的中枢部分吧。』 「收到!」期待已久的光明——各连接官/现场附近的防护车辆〈埃癸斯〉互相配合——封锁敌方信息污染/引发传送极限/阻碍传送兵器的功能。 传送兵器——一部分枪口停止开火/火线减少/装填功能发生障碍——脚部的车轮同时停止。 凤=呐喊——把机枪当成巨大长枪般举起,在空中描绘出C字形,冲向敌方兵器的侧面。 极近距离——火线集中于一点,传送兵器的装甲被打出一个大洞/没有再次传送/内部机构遭到破坏——火线的光芒宛如燃烧长枪般刺穿另一侧的装甲飞射而出。 敌人的内部——在击碎之后才明白那是什么/梅莉亚体内部有液囊/人类大脑的一部分——恐怕是将惨遭杀害的人们脑部组合而成的活体电脑/用于增加传送次数的增幅器/防止主服务器干涉的盾牌——为此而活生生摘出。 因为夺走了那辆车=Old Nick——精密的牺脑手术被封印了/敌人改用更原始且简易的手段/不是作为湿件,而是当成牺脑零件使用。 动弹不得的传送兵器——降落在地板上凝视着/虚无悄悄接近内心/对大脑造成负荷的副作用来袭——在灵魂之座看见的梦境中,心灵的「替身」做出了选择。脑袋里发出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同时产生被撕裂的感觉——残存不多的记忆/即使如此还是保护了自己/与其失去不如发疯还比较好的某些事物——消失在黑暗之中。 又见昏暗森林的幻影/在周围扩展开来——(外在解离性幻觉)——能保护自己的事物已经所剩无几/只能依靠残存的事物前进。 无比冷静的感觉降临——既不平稳也不沉静的冰冷/一个机械的人格正一点一滴地觉醒。 通信=哈利。『Knight呼叫Queen,敌人开始撤退,炸弹恐怕就快爆炸了,必须尽快找出炸弹的所在位置。』 现实感顿时回归——自己究竟呆站在这里多久了?迅速飞向空中——回应:「正在沿着炸弹搜索路线前进,尚未发现目标。」 「Knight,我们兵分两路。Rook与Pawn负责引诱敌方残兵。」 接二连三传来了应答声——在不知何时会遭受数千度烈焰袭击的情况下果敢行动。 凤=沿着指定的路线全力飞翔——却依然找不到炸弹,只在路线尽头发现一条巨大水道——心中浮现疑问,难道是在水中?一旦AP炸弹爆炸就会瞬间蒸发——或许就算牺牲爆炸的威力也要以爆破线缆为优先。 但是若在水中寻找炸弹时,其他地方发生爆炸呢?或者炸弹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地区?又或是这里的战斗全都是佯攻?不急不躁地冷静思考——却找不到答案。 总之只能一个个找——当她想拜托分析课,利用剩余时间尽可能在广大的地下迷宫中寻找能快速移动的路线时——黑暗彼端出现黄色光芒。 她猛然回头——没有其他人影/不是同伴来了/但有某种东西存在——光芒告知了这件事——她不假思索地朝那里飞去。 原本走过的路——黄色光芒/蜜蜂振翅声/告知危险存在的声音。 巨大的物体——怎么会——自己破坏的传送兵器残骸=在兜了一大圈之后回到原点。 这里没有炸弹——但有某种不对劲的感觉/告知「它在这里」的声音/看漏了什么/明明看得见却看不见的东西。 飘于半空——交错飞舞的声音=妮娜的通信/御影的通信/哈利的通信——没有人发现炸弹/敌人不断撤退/爆炸时限逐渐逼近。 她目不转睛地凝视——0+0变成8/没有先入为主的视线/黄色光芒告知的事物。 通信=不是来自妮娜、御影或哈利——而是原本的同伴。 『凤啊……』雏的声音——伟大连接带来的愿景之源。『我知道炸弹在哪里了。』 那一瞬间,信心油然而生——在内心深处绝对无法意识到的地方,自己也清楚看见了那孩子发现的东西。 抬头一看——天花板上满是弹痕,可以看见已经快要消失的文字。 白色的油漆写着「Helter Skelter」的字样。 「我也知道了。」轻轻飞舞=降落在地,传送兵器最初出现的场所/有个大金属箱的地方——仔细一看,箱子底部紧贴着钢板,上面满是弹痕,机枪被送还——原本是箱子底部的厚钢板——机械装置的握力/腕力将它拆下。 敌人的突击工程——在水泥地上挖出一个洞。 完全放进那个洞里的巨大物体——如同在供水塔上装了大量奇怪机器般的奇怪形状——嘲讽着别名「火箭城」的这座城市的白色物体。 在交错的无数电线正下方——巨大的炸弹等待爆炸时机到来,蓄势待发。 第二十一区=多瑙河沿岸的高速公路下——地下道的铁门被人从里面踹开。 日向驾驶的动力服疾驰过地下道,冲出隧道——原本聚集在此地的流浪汉们吓得东躲西窜/看到印在动力服上的MSS标志后,误以为是缉毒或取缔非法物品、非法入侵的人们纷纷落荒而逃——无视。 通信=呼叫妮娜。「MPB部队也正赶往现场,小心别误伤友军了」。 简短回应。『了解』。 乙目前的战斗地点/分析课所指示的最短路线——只能走地上的普通道路。 幸好商业区在假日都休息,所以开着军用机体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就算会引来市民批评或政府抗议也是预料之中,不过日向还是无视这些声音。 正当他打算从高架下走出去,光明正大地在路上奔驰时,却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日向的蓝色动力服转过身去——只见一群从高架桥柱子后方走出来的人们也跟着转身。 手持重火器,身穿迷彩服的亚洲面孔男性——超过十人。 动力服——外型类似黑色山羊=「撒旦」型——三架。 动力服——外型类似红色的鹿=「萨堤洛斯」型——一架。 敌方集团——完全是意外遭遇/从与日向不同的隧道出现/沿着同一路线前来,意图消灭孤立的MPB特甲儿童/三架黑色动力服背对日向逃跑——高速公路的墙壁与柱子上有弹痕/敌人没有受伤/也没有反击。 日向=迅速架起机枪/保持距离/向同伴传达——感到异样。 不对劲——不是佯攻部队/这是主力/他们满溢着无论如何都要杀死MPB特甲儿童的决心。 牵制攻击——日向的扫射/流浪者们一齐逃散/敌人分散/进入市区/三架黑色动力服背向而驰——高速公路的墙壁和柱子上弹痕累累/敌人毫无防备/也不反击。 日向行动时避免被敌人包围——但敌人根本不战斗,恐怕是打算直接去袭击MPB。 虽然应该追击,却被阻挠——红色动力服=慢一拍的机枪扫射。 日向的动力服迅速闪避——老旧龟裂的柏油路面仿佛爆炸般被挖出坑洞——从大型垃圾场捡来的废铁·沙发·椅子·桌子·玻璃杯·酒瓶从左至右被打的粉碎=流浪汉们的聚集地惨遭摧毁。 日向的蓝水牛=以高速公路的桥柱为盾迅速移动——红鹿=仿佛察觉到日向前进路线般移动——顺滑地切入蓝水牛的行进方向。 两架动力服展开近身战——彼此左手都抱着机枪,右手则伸出附有熔解功能的巨大刀刃——火花四溅=刀刃彼此正面冲突。 才刚这么想,红鹿就弄掉机枪,以蛇一般的敏捷速度缠住水牛左手,趁它身体稍微失去平衡时攻击——水牛的右臂发出叽的一声,钢铁扭曲成异样。 水牛打算甩开对手——红鹿却紧贴不放——下一瞬间,比红鹿大上一圈的水牛机体横向旋转,背部狠狠撞向地面。 机枪被踢开——从右手脱离。 被缠住的左臂嘎吱作响——受到挤压——再这样下去会被扯断。水牛以力量与装甲强度承受攻击,将左膝撞向红鹿右肩——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强烈的打击/红鹿摇晃不稳——好不容易甩开。 趴在地上滚动,拉开距离后起身——双方都没有机枪。理应从过去的战斗经验分析出了红鹿的格斗技巧——但无法完全看穿,看似从容却比穆斯塔法棘手好几倍——用乙的话来说就是达人级。 以争取时间为目的的敌人——要抱着继续拖延脚步的想法从正面击退吗/还是退后/还是想办法捡起机枪展开枪战呢——思考着哪个才是最现实的方法。 砰!唐突的枪声——命中鹿角/产生些许龟裂/小小的碎片与火花飞舞。 红鹿迅速改变位置——第二发子弹=在高速公路的柱子上爆出火花。 一百米前方的交流道附近——MPB标志的车辆=驾驶座车门打开,以它为支撑架举着步枪的男人——与窥视瞄准镜的眼睛同侧,他的耳朵与肩膀之间夹了台手机,一边对部下做出指示一边进行狙击。 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把战斗当做日常的人——解除狙击架势/收起手机并放进裤子口袋/把步枪扛在背上——朝车内伸出手=拉出某样东西,堂而皇之地接近如今正有两具动力服对峙的场所。 「我是MPB中队长米海尔·宫仕·卡尔尤斯。」他对着印有MSS标志的日向的动力服大喊。「听说你为了我们的队员出动了,真是感激不尽。虽然这样显得有点多管闲事,但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起解决那只红鹿,可以吗?」 米海尔的语气分不清是在道谢还是在下令——这时他终于弄清楚手上的东西,右手拿着突击用的巨大电锯/左手则拿着几个绑着绳子的四方形物体。 『了解,卡尔尤斯中士。』日向以扩音模式回应。 「哎呀,蓝色那台是安纳贝尔下士吗?」米海尔开心地咧嘴一笑——他和红鹿之间=成为遮蔽物的流浪汉住处/坏掉动不了的车辆。「我之前就想说了,叫我米海尔就好。反正这阶级已经不会再升也不会再降了。」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啊,卡尔尤斯中士。』绕过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红鹿的动作:『请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看来我们都是脑袋顽固的军人个性呢,安纳贝尔下士。」耸肩——边说话边寻找攻击机会。「把现役战士当成俱乐部学弟一样称呼,实在让我良心不安啊。」 『我也有同感。』 红鹿=突然冲刺——冲向自己掉落的机枪。 蓝水牛=立刻阻止——红鹿一个转身做出假动作,闪避水牛挥出的右臂刀刃,再次尝试施展投技——水牛没有抵抗——以超越人类的机械足部跳跃。 咚一声——水牛踩出的地鸣声,它在空中翻转一圈后着陆,抵销关节受到的冲击力,瞬间展现的特技动作——但姿势严重失衡。 红鹿=趁机冲向机枪——米海尔跳过坏掉车辆的引擎盖,挡在红鹿前方,以拇指与食指灵巧挥动挂在左手上的某样东西——然后迅速放开。 明显缺乏相关知识的红鹿驾驶者——米海尔抛出某样东西,水牛用右臂刀刃将其熔断。 被切成两半的东西粘在刀刃上——砰!爆炸/刀刃出现裂痕/熔断性能降低/红鹿因爆烟而退缩——粘性炸弹=受冲击力时会变成粘稠物质的手榴弹。 米海尔巧妙地移动脚步/再次甩动左手的另一颗炸弹/面对动力服毫不畏惧——仿佛圣经中牧羊少年大卫以投石击倒巨人歌利亚的一幕。 水牛冲向红鹿侧面/红鹿立刻反应/拨开水牛的刀刃/拉开与米海尔的距离,而米海尔却逼近到难以置信的位置——水牛后退/米海尔瞄准目标投掷炸弹。 粘在红鹿右脚装甲上——砰!水牛前进并刺出刀刃——红鹿闪躲/左肩冒出火花/拨开水牛的手臂/用受损的刀刃反击——水牛的胸部装甲被刀刃擦过。 水牛迅速后退——米海尔上前投掷=击中红鹿肩膀/粘住——爆炸——装甲出现龟裂——日向=感叹/惊叹——能和动力服配合的,顶多只有军用机甲或特甲儿童而已——这种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最后的炸弹——再度粘着在红鹿右脚装甲上炸裂=炸毁。 水牛冲锋之际,米海尔亦飞身扑上——电锯轰鸣/旋转的刀刃击碎、撕裂装甲/暴露内部机构。 红鹿的防御被破坏,水牛扫腿/刀刃横扫/米海尔跳跃躲避/制服肩部被烧穿/锯子关闭——他抱着电锯翻滚躲开。 水牛调整姿态,用那巨大的前腿猛踢——红鹿承受着冲击/在其背后/电锯再次发出凶猛的咆哮/将刀刃砸向红鹿右腿受伤的部位——火花四溅·火花四溅·火花四溅——红鹿扭身躲避,米海尔也迅速转身——电锯关闭/红鹿挥臂反击,再次翻滚逃脱。 红鹿的损伤=右脚驱动系统暴露——米海尔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拔出手枪/全自动/速射——逐一命中红鹿头部传感器。 仅针对观察装置+动力系统=步兵的反坦克战法——在枪林弹雨中前进的红鹿=用左脚猛踢倒地的米海尔——米海尔跃起逃跑/侧面遭受水牛冲撞的红鹿——两台动力服纠缠着倒下。 水牛=试图压制,却被轻易避开/闪躲/挣脱——灵活脱身的红鹿=反制水牛的腿——水牛=肘击红鹿头部后分开——双方拉开距离。 头部感应器的损伤扩大——红鹿=配合着水牛并拉开距离/流露出对装甲受损的不安/面对动力服与人类男子的合作,散发出畏缩的氛围/看起来像是对破坏人类肉体一事感到抗拒。 米海尔=满身大汗/将手枪收回腰间/以左手灵巧地解开制服钮扣——刻意敞开上衣前襟,仿佛要炫耀被血濡湿的衬衫。「你是光太郎,还是穆哈维什?居然开始玩起这种玩具了。已经不满足于当个正经的军人,连步枪都感到厌烦了吗?」 红鹿没有回应——做出微微后退的动作/似乎打算捡起掉在数米外的机枪/为了让我方停止攻击,表示要杀光所有人。 米海尔=架起背在身上的步枪——摆出立射姿势——虽然损伤没有严重到会被步枪一击毙命,但是他却表现出自信满满的态度。「嗯?不是你们两个其中之一吗?来吧,我现在就去把你拖出来看看你的脸。」 以红鹿的格斗技能来看,这个状况很难说是己方占优势——不过米海尔打算在精神上的拉锯战中取得优势——日向=也加入虚张声势的行列,故意不捡起自己的机枪。 米海尔的判断是正确的——效果十分显著。 红鹿腰部后方冒出烟雾,接着有东西脱落滚到地上——是烟雾弹——灰色浓烟立刻喷出。 令人惊叹的迅速动作——红鹿压低身子,完全隐藏在烟雾之中,并且转眼间就捡起机枪转身离开——风向·烟雾扩散范围·日向与米海尔的动作·他是在掌握一切的情况下采取行动。 红鹿猛冲回原本出来的隧道——它的无言威吓是「敢追上来的话,我就朝着入口扫射」——完全是要逃走。 和高超战斗技术形成矛盾的态度——像是受过高度训练却没有实战经验的军人/因为不晓得自己的实力有多强,所以被习惯实战的对手轻易骗倒——判断自己处于劣势。 原本就为了争取时间而挡在前方的红鹿——至今为止在每个现场都是支援角色/一想到它累积了实战经验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凶猛敌人,就不免感到毛骨悚然。 「看来不是他们两个之一。」米海尔=深深叹息——放下步枪/转过身去。「幸好驾驶的是个新手。我们的队员应该就在附近被敌人包围了,拜托你别管什么面子问题,直接跟我走一趟帮忙救人吧。」 『我正有此意。爱丽丝——我们的特甲儿童正在支援,击退敌人。』说着,他拾起机枪——用行动表明,将毫无保留地一同战斗。 「感激不尽。」男子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安心表情——让人不禁猜想,他是否与MPB的特甲儿童有血缘或其他亲密关系。 枪声过后,道路上已空无一人——四处响起警车的警笛声。米海尔小跑着回到车旁——身后传来水牛悠闲的引擎声。 「喂。」男人和水牛突然停下——皮埃尔倒提着轻机枪走来。「抱歉,能让我搭个车吗?我的车轮胎被打爆了。」 「我记得,你是巴斯蒂尤探员吧?」米海尔一边将锯子和步枪扔进后座,一边用警惕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我们正在联合调查。』=日向——皮埃尔打断道。「AP炸弹就要爆炸了。」 「这个地区有炸弹吗?」米海尔=一边警惕着皮埃尔,一边紧张地思考着炸弹 袭击的可能性,神情紧张。 「怎么说呢。就算告诉我这附近的地下真有AP炸弹,我也不会惊讶。」皮埃尔——他并未提及〈二十吨货物〉,也以沉默对日向传达保密的意思/这证明他完全不信任除MSS以外的任何治安组织。 「时间越来越紧张了。虽然狭窄,但请上来吧。」米海尔=朝满是显示器的副驾驶座扬了扬下巴——自己则坐进了驾驶座。「虽然没时间慢慢细说,但如果你能在搭便车的同时告诉我些情况,那就太好了。游船被炸毁后,敌人的攻击显得混乱不堪。不知是毫无章法,还是极度混乱,亦或是另有目的?」 「如果我说这就是我的全部看法呢?」皮埃尔=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些炸毁船只和飞机的人可不会有什么顾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让追捕者陷入混乱。」 猛然加速=与水面平行飞驰的车辆,米海尔低声问:「那么你在追查炸弹的过程中,发现混乱到了什么程度呢?」 「混乱至极,已经持续很久了。」他疲惫不堪地坐进座位,语气中透露出毫无掩饰的真实感受。「没有一天不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这是某人的过错,那么除非让那人付出代价,否则我心中的混乱永远不会平息。你不也是这样吗,〈赤兵〉的先生?当然,听说也有相反的人存在,那种人心里总是抱着总有一天要找人报仇雪恨的混乱。」 日向用水牛的传感器听着里面的对话——皮埃尔似乎在套话,米海尔=则是踩着油门不回答——就这样在险恶的氛围下向前冲。 第二十一区——无人的商业街=如实呈现了「假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休息」的国民习惯。这里以前是联合国城,虽然曾经召开过大型会议,但因为会期与假日重叠,各国要员齐聚一堂,却没有任何奥地利人出席,可见当地居民有多么重视假日。 不用担心对城市造成衍生灾害,她们能够尽情战斗——无需特甲。 MPB的姐姐——阳炎=令人惊人的美貌背后,隐藏着一位可怕的枪械高手。一旦夺取敌人的枪械,无论是什么枪,无论如何特化,她都能立即展现出仿佛从出生起就与之相伴的娴熟技艺。 在商场中分散的穿着燕尾服的男人们——精心装饰的动物造型威尼斯面具=羊/兔/猴/蛇/鸡/熊/猪/孔雀——过去的MSS数据中新加入了马的面具。 出现在巴洛神父教堂的是八人——现在是九人——与其说多了一个人,不如说原本就有很多人轮流戴着面具工作。 乙最初砍断手臂的男人——鸡。 阳炎最初击倒的男人——猪。 持着霰弹枪的蛇——阳炎的牵制/乙的迫击——一闪=袈裟斩。 持自动步枪的孔雀——追着跳跃的乙扫射——被阳炎射中额头正中央。 装备消音器手枪的马——潜伏在咖啡馆招牌阴影中的家伙,连同招牌一起被一刀两断。 挥舞斧头的熊——连同面具一起被劈成两半。 使用奇怪冰刺枪的猴子——被阳炎枪击中心脏,倒在地上。 投掷手榴弹的兔子——炸弹在爆炸前被就刀切断/本人则被阳炎的两连射击中脸部而毙命。 使用电击枪的羊——在阳炎的枪击下,手中武器化为碎片——一闪=毫不留情地斩首。 色彩斑斓的阳伞和屋檐下血海蔓延——令人窒息的腥臭。 结束——用一叠纸将刀擦拭干净/丢弃纸张/啪地一声收刀——达彦老师传授的镜流礼仪。 为了平息战斗的兴奋,取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这时她注意到阳炎正注视着自己。 阳炎=露出赞赏的表情/称赞乙心态平稳/轻轻笑出声——拿出与乙不同的糖果扔进嘴里——泡泡糖。 刀/枪——棒棒糖/口香糖——嘎吱嘎吱/咕噜咕噜——两人甚至形成了奇妙的对比=在她们带来的血腥现场中,未沾一滴回溅的鲜血,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再次交换了微笑。 凤在〈战犯法庭事件〉中并肩作战的人——美得惊人/宛如画中走出的丰满沙漏形身材/战斗中破烂不堪却极为相称的红色鸡尾酒礼服——成年人的理想体态·氛围·表情——明明年纪相差不大,却给人一种姐姐的感觉。 完美的举止动作/刀锋般的美貌=却带着无比温柔的笑容——宛如一位绰约修女般的清纯。 与勇猛的MPB小队长有着不同的帅气——与妮娜、海嘉和凤都不同/如果没嚼棒棒糖,可能会分给你口香糖,或者无条件让你撒娇。 「姐姐很帅气呢~」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打招呼,声音却迟到了 下意识/无意识地挺起胸膛——到底怎样才能长得那么大呢/足以与凤一较高下/超越了性感,甚至让人感受到近乎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 「感谢你的支援。」——乙不禁为之赞叹的得体言辞。「为什么你会知道这里?难道你监听了我的通信?」 「没有啦。」摇头间带着疑问——说起来,这是为何呢——海嘉的命令中也没有详细说明/皮埃尔接到的电话内容也不清楚。身处敌方信息污染的中心,阳炎=似乎只能通过主服务器定位来追踪——但又是谁在分析呢?说起来,从刚才起就感到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与不在此处的同伴们通过某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连接着/微妙的感觉。 「我追着这些家伙过来的,姐姐就——」乙正要详细回答,即碰巧在场所以救了她,却突然闭上了嘴=脑内芯片收到警告——在高速公路附近遭遇敌人的日向/周围已经有新的敌人正在赶来/日向+皮埃尔+MPB的部队正在追击——咚的一声=楼宇密布的区域某处/高速公路的方向。 『听得到吗,爱丽丝』通信=日向。 「嗯。在战斗吗?」仰望天空——通信时的习惯。 『与武装集团及敌方的三台动力服交战了,动力服均为黑山羊。其中一台朝你那边去了,正试着追击他们。你小心点。』 「明白了。我和MPB的姐姐两个人一起,一定能搞定的。」 『别勉强。信息污染已经清除了,感觉到危险就立刻传送特甲。』 虽然是作为部队指挥官的建议——但纯粹出于关心,让人感到高兴。「嗯」 「我的同伴在那边战斗。他说有一只黑山羊要往这边过来了,叫我小心一点。」 「山羊……武装动力服?」她立刻明白了——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 这个人一定能理解自己——不仅如此,甚至觉得她一定会与自己强烈共鸣=乙心想。「呐,我们一起战斗吧。就像现在这样。只要和姐姐一起,就算没有特甲也做得到。」 本以为对方会一脸愕然地回问「你说什么」时——阳炎温柔的微笑却毫无变化/干脆点头/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你的眼睛还好吗?」 乙=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眼罩的事。「嗯……其实我看得见。」 阳炎=微微歪头——然后立刻像是明白了似的再次问道。「不想让别人看见吗?」 预料之外的尖锐——被一针见血地指出/毫不留情地用言语刺痛。 温柔却毫不客气的阳炎姐姐——感觉自己被准确地指出了勇气不足/想反驳说这是修行/但想起皮埃尔唬人的话,说长期遮住一只眼会让动作变得奇怪,真是麻烦。 算了,脱掉吧/没必要让一起战斗的人感到不安/其实展示出来也无所谓——只是有点害怕。 这么冷静接受一切的人,给她看也不会觉得奇怪吧——但如此敏锐的人,或许会看穿内心的鳄鱼,认为危险/就像雏形容的蜜蜂嗡嗡叫那样/可能会判断自己是个凶恶的人/如果被她这样想,心里一定会受伤/害怕这种感觉——(克服它)——但阳炎直率而平静的目光,竟出人意料地轻易消除了恐惧。 不能隐藏——感觉反而会给鳄鱼可乘之机。 「没有啊……」稍微做好心理准备——然后毅然决然地摘下了眼罩/双眼紧闭/等待着被遮挡的那只眼睛视野与另一只眼睛的视野合二为一——啪地一下睁开双眼,抬头望去。 阳炎=目不转睛地凝视——左眼=苍蓝的眼眸/有眼=金色的鳄鱼之眼。 「是鳄鱼的眼睛。我体内有只鳄鱼,它跑出来了。」尽量冷静地解释/不安地辩解道。「不过没关系,因为还有这个。」 举起护身符般的杜先生的刀——对一言不发的阳炎感到不安。「……你怕吗?」「我不怕哦。」阳炎微笑着——就像阴沉的天空突然出现太阳般耀眼。在她的微笑照耀下/放松/恐惧这次真的消失了——仿佛自己的勇气得到了赞扬般的安心感。 『敌方通信被截获。一只黑山羊已经锁定了你们。』 「明白了。」心情一下子紧绷起来/内心的坚强变成了令人舒适的紧张——传达给阳炎。「来了。」 在商场的某个地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哐当、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井盖被掀开,一只黑山羊从地下跃出/接着,咔嚓一声=脚步逼近。 乙=左手握住鲤口/右手迅速拔出刀——仰望阳炎,重复了刚才的话。「一起吧。」 阳炎=噗地吹胀泡泡糖/啪地爆裂/咕噜咕噜地送入口中——与此同时,举起握紧的手枪,咔嚓一声操作击锤=枪手的作风——随时可以出手。 嬉笑中回以温柔的微笑/激烈的金属脚步声——黑山羊跃入商场。 乙=没有助跑地跳跃——阳炎=流畅地举枪。 直面威胁——两人并肩。 紧急呼叫=警察,驱散了罕见的在节日加班的人/附近大楼里正在举行派对的人们成群结队地移动——MPB中队各处出动进行封锁。 在敌人的目标=MPB特甲少女抵达之前,接连击退——敌方主力的动力服×三具——其中一台MPB中队的装甲车接连猛烈撞击=动力服功能停止/驾驶员死亡/装甲车损毁严重。 另一台黑山羊——米海尔的作战=日向用蓝水牛扫射挑衅——引诱出来。 突进而来的黑山羊——从背后袭来的米海尔/用粘性炸弹粉碎其腿部/摔倒的黑山羊被电锯切断脖子——如同斩下歌利亚头颅的大卫。 皮埃尔——不知不觉中单独行动/追击分散的武装犯人/从一侧将其丢出来。 水牛+米海尔——将黑山羊驾驶员的交给MPB队员,前往商业区。 血染的购物中心——乙+阳炎与剩下的最后一只黑山羊对决。 刀多次被折断/弹匣打空——每次折断便传送/每次弹匣打空就捡起面具男们留下的武器——从头到尾没有使用特甲。 二人合力削弱黑山羊——将刀插入机枪枪管使其失效/积累装甲上的伤害/一个个传感器被毁——机动性大幅下降。 乙=绕向黑山羊背后——在刀无数次折断后终于触及敌人要害/受损的装甲/裸露的背面——一闪=全力的刺击。 残存的背部装甲被刀刃贯穿——将里面的人刺穿。 黑山羊的胸部装甲打开,一个亚洲男人挣扎着想要出来——正面阻挡的阳炎=刻着MPB标志的手枪速射——击穿了男人面部。 拔出刀刃——持枪后退——黑山羊重重地跪倒在地。 真的做到了/两个人/没有特甲——乙=满足地收刀。 突然,噪声=刺耳的电子音——在黑山羊的操作室里听到一个声音在咆哮/语速极快/肯定是不想听对方说什么的单方面命令口吻——穆斯塔法的声音。 「这是哪国话?」阳炎一边说着,一边毫不松懈地握着手枪。 「大概是库尔德语。」乙=窥视血腥的驾驶空间——代替死去的乘客回应。「汉莎航空319航班。」 明明让部下发动袭击,自己却没有来的穆斯塔法——明明牺牲了很多人,却没有露面的霍伊特洛德——挑衅。 「告诉霍伊特洛德,我还活着。」 通信突然中断——呵呵,对着沉默的通信设备露出笑容。 「施耐德——」轻轻呼唤着耀眼的阳炎——凝视乙的脸庞。「乙·亚利斯特尔·施耐德。」 在某个视频中交换的名字——很高兴还被记得。「嗯,我也知道姐姐的名字哦。库尔兹林格队员。阳炎·沙宾娜·库尔兹林格小姐,同伴说你是个好人。」 「你是……那次〈劫机事件〉的幸存者吧?」突然提及——乙瞪大了眼睛/用力点头。「你当时在那架汉莎航空319航班上吧?」 乙=惊讶——正想问是不是姐姐的家人或朋友也在那架飞机上,却更加惊讶——以为对方要靠近,结果被紧紧抱住了。「谢谢你……还活着。」无比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拥抱。 乙=惊讶得动弹不得/僵硬/不知为何脸红——以为对方或许在哭泣,便战战兢兢地伸手环抱住对方的背,像安慰般轻轻拍打——轻声问道。「姐姐也是,在那架飞机上……有重要的人死了吗?」 「我正在寻找答案。」缓缓松开身子——阳炎用湿润的泪眼凝视着乙。「你究竟知道多少——」 乙的视野边缘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她反射性地将阳炎推开/本应倒下的男人之一站了起来——几乎脱落的猿猴面具=本应击中心脏的子弹/防弹衣/装死——他拿起奇怪的武器并开火了。 冰之刺弹飞来——迅速用鞘挡开/冰块碎裂,闪闪发光地四散——与此同时,阳炎迅速单膝跪地,举枪扣动扳机——砰! 乙+阳炎=啪——假面男子的下巴以上化为尘土/身体横向旋转一圈/猛烈撞击店铺墙壁。 阳炎并未开枪——随后,一位手握巨大手枪的女性从狭窄的小巷中跑出。 一位体格异常健壮的女性——仿佛将妮娜和迪塞尔课长合二为一,或者说根本无法分割的完美融合/让人联想到一根风格出众的棍棒这种奇妙形容——她向乙和阳炎投来了充满爱意的惊人笑容。「援军似乎赶上了呢,小辣椒。」 乙不由自主地凝视着阳炎那如火焰般艳丽的红发——心中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昵称。 阳炎轻咳一声,仿佛在否认什么。「坎帕内罗搜查官,是您联系了MSS吗?」 女性轻轻吹散了从手枪枪口喷出的硝烟。「关于这点,我是拜托皮埃尔小弟那边帮忙的。」 「无论过了多久都叫我小弟。只不过比我大五岁而已。」皮埃尔从女人身后悄悄地出现了——用手帕擦着嘴/一边看着商场的惨状一边向乙挥手。「今天也是血雨纷飞啊。这就是所谓的战争吧。」不是责备,而是钦佩——没想到连动力服都能用刀打败——眨眼说干得好。「小姐,今天心情如何?」 「皮埃尔大叔,你解决掉那边的敌人了吗?」乙=以灿烂的笑容表达感激之情——多亏了他,才能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和姐姐一起并肩作战。 「没有,我只是把几个人摔出去而已。大个子的就全部交给你们了。」 咔嚓的脚步声——阳炎=举枪。 「是我们的同伴哦。」=乙。 阳炎=露出意外的表情——日向的动力服胸部装甲打开/探出头来/再次看到完好无损的搭档,露出安心的表情。「爱丽丝,你没事吧?」 万万没想到会在阳炎姐姐面前被这么叫——不由得脸红了/目光相遇/扭捏地辩解。「我明明说过不要那样叫我了。」 原来如此,她回以一副像是抓住了乙的弱点、又像是对待关系亲密的妹妹般的调侃眼神。 「MPB的卡尔尤斯中士独自对付了敌人的一台武装动力服,」日向=无视乙的状况报告道。「那男人的战斗方式相当惊人。」 阳炎=猛地僵硬起来。「卡尔尤斯——?」 乙回头看向慢一步走来的米海尔——在狙击现场遇到的MPB中队长=霍伊特洛特的同伴/背上背着步枪/手里拿着电动锯/身上各处有割伤——严肃的面孔。 无言地走向阳炎面前——那位姐姐竟然紧张得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看来要加上『斥候』这个头衔还太早了。」米海尔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那个——」阳炎用相当颤抖的声音回应。 「我收到坎帕内罗搜查官的联络,也听说你收到了信息。我不会要求你说出一切,但当你要投身于远离主力部队的孤立情景时,应该要多加保险才对。比方说,至少维持在我可以支援的状态之类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显然是说教时间——乙=和大家一起关注两个人/有点可怜/努力战斗的人——想到这一点,米海尔突然把手放在阳炎的头上。「只要你没事就好,狙击手。」把阳炎的头发揉成一团——在战斗中已经凌乱的头发更乱了——这就是中队长的惩罚。 效果立竿见影——阳炎在众人面前被当作孩子对待,脸涨得通红/为了掩饰而敬礼/完全无法掩饰地道歉。「是我疏忽了,中队长。」 旁观者=乙惊讶不已/没想到姐姐大人会被当作孩子对待/刚才阳炎那种调侃般的笑容浮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气氛变得轻松——只有阳炎一个人保持着直立的姿势/为了掩饰而检查枪里的剩余弹药。 米海尔——重新转向日向。「我由衷感谢MSS的现场支援,安纳贝尔下士。多亏有你,我们的王牌才能捡回一命。这可是让我欠了一个大人情啊。」从这句话中可以看出他真心关心阳炎——他珍视着她/不知为何,反而想对他说声谢谢。 「不,在我们看来,是你们的支援才帮了大忙,卡尔尤斯中士。」日向难得地谦逊——这表明他确实认为这位中队长值得尊敬。 「这就是所谓的偶发事件吧。」皮埃尔若无其事地插话道。「汉莎航空391航班的生还者小姐,在追踪AP炸弹的过程中,遇到了黑手党和他们盯上的步枪同好会戒指唯一继承者。」 乙瞥了皮埃尔一眼——不太明白戒指的事/察觉到他不提追踪〈二十吨货物〉的原因/皮埃尔不信任MPB/日向也配合着——即使这位中队长值得信任,作为组织是否可信还不确定——乙也默默配合/不过,她想着稍后再告诉姐姐。 「不过,有一个问题。」皮埃尔环视众人——仿佛一直想对某人说这话。「这些真的只是巨大的巧合吗?」 女性——伊莎贝拉微微一笑。「〈劫机事件〉与〈医师狙击事件〉是同一件事,在场的人应该都能轻易理解吧。」 乙默不作声——日向神情严肃地打量着乙和阳炎。 「然后到了现在,三件事合而为一了。再加上这次的游船爆炸案。」 米海尔——游船爆炸案主要由MPB管辖——向来到商业区的其他MPB队员招手。「在得知刻在第十二枚戒指上的船体编号之前,我就隐约觉得被杀掉的罗西尼枢机主教背负着两起事件之间的关联。」 乙=越来越困惑——但大人们都露出理解的表情/小声偷偷向日向提问=窃窃私语。「那是不是意味着枢机主教和钻石有关系?」日向微微点头——但并未说出口/似乎还不能说出轻率的话。 「我有同感。」「完全同意。」皮埃尔/米海尔完全同意。 「问题在于,究竟是什么才能解释得了这一切的渊源?」伊莎贝拉耸了耸肩——仿佛在说,如果那么容易找到答案,就不必费心了。 「是船。」日向=信心满满地断定——以追踪手的本能回答。「一切都是从被炸掉的那艘船开始的。」 混凝土地面上的洞中,一颗巨大的炸弹正呼吸着——凤=机枪被抛在一旁,勇敢地触碰炸弹顶部/寻找突破口——凤蝶羽翼的升力=试图将其抬起,苦苦挣扎。 渐渐接近的存在——探查=哈利和雷的动力服。 『我们也来帮忙,Queen。Bishop,把钢丝安装到天花板和墙上。』哈利——即使在敌人撤退后仍严格使用代号——面对炸弹毫不畏惧。 『比预定时间晚了很多才发现。』雷=用肩部内置的液态金属形成钢丝——将用于墙面移动的钩子打入地板和墙壁/穿入钢丝/将一端缠绕在炸弹上部。『这工作可相当危险啊。』 『那就快点。』哈利和凤一起拉动钢丝——雷也加入进来/伴随着吱嘎作响的声音,炸弹被缓缓抬起。 『在做什么工作呢。』到达的DY——满是〈蟲〉造成的切痕的动力服。『不会是在救援炸弹吧。』 『我来帮忙,Knight。』=迟来弗洛斯特的动力服——扑向钢丝般将其拉起来。 凤+四台动力服联合作业——设法将重量惊人的炸弹拉起/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地面上。 侧面有电子计时器=『80-29-1O』——『00-09-20』——『21-11-33』——奇怪的数字/刻意让显示变得奇怪/但确实在计时中。 为了不被拆解,装置上布满了机关——四人=皆沉默不语/拼命盯着炸弹/试图解读其结构。 凤=通过羽翼精密探测并发送数据=向MSS总部/向伙伴/向比别人更擅长处理这种问题的少女。 立刻回复——拆解的详细步骤=雏临时编写的操作手册。 雏=在相当远的位置——即便如此,是否应等待其到达/迅速决定/凤与四人共享操作手册·数据——宣告。『我来,请大家退下。』 但四人纹丝不动——哈利=『我的话两分钟就能拆解。』——雷=『请Knight和Queen在三十秒内撤离。』——DY=『真是令人感动的拆解步骤呢。能让我来吗,Knight。』——弗洛斯特=『我来做。King被将死之后,就该轮到我履行Knight的誓约。』 『大家挤在一起的话没法顺利拆解。』凤=愕然——依赖着坚定不移的骑士们。『我来分析这颗炸弹。』 『起爆部件的拆解我来,这里面我拆解经验最丰富。一分钟内搞定给你看,Knight。』雷=将机枪放在地上/若无其事地进入拆解位置——想让哈利撤退。 『那么,我来负责混合燃料的部分』不听话的哈利——放下机枪。 『我来帮忙固定起爆的部分。』DY=主动承担起精细的工作——放下机枪。 『我是放哨的吗。』弗洛斯特=意识到自己的职责,板起脸来——尽管如此,还是顺从地架起机枪,警戒四周。 『搞出这玩意儿的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偏执狂,这个结构……按照常规步骤拆解的话就会爆炸。』雷——用动力服迅速拆解=内置工具——钻头/切割器/钳子/扳手/喷灯。 『确实,用「细致」这个词来形容都不够贴切。』哈利——为了阻止燃料混合而进行加工/从已混合的比例中估算剩余时间——还有四分多钟。『即使阻止了燃料混合,也会爆炸。先得骗过内部的传感器。』 『远程引爆代码已全部封锁。』凤——借助MSS分析课的帮助/借助雏的帮助/自己不擅长的任务由同伴协助完成。『这颗炸弹内置的OS系统部件分析完毕,即使是主服务器也无法干涉。』 『看来要出现讨厌的东西了。』DY——将雷拆解的零件逐一摆放整齐/固定稳妥/协助拆解。『该死,已经能看到了。』 『到底是谁,哪个混蛋想出了这种亵渎的东西。』雷——与正在拆解的同伴共享影像数据——仿佛对方就在附近,他朝黑暗中举起机枪。『竟然把人类当作炸弹的零件。』 雷+DY——缓缓从炸弹内部取出它——OS系统/阻碍主服务器干扰的东西/正在连接监视中的〈三眼〉的部件——将人类大脑连接在一起的电脑湿件——从惨遭杀害的人们那里夺来的东西。 『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该死的家伙揪出来。』哈利——充满使命感的声音。『终于,我触碰到了他们外典的封面,那已经不配称为外典的可憎事物。』 『用人皮制成的书来比喻怎么样?』雷——完美地压制住了焦躁的出色话术。『美国给俄罗斯的核武器开发手册起的代号,叫什么来着?』 『是死灵之书。』DY——厌烦的语气/比雷更精准的动作。『似乎是把人皮当成羊皮纸来用的书,听说欧洲有三本实物。』 『跟不上你们了,制作这种东西的人脑子一定有问题。』弗洛斯特——打从心底感到不悦的样子。『所以是将那什么书的名字拿来当敌方系统的代号吗?』 『很贴切啊。』哈利迅速完成作业。『就把那些家伙的系统称为死灵之书吧,感觉就是话唠会喜欢的那种东西。』 『真想剥下他们的皮呢。』雷——似乎不完全是开玩笑的样子/将炸弹的牺脑拆掉/拆除所有远程引爆装置——不到一分钟。『话说回来,这本说明书还真是完美啊,你是什么时候、怎么做的?该不会是临时赶出来的吧?』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天才存在啦。』DY——坦率地感叹。『如果能平安回去的话, 真想把写出这东西的人物找来当特别教官。好,终于要进入最后的舞台了哦!』 『我也来帮忙。』凤——轻盈飞舞/跪立在炸弹上/从雷的上方伸出手/协助拆掉最后该拆的回路——静静地拉出成束电线。 『只要弄错一根,所有人就会被火箭送上天国哦。』雷——啪嚓啪嚓地切断电线/动作充满自信与从容。『时间这么短,不可能完全理解这本手册是否正确。我建议你们远离这里,Knight。』 『既然你认为可以,那就肯定没问题了,Bishop。』哈利——摆出仔细观察作业的姿势。『而且,我们不打算放过这个将响尾蛇逼入绝境的机会而撤退。』 『哎呀哎呀,太看得起我了。』雷=叹气——但作业依然毫不迟滞地进行。 『你成为King时,真希望你能听从其他棋子的指示呢。』DY——将切断的电线一根根固定/仔细调查是否有其他引爆装置。『我们会把你团团围住,让你一步也动不了哦。』 『还剩四根。』弗洛斯特——一边警戒周围,一边即时共享资料。『还剩三根。』 『还剩两根。』哈利+雷依俐落地切断电线。 『还剩一根。』凤=忍不住加重语气。 雷=毫不犹豫地从成束电线中抽出那条——用内藏的切割器具夹住/没有丝毫延迟——「啪」一声切断——DY将其固定。 众人缓缓后退/凤跳到地板上——炸弹的计时器=『99-99-99』——内藏电力完全阻断——巨大的炸弹陷入永眠。 雷=吐了一口气——平静地宣告:『拆解成功。』 五声安心的叹息——所有人都在黑暗中放松力气,各自瘫坐在地,像是算准时机受到反作用力袭击般,忽地放声大笑。 欢呼/拍手/呐喊/口哨——MSS分析楼层响彻胜利之声。 冬真——细细品味喜悦/在心中感谢至今仍维持默契合作的水无月与吹雪等人——甚至感到羡慕=有可能成为事件突破口的成功。 迪赛尔课长=用PDA报告。「是的,长官。AP炸弹已经拆除完毕,战术班以及防爆小组正赶往现场。」 忽然=冬真的办公桌响起警示声。倒抽一口气/毛骨悚然/立刻侦测到噪声。 熟悉的数列『3729231713117』=十三位数。 不是来自战斗现场或电子战的噪声——是当下新出现的东西,在雏所在地点增加/在周围不断增殖/未知的发信者们——内心大喊着不会错。 他忍不住大声呼唤:「迪赛尔课长!」 「冬真。」课长耳尖地听到警示声,无声无息靠过来/探头看向冬真的办公桌=用耳麦和所有楼层的人员通信。「侦测到特征明显的噪声。和〈战犯法庭事件〉中敌方特甲猎兵出现时发出的噪声特征相同。大家不可掉以轻心,〈三眼〉仍在使用未知终端防御我们的电子攻击,并寻找反击的机会。敌人无论如何都打算破坏该地区的备用电缆,并且在AP炸弹被夺走时,应该已经布置了王牌。各单位准备迎击,不要放松监视。很快就能确认敌人的传送行为,那些在〈战犯法庭事件〉中肆虐的人——敌方特甲猎兵即将到来。」 分析课的欢呼声=位于地面光明处的人们——正义一方人们的喜悦。 冬真和水无月肯定也参加了这场欢庆——与之无缘的自己。 雏——在地下道各处布置小螃蟹/让它们潜伏于黑暗中/将这个地区的地下道当成这些孩子们的巢穴,以便随时使用/就像全自动扫地机器人以充电装置为起点移动并返回——或许很快就能扩展到整座城市——只要增加小螃蟹,在各地筑巢。 那样一来,说不定就能从地底粉碎那宛如恶梦般的集合住宅区——只要有〈鲍曼终端〉,或许连主服务器都无法分析。 话虽如此,并没有真的打算付诸实行——如果真的做了,不只是MSS、MPB、特宪,甚至BVT等军方单位都会聚集过来,那就必须与所有势力对抗了。 但如果无论如何都要这么做,而且在心中发誓要做的话/确实锁定目标的话/不管是那座集合住宅区还是其他重要的设施,都有自信能够完成任务。 随着心灵逐渐走下通往黑暗的阶梯,不安分的想法开始萌发。过去不曾有过的平静/因为放弃而产生的领悟——培育着这种危险的精神,在地下道飞翔。 一边飞,一边教给接下来要背叛的同伴/发誓一定要保护到底的同胞——AP炸弹的拆解方法。 夏琳的威胁——一定要引爆炸弹/否则就让病痛折磨她。 只听一半重点就行——另一半重点是要抓住他们的要害。 为此而设计的最佳情境——就是让凤去拆解AP炸弹。夏琳说不会杀凤/但实际上应该是无法下手——要利用这一点/为了查明理由/为了掌握确切证据/为了反将夏琳一军。 雏的混沌守则—— 第一:应该探明敌人如何看待凤的存在。 第二:应该观察那枚AP炸弹被夺走后,夏琳等人会陷入何种困境。 第三:应该观察这里的后备电缆一旦被烧毁,城市会陷入何种危机。 第四:应该顺便确认AP炸弹被夺走时敌人的王牌是什么,如果那张王牌大致上如预料是特甲猎兵的话——那就肯定有可乘之机。 第五:如果特甲猎兵死亡、受伤或无法使用,或是对方认为雏比较有用时,就该尝试与夏琳背后那些应该是普林西普公司代理人的家伙——也就是绿眼恶魔理查·特拉克尔接触。 到达地下道的某个地点后,她轻盈着陆。 扩建电缆用的全新坑道——尚未铺设铁板或其他东西的地板/直径约五米的圆形隧道/环视左右——然后抬头往上看。 天花板=白油漆写的——HelterSkelter!!!!——这个地区有两个。 果然没错——这里就是预备的爆心——AP炸弹被封印时的第二目标。他们会来到这里——不,说不定已经来了——证实这种预感的噪声突然发生/仿佛在抓挠什么的幻听/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不舒服的感觉。 与信息污染不同的凶恶突破迹象——心流状态的传染——感受到他们发狂的连接瞬间——冲击。 雏的左臂和左边羽翼一起被撕裂——撞上隧道墙壁后滚落在地。 在受到打击的一瞬间前,瞥见了——透明玻璃制成的爪子。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通信传来充满噪声的破碎声音——布满裂纹的噪声充斥通信,不顾雏与其他特甲儿童的连接,强行介入。『是哪儿呢。想不起来了。记得,我应该把你的眼睛弄瞎了才对。不过现在又恢复了。』——仿佛嚼着沙子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像人类的声音。『再帮你弄瞎一次吧。』 趁对方悠闲地说话之际,再次传送——振翅/升空/在废墟宅邸中包围雏的三人之一/身体感觉消失,连自己身处何地都不知晓的稻草人少年。 数据=光叶·约西姆·罗森塔克——隐形的特甲猎兵。 闪光——横扫的火线之雨——特甲再次被撕裂/旋转/倒地。 窃笑声=『老实点吧。反正你们的level2特甲是赢不了level3特甲的。我的〈恶魔之精〉很强的。』 雏=全身遭受打击——视野模糊/一边匍匐前进一边再次传送/同时拼命探查——现在在这里的他的特甲,并非那种能彻底摧毁此处地下备用电缆的存在。 来的应该是那位少年——在虚空中奏响无尽饥渴之音的少年,无需摘下或关闭耳机/仍趴伏于地面再次传送羽翼——探查捕捉到音色。 一切都锈蚀般的声音——隧道那头=高叫尖声的小提琴/奏响它的少年如梦般宁静——舒曼的『童年情景』第七号『梦幻曲』——钢琴曲改编/更似噩梦般的变调/地狱中的孩子们版本——仿佛旋转的搅拌机刀片想要撕裂一切。 停下脚步的少年——从乐器上移开弓弦/让人想起存放在暗处的瓷器般白皙肌肤/冷笑着的粉色薄唇/半闭的天蓝眼眸仿佛在打盹——四处浮现红斑。 他的心流状态所展现的幻象——心灵饥渴至极,身体逐渐锈蚀/渴望将心灵与身体恢复原状,因而产生进食的欲望——少年的夹克/裤子/背带=满是赤黑色的血迹。 吊带裤上别着一枚蓝色骏马徽章——不知为何,唯独它被擦得锃亮。 数据=白露·鲁道夫·哈斯——肩负着带来巨大破坏使命的少年。 初次在〈战犯法庭事件〉中遭遇时,只是一味地因恐惧而颤抖——至今仍无法摆脱恐惧/比起那惊人的特甲,少年的内心更为可怕/不禁让人想到,竟有如此蛮荒的存在——将所见之人视为自己的食物。 「你是谁?」白露——连同记忆一起消失的冰冷询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上……」雏——就在看不见的特甲猎兵降落的瞬间/眼前的小提琴开始弹奏 少年静静地举起弓,指向天空。 「传送开封。」白露的低语——白热的光辉=脸部·四肢·全身被凶恶的白银色特甲覆盖——发出嘎吱嘎吱的尖锐声响漂浮——与左臂融为一体的盾牌/右手像银斧一样的武器——无法站立的战斗机羽翼般的双脚。 覆盖全身的铠甲般的特甲=〈空气之精〉——十六对·三十二枚羽翼硬化而成的铠甲/不仅能保护身体还能加速抗磁压的回路——用右手武器释放=巨大的破坏力。 雏=像被弹开一样迅速站起投掷爆雷——几乎同时白露挥动了斧头。 抗磁压之刃——试图通过粉碎/炸裂/爆压来抵消抗磁压的连锁爆雷束未能完全奏效/爆炎如魔法般飞散——雏在极近距离遭受了无形的冲击波,一击之下双手被撕裂,翻滚着飞出了几十米远。 白露=嗖地在空中移动——朝着雏的方向。 他旁边隐约扭曲的空间——光叶在空中飞舞,向雏靠近。 雏=耳机中响起——第七奏鸣曲=『主啊,我将我的灵魂托于您手』 已经响起的声音——主服务器/或是某人的/温柔的妈妈。 白露突然在空中停止——仿佛在距离雏数米的地方察觉到了什么,悬浮不动。 不介意地靠近的光叶——由于被透明防壁覆盖而无法察觉。 以为自己能做到——就像炸飞了黑山羊的自己/狂怒的父亲一样——发誓要向那些恶毒之人复仇——然后,耳鸣声响起——周围变成了昏暗的车库。 那个令人作呕的破旧公寓真正成为可憎之地的瞬间——嗡嗡作响/闪烁着黄色光芒/蜷缩着被塞进汽车后备箱的妈妈尸体/苍蝇成群结队/黄色的车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变黄的妈妈在发光/当然那绝不是妈妈,妈妈应该是对疯狂的爸爸感到厌烦,安全地逃离了,过着平静的生活。而不是因为试图逃跑被发现而被爸爸狠狠殴打致死,然后被住在同一公寓的爸爸的同伙们肢解,在浴缸里溶解,冲进马桶之类的。 当然,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蜜蜂的振翅声在低语——与在黑暗中发光的黄色车辆同色的蜜蜂/警告危险和恶意的振翅声/不是苍蝇之类的东西/是掩盖绝望的光芒——那是不该凝视的黄色光芒,持续向雏低语。 夕阳般的美丽——(欢迎来到普林西普公司自制炸弹网!!)——那充满危险黄色晚霞教导了自己/击退来自未来的怪物/未来迫近/父亲不止一个/在这充满无数父亲的世界中生存下去——作为女儿的自己偷走了父亲偷来改造枪支用的铁管/将准备好的东西塞了进去/站在与同伴痛饮后回家熟睡的父亲枕边。 定时铁管炸弹=雏有生以来第一次制作的炸弹悄悄塞进枕头下——如同和平家庭的孩子向爸爸道晚安一般——耳鸣愈发严重——一切都是梦/蜜蜂遮云蔽日/父亲那肮脏的鼾声不知何时开始吟唱。 『随着威胁度增加,已批准解除所有平衡器的密钥。第一梅莉亚体的改造规定值已扩大。根据国家安全法,第三访问权限及战时装备已获授权。』蜜蜂们的低语——父亲吟诵着主服务器〈晶〉的电子音——前所未有的黄色光辉。 今天是落泪之日——从化为灰烬的心灵深处,死者复苏的审判之日。 末日怒火所携烈焰之终焉——我定能将其实现/因我长久以来梦想着将一切尽数吹散——在昏暗的卧室里,与炸弹共眠的父亲身旁,幼小的雏默念着咒语——爆炎的天使祝词——愿一切归于尘土。 『执行level3特甲传送。』 眩目的闪光——仿佛曙光穿透地下般的辉煌骤然爆发。紧接着,几乎等同于AP炸弹爆炸的烈焰在地下通道中肆虐。 骚动——分析楼层。 『在预测特甲猎兵会出现的地点,〈黄焰〉传送了level3特甲!』分析官=紧张的声音。 『这里是战术班A组。』御影的通信。『因爆炎无法接近。改变路线。该死,让我想起了〈火星之敌事件〉中受伤的腿。』 冬真——追踪噪声/因雏引发爆炸而产生大量普通噪声/拼命除去涌进水无月〈茧〉里的噪声——忽然发现奇怪的现象。布满噪声的爆炸中心附近出现空白地带——简直就像台风眼=无噪声/该不会连爆炸火焰都没有——他立刻打开楼层地图屏幕,确认路径。 在通往同一地点的路上,显示战术班军用机体的光点亮起——是御影传来的通信。『B5第六区块。看得到吗?有东西阻止了爆炸火焰,也许是敌方的特甲猎兵,麻烦分析一下。』 专门的分析官同意——冬真=战术班连上该共享档案,传送资料过来。 将视频和图片放大——从拇指指甲大小放大——其中一张图片——拇指指甲盖大小=放大。 好强烈的爆炸火焰,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芒——是金色的光点群。 至今模糊地认为是MPB的特甲儿童/像幽灵一样出现又消失的某人的存在——终于意识到那并非任何人。 记忆=回想〈火星之敌事件〉——被困的自己得到了某人的救助/遮住了雪崩般涌入的火焰的光群/幽灵般的人影——至今模糊地认为是MPB的特甲儿童/像幽灵一样出现又消失的某人——终于意识到那并非任何人。 那时候看到的少女=背上长着两对透明的羽翼——MPB的特甲儿童没有羽翼。 在爆炸中心阻断火焰的光群——至今仍在持续的电子战/协同突破/身份不明的支援者——过去事件中帮助过自己的某人。 如果这三个存在是同一个人的话——到底是谁呢? 「那个噪声还在持续发生吗?」阿尔课长——快步走向冬真的办公桌。 「是……是的。」慌忙回到原本的工作——驱散疑问。「噪声源有三个。可能是两个特甲猎兵加上雏小姐自己也在产生噪声。」 「是〈九头蛇〉设定的传送导致的。」迪赛尔课长点头说道:「level3特甲〈深渊〉,根据兵器管理局提供的资料,似乎是装备了隐形屏障与气化炸弹的全域轰炸型躯体植入计划,可以说是隐形轰炸机的人类版本。她应该是为了击退特甲猎兵而进行传送,但目前发生了很大的问题。」 「问题……?」 「再这样下去,雏小姐会烧掉地底的后备电缆。不,事态很可能已经演变成那样了。妮娜副官和凤小姐现在分别在呼叫雏小姐,恐怕水无月也在。雏小姐有反应吗?」 「没有……没有回应。」即使被阻断也能自我增殖的传送路径=九头蛇——注意力全放在其他事情上。「这表示雏小姐进入摇篮状态了?」 「应该如此吧。利用协同突破让雏小姐恢复正常——」 『嗡嗡嗡嗡嗡!』忽然传来危险的声音——在楼层增设的几百台AI之一/维持着协同突破/通过主服务器操作楼层的扩音器。 「是水无月的引导!」冬真=感叹——水无月与吹雪=彻底从旁协助。「他们正在干涉雏小姐,以免她进入无差别攻击状态。」 「这是电子战演习的成果。」阿尔课长——看着自己的平板/与冬真的显示器对比。「同时收到了水无月的警告。正如所担心的,备用电缆被烧毁了。」 「雏小姐她……」 「AP炸弹已经无恙,就趁这个好机会吧。冬真,麻烦你彻底清除水无月和雏的噪声。」阿尔课长=以厚实的手拍了拍冬真的肩膀。回头看向大家,发出号令。「各位请听好。虽然失去了后备电缆,但这就是所谓的杀鸡取卵。就算敌人入侵,只要我们合作,就能掌握敌人的行动并加以监视。然后这次应该能靠我们的总攻击将他们逼入绝境,无论如何都要查出敌人入侵城市中枢的主服务器的过程。」 冬真=再度开始清除噪声——杀鸡取卵——放弃防卫后备电缆,取而代之地揭发敌人的入侵手段,作为攻击的线索。 另一方面,正在进行着水无月大脑的复制——脑内芯片的全面分析/本来是连主服务器都无法触及的领域/从人类大脑抽出资料——在协同突破的掩护下确实进行着,他不禁屏息祈祷成功。 这时,察觉到不对劲——噪声正在溢出/〈三眼〉再次发动信息污染/感觉像是殊死一搏的噪声屏障——简直就像烟幕。 电子战的特点——就像镜子对镜子一样,彼此采取相反的行动/攻击与防护/连接与切断/侵入与阻碍/正确信息与虚假信息的切换——或者暴露与隐藏。 不再照镜子,就表示其中一方被压制而落败/在不知不觉间遭到操控。 但〈三眼〉维持着照镜子的应对方式——阿尔课长早就察觉到了/水无月肯定也察觉了/虽然〈三眼〉处于劣势,却撑住了没有败北。该不会连主服务器之间的断线都在敌人预料之中吧?而且他们一边承受化为〈终端〉的水无月等人猛攻,一边又在做什么呢?——当然应该是在尝试让城市管理局的主服务器〈九〉断线/随着后备电缆遭到破坏,应该正在推动电子攻城战。 不过,如果水无月在暗地里做了什么别的事——例如借助主服务器的力量读取自己的脑内芯片=就像照镜子一样。 警告声忽然响起=水无月——将所有脑力都用在与冬真说话上,无法报告或警告AI,只能列出资料。 水无月的操作=冬真的屏幕——开启的视窗——雏的资料——令人毛骨悚然。 经由至今为止的电子搜查,已查明敌方终端之一——〈九姐妹〉,推测机械化病毒的启动信号就是透过她们发出。 4JO病毒——正在雏体内肆虐。 置身于无比舒适的爆炸火焰漩涡中心——第一次使用的强力武装美妙得令人陶醉/虽然不曾为任何事物陶醉/但想必这就是那种心情。 B5楼层的隧道——一瞬间扩张数倍/贯穿头顶上的B4楼层/炸飞B3楼层/爆焰跃上B2楼层/B1楼层的空气急速上蹿——污泥沸腾/净水场周边的地下化为沸腾的污浊大锅/热能带来的庞大压力充斥四周——地面上的井盖接连高高弹起。 简直就像地狱之门开启般凄惨——在其中心=摇篮状态中作梦的雏/AI的代理人格,只有它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沉睡中清醒的爆击手的陶醉。 灿烂的黄玉色光辉——背后是蜂巢状构造的槽体=宛如巨大的蜂箱=特化散布机能的手脚——长而大的圆形导管构造=槽体释放出制造的气体燃料。 飘浮在空中的球状组件——从槽体·手臂·腿部脱落漂浮=隐形屏障装置。 腰际与槽体之间伸出羽翼——不需拍动羽翼即可借由抗磁压悬浮/防御/阻绝爆热/确保氧气。 十二枚羽翼扩大——展开,化为覆盖雏面容与全身的强韧铠甲。 其身影在火焰中摇曳/融入隐形屏障——倏地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四周的噪声「咕啵咕啵咕啵咕啵咕啵咕啵咕啵」——由于声音在屏障内外传导方式不同,感觉就像身处水中。 其间也释放出大量气体燃料——为了不让洒出去的燃料立刻燃烧,刻意保持未引燃状态的气体缓缓卷起漩涡混合在一起,周围的空气全都变成了炸弹。 活生生的隐形轰炸机——只有传送兵器才被允许配备的武装。 超越步兵领域的夸张火力——传送技术原本是为了避免己方武器落入敌手而发明的「看不见的武器」,总是置于主服务器的管理之下,只在必要时出现,随时都能消失。然而开发费用的问题辗转到最后,却变成由少年·少女士兵装备——结果导致超级电脑、机械手脚与孩子之间如胶似漆,一旦陷入危机状态就没有任何大人能介入。 这样就好——已经变成最佳状态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办到。 看来自己并没有被level3特甲所吞噬——已经完全孤立于同伴之外,可以说是在失控的边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但即便如此,还是设法控制住了可以称之为狂乱的火力,在这混沌的情况下,能够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烧断备用电缆。 现在有两个问题——问题其一,两名特甲猎兵都还活着。虽然期待自己同为level3的特甲出其不意地解决他们。但果然没那么简单=在激烈的火焰声另一边——嘎吱嘎吱嘎吱/叽里叽里叽里——尖锐爪子抓挠某种坚硬物体的噪声——两名少年的特甲都能够承受爆炸和热力。 白露——损坏的白银色特甲=布满裂纹/左臂的盾牌半熔化/双腿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漂浮不稳定——但没有重新传送,而是伺机反击/仔细寻找着消失的雄的位置线索。 光叶——损坏的水银色特甲=从烧焦的盔甲表面滴落的电磁屏蔽涂层/特甲有裂纹/噼里啪啦的火花/带有巨大眼睛图案的羽翼因高温而烧焦/双手的爪子因热力而破烂——同样没有重新传送——双手掌心的枪口胡乱扫射——被自己的长处反制而愤怒不已。 目标是白露——如果干掉他,夏琳他们会很头疼/代替AP炸弹的特甲会消失/不得不依赖雏——但夏琳他们似乎也明白这一点,白露没有动——暴走的光叶非常碍事。 问题其二——此时身体状况急剧恶化——4JO病毒。 胸口好痛/每一次呼吸都在咳嗽/身体逐渐发热/头脑昏沉/突然像是感染了流感病毒——通过AI的代理人格旁观自己。 夏琳的警告——无论如何都要引爆AP炸弹的威胁/然而时机却偏离太多/本以为会更早行动——或许是因为协同突破导致启动延迟/或者虽然提前启动了但感染程度不深,所以症状显现得较慢/又或者没想到雏会做到这一步,为了保护特甲猎兵而匆忙启动。 无论如何,接下来身体状况是否会继续恶化是关键——只是难受而已吗/还是内脏出现异常/会失去意识/还是会死亡?必须好好判断。 解决两个问题的手段——对白露使出必杀一击,让他断气。寻找好机会的过程中又发生其他问题——问题其三——感觉很奇怪。 铁锈的味道刺激鼻子——抗磁压头盔内的空气明明没有异常。感觉自己身体在生锈——脸颊浮现红斑的幻觉。 强烈的饥饿感——心流状态——自然传递过来/白露所承受的饥饿与幻觉。 level3特甲之间自动产生的连接——进一步感觉到身体在麻痹/自然地理解到这是光叶的症状/疼痛连同心灵和身体都逐渐消失。 也许是夏琳的阴谋——试图通过协同突破将自己和这两人终端化,共享心流状态/真是令人讨厌的恶作剧/或者发现自己有利用价值,正式开始尝试操控。 最糟糕的情况下——分不清是否已经发疯就被控制——能想到的最坏结局。 然后问题其四,MSS与MPB的通信分析终于捕捉到了〈三眼〉作为中继基地的拖车——离分析只差一步——〈三眼〉的猛烈反击=敌方终端火力全开。 推测/假说=〈九姐妹〉——八位牺脑少女的脑可能被用于其中的牺脑终端/九位天使的歌声/但最后一人并不存在——因为最终目标是主服务器〈九〉。 但现在矛头突然转变了——目标=凤的脑内芯片——正在形成两个level3特甲之间的连接,其真正目的是通过自己作为媒介侵入凤,也许还打算对终端化的连接官下手,就像在电子战演习中试图杀死水无月那样。 或者,也想对凤传输level3特甲数据,使其失常——然后让失常的凤攻击自己/通过连接路径暴露一切,让〈三眼〉污染一切——感觉就像一场国际象棋游戏,堪称电子犯罪的典范。 突然爆发出一种难以抗拒的强烈念头——如果凤被信息污染了,这次那个人可能真的会从凤的记忆中消失——当受伤少年的微笑掠过脑海时,雏做出了本不该做出的决定——同时切断所有连接。 从与同伴的协同突破中脱离/关闭全部通信/解除与分析课的联系/拒绝连接官的协助/仅维持与主服务器〈晶〉之间的传输——完全孤立。 将试图向凤伸出触手的电子荆棘与自己一同孤立——封锁〈三眼〉的入侵路径/取而代之的是level3特甲之间的连接变得紧密/仿佛黑洞般试图吞噬自己——不到五秒便通过连接暴露了位置。 在熊熊燃烧的业火中,光叶翻动着焦黑的羽翼,将双手的枪口对准了雏所在方向——紧接着,白露也迅速转向雏所在的位置。 咔嚓一声——当两人注意到雏的位置时,安全阀也已然卸除。 点火——极其强烈的爆燃现象爆发——混合气体转变为火焰飓风,将两人一并化为焦炭。 透过防壁传来的火焰轰鸣声=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仿佛自己正沉入无底沼泽。 因从终端中分离的副作用而混乱的现实感/4JO病毒带来的高热令人意识模糊/被卷入少年们的心流状态中/遭受幻觉与麻痹的侵袭——超越人体承受极限的level3特甲对大脑造成了远超预期的负荷——而且没有连接官辅助。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炸裂了——滋滋作响,什么东西在溶解——意识到自己在燃烧自己的同时也在燃烧敌人——却无法停止——尖锐的耳鸣。 摇篮状态进一步逼近——睡着的父亲/将铁管炸弹插入枕头下的少女/自家公寓像夕阳一样泛着黄光——制作炸弹的网页——妈妈被冲走的马桶下水口低语=你炸飞自己对社会来说是件好事/神明的旨意就是要让你这种害虫般的小孩和邪恶一起被炸飞。 泪水夺眶而出——自己也做得到——化为邪恶的化身,成为杀死害虫的害虫/失去目标的电子荆棘蔓延到各处/听见被心流状态吞没的特甲猎兵们日常怀抱的痛苦呻吟——自己也同样痛苦。 呐喊=一切归于灰烬/今天是赦免也是审判之刻/让受诅咒者深感羞耻/以恩典之力/将他们交付给赦免与审判之火。 一切归于灰烬——她只如此祈愿,飘浮在空中/伴随爆轰声,从被撞破的天花板窜出火柱/下水道的水流如雪崩般涌入,引发蒸气爆炸——失去控制的烈焰中,包覆着羽翼的雏随着火焰浮现于地面。 羽翼充满金黄色的炽烈光辉——那两人还没死/自己也还活着/不知道谁会先死去/正确的目的被电子荆棘与铁锈气味包围而逐渐消失——这样下去会变成像他们那样的疯子/必须暂时解除level3特甲/但不知如何解开/因激烈的心流状态连送还都无法执行——直到将自己与一切化为灰烬才肯罢休。 本不该是这样的——最后的意识被吞噬/充满外在解离性幻觉的摇篮状态/即将被拖入无法醒来的噩梦时——突然传来声音。『看到了吗,萤。这家伙居然打算一个人对付那两个人呢。』声音异常享乐——明明就在附近却看不见身影。『小小年纪还挺有骨气的嘛。我喜欢。』 『而且,成为了保护大小姐免受入侵的盾牌。』声音再次响起——在爆炸声中难以听清/在火焰的热浪中难以看清。『被敌人入侵的同时,也将自己孤立了,就像那时候的水无月一样。水无月因此无法飞翔,但这家伙还来得及。先把它降回level2吧。否则,心流状态会永久化,那就无可挽回了。』 回过神来,有人握住了雏的左手——与一只机械的人手相牵。火焰摇曳间/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悄然出现/一个头发蓬乱的人影/略显脏污的幽灵少女微笑着说道:「前辈的建议是——再多依靠一下同伴吧。」 伴随着一声巨响,玻璃猛烈撞上墙壁粉碎的声音,覆盖雏全身的铠甲开始崩溃/化作细小的碎片/进而分解为粒子。在翡翠般的光芒中,特甲的大部分被替换——送还并重新传送。 瞬间干涉并解除了自己的特甲——引导至协同突破=level2特甲。 轻而易举地平息了狂乱的level3/阻止了心流状态蔓延/一并清除了试图肆虐的电子荆棘——究竟如何才能做到这些呢?这个疑问最终被一个低语打断,那低语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变得奇怪的自己所做的一场梦罢了。 「这是你努力的奖励,稍微休息一下吧。让我来替你应付他们一会儿。」 意识逐渐模糊——手松开了/原地栽倒/即将闭上眼睛的瞬间,幽灵少女的微笑悄然融入空气中,消失无踪。 被拆除的AP炸弹=〈King〉——两个大型燃料箱/燃料混合装置/定时装置/引爆装置/单线卫星电话改装的远程操控装置/为解除炸弹的人而设的陷阱——还有恶魔的装置=封锁主服务器干扰的牺脑部件。 他们将那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搬运了大约五百米——到达地下二层的汇合点。五分钟后——从净水场赶来的人们也到达了。 炸弹处理班的车辆与战术班的〈独角仙〉——包围着凤和纯白动力服,瞬间变得拥挤。 妮娜的通信=『他们是友军,所有人都在执行秘密任务。接手AP炸弹,忘记他们的存在。』没有告知是英国的幽灵小队——没有人过多追问/迅速接手/将炸弹部件装上车/战术班的一台机体负责运送/另一台负责护卫。 交接巨大的货物后,大家松了一口气——但仍不能掉以轻心。哈利等人在交接过程中转身返回地下道——前往防线。 车辆和军用机体迅速驶向地面——凤也轻盈地飞回地下通道。 多条地下道交汇的广阔空间——在柱子/凹坑/隧道阴影中单膝跪地,架起机枪的动力服×四具——凤在他们头顶上,将巨大的机枪对准黑暗。 正前方是三条用于维护备用线缆的隧道/右侧是通往管理通道的门/左侧是用于防止地下水道泛滥的沟渠和已经废弃生锈的净水设备——各处都有动态反应=探测到目标。 『来了。』凤=向所有人通告。『二十……三十……超过四十人的部队。』 『好的好的,从动作上看是Fiend。』雷=非常享受工作的状态。『正如我所想的那样,离开King爆炸范围的人似乎匆忙前来取回炸弹了。』 『等待信号,吸引他们。』哈利=完全忘记了自己是皇室成员,沉浸在作为战士的自己中。『当Witch出现时,我、Bishop和Queen会迎击。Pawn和Rook阻止前面的敌人,及时后退。争取时间,直到King被带到地面。』 『Yesir。』DY=一如既往的沉稳绅士语气——意外地喜欢俚语。『这次一定要杀了那个Bitch……不,是Witch。』 『顺便问一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当Knight?』弗洛斯特=意外地执着的性格。『不是已经得到了King吗?』 『敌人的King还有很多,毫无疑问。』雷=兴高采烈。 『在这个任务之后重新考虑代号。』哈利=认真。『欢迎准备。三——二——一——射击!』 机枪×五=齐射——向着在隧道中猛烈爬行的〈蟲〉=交叉火力。 正如所料,展开蛇腹状的手脚上下左右跳跃的〈蟲〉——中弹/被吹飞/被消灭/被刺穿/被射倒——前仆后继、毫不畏惧地从后面奔出。 哈利等人=四人轮流换弹——手榴弹/炸裂/不断爆发的枪火之墙 越过被打倒的人扑来——哈利和雷最先后退/DY和弗洛斯特后退/左右飞舞,随着四个人后退的凤——不久,真正的敌人到来了。 三名〈蟲〉用蛇腹手筑起了墙,冲入隧道——被子弹炸飞四肢/飞向广阔的空间/从成为盾牌的他们身后飞出——红白相间的旗袍=蛭雪。 四只手臂+两条腿+振翅的蜻蜓羽翼——朱红与银白的阴阳图案特甲。 朱红的右脚=圆筒形舱体——投掷爆雷束。 朱红的左上臂=火焰喷射器——巨大的火焰露出獠牙。 炸裂/火焰之墙——躲避爆热后退的四人+凤=继续扫射/持续向火焰射击。 从火焰中飞出的蛭雪=一边展示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旋转舞姿,一边躲避扫射逼近——银色的右下臂=释放钢丝——后退的雷眼前,柱子被切断。 凤=向飞舞的蛭雪横向扫射——蛭雪=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比以前更加流畅的乱舞/上下左右呈W字形飞行——连地上哈利和雷的扫射都未能命中。 三对一的优势——其他敌人无法跟上蛭雪的动作/如果此时能将她击落,极有可能彻底击溃敌人的士气/被英国方面保护的长老们也可能打破沉默。 但就在这时,新的威胁到来——咚咚咚咚咚的地面震动声=右侧管理通道的门被炸飞/铰链弹飞/越过哐啷哐啷滚动的门跳跃——轻松跃过〈蟲〉们的头顶。 右臂=剧烈旋转的电锯和机枪——左臂=巨大的盾牌——带轮子的脚=引擎轰鸣——双肩=震击器——黑铁色的特甲猎兵=瞄准凤,右臂的机枪猛烈扫射=哒哒哒! 数据=陆王·马丁·荣格——之前在地下遭遇的敌方特甲猎兵。 凤=迅速避开火线/立即决定与新威胁对峙——向四人通信。『我来阻止他』 『别逞强,Queen。拖延时间就好。』哈利=一边说着,一边与雷一起积极迎击蛭雪。 凤=毅然扫射——特甲猎兵=S字形回旋行驶/极其迅速的回避动作——奔跑中,全覆式头盔啪的一声打开——那张令人厌恶的狰狞眼睛捕捉到空中的凤。「又见面了?挂着大家伙的蝴蝶姐姐?又想被疼爱了吗?」说完,头盔再次关闭—— 凤=愤怒与厌恶几乎沸腾,但立刻冷静下来——模糊的不快记忆掠过/但具体想不起来/将精神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空中/地上——扫射/反击——无尽的火线。 凤=从后退的防线中将陆王引开/假装被压制,将其诱导至另一条地下道——不让其与蛭雪联手/不让〈蟲〉的军队得到支援/但陆王似乎根本没考虑这些,猛冲——特甲猎兵常见的缺乏联合作战能力=可乘之机很多。 然而另一波攻势突然出现/急遽入侵/〈终端〉的连接官们发出警告/雏的异状/雏被当成路径了/为什么?/慢了一拍才理解——level3特甲。 代替AP炸弹,带来破坏的特甲猎兵——雏与之对峙/对抗强敌,传送了level3特甲/但因此半脱离终端/雏被敌人的突破袭击。 敌人对level3特甲了如指掌——那是在传送时自动产生的某种东西/电子连接/未知的途径/敌人一直在等待我们传送level3特甲?连接官们立刻试图堵住那个漏洞——来不及分析。 电子荆棘的入侵——自我增殖的〈堤丰的黑舌〉=通过雏/逼近凤的某种东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入侵的/在电子战演习中也没有认识到的某种东西——感觉未知的路径就在自己体内。 五十八个脑内芯片构成的完美脑内映射——〈璀璨〉模型=以内部反射光线、从接收光线的位置再次释放的多面体为模型的构造。 但是——五十八个脑内芯片中没有一个被入侵——然而——入侵正在发生——到底是从哪里?凤的疑问/连接官们的疑问/分析课的资料中也没有——只有敌人知道的某种东西存在于自己的脑中?(59是〈灵魂之座〉——)。 危机——某种东西正在觉醒。(机械灵魂所见的梦——)为了对抗敌对突破——无比冰冷的虚无悄然逼近。 精神的替身被选择——已经所剩无几的记忆碎片/他消失了/为了保护现在的同伴们的记忆/为了不忘记自己战斗的方法/宁愿失去也要选择疯狂的存在作为替身——耳鸣——脑海中某种东西断裂飞散,坠入心底的黑暗。 虚无悄然逼近。 (以第九人为盾) 〈三眼〉的起死回生——镜像对抗的平衡即将打破/突然断线/入侵的荆棘消失/〈堤丰的黑舌〉自我毁灭——连接官们的神技。 猛然醒悟——几乎失去的现实感回归/迅速在空中盘旋的同时意识到正在进行枪战——阻止了入侵/连接官们阻止了敌人/敌人开始撤退了——好险/但挺过来了/迟来的理解——为什么能挺过来——有人替自己挡下了——正面承受了信息污染。 雏做到了——为了守护彼此相连的同伴/在传送level3特甲的同时——承受了敌人的信息污染——到底是什么给了那孩子如此大的勇气? 『雏小姐?请回答,雏小姐!』呼喊——没有回应/通信中断/雏切断了连接——同伴危险的强烈情感转变为对眼前敌人的愤怒。 立刻解决这些恼人的野蛮猴子,救出同伴——急转/急降/迅速跃向对方眼前/降落到地面——双脚用力踩在混凝土的地面上。 自己也做好了承受重击的准备与之对峙——纯粹的截击手=发挥本领——正面扫射。 舍弃了之前的空中机动,强行采取对决姿态——果然出乎陆王的意料=举盾还击——两朵烟花正面对着燃放般的火线交错/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地下——仅仅数秒=中弹/中弹/中弹/中弹——无法回避的对射。 凤=只以右手扫射/防御的左臂被压碎/抗磁压头盔火花四溅/羽翼粉碎/特甲布满裂痕——毫不畏惧。 将所有子弹集中于敌方盾牌的一点上——那面盾牌是释放抗磁压的武器/对敌人来说是最强大的武器——亲身领教过。 陆王=冲过来想用盾牌击飞凤,却被猛烈扫射封住行动——集中在一点上的子弹如锥子般在抗磁压防壁上凿出裂隙/盾牌凹陷/龟裂/损坏——粉碎四散。 跳跃——陆王跳起来/高高地/扭转身体/用附有车轮的脚踢向天花板/越过凤头顶,在遥远后方着地——在通往B1的通道上滑行,口吐恶言:「混账东西?!那个小妞的目标是盾牌吗?根本是个乱射狂。」 一边大喊着难听的话,一边九十度转弯=躲进横向隧道——凤=没有选择放过/敌人会重整旗鼓回来/我方也迅速重新传送——追击至隧道入口。 才刚准备再次着地,探查侦测到异样的东西——轰隆!突如其来的炮击——在千钧一发之际闪避/被冲击波卷入/羽翼被掠过而碎裂,磷光飞舞。 身体撞上墙壁/急忙修复羽翼/防止坠落——这次换成自己为了退避而飞离通道——拉开距离后回头望去/高举机枪的凤哑然失声——那是从横向隧道冲出来的吗? 赤铜色的特甲——全覆式头盔/侧坐在飞天炮管上/左手握着连接式爆雷束/右手——巨大到可以坐上去的右臂,以抗磁压飞行的重型摩托。 欣喜的声音=「偶尔也让我玩玩吧!哥哥你就休息一下呗。」,资料=陆王之弟——秋水·鲁恩·荣格——在〈机场占领事件〉中死亡。 但是现在出现在眼前——应该已经死去的孩子来袭——代替哥哥。 极近距离的炮击——躲开之后墙壁像纸工艺品一样被轰飞/邻接的地下水道涌出水与光——通往地面=多瑙河的地下隧道。 凤为了拉开距离而进入连通的隧道——炮击=入口变得更大/冲击波让身体摇晃/但是没有坠落摔进水流之中——战意支持着自己绝不会坠落——飞到明亮的日光之下。 两岸是高速公路——附近有铁桥/从贯穿地面的洞穴冒出朦胧的爆炸烟雾/忽然探查——发现雏趴倒在地上的身影——普通的特甲/确认呼吸/连接官正在尝试再次连接——让凤感到无比安心。 追着凤冲出来的飞行摩托——正合我意——在这片广阔的天空可以尽情战斗。但是忽然看见视线——瞄准用的激光/预期中的敌方伏兵/或是指挥官/死亡的眼神。 狙击——在飞向空中的时候被准确狙击了/早就知道对方会瞄准这里/以左手防御头部——啪! 瞄准制造出抗磁压头盔的〈饰耳〉发射的子弹——左手腕被挖开/不知道是第几次的重新传送/在〈火星之敌事件〉的首战中一击就被击落了——那时的冲击被冰冷的愤怒所掩盖。 冰冷虚无悄悄靠近。 红铜色的摩托从地下道入口冲出来——超乎预料的飞行速度。 转身=迅速架起机枪——在特甲猎兵瞄准这边进行炮击之前/敌方狙击手预测我方动向之前——洒下炽热的火雨/一边感受着自己体内冰冷冻结般的机械灵魂觉醒。 分析课——半数默默地作业/半数接连口头报告/课长的巨大身躯轻快地四处走动——胜负接近尾声,不由得兴奋起来的热烈氛围。 冬真——全心全意去除噪声/满脑子困惑——对水无月提供的资料也充满疑惑。 敌人明显是想入侵雏和凤——雏=level3特甲被利用了/已经终端化的特甲猎兵们差点突破——自己孤立无援地帮助了同伴。 但是雏的level3特甲立刻就被送还/由于她主动断绝连线,只能认为是靠自己的力量办到的/立刻开始修复连线——好不容易才成功重新支援——这边没问题/虽然对敌人的技术感到战栗,但不觉得困惑/尽管对雏的电子战才能感到惊讶,但不至于混乱/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凤=路径不明/入侵对象不明/五十八个脑内芯片没有异状/特甲的传送路径也平安无事——实在非常奇怪——完全搞不懂敌人是想接触凤的什么部分。 看不见必须保护的东西——不在资料里/只能认为是哪里出了错。 但是,如果敌人再次用同样的方式入侵——该如何防御?难道有可能发生敌人也不清楚入侵对象的情况吗?该不会是凤的脑内芯片藏有什么秘密吧? 一边去除噪声,一边等待指示/AI分析刚才入侵行动的成果/等待水无月和吹雪应该会推导出来的答案——但是什么都没有。 不,不对——他突然察觉到/分析中止/课长权限——「不要分析」的指示。 到底为什么——寻找课长的身影/视野被遮住/撑起制服的雄伟胸膛,他慌忙抬起视线,就看到课长在眼前轻轻点头。 他小声说:「这是指定的优先分析代码。只有我、海嘉长官和巴洛神父才能阅览,报告只会直接交给BVT局长。从我就任很久以前开始,凤小姐的那部分报告就是这样管理的。」 「那个……」记忆——怪物=巴洛神父的话——人格改造程序残留/推测因此造成同伴互相残杀——差点就要发生这种事。「原因是出在脑内芯片本身吗?雏小姐和乙小姐也是?」 「五八式没有。」课长又压低音量。「只有凤小姐有。」 「只发生在凤小姐一个人身上?」他一边问,一边恍然大悟——该不会/但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可能性/否则就无法解释了。「五八式以外的东西……难道凤小姐的体内有第五十九号脑内芯片?为什么?为了什么?」 阿尔课长将食指竖在嘴前,做出「别再问下去」的手势——明显是肯定的肢体语言。 果然是这样——凤脑内有不在资料中的芯片,而夏琳恐怕是知道那种规格并试图入侵它。 「巴洛神父大人说过,有必要的话可以告诉你。现在的确是有必要的情况,因为这场电子战的关键就是水无月小弟和你。不过,更进一步的事情还是应该由巴洛神父大人亲口告诉你。等这次的任务结束后再说吧,首先让我们以胜利收场。」阿尔课长谆谆教诲——只能点头回应。 课长若无其事地离开——冬真继续消除噪声——隐藏内心的困惑/五十九号脑内芯片/说不定是连水无月都不知道的事情——(〈灵魂之座〉为59)——只有比课长更高层的人才能知道的事物/和部长同等级/符合这种条件的人有限——阿尔课长的话=「只有我、海嘉长官与巴洛神父大人才能阅览。」 就连分析课都无法揭露的黑盒子——只有开发顾问知道其中的秘密。巴洛神父大人——四名开发顾问之一/唯一的幸存者/其他三人皆已离世。 有人把第五十九号脑内芯片移植到凤身上——或者是四人达成共识。夏琳原本是分析课的课长,所以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但是她为什么能够侵入?系统在夏琳背叛之后全面修改过——就连脑内芯片的密码都全部变更了,然而——为什么?忽然间记忆浮现——〈山猫事件〉=水无月的母亲说过——「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吧。」 虽是罪犯却也是优秀的黑客,光是这样还无法入侵MSS,必须成为更上一层的存在才行——「建构MSS通信网的人之一就是我哦」=建构者之一。 背脊发凉的想象——在夏琳的证物中,有份关于〈灵魂〉的报告。夏琳是从哪里得到那份资料?又是从谁那里得知情报?最单纯的答案就是——如果——制作出那东西的人还活着呢?如果某个开发顾问其实还活着,并且协助敌人呢?入侵自己制造的东西——究竟有谁能阻止这种事发生? 大到夸张的仓库——发现游船碎片后,鉴识现场就变成由MPB管辖。 简直就像在唱『HumptyDumpty』这首歌一样——不过大人们正执着地试图实现这件事,并且完美地重新接合碎片,借此推导出全貌。 日向+米海尔+皮埃尔+伊莎贝拉——正在接受鉴识专家的解说/对方针对雏发现的连接器进行说明/众人互相推理船是如何被爆破的。 爆炸是预谋好的/原本打算在停泊处让船爆炸/为了不让船被带到其他地方/目的是船上的某样东西/或者是为了不让人察觉到那样东西已经消失而炸掉——诸如此类。 战术班B组虽然持续追查〈二十吨货物〉——但一无所获,敌方势力也撤退了,剩下的钻石被藏到某处——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执拗地继续追踪。 乙——坐在长椅上,阳炎大姐姐让她看和船不一样的东西=阳炎手机里的资料——汉莎航空319航班〈劫机事件〉的牺牲者名单。 坠落飞机的座位表/护照纪录/所有人的大头照——从图像另一端凝视着的一百多双眼睛=仿佛在责备只有自己一个人幸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在意的事——八岁时暧昧的记忆——令她困扰不已。 「你觉得如何?」站在一旁的阳炎——明显期待着乙拥有她不知道的答案。 「这当中真的有人造成了飞机坠落吗?」=半信半疑。 「嗯。」她充满确信。「一定是这样没错。有没有认识的人,或者觉得奇怪的人?」 「嗯?」用刀柄敲了敲自己的头,看看有没有什么灵感出现/完全没有灵感/卷动画面——然后手突然停了下来。 乘客名单=S开头一栏/施耐德夫妇/死去的爸爸跟妈妈看着这边——不再说什么/不再争吵/未能到达的飞机/未能离婚的父母——取而代之的是——砰! 枪声——被子弹贯穿的妈妈/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冲到通道上,妈妈就不会被击中/可以听见鳄鱼低语/你那个愿望只有在鳄鱼的肚子里才能实现/所有你希望的幸福都在那里/永远不会失去任何东西的摇篮的邀请函。 「施耐德队员?」阳炎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急迫。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只用右眼看着影像——只用鳄鱼的眼睛看/闭上左眼/又来了/被鳄鱼的呢喃吸引过去——一手紧抱着刀/睁大双眼掩饰不甘心的心情/微笑。「叫我乙就好啦,阳炎姐姐。」 阳炎=露出放心的笑容——表情仿佛在说「对不起,让你想起痛苦的回忆」/自然地流露温柔——即使如此,还是抱着必须询问的使命感。「嗯……怎么样呢?乙,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反而是自己感到抱歉了。「毕竟有超过一百人以上……而且又是好几年前的事……我并没有特别注意周围的人……」 「试着从座位顺序找起如何?这里是你和……你父母坐过的位子。在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在意的对象吗?例如说说意大利语的人、劫机犯特别有兴趣或是被枪指着的人——」 乙=看着座位表时,又觉得听见了鳄鱼的声音/努力忍耐/但还是听见笑声/和往常在摇篮里听到的声音不同——男人的笑声。 自己坐过的位置=中央区18D座——其右侧的通道/乙冲出去的通道/被持枪的男人抓住的地方。 爸爸大叫=「放开那个孩子」——妈妈大叫=「把那个孩子还给我」——砰!子弹贯穿了想握住乙的手的妈妈胸口/气急败坏的劫机犯开枪/乘客们发出惨叫——轰!——混乱/窗外的光芒/鲜红火焰/飞机机翼起火燃烧。 在那之中,有个男人独自放声大笑——就在乙被抓走的通道旁。也就是乙原本坐着的位置往前两排——右侧的座位=16B。 「真开心、真开心啊!」 鳄鱼在那里笑着——笑得非常愉快/扭动着身体/大家都发出惨叫/有个男人用鳄鱼的声音在笑——不,不对/或许正好相反/这个男的可能就是鳄鱼。 (在鳄鱼的肚子里,你的心脏像时钟一样滴答作响。) 外在解离性幻觉——内心创伤的形状/映照于名为心灵的镜子上,无法消失的恐惧/绝望/或是年幼少女的乙在恐惧与绝望中直觉的想法——这架飞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该不会是现在自己身旁疯狂笑着的男人所造成的吧? 真开心——男人以高亢的声音如此说道/用德语/或者英语/意大利语/法语/在无法辨别的记忆中——不管怎么说,男人打从心底感到愉快/绝对不是因为恐惧而发疯了/他的眼神中充满理智——与愉悦。 简直就像小孩子在生日时聚集而来的朋友面前开心嬉闹的天真声音,但是停留在他眼中的不祥邪恶却如此宣告着——「这全部都是我所引起的哦。小姐,很厉害吧?」 眨眼——男人确实眨了一下眼睛/右眼/在剧烈摇晃的飞机中/对着因为劫机犯跌倒而被抛到走道上的乙——面露微笑。 当时他那双闪闪发光的绿色眼睛——充满愉悦的鳄鱼笑容——化为挥之不去的恐惧,啃食着乙的心灵。 以前曾问过皮埃尔的问题——除了自己以外,真的没有其他人活下来吗? 有些人的遗体没有找到——但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会站出来/没有理由不这样做/引发事件的人的遗体全都被确认了/劫机犯们的遗体也全部都找到了。 但是鳄鱼的遗体又是如何呢?那个绿眼闪耀着光芒,笑得非常开心的男人。 自己一直很在意霍伊特罗德究竟在哪里,原本以为他可能也在飞机上。虽然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不过这整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或许他在飞机里发出了笑声也说不定——但那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因为当时在笑的人是这个男人——真开心、真开心、真是太开心了啊——这个男人就是鳄鱼。 「怎么啦,爱丽丝?」这次换日向的声音。他将手放在乙的肩膀上,担心地呼唤着。 「啊……」乙猛然回过神来——日向和阳炎并排看着她/皮埃尔他们也朝这边看过来/她刚才完全沉浸其中,几乎看不到周围——模糊的过去记忆=但有一种强烈的确信——操作手机画面,标示出其中一个座位。 「是鳄鱼……大概就在这里……有只鳄鱼……它在笑。明明火势凶猛……飞机摇晃,大家都吓得大叫……只有那只鳄鱼在笑。」 将手机还回去——阳炎犀利地注视着屏幕/操作画面/找出护照纪录让乙看。「这个男人是鳄鱼吗?」 意大利国籍/四十多岁/没有什么特征的男人——名字=列奥那多·塔奇尼——即使是在质量差劲的证件照上,也能看出他绿色的眼睛。 长相不重要/名字也是现在才第一次看到/被他的双眼吸引——在毫无特征的脸上,唯一特别的就是眼睛的颜色——鲜艳的绿色。 年幼时自己感受到的恐惧,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了。乙微微点头——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怎么了?」米海尔拿起手机,日向也跟着取出PDA。「怎么了?」 紧急通信=乙的脑内芯片——轻吸一口气。「同伴在战斗。那些家伙出现了。」 阳炎、伊莎贝拉与皮埃尔面面相觑——日向和米海尔互相使个眼色,达成彼此都接到相同联络的默契——由米海尔代表说明状况。「特甲猎兵出现了。我们中队以及游击小队队员正在赶往现场。」 阳炎顿时惊觉——得知同伴正在战斗后,她瞬间燃起斗志。 众人看向日向——日向点头=表示MSS就在现场。「我们追踪第五颗AP炸弹的部队正在应战。」 乙迅速起身——手伸向空中。「传送开封。」 背后瞬间出现振翅飞翔的蓝色蜻蜓羽翼——对手是特甲猎兵——不是能手下留情的敌人,必须从一开始就使出全力。先走一步——正想这么说时被阳炎打断。 「我也要去。」她笔直朝乙伸出左手——同胞兼超越组织的战友,手部忽然被祖母绿光芒包覆。「传送开封。」 与这位大姐姐再适合不过的鲜红特甲=与右臂化为一体的步枪——乙=有点惊讶,没想到会被要求带着一起飞,但同时也感到开心——因为确信只要和大姐姐在一起,两人就绝对不会被鳄鱼吃掉/能够并肩战斗到底——牢牢握住阳炎特甲化的手/用力到绝对不会松开。 她飞了起来——与阳炎一起飞出仓库/飞向天空/飞往有同伴在的南方/多瑙河下游——无论鳄鱼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无论悲剧留下的爪痕有多深,内心都告诉自己一定要克服它。 雏——猛然睁开眼睛/脑袋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全身发冷/迟了一会儿才发现是高烧导致意识模糊不清——4JO病毒在体内肆虐——但是内脏并未融化,也没有无法呼吸或思考,更没有死亡。 身体使不上力/不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由于强行传送、连接与解除连接的关系,肉体也受到宛如逐渐溶解于世界的连接昏醉所侵袭。 覆盖全身的level2特甲——是如何将level3还送的?自己失去意识多久了?这段期间完全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吧?但是敌人并未袭击过来,代表顺利收拾掉对方了吗?然而雏忽然领悟答案——距离相当遥远的地方突然发出「锵」一声巨响。 空无一物的空间——但是有人在那里——某种锐利的物体互相碰撞/感觉是两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交锋——看不见的敌人被看不见的某人迎击。 想勉强起身却再度倒下——当再次趴到地上时,她看见了对方=身影如舞蹈般跃入视野——白银的特甲/白金色头发/蓝色的眼睛/在联合国城时曾与水无月一起见过的——蓝骏蒙伦兹。 隶属=MPB的特甲儿童——夕雾·康妮古德·蒙伦兹=自然传达的透澈心灵/面对雏引发的爆炸火焰毫不畏惧/知道有看不见的敌人,但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参与过连接官组成的小组——现在出动至现场/看来刚才把自己的level3特甲送还回去的就是她——不是有看不见的其他人/只是眼睛追不上她迅速的动作——隐约理解/但其他线索对不上。 惊人的金属碰撞声——看不见的敌人以利爪攻击夕雾。 夕雾的双手被撕裂/腹部的特甲留下骇人爪痕——摔倒的同时再度传送。破碎的声音——充满噪声的无线电通信介入。『蓝色的眼睛,我讨厌这种眼睛。我也要毁了你。』 光叶的声音——level3特甲的火焰果然杀不死稻草人少年。 雏咬紧牙关——本来以为自己办得到的/本来以为可以将他们烧得一干二净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泪流满面/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懊悔,抑或是被夕雾救了而感到安心。 心情乱成一团——感觉好像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悲伤、安心与黑暗恶梦的模糊影像/充满夕阳余晖的公寓房间光景——宣告地狱即将开始。 雏再度被拉回房间。 你不是无力的——蜜蜂们低语着——再试一次就好/现在那家伙也松懈了/如果是你的话就办得到/鼓起勇气/去做决定要做的事吧——干到底。 夕雾=将多个打桩枪传送到腰部——朝四周射出附有钢丝的桩子/以杀人钢丝形成网——结界让看不见的敌人位置浮现并发光——出现反应。 如同蜘蛛借由布下的丝线震动得知猎物上钩一般——她扫动钢丝/被切断的水银色羽翼在空中飞舞——并未造成致命伤。 光叶反击=闪亮亮的爪子——这次换夕雾的双脚被一并撕下。钢丝形成的网被截断——夕雾=在地下道入口跌倒/用剩下的钢丝拉扯自己的身体/一边躲避光叶的追击一边再次传送——以新的双脚在水泥河岸着地。 这时,雏的体内再度充满蜜蜂们的细语——伴随着翡翠绿的强烈光芒带来的力量。『level3特甲传送。』 雏=身体状况糟透了/连接昏醉严重/陷入严重的心流状态中,同时必须完成该做的事——反向入侵刚才〈三眼〉试图透过雏入侵凤的路径——已经关闭了/但勉强与光叶连接/噪声充斥的心灵被晚霞笼罩——位置已得知。 此时,身体已经包覆着闪耀黄玉色的level3特甲——从背部的罐子放出大量气体化合物/不到一秒就混合——喀叽一声点火。 超高温的巨大火球爆发——瞬间化为爆炎积雨云高耸入天——迸发超高温獠牙,让头顶上的铁桥因高热而扭曲变形,连同桥梁本身都像火炬般熊熊燃烧。 雏=几乎失去意识地飘浮着/经由主服务器的AI集群连接代理人格——借由切换至代理人格保持传送功能——第一目的=抹杀光叶——第二目的=抹杀白露——之后的目的没有设定=可能反而会限制力量,诸如自己不受伤、平安无事、保持理智等项目一概无视。 在羽翼覆盖脸与全身,接着在隐形屏障后消失身影的前一刻,残存的些微意识确认了夕雾退避到爆炎范围外——她应该不至于过来这里/只有她应该不会被炸飞。 最后,少女的存在也从意识中消失——她接受了激烈的心流状态。 杀害同伴——如果那是level3特甲的特质/如果她随时都怀有自相残杀的危险/那就让她像这样和特甲猎兵们连接在一起吧——加入那些疯子/成为他们的伙伴/尽情地大闹一场。 「level3特甲!」乙=手牵着手对阳炎说。「我同伴被鳄鱼吃掉了!是level3特甲!」 蜻蜓羽翼带来的高速飞行——与阳炎一同飞往第二十六区的河岸。 状况——铁桥附近有雏/看不见的敌人/其他MPB的特甲少女——雏引发的火海。 状况——凤VS特甲猎兵——敌人是搭乘大得夸张的大炮飞在空中的诡异特甲猎兵。 「把我放下来!」阳炎急迫地喊叫——距离现场还有段距离/但是阳炎的特甲特性——特大步枪=长距离支援——可以把她丢到最适当的地点。 「收到!」立刻回应的乙放开手,让阳炎降落到大楼屋顶上。阳炎漂亮着地后立刻举起步枪瞄准地面/与同伴通信。 乙=支援凤——朝赤铜色的特甲猎兵进行迫击。 凤展开扫射——乙在没有互相通话的情况下,在绝佳的时间点形成夹击态势。 摩托车突然转向——车身一扭/炮身向着地面/以倒栽葱的姿态下降——这是唯一能躲过夹击的选择。 『乙小姐!』凤=发出追击的号令,自己也为了挡住敌人的退路而绕到下方。 『收到!』乙=迅速变更前进方向——朝敌人急速下降的方向进行直角迫击。 特甲猎兵=左手抽出类似鞭子的东西旋转一圈,在几乎等于坠落的状态下准确地朝乙投掷——是连接式爆雷束。 乙从水平飞行迅速变为垂直下降——蜻蜓羽翼的功能完全发挥,爆雷束在头顶上方……或者该说脚部附近,在比自己更高的位置一口气炸裂——修正轨道,再度水平飞行——朝敌人进行迫击。 敌人改变姿势,转了九十度的弯——炮口转向侧面/乙——轰!当炮口对准这边的瞬间,她全力往右移动——炮弹掠过左肩,粉碎了乙羽翼的左半边。 乙停止拍动羽翼/不再重新传送/任由惯性逼近敌人/挥舞右手的刀。 火花四溅/红铜色头盔与头部出现龟裂——但没能完全切断。 以砍下首级的气势挥下刀刃——敌人利用炮击的力道后退,描绘出抛物线坠落,由于远离乙而勉强没被砍中。 炮口再度对准地面——看起来像是直接撞上地面,却在前一刻修正轨道成直角/与羽翼截然不同的飞行能力/不用于攻击或防御,只针对飞行特化的抗磁压——抵达地表附近的凤架起机枪追上去,但来不及了。 本来应该还有雏在——三个人一起达成完美的截击才对/好久没有三个人一起工作了,却有一人出了问题。 赤铜色的特甲猎兵冲进地下道——瞬间消失无踪。 再次传送=乙的羽翼/虽然想展开追击,但需要准备时间——和凤一起确认地底通道的地图。 御影的军用机体正朝这里过来——如果那个特甲猎兵打算逃往地底,就能和战术班夹击/但如果他打算再度回到地面与自己战斗,那就有好几个出入口。 该追捕敌人?还是该赶往雏身边?如此思索时——视线突然捕捉到一道激光。 在两百米左右的前方——大楼屋顶上的水塔阴影处=探测光线——明明到刚才为止都还没有任何动静——和凤警戒的狙击手潜伏区域有大幅偏差。 她立刻以为是摩托车移动到了那里——但并非如此,那是狙击用瞄准器的光芒。 糟了——凤也倒抽一口气,与乙一同采取退避行动——死亡视线正确地追了过来。 就在她做好承受打击的心理准备时,哒一声传来步枪高亢的发射声——不是敌人开的枪。是阳炎姐姐开的枪——原本追逐着乙的死亡视线瞬间消失/从探测中消失/击退了潜伏在大楼屋顶上的敌人——迅速且精准无比的支援。 但这次换成另一道视线朝向阳炎——对岸的大楼=凤警戒中的区域/潜伏在附近的狙击手——开枪了。 试图退避的阳炎右脚被直接击中——摔倒/屋顶边缘/不顾打击,重整态势——举起步枪展开正面对决的狙击战——这时又出现新的视线。 在两百米左右的前方地点——刚才隔壁的大楼/被阳炎射击但没死的射手/或者是第三名射手在那里——抑或是只是击中了瞄准器,本人并不在那里。 风=久违的指令。「乙!掩护MPB的阳炎队员。」 乙——急速回转/高速飞来——朝打算在狙击战中以一敌二的阳炎而去。 阳炎也察觉到了=探查/不看这边/从大楼屋顶跃向空无一物的虚空。大姐姐如此信赖自己,令她又惊又喜——伸出右手。 阳炎将左手伸向空中——抓住——没有道谢也没有说谢谢,只是理所当然地大喊「要来了!」 代替回答,冲进瞄准阳炎的两道光线交汇处——让自己成为狙击目标/反正自己无法触及/只有阳炎才能触及敌人。 用左手防御——右手将阳炎拉上空中。 较近处=两百米前方敌人的狙击——乙的左臂迸出激烈火花/冲击/第二关节损毁。 阳炎在空中静止了一瞬间/不到一秒的无重力状态——哒哒射击=连续射击×二。 两百米前方的狙击手——凤警戒着的对岸狙击手——探查情报陆续传来。 命中——在枪口左右移动超过120度的快速射击中,反击了敌方狙击手×二/神乎其技。 敌人的视线这次真的从探查中消失——狙击手们生死不明/倒地不起或逃走都不明——但是没有继续狙击的气息了。 「啊哈哈哈哈,心砰砰跳个不停啦!」心情舒畅到不行——和阳炎姐姐联手作战的痛快感/往下一看,发现阳炎也正抬头看着自己——一脸若无其事的微笑。 越来越高兴——如果与这个阳炎战斗,不靠近到三米以内绝对无法取胜=这是道场修行的成果/不禁在心中描绘与强敌对决的场景。 阳炎似乎没在思考和乙之间的对决——下降=河岸——乙+阳炎=突然松手——阳炎着陆/已经受损的脚再次传送完毕/阳炎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目送她离开后,急速上升回到凤身边。 凤——警戒消失的特甲猎兵/警戒新的狙击手/两者都没有袭击过来——对乙说道:「战术班封锁了地下道各处。确保雏之后,继续追捕特甲猎兵——」 突然的警告——抗磁压头盔/羽翼探测——两者都侦测到充满毒性的空气。 凤+乙=愕然地往下看——在熊熊燃烧的大桥旁,可燃性气体急遽膨胀。巨大得令人战栗的炸弹——肉眼看不见的那玩意继续膨胀/多种气体混合/威力等同AP炸弹或更甚——MPB的特甲少女=夕雾·康妮古德·蒙伦兹就在旁边。 在更远处的是阳炎——察觉空气变化而停下脚步/发现夕雾身处于无形炸弹之中,顿时愕然。 夕雾——手臂上燃烧般的祖母绿光芒=「level3特甲传送」——被炸弹吞没的同时,试图阻止雏与无形敌人双方。 究竟该如何是好?——平静立刻告诉了她答案——去救同伴。 几乎同时,凤下达指示,传来熟悉的号令声=「乙!跟上MPB的夕雾队员!牵制看不见的敌人!接触雏之后,用连接官的力量将level3特甲送还!可以做到吧!」 判断以截击小队的速度之星·乙的飞行速度能够办到/能在雏发动level3特甲的无差别攻击之前与她接触——凤直接说出乙的想法=下令。 「了解!」没有异议的急降——凤紧追在乙身后,接着传来一道声音。 「啊~啊啊~啊~啊~」 夕雾空洞的歌声通过连接官们之间的联系传了过来——令人毛骨悚然/她也与level3特甲同步了——她也养着凶暴的鳄鱼/那只鳄鱼正要发挥力量/打算同时攻击雏和看不见的敌人/判断=若不抱着杀意,这里所有人都会有危险——这下糟了。 现在不是支援的时候——为了救雏,必须用尽全力阻止MPB的特甲少女才行——但这么一来,自己或许会被雏炸飞。 又有东西被探查到——河岸地带轰隆隆隆地发出巨响——一道人影迅速冲出。 热气蒸腾的河岸下方/斜坡下方出现一身不祥黑铁色特甲猎兵/水花四溅。 时机真是差劲透顶——阳炎与特甲猎兵正面对峙。 乙+凤=笔直下降——眼前膨胀的无形炸弹——寻找看不见的雏,帮助她恢复正常神智/击退看不见的敌人/阻止夕雾/与新的特甲猎兵战斗/帮助阳炎。 究竟该选择什么——凤再度准备下令时,突然倒抽一口气。 乙=困惑/忽然出现一线光明——突然有个人像子弹般冲进战场。 有人来到现场——不把熊熊燃烧的桥梁当一回事,直接冲过并跳起/一落在河岸水泥地上就立刻狂奔——毫无犹豫的鲁莽,甚至令人感动的突击——不知恐惧为何物地笔直朝无形炸弹的爆心前进。 身穿漆黑特甲的少女——不由分说、不容反驳的怒吼贯穿火焰轰鸣声,或者该说是经由终端化后的连接官传达,在现场所有特甲儿童脑中回荡。 「交给我吧!」 「我的同伴就交给你了!」声音——MPB游击小队长=凉月·黛德丽·舒兹。这声喊叫虽然直接又强硬,却充满无比可靠的意志。 「了解!」凤=毫不迟疑地回应——在距离地表极近的位置转进=急速上升——目送凉月背影离去后再次飞向天空——对乙下指示=在地表附近转进——追上凉月/看见前方进入攻击态势的夕雾背影——听见凉月猛烈的怒吼。「你的小提琴手在地下道里!快去,夕雾!我们随后跟上!」 令人惊叹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包覆着夕雾全身、有如熊熊烈火般的光芒突然消失,夕雾充满虚无的歌声戛然而止,被level3特甲绊住的心瞬间被拉回来——只因为小队长的怒吼。 宛如在道场学禅时,老师发出的喝斥声。不是自己开悟,而是为了让他人开悟的声音——果然非常帅气的小队长——感动之余再次转进。 夕雾转身——乙追随其后——两人一起冲进地下道——背后是祖母绿的光芒。 凉月传送了level3特甲——心仿佛燃烧般闪耀着,但并未被夺走。 凤=朝向黑铁色特甲猎兵——阳炎不得不与那只卑劣、野蛮又下流的猴子正面对峙——她飞到阳炎身后——阳炎与特甲猎兵在同一直线上——在〈战犯法庭事件〉中击退了特甲猎兵的红色特甲少女——阳炎抱着对方应该能理解自己的想法,举起步枪发出呐喊。 「我也来。」 从阳炎背后扫射,直线前进的特甲猎兵被火雨洗礼——阳炎=纹丝不动,相信凤而没有动作/或许是因为惊愕而僵在原地——无视于她的反应继续扫射——数量庞大的子弹通过阳炎身旁/当然一发都没有击中她——这次可要好好回敬之前在地下道欠的那笔账。 陆王=乱射——从侧面承受火网的洗礼/机枪和盾牌都派不上用场——两脚的车轮溅出火花/S字移动——拼命躲避火线。 凤=这次换成自己飞到阳炎身旁,同时急速上升——追击退避的陆王。 陆王=毫不畏惧地举起机枪——双方以火网互动/地面/上空——明明中了那么多发子弹却没再进行传送,继续战斗——特甲猎兵超乎常理的顽强。 哒!这时传来犀利的一击——必中的射击=阳炎——完全看穿陆王的轨道。 右脚的车轮被打碎——陆王=只靠左脚灵活地行走/画出大大的弧线/即使被夺走机动力也没有再进行传送——恐怕是因为传送极限的关系——才刚这么想,他就高高跳起。 头盔在半空中开启,发出叫声=「玩得挺开心的嘛?给我记住啊,你们这些臭娘们,下次就让你们粉身碎骨啦!」 他说完下流至极的猴子式脏话后=跃入地下道入口消失了。 这时桥的方向终于爆发爆焰——然后从对岸地下道的黑暗当中,传来强烈抗磁压所造成的轰然巨响。 在失去理智很久之前,她就埋没于摇篮状态之中——交给AI代理人格控制。为了尽可能防止信息污染、心流状态还有疯狂——她待在父亲发出鼾声的寝室里。 不只是放在打呼的父亲枕头下,而是像要覆盖住他的身体般放了好几根铁管炸弹/实际上只用了制作出来的第一根自信之作/在幻想的摇篮中不断重复那一刻/简直就像要在父亲的棺材里摆满花朵一般——炸弹代替花束,埋葬了盘踞在内心深处的父亲。 堆积如山的炸弹——父亲的鼾声忽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房间开始发出嗡嗡声——蜜蜂们困惑地低语着=别看那边/别看那边/别看那边——但是雏看了过去——看着闪耀着夕阳的窗户。 在窗外弥散开来的空气炸弹——化学武器/充满毒性的爆炸中心,发出了燃烧般的祖母绿光辉——下一瞬间,意识被拉往那边。 并非侵犯性的/也不是合作性的某种事物——搞不清楚是什么的连接。 不容分说的轰隆一声——完美的空白——窗户化为木屑。 墙壁也是/应该充满炸药的空气也是——像是开了个洞似地消失无踪。 「喀锵」一声,代理人格点火了——在消失的窗户与墙壁对面爆发耀眼光芒。急遽的爆燃现象——产生超高温火焰云——然而开着大洞的地方却有两道影子。 一个是高举拳头的漆黑特甲少女——另一个是水银色的特甲猎兵——砰!少女的拳头粉碎了特甲猎兵的爪子与手臂——命中面具——一方从雏的视野中消失。 手中成捆的炸弹掉落——年幼的雏呆立原地,对眼前的光景感到茫然。 这不是自己摇篮中的光景——蜜蜂们害怕得骚动起来/在光芒照耀下。 不是黄色的光辉,而是祖母绿的光辉——少女站在原本是窗户的位置高举拳头。 「砰」一声敲碎玻璃般的声音。年幼的雏/成捆炸弹/被埋葬的父亲/自己绝对不想回去却无法忘却的房间——一切的一切都粉碎四散。黄色光芒与蜜蜂振翅声逐渐远去,摇篮消失后,伤痕累累的雏独自站在充满透明空白的空间中——右手握着某个东西。 在摊开手掌之前就知道是什么了——硬币。 直到最后都没有被任何事物刻印的自我——不管多么凄惨、渺小,始终紧握着它,一路守护到现在——是谁在对自己说话?她才刚感到疑惑,漆黑的人影就突然正面撞过来。 粉碎隐形屏障的突击=凉月——与空中的雏激烈碰撞=脸/胸/腰/手脚变形/全身受到冲击/两人全身接触——连接官们趁机全力送还。 雏清醒过来/自己的特甲随着绿宝石的光辉恢复成level2/翻了个跟斗倒下,随即被某人的手抱紧——挣扎着乱动。因为自己的level3特甲消失了,无法操纵空气,火焰应该会从四面八方窜进来才对,她产生这样的危机感——但只听见熊熊燃烧的声音,并没有致死的高热奔流/有人在小声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清楚。 『你这家伙真是……』代替话语的是电子声音——透过水无月=AI传来。『到底要怎样才会遇到这么惨的事?』 无法回答——在回答之前,水无月再次埋首于电子战中,表示不用回答也无所谓。很想说既然要问就等她回答啊——明明无法回答却还想说。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这我也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但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因为根本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以被推倒的姿势看着覆盖整片天空的火花——有人将自己体内称为心流状态的精神混乱状态彻底粉碎,随后被烧得干干净净——不知为何眼泪夺眶而出。 「呜呃……」=呜咽声。原本压抑住的恐惧——不管压在自己身上的是谁,都颤抖着嘴唇说道/为了保护再怎么渺小、再怎么悲惨也必须紧握不放的事物。「我不会逃走……」 接着,对方带着无奈又温柔的苦笑说道:「你可以快点逃的。」 对方「嘿咻」一声站了起来——再次传送特甲/绿宝石光辉/level2,变回原本的特甲——就像找到理应已经消失的自己/在地下道抓住溺水的雏的手一样——将她带回原本该待的地方。 对方伸出手来——她握住因泪水而模糊的那只手/摇摇晃晃起身/回过神时发现高烧、心流、连接昏醉都消失了——仿佛魔法一般。 她正要开口——「你刚才说可以逃走吗?」——但小队长在她问出口之前就露出笑容,像是庆幸自己还活着/像在地下道恢复呼吸/像在说想逃走也没关系。 忍耐已久的情绪溃堤而出——无法用言语整理的感情爆发开来/已经搞不清楚什么是什么了,总之就是想大叫/自从炸飞父亲以来,明明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或许是她成为特甲儿童之后第一次——只是一味地放声嚎啕大哭。 乙——与白银特甲少女一同前往地下道/严重老化/砂砾/水洼/铁轨遍布各处——突然有了光照=雏释放的爆炎照亮四周。 噪声随着火焰逼近——莫名的尖锐破碎声。 看不见的敌人冲了过来——明明应该在雏附近才对,大概是收到撤退命令,接到与另一名特甲猎兵合作逃走的命令——大概是想要发泄一下郁闷的心情,把乙和夕雾撕碎之后再离开——也太瞧不起人了。 夕雾=察觉到看不见的敌人气息,立刻在各处展开钢丝——细到肉眼难以辨识,甚至靠羽翼探查也很难捕捉到的切割用具/再难用不过的武器,自由自在地驱使几十上百根——数量还在增加——俨然就是结界。 她并未布满整条地下道,还留下乙可以自由通行的道路。 非常惊人的速度/跟雏一样会设置陷阱/不同于钢丝乱舞的另一种斩击方式——如果要跟这个人战斗的话,该怎么应战呢?/基于对优秀使用者的敬意,她忍不住想象起对决的画面。 在地下道被照亮后过了几秒——火焰漩涡如雪崩而至。 因高热而融化的水银色颗粒闪闪发光/玻璃爪尖闪闪发光/本体依然维持着隐形功能——但是通过终端化的连接官们产生的噪声,可以推定出位置,其中一条钢丝被扯断=完全锁定。 乙=迅速回旋/在柱子之间飞翔/配合时机——夕雾从正面用钢丝扫向看不见的敌人——紧接着从一旁挥舞右臂的灼刃,描绘出十字。划出弧形的杀人钢丝/高速迫击的灼刃——以不同的锐利度夹击看不见的敌人。 一闪×二——敌人=举起爪子+手臂防御迎击——火花四溅。 夕雾的钢丝=敌人的左手腕/躯干——乙的灼刃=敌人的右臂/胸部——几乎同时。 尖锐的叫声——鲜血飞溅/尖叫戛然而止——水花溅起,敌人倒下,随即被逼近的火焰吞噬。 双臂灼刃闪闪发光的乙——千钧一发之际与钢丝擦身而过/敌人的双手被切断掉落在砂地上/也被火焰吞噬了/敌人生死不明/噪声也中断了/或许已经解决,但也可能还没结束。 夕雾=早已退避到火焰减弱的通道深处——忽然传来其他噪声——乙=为了探查那边的敌人而先行一步/飞翔——朝深处的黑暗而去。 宽阔空间=废弃的地下铁月台——满是瓷砖碎片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发出叽哩叽哩叽哩叽哩的摩擦声飘浮在空中的白银色特甲猎兵。 白露=在〈战犯法庭事件〉中造成惊人破坏的敌人——右手斧头一闪而过。 墙壁/柱子/地板——全被砍断/像糖雕一样扭曲变形——抗磁压的一击。 锋利无比的暴风攻击——勉强躲开/承受冲击波/发挥蜻蜓羽翼的力量/闪避瓦砾——使出浑身解数的迫击=左臂的灼刃。 一闪——被白露左手的盾牌弹开/掠过面具/盾牌与面具双双受损——刀刃撕裂敌人为了防御而包覆在身上的抗磁压,砍中了目标——很好。 急速转身/回旋/在敌人的背后高速U字回转——第二次迫击=右臂的灼刃。 白露=旋转身体,在空中像玩具般翻转一圈——同时将斧头横向一扫。抗磁压产生看不见的暴风——不像刀刃那般锐利,而是宛如巨大棍棒般的冲击。 攻击的型态变了——闪避不及/背上的羽翼碎裂四散/全身受到打击/她毫不在意地挥动手臂——犀利的手刀=敌人用盾牌正中央挡下这一击。 「咚!」盾牌释放出暴风——过于强烈的冲击让她发出叫声——滚落在某处的暗暗中/倒在砂砾与毁坏的瓷砖以及不明残骸上。 脑中回荡着鳄鱼的笑声——强烈的心流现象余波=因为接触了那家伙/砍向看不见的敌人/差点被他们漆黑的想象画面吸引过去——自己非常想传送level3——拼命压抑冲动再次传送羽翼。 白露的特甲光辉=在远处挥舞斧头——中间的柱子一分为二=抗磁压刀刃。 在抵达之前就被迅速抱走——厚实的手臂/机械装置的力量/乙刚才所在的空间刮起暴风——喀锵·喀锵=动力服奔驰的声音。 『你没事吧,爱丽丝!』日向的蓝水牛——终于抵达/左手抱着乙/右手举起机枪——但是无法立刻扫射。『MPB的特甲儿童吗?』 乙=好不容易从冲击中恢复——抓住水牛肩膀/透过羽翼的探测理解夕雾在做什么——不明所以。 日向无法开枪的理由——夕雾走向白露——白露回头望向夕雾——双方都没有攻击。 夕雾=左臂发出绿宝石光辉——形状与之前不同,似乎是「为了电子战而存在的手臂」。 但是她也没有要攻击白露的样子——也不是要对白露发动偷袭。 张开双手——像是要迎接对方/又像只是呆立原地,任由对方摆布。 日向倒抽一口气/乙也动弹不得/完全搞不懂夕雾想做什么。 「白露先生。」张开双手的夕雾——这声呼唤透过终端化的连接官们传进乙耳中。「我是夕雾……白露先生。你听得见吗?」 『你的声音……』痛苦呻吟般的声音=白露——让乙感到惊愕/战栗/脑中浮现白银色特甲突然溢出漆黑荆棘的画面。『我想要血,你的血。我……想要你。』 透过白露展开激烈的侵犯性突破——敌人的电子荆棘正准备入侵夕雾的脑内芯片。 夕雾=动也不动/接受一切/打算付出一切/乙原本期待她现在会以电子战压制对方——但看起来并非如此。 不知为何,白露也没有发动攻击——电子攻击不是白露做的/只是移动到夕雾面前/覆盖嘴角的甲胄发出「啪沙」声响打开/桃色嘴唇/纤细雪白的下颚。 夕雾=面露蕴含透明哀伤的表情——不久后,她将抗磁压头盔关掉。 接着白露的脸凑近夕雾的脖子——两人宛如雕像般动也不动。 乙——不明所以/事态太过离奇而停止思考/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警告声=连接官们——告知夕雾正遭受激烈的电子侵蚀。正当她这么想时,夕雾的特甲随着绿宝石光辉一起送还——恢复成没有特甲的普通状态/就这么将双臂绕过白露的盔甲/从脖子流出一道鲜血——简直就像吸血鬼。 乙理解到白露咬住夕雾的脖子在啜饮血液——完全感受不到什么梦幻倒错之美/只觉得非常恶心——寒毛直竖的厌恶感。 她踢向水牛肩膀跳起——对于名为白露的疯狂特甲猎兵产生的恶心感,让她发出本能性的愤怒声音展开迫击。「啊!」 白露终于将脸从少女脖子移开——斧头一闪——乙眼前的砂砾炸裂开来。 即使立刻闪躲,姿势还是失去平衡/内心也摇摆不定/不知道该如何冲过去才好/因为某种奇怪的精神冲击而感到困惑。 白露——将因电子侵蚀而失去意识的夕雾放在满是灰尘与错觉的月台上。再次带上裂开的面具之前,可以看见少年沾满鲜血的嘴唇漾着欢喜之情——接着他重新面向乙,高举斧头。 握着斧头的手爆出火花——砰!来自黑暗彼端的狙击。 夕雾与白露所在的月台对面隧道发出光芒=紫·黄——探查中浮现的身影=黑·红。 同伴们来了——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安心感,猛然展开迫击。 白露=倏地将手伸向夕雾的身体——知道她打算带着少女逃走/那模样仿佛野兽要咬人一般/无法想象被这种家伙掠走后会遭受什么待遇,令人厌恶——做好承受打击的心理准备砍了过去。 高举的斧头——一击就粉碎了乙的右臂,连挥动左臂的余力都没有,猛烈撞上月台天花板=羽翼折断,陷进腐朽的水泥中。 第二发狙击=在白露的面具上爆出火花——紧接着凉月以等同于子弹的速度飞奔而来,充满熊熊燃烧的祖母绿光辉的右直拳——从天花板落下,自白露头顶上方袭来。 白露=不能连同脚下的夕雾一起无差别击飞——横扫斧头/将盾牌举到头上。 凉月=以level3特甲的左勾拳一击抵销抗磁压——挥向白露的身体。 乙=再次传送羽翼/闪避从盾牌释放的抗磁压,利用冲击波旋转、回旋——脚部=小型灼刃——使尽浑身力气一闪——朝向白露的胸口。 拳头与利刃的一击朝向毫无防备的身体——抗磁压铠甲=激起火花/冲击被阻挡/但由于朝两个方向释放抗磁压而未能完全抵挡——无论何种攻击都纹丝不动的铠甲被笔直地弹飞向后方。 在撞上墙壁之前于空中停止,滞空——一离开夕雾身边就立刻受猛烈扫射,凤——反方向则是蓝水牛=机枪扫射。 白露=沐浴在火线之雨中挥舞斧头——持斧的手再次遭到狙击,甲胄的护手出现龟裂——举起盾牌抵挡火线。 凉月、乙与阳炎包围住月台中央的夕雾。 凤与蓝水牛从两端不断扫射——接着在火线之雨上方飞行的黄色光芒一口气投掷出成束的爆雷,朝向白露的头顶——天花板。 点火——顺便引爆五只偷偷叫来的小螃蟹。整个楼层上下爆炸,老旧的水泥崩毁/钢筋断裂飞散/砂土喷出,不知多少吨重的石头、泥土与铁块瀑布般朝白露落下。 「咚!」抗磁压冲击=白露——不是对准土石流,而是往自己的脚下/楼下开出一个大洞,随着崩落的土石一起消失无踪——「咚!」继续往下层=为了不被活埋/放弃抢走夕雾而选择存活下来/肯定是从某处逃走了。 上下楼层崩裂/月台龟裂/天花板开裂/墙壁破裂——凉月=抱着夕雾从月台上跳下——阳炎跟在后头,沿着原路疾奔撤退。 蓝水牛+乙——一起转身,往日向来时的路前进,凤+雏也追了上去。 因为老旧而预定要填埋或是整个改建成下水道的地下隧道——完全崩塌。 各自撤退到不同方向的特甲儿童们——MSS/MPB——通信出现噪声/超越组织的电子连接逐渐解除/连接官们的极限/主服务器之间的连线极限。 忽然传来声音。「……的话……大家……一起去吧……」充满噪声——断断续续地小声呢喃,但还是有清楚传到这边的话语。「……寿司吧……」 MPB的小队长呼唤着同伴们/临别之际的招呼——凤+乙+雏——露出惊讶的表情/三人面面相觑后/紧张感忽然消失——凤噗哧一笑、乙哈哈大笑,连雏都很难得地轻声笑了起来——只有坐在奔驰的水牛里的日向跟不上。 最后他们来到出口——完全解除与其他组织之间的联系/抱着不会消失的信赖,一行人发出欢笑声——走到阳光底下。 MSS总部大楼=长官室——海嘉=坐在成排屏幕前露出会心一笑——回头望向摆在桌上的电话。「刚才解体的AP炸弹,已经收容到这栋总部大楼了。」 『你们的表现非常出色。』免提模式=伊格纳兹上议员发出喜悦的声音:『在场的诸位大人物也对你们赞不绝口。』 「不过该地区的损害,包括预备电缆在内,只能说是惨重。」刻意说出负面要素——果不其然,被伊格纳兹用开朗的声音打断:『但是没有人员伤亡,除了那些可恨的武装罪犯以外。治安组织回收了他们作为攻击手段的AP炸弹,对国家来说是好消息,国际社会也会认同这个国家的努力。最重要的是,还有大量被捕者。这样一来国外应该会认为盘踞在这个国家的犯罪组织已经毁灭了吧。』 「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海嘉=真心发出警告——趁机主张:「被视为主谋的汉斯·W·克莱因并未在现场现身,指挥敌方集团的人物也未能逮捕到案,叛国的特甲猎兵们想必已经逃亡了。虽然他们有可能已经负伤,但应该视为依然健在,需要积极展开搜查行动。」 『哎呀,真是严格到宛如正义女神的态度啊。』伊格纳兹——恐怕是直接传达附近法务部或内政部的人所说的话。『我怀着赞赏与信赖的心情这么说吧:国民政府赞成将MSS变成首相直辖的组织,相信不久之后就会从BVT独立出来,成为拥有不同于〈特宪〉或〈第二作战部队〉指挥系统的组织。当然,是在你这位能干长官带领下。关于为此所需的法案,我只能说不必担心,应该连等都不用等吧?』 这次真的露出会心一笑——但忽然感到安心与寂寞的侵袭/眯起眼睛望着天空/在这个城市走上不同道路的哥哥/半途离开人世的未婚夫——与两人的离别。 压抑着这种心情,海嘉开口道:「谢谢您,伊格纳兹议员。我一定会不负众望,将这起事件解决。」 『我当然相信你,海嘉长官。我知道你忙于搜查工作,不过如果方便的话,在下次见面之前可以帮忙准备组织独立的计划方案吗?』 「我很乐意为您准备。」 『那么,祝您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上议院议员。」 通话结束——目光仍注视着天空/名为审判的报应/掌握所有被允许的火焰继续前进吧——给自己。 为此而打开的道路——仿佛在说已经无法逃避了。 MSS总部大楼=医疗楼层——水无月躺在附有轮子的担架上被推进来,冬真则陪在一旁。 水无月=意识朦胧/鼻血直流/因连接昏醉而颤抖着——即便如此仍保有意识/直到进入检查室前都持续交谈。「……你复制了吧?没有消失吧?」 冬真明确地点头回应。「嗯,没问题。我和吹雪复制了。」 「我那时候……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为了保护她们不受污染影响……」「嗯。」 「封闭了自我……所以……肯定从中途就没有情报了……不过我知道了……level3特甲是那孩子……」 「我会好好分析的,我保证。」 颤抖的脸颊/双眼/努力想看冬真/明明自己伤势更严重,却要自己拿出勇气。「那孩子体内……有替身……」 「嗯,我知道。没问题的,请好好休息吧。」 水无月立刻被检查人员用担架抬走——在检查室外目送他离开,接着搭电梯前往地下二楼——资料阅览室——巴洛神父所在的个人房间。 轻轻敲门。「我是冬真。」 「进来。」温柔的声音——走进房间,看见对方在整齐的办公桌上泡了两人份的红茶/用因风湿而疼痛的手/为冬真泡茶。「长时间工作一定很累吧?」 「神父大人您才是,请休息一下,让我来就好。」 「刚好泡好了,不嫌弃的话请喝吧?」温柔的态度令人感到自豪忍耐。 「谢谢您。」于是至少自己搬椅子坐下——享用红茶/不是为了找话题/而是心怀感激地品尝对方的温暖。 「凤体内移植了第五十九号脑内芯片。」巴洛神父——平静地切入正题/宛如严冬中伫立的老橡树/坚定不移——不失温柔。「这是为了唤醒植物人状态的人类,被称为〈灵魂之座〉的特殊脑内芯片。」 「植物人状态?」震惊——但接受/努力理解。「凤小姐吗?」 「在〈无限〉事件的爆炸现场,唯一幸存的就是凤。但不仅肉体,连大脑也受到了损伤。当时,有人在研究唤醒植物人状态的技术。其中一人被邀请,尝试唤醒凤,并且成功了。」 「那是……」 「研究者是布朗博士。后来,为了特甲儿童的开发,与卡拉斯博士、博拉克博士和我分享了关于凤的成果。那时,凤已经接受了机械化的脑与身体,并绽放出卓越的才能。」 「机械化的……大脑?」 「意思是说,为了辅助受损的大脑,植入了脑内芯片。并不是把整个大脑都机械化了。」他温和地重新解释,以缓解冬真的震惊。「她的人格是她自己的。我和开发顾问们并没有人为设定,而且目前还没有哪个国家能制造出如此高级的人工智能。」 「神父以前说过……凤小姐的『那个』可能觉醒了。『那个』指的是什么?」 「凤……可以说是在梦中觉醒,一边觉醒一边做梦……布朗博士是这么说的。通过第五十九号脑内芯片。让她两度停止的脑功能复苏之际,为了让她的人格再次觉醒,设定了一个临时的人格。」 「临时的人格……?」 「那是一个以人格形态存在的辅助程序。就像用螺栓固定骨折的骨头一样。它并非原本的手臂,却与手臂融为一体。道理相同。」 「那个……螺栓,还留在凤小姐体内吗?」 「是的。脑内芯片一旦植入,就不那么容易取出了。它在她醒来后,依然持续保护着她的脑部。」 「但有时候,会让凤小姐变得奇怪吗?」 「不仅仅是那个脑内芯片的原因。其他五十八个脑内芯片,或者是机械化的身体,或者是无线通信,或者是特甲,或者是人格改造程序的残留,受影响是这些综合起来的结果。」 「具体来说……会怎么样呢?」 「在梦中醒来,在清醒时做梦」——布朗博士的话,巴洛神父也未能完全理解。「她原本的人格沉睡之后,为了唤醒她而创造的临时梦境成为了代理人格。卡拉斯博士称之为〈璀璨〉模型中反射的光。博拉克博士则称之为〈灵魂〉之光。无论如何,这都是本体反射或本体发出的光,就是本体本身。」 好难懂——冬真差点被博士们独特的用词给迷惑。「意思是包含巴洛神父在内,四名开发顾问都不明白其全貌吗?」 「大致上是这样没错。不过这原本是布朗博士的研究成果,卡拉斯博士与博拉克博士打算在各自的领域发展下去。然而基础理论终究是布朗博士独自研究出来的。」 「那么……」冬真欲言又止——还是下定决心开口询问——为了凤/为了水无月/为了特甲儿童们。「您认为布朗博士有可能还活着,并且协助敌人吗?」 巴洛神父眯起双眼,仿佛在安慰少年般,像是想让冬真远离那份疑虑般——然后温和地说道:「我不知道。」 「您认为没有这个可能性吗?」 「我只能说不知道啊,冬真。」 「可是——那死去的三名开发顾问中,有没有可能其实有某人还活着,并且协助敌人……?要不然就是开发顾问在生前把资料交给对方——」 「不可以钻牛角尖。」平静但严厉的语气——看见冬真闭上嘴巴后,巴洛神父露出温柔的微笑/仿佛要让对方安心/又像是在警告。「不管真相如何,都是我的工作。如果特甲儿童遇上什么危机,身为最后一名开发顾问的我必须负起责任,确保她们平安无事才行。」 「神父大人……」 「这是我的工作啊,冬真。」 蕴含强烈意志的态度——这下子明白了/巴洛神父一直在寻找答案/一直抱持怀疑/就像法兰西人或其他外国搜查官那样持续执着的调查——或者像海嘉或妮娜那样。 开发顾问们或许还活着的可能性——或者那份研究资料遭到滥用的可能性——相信应该有某种方法可以防止这样的恶意发生。 巴洛神父也一直在寻求自己应该抵达的答案——花费许多努力/守护着凤她们/为带来危机一事道歉/为了巴洛神父自身的救赎。 通知=桌上的屏幕——告知=特甲儿童们归来的信息。 「凤她们回来了,必须进行检查,之后要一起见她一面吗?」巴洛神父也预料到从凤心中消失的事物——无法改变的现实/但他默默祈祷还有希望——就算那只是多么渺茫的希望。 「我一个人没问题。」他微笑着回答——鼓起所有的勇气。「因为有必要确认一下。」 特甲儿童们归来=三人接受检查——雏进入重症监护室=4JO病毒的分析。 冬真——先前往总部大楼的二层。 墙壁上的大屏幕/巨大的文件柜/许多办公桌——第七公安事务科/科学搜查班/城市情报分析课/从分析楼层外派过来的通信分析课。还有MSS截击小队的办公桌——凤的名牌——写着名字的马克杯里=辣椒和姜。 『庄周梦蝶』的屏幕保护程序=复杂的汉字群飞舞着。可爱的相框×二——一个是凤+乙+雏并排训练中的照片,另一个是凤+红发少女+金发少女——脸上没有伤疤的凤/裸露的机械手脚。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金发少女——根据资料,她出身吉普赛族,一般而言拥有亚洲人的五官,但偶尔会出现隔代遗传的金发碧眼——因此经常被怀疑是导致西方人被绑架的原因——根深蒂固的偏见。 不过,恐怕是因为那头金发的关系,白人女孩才会被视为难民而优先受到保护——其他家人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名少女和红发少女也是,完全无法想象她们究竟从什么样的地狱里存活下来。 但是可以知道的是——金发少女的容貌。 再也没有比「面目全非」更贴切的形容——记忆中那张充满破坏欲的享乐笑容/蓬乱肮脏的头发/街头流浪儿童般的打扮/就算这样还是认得出来/甚至能联想到她是谁。 错不了,过去在〈火星之敌事件〉中,从火海里救出自己的少女——拥有机械手臂与羽翼的特甲少女——就是这个金发女孩。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背后传来声音——冬真的目光离开照片/带着微笑转身。「午安。」 凤+乙——结束任务后的检查,换回干净整齐的制服——乙的手上拿着武士刀——凤戴着手环——过去冬真让她戴在手上的饰品。 两人笑咪咪地打招呼。「您好。」「嗨~」 冬真故意装傻般沉默不语/注视着凤的笑容/看出她的异状——缺少的那部分——乙顿时噤口不语,明白冬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么……」凤=仔细观察。「请问您是哪位?」 乙脸上的表情消失——瞥了冬真一眼/立刻移开视线/沉默地凝视眼前半空。 凤——乙的样子也没注意到/连冬真和巴洛神父的事情都忘了/在人际关系中完全消失/可以清楚知道,她没有留下任何记忆。 他觉得自己肯定会哭——输给绝对无法被她理解的悲伤。然而,却有一群人和她怀抱着同样的悲伤——真正不理解的人是自己才对。水无月与吹雪也一直在对抗这份悲伤——所以不能只有自己哭泣。 多亏两名少年,直到最后他都能表现得平静如常。冬真——从制服口袋里拿出黑色皮革制品,也就是眼前的少女送给她的票卡夹,打开给凤看——上面有ID=自己的名字和所属单位——将成为她新的记忆。 「我是情报分析课的冬真,负责支援凤小姐你们和水无月的工作。」 乙咬着嘴唇,皱紧眉头——忍耐着不发一语。 「初次见面,你是冬真·约翰·孟德尔先生吗?」 凤——一边念出刻印在ID上的冬真名字,一边笑咪咪地欢迎新登场的同龄少年。她以充满魅力的开朗态度,对一直面带沉稳微笑的冬真说道: 「我是隶属于〈公安高机动队(MSS)〉截击小队的——凤·尤丽狄丝·奥斯特。」 第四章 荣光之王DomineJesu 猜谜咯~猜谜咯~ 和平的神殿被怪神提丰袭击时,许多神祇纷纷逃离。其中,唯有女神雅典娜坚守阵地,勇敢战斗。为什么女神能够战斗呢? A☆因为拥有最强的盾。 B☆率领着最强大的军队。 C☆妖精们守护了她。 「那么——答案是哪一个呢?」凤=从早上开始就充满干劲的超高扬情绪——在出动准备中的〈埃癸斯〉前久违地点名/激励/惯例的猜谜。 乙+雏——目光交汇/窃窃私语/低声细语/我们今天不出击/是体检——这位小队长真的像平常一样吗,还是有什么异常的征兆呢,观察中——对测验内容几乎没听进去。 「你·们·两·位。」和蔼的微笑=右手伸向腰间枪套/如同魔法般出现的九毫米手枪——坚定不移的平常态度。「想尝尝铅弹吗?」 「是B!」「是C啦。」乙+雏=即答——紧急的敬称。「凤老师」「小队长」。 「好的。」收起手枪——转向乙+雏的后面。「你也参加吗?」 乙+雏回头——完成〈埃癸斯〉的辅助设置后出来的冬真=平静/高兴。「我也可以参加吗?」 「当然啦。」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既让人期待她仍保留着记忆的碎片,却又宣告着其实已不复存在。「答案嘛,就等我们顺利拿到下一颗AP炸弹时再告诉您吧。」 乙+雏=交头接耳——「AP炸弹还剩四个」「还能再玩四次猜谜吗?」——仿佛在共享一种趁现在赶紧多做些什么的心情——试图摆脱那种接下来凤可能会忘记我们的不安感。 「我选A吧。」沾满了刚刚还在里面的大型拖车防弹板上的污渍。「说到雅典娜,果然还是最强的盾啊。」 「那么,怎么样呢?」比平时更加调皮的语气。「水无月先生也一起来吗?」 冬真背后=水无月——与〈埃癸斯〉同步结束后,在出入口处抱着胳膊/肩膀倚靠在门框上/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嗯,你的问题一如既往的深奥呢。不过,答案真的只有ABC吗?不,既然如此深奥,肯定还有第四个答案。雅典娜是众多妖精的父母,你勇猛又艳丽的身影,简直可说是她的化身。尤其是那位女神半裸的姿态,简直就是希腊的人类赞歌不是吗?所以我要大胆地说,你的F罩杯——」 凤=抢先一步再次拿出手枪,拉动枪栓,将送进膛室的一发子弹弹出,再以左手抓住——「嗖!」地丢出。 「呀啊~」命中=近距离——水无月的额头。锐利的冲击力让他仰倒,再度消失在车内。 「只要报出答案就够了。」凤半眯着眼,一脸傲然。 子弹反弹后划出弧线,凤伸出左手——在空中一把接住。若无其事地重新装填——与其说是迅速不如说像变魔术一样灵巧的手法。 转身面向乙和雏=两人吓得倒退数步,她则是收起手枪、取出银色盒子、一如往常地露出单方面的笑容。「那么就为两位施加一点小魔法吧~」 贴上两片印有星座图案的香氛创可贴=脖子——不是出击,而是因为要和人面对面所以贴在不显眼的地方。 转身回头——将两片创可贴=递给冬真——让人不禁期待,原来即使失去记忆后习惯也会残留下来吗?同时也被迫明白,她原本的性格就是如此。 「这是冬真先生和性骚扰连接官先生的份。」她笑咪咪地——仿佛在提供什么大优惠似的。 对同龄同胞的体贴——冬真收下。「谢谢你,凤小姐。」 「都到齐了呢。」妮娜发出声音——喀喀地踩着脚步走来。「凤和乙立刻移动。虽然不是出击也不是待机,而是搜查行动的同行,但目前的情势随时有可能要求你们出击。绷紧神经保持警戒。雏再去检查一次之后接受抗病毒措施,一旦发现异状就立刻通知主治医师——」 「两位都听到了吧,回答是?」凤=严厉教导/仿佛在照顾刚入队的孩子般——乙+雏=瞥向凤/顺从地回答。「了解。」「了解了哟——」 「走吧。」妮娜=转身——对着站在〈埃癸斯〉旁边的冬真开口。「拜托你支援了。无论任何异常,理论上都有可能修复,迪赛尔课长和巴洛神父都是这么说的。为此,你也是不可或缺的一员。」 妮娜的体贴——同时也是道歉/以冬真的存在为基准/测量凤的记忆状态/测量异常的程度/以防万一出现异常/利用人际关系进行定点观测——冬真=点头回应:「好的,我很乐意帮忙。」 妮娜=难得对冬真露出微笑/无言地表达感谢之意——乙和雏在一旁看着这幅光景。 移动——凤/乙/雏——三人分头行动。 凤=与妮娜一同搭乘MSS公务车出发——前往战术班所在的区域——雏=前往检查室。 冬真=目送大家离去——最后是雏回头望向这边,露出试探的眼神/似乎想传达什么信息——冬真轻轻点头回应:「我不会放弃的。」 「那孩子很有精神,而且跟平常一样。」水无月=突然起身——毫不在意自己发红的额头。「除了把你当成新人之外。你的记忆成为她的盾牌,代表你对她而言就是这么重要的存在。这不是很好吗?」 「必须阻止凤小姐的时间继续停滞。对凤小姐来说,明明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人,却连以前的同伴都忘记了……」悲伤/懊悔——但意志坚定。「乙小姐和雏小姐也有可能变成同样的状态,MPB的特甲儿童也是,你和吹雪都是。接受遗忘是不对的,这样不就等于心灵死亡吗?」 「唔……你从记忆里消失了啊,却还在担心凤吗?」 「咦?」 「不只如此。你连我和其他的特甲儿童都要关心吗?」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唉呀,自己的存在被抹消了却还在担心她和其他人,你真是个惊人的老好人啊。」 「抱歉,虽然我自认已经很冷静了。」 「你一点错都没有,而且很冷静。不只如此,你还比我或那个MPB的天才更关心所有特甲儿童,就像布朗博士平常对待我们那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现在我代表所有特甲儿童向你道谢。」他清了清喉咙——露出像是牙痛的表情。「别让我自己说出口,太难为情了。」 「对不起。」 「你这样道歉反而让我更尴尬。听好了,绝对不要放弃哦!解决问题的线索一定就藏在某处。例如说,我正在用〈晶〉的主干单元分析脑内芯片的内容等等。」 「嗯。」 「就由我和你,来帮那孩子完全取回记忆吧,找回她心中的你。只要成功了,就能成为大家的希望。正如你说过的,不只是凤,就连我们……甚至是敌方阵营里的那些特甲猎兵都能得到救赎。这会是所有特甲儿童的希望啊。」 长官室——海嘉坐在待客的沙发上,一边吃早餐一边俯视着被搁置不管的屏幕——派遣=前往城市各要处据点的战术部队。 战术班——御影=指挥半数人员在MSS总部大楼所在的第三十五区的地下行动——日向=指挥另一半人员/与乙同行/搜查〈二十吨货物〉/牺脑/敌方余党——搜索AP炸弹。 安全防护车辆〈埃癸斯〉+主控终端车辆〈三叉戟〉随时待命——等待分析课的AP炸弹分析结果。 办公桌——搁置未动的黑色信封/今早收到的电报——尚未开封。等待值得打开的时间点/自己做好准备等待接收信息的时机到来。 铃声响起——看着屏幕拿起听筒/另一只手拿起餐巾擦拭嘴角/确认号码——缓缓回应:「早安,利根前辈。」 『别用成年前的名字叫我。』一如往常的反应,『抱歉在你吃早餐时打扰了,还是说你已经吃完了?』 早餐的话题让她想起过去的四名搜查官。「是的,请不用担心。请问有什么事?」『逮捕亚当·高斯。』简短说明,不等海嘉以回应:『那个神父是罗德西亚派来的间谍,与AP炸弹有关。只要抓到那个神父,让他交待出罗德西亚的干部名单,我们就能逮捕那些人。』 「然后瓦解罗德西亚的实战部队,逼得汉斯·W·克莱因不得不亲自修复纽织。」 『没错。让汉斯·W·克莱因陷入绝境,要么被罗德西亚又或者普林西普公司杀掉,要么被我们逮捕。』 「意思是……距离逮捕那个男人只差一步了呢。话虽如此,在这里着急也无济于事。AP炸弹的搜索状况如何?」 『已经动员所有中队,彻底搜查我们总部所在的第二十四区地下。目前还没有任何发现。剩下的是福利局的主服务器——〈羴〉所在的第十一区,不过负责该区域的特宪与第二作战部队都没有传来任何联络。如果有什么成果,会主动联络我们吗?』 『虽然非常怀疑,不过已经确认过那一带地下的备用电缆没有异常了。我这边派出了搜索部队潜入,你们那边呢?』 「一样。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搜查官召唤来的幽灵骑士们,应该也在这一带吧。」 『所以才没有任何成果与交战啊。敌人应该是认为备用电缆的切换方式不是自动而是手动吧。』 「这需要BVT的决定。第二十二区的主服务器〈九〉以及〈叒〉备用电缆切换,是否应交由治安机构直接管辖的首次谈判正在进行。」 『以国防总部管理的〈叒〉来说,军方在〈火星之敌事件〉中犯下让基干元件从内部遭到污染的重大失误,所以谈判上处于劣势。』 「也就是说,现在BVT终于因为这起事件而有所动作了……率领着特宪与第二作战部队——虽然前提是局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是了。埃贡前辈的状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不,应该说越来越糟了,只能用可悲来形容。他只会透过视频通信对MPB出言恫吓,一点意义也没有,根本听不下去。』 「但他还是会认真地听啊。」 『无论如何,BVT还是一如往常。就算有所行动,大概也只做最低限度的必要动作吧。不过有件事不太对劲。古斯塔夫内务搜查官有跟你联络吗?』 「没有。自从他派人监视我们其中一名特甲儿童之后就音讯全无了。我还以为他会送来一份否定我们的搜查报告呢。」 『岂止如此,他最近这阵子完全没动作。别说是没跟我联络,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就算问内务搜查课也只得到无法回答的回应。』 「是在准备什么吗?还是说真的无能为力……?」 『不知道。但你要小心一点。我对这个国家的组织已经不再抱持乐观态度了,尤其是对方原本是国法研究会成员的时候。』 「我深有同感……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我还是会试着再多相信他一些。」 『你真有耐性啊。我会再联络的。』 「这边也一有进展就会联络你。学长,祝你平安。」 『嗯,彼此都平安吧。』通话结束——注视着屏幕。慢慢回想刚才的对话/一一检视/对没有任何违和感感到佩服——MPB副长法兰兹·利根·埃尔哈特没有收到卡尔·克劳斯的信息——就像妮娜那样/这份确信带来的安心感。 起身走向办公桌——盯着信封看/来自莱奥本监狱。 拿起信封拆开——一边祈祷自己有所准备。 『致即将共享火焰的雷火骑士, 选择了刻有民众之名的冠冕者,十字架的道路将为其敞开, 正如荣耀之王在磔刑前被钉上十字架一般, 荆棘的诅咒如今已将荣耀化为虚伪的王冠, 坐在羊群中的他们无人能够制裁,只能一同置身于宝座左侧。 持有真实之镜的人将加入巡礼的行列,窥视外典之影的人不得跟随其后。 永恒之王拥有莫大的恩惠而受人敬畏, 只有远离城市的沉睡之人能将受诅咒者投入永远的火焰中。 当审判者坐上宝座之时,外典成为启示录显现于世。 我等不会有任何未报之事。』 卡尔·克劳斯 读过一遍之后便完全记在脑里了/如此深入内心/甚至让人觉得是预期中的信息——被信息吞噬时该如何是好已经知道了。 将电报放回信封,收进办公桌的上锁抽屉——仿佛将与秘密笔友的记忆一并收藏。目光转回屏幕——在脑中仔细地、自然而然地重读信息。 刻有人民之名的冠冕——国民党/伊格纳兹议员/在〈战犯法庭事件〉中受到质疑。 背负十字架的道路,虚伪的冠冕——暗示自己即将遭遇的事物? 荣耀之王——荣耀之王耶稣基督的磔刑/陨落的命运。 坐在羊群中——免于罪责的人们。 宝座的左侧——视为有罪之人所坐之处——或是监狱。 持有真实之镜的人将加入巡礼——知晓真相之人如同〈战犯法庭事件〉的证人一般面临危机,但警告众人不要追随其后。由于该名人物做出某种决定,使得他处境如同与游船一起被炸飞的枢机主教。 永恒之王——审判者之神/但具体而言是指谁?行为举止如神之人/或是那样的人们? 城市的沉睡——大规模的信息污染/对主服务器的攻击。 最后一行——和之前的文句几乎相同/只有一处不同。「我们」——和自己寄给阳炎的信息有着相同的意图。 让我们见面吧——感觉就像看见了在狱中黑暗处对自己招手的男人的笑容。 第一区=腓特烈·施密特广场/米利奥波里斯=维也纳市政厅。 议会秘书室迎来访客——未被市政厅聚集的媒体、党员和业者发现/由能干的秘书们迎接/引导——甚至未与警卫照面便进入室内。 秘书敲了敲通往办公室的厚重门扉。「州长,您有访客。」 门打开——厚重房间的主人爱德华露出厚重的笑容——州长亲自迎接/将门大开迎客。「进来吧。」 「打扰了。」对方以充满戒心的模样东张西望地入内——一身黑的西装=BVT局长埃贡·波利=神经疲劳而显得虚弱的瘦削身躯/漆的眼圈——不坐在沙发上而是直立不动。 爱德华特率先坐到沙发上——然后以一副放松的模样招手。「不好意思,把你这个负责维持城市治安的重要人物找来。毕竟这里对我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女秘书俐落地进入房间——在茶几上准备好红茶后又离开。 爱德华泰然自若地啜饮红茶——脸上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埃贡是否要坐下。 埃贡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才走到沙发前,在爱德华的正对面缓缓坐下——以充满疲惫却依然执着的眼神望向对方。「请问有什么急事?」 「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爱德华特露出沉稳的表情——笑容可掬地说道:「〈独眼巨人〉是你吗?」 埃贡——一脸思考完全停止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是愣住。 「你说什么?」 「从你间接恫吓我和海嘉,嘴上说要攻击我们却迟迟不肯挥拳的态度来看,我猜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吧?埃贡·波利局长。」 「不好意思……」他用手背推了眼镜——一副想慎选词汇的模样,但最后还是没挑。「你是为了问这种蠢问题,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把我叫来吗?」 「你是未来党员,某种程度上算是我的敌对者吧?」以问题回答问题——故意触怒对方。 埃贡=充血的眼球血管看起来要裂开了。「我是未来党员,同时也是一个主张白人优越性并指出这个国家历史性错误及其后果的人。但我跟利用白人罪犯的〈罗德西亚〉不同,我和那个集团没有关系。未来党也是,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我有牵扯其中,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但你身为未来党员,应该知道那些罪犯的动向吧?毕竟就是你利用他们啊。」 「不是利用,而是将社会毒瘤纳入管理。他们也是拥有人权的市民,在被福利制度抛弃后,面临生活困苦的问题,并非一开始就是罪犯。而且MPB和MSS都有在监视他们。」 「我并不怀疑你是在说真心话,埃贡·波利局长。」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双手交握组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仿佛在表示对方会被关进这个三角形里。「我想调查某起事件的资料,可以提供给我吗?」 「这种程度的事情,只要透过隔壁房间的秘书联络我就可以了。」拒绝——但是面对动也不动地凝视自己的爱德华,他无法彻底拒绝。「到底是什么资料?」 「科侬博格爆炸案的调查资料。」 「你说什么?」 爱德华——松开双手/站起身/从桌上拿起平板电脑/打开电源,无声无息地放在埃贡的杯子旁边。 文件——『机密——车辆爆炸/安装炸弹/死亡/约翰·列奥那多·科侬博格/少尉/MSS所属』。 「你是怎么拿到这个——」 爱德华再次在埃贡面前坐下——再次用手组成三角形,把厚实的下巴放在三角形的顶点。「是你销毁掉的吧?」 埃贡——瞠目结舌/无言以对/仿佛脑袋快要粉碎成粉尘一般,神经疲劳最根本的原因被戳中了。 「你压下这个案子,换来了什么?借此爬上BVT局长的位置吗?让我听听看吧。」 「真是愚蠢透顶。」埃贡拼命试探对方知道多少答案,为此忙碌地转动视线。「就算真的是那样,你觉得我会说出来吗?」 「如果不仅是〈罗德西亚〉,连现在的未来党也瓦解了呢?」爱德华没有回答——只是不断丢出问题。「你认为这是为了在你的政治基础或权力基础改变时的保险手段吗?」 「你在说什么——」 爱德华——将组成三角形的一只手放下/右手伸向平板电脑/迅速用指尖操作/显示出别的文章——『关于法人的刑法适用范围/刑罚法规/总则的历史解释/特别刑法的适用可能性』。 「这是你以前写的报告。在你还是国际刑法学研究会成员的时候。」 「这种东西你是从哪里——」靠意志力掩饰自己的动摇——做出微弱的抵抗。「这份报告并没有提交给任何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写的。」 「但我交给科侬博格了。为了让他理解你隐藏的想法。」 「科侬、博格……」 「他应该没有让任何人看过这份资料,就连他的未婚妻海嘉也没有。我能够发现只是偶然。我在调查他生前所拥有的所有文件时发现了这个东西,但我原本不认为这是他写的,推测应该是他所属的组织里的其他人所写的东西。于是我请人鉴定文章的一部分,并找出用词风格与之相似的文件,结果和你还在国际刑法学研究会时撰写的许多报告一致。」 「愚不可及。做到这种地步是想干嘛——」 「这份报告非常有意思,毕竟你是在摸索如何给予企业惩罚。这个国家的法律体系有个很大的特征,就是无法制裁法人。这是东西冷战时代的遗物,在现代的国际化局势中,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法律体系。也因为这样,就连那个普林西普公司都无法以法律之名制裁。正因为不会受到制裁,才能伪装成幽灵企业。就算可以制裁构成企业的人员,但拥有法人资格的企业本身却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埃贡——表情骤变/原本不安分地转动的眼睛忽然直视着爱德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反过来用恫吓般的声音说道:「请问你赞同制裁法人吗?」 「你说呢?」爱德华再度用疑问句回应。 「根据你的回答,你的政治生命或将会结束。」埃贡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你现在谈论的是这个国家最大的禁忌话题。」 「不,我清楚的……或者应该说我现在明白的事情是,你肯定是为了这点而爬到司法部长的地位。你牺牲了科侬博格之死的真相这项真实,期望借此守护与科侬博格一同追求的这个国家的法律精神,并且让新时代的法律体系诞生。」 埃贡——沉默/凶狠的眼神/仿佛要将一切吞下肚似地拼命忍耐着不发一语。 「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吧。通过这次的事件,我和社会党将会让你站上那个位置。当然以你现在的年龄不可能马上成为司法部长,但至少我能够亲手将所有会反抗你的人都排除掉。」 「你是认真的吗?」 「我才想问你是不是认真的呢。」厚重的笑容——松开架着的手/靠在沙发上放松身体/从容不迫地望着今后应该拉拢的对象。「你主动背负了怠惰的罪名,隐藏了科侬博格的调查资料。但你并没有销毁掉吧?为了有一天能够以你期望的形式重新展开搜查。把它们交给我吧。我会以与你不同的方式利用它们。当然,这不会对你目前的立场产生任何负面影响。如果有影响,也只会是好的。」 「利用……?」 「敌人的目标不是科侬博格,而是海嘉对吧?」接着又是一问——完全不给对方发问的机会。「为了抹杀她,所以牺牲了科侬博格吧?然后他被当作自己报告中提到的『扩大混乱的演出』一部分。不过我有个疑问,为什么没有继续追杀她呢?」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从额头渗出的汗水与干渴的喉咙发出的声音。「我不认为你会懂,也不应该懂才对。」 「从前教会所订定的七大原罪中,如果你是懒惰,那么我的妹妹就是愤怒了。而我大概算是傲慢吧?毕竟不管是什么样的罪恶,只要到了我手上都能变成好事。你不这么觉得吗?」 「我不认为这是需要回答的问题。」 「我就当作你答应了,埃贡·波利局长。」 埃贡——追问/诱导/妥协方案/实现愿望的途径/声称自己是同伴的煽动/彻底遭到封口的反驳/被半强迫地从自己所属的阵营中抽离出来——挤出最后的力气站起=变成一只被绳索五花大绑的螳螂。 「我告辞了。」最后他转头看向爱德华——眼镜后那破碎般的眼神/绝非强硬的智囊派拼命试图读懂爱德华的真意却无法读懂。 目送他离开的爱德华——露出致命微笑。「对了对了,关于未来党对你施压的事情,如果你想用你的权限解雇治安机关的干部,那就不用客气尽管去做吧。反正不管怎样你们都会成为我跟这座城市的士兵,成为方舟的士兵。你不得不这么做。」 埃贡=离开房间——与其说是终于获得解放,不如说像是被带去某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离去。 MSS总部大楼地下二层停车场——在大型车辆之间抱着膝盖的雏=一如往常地穿着充满哥特风格的服装+精心打理的发型+耳机——全副武装。 目不转睛盯着井盖尽头,不久之后传来卡卡搔抓井盖内侧的声音——接着她迅速站起,「砰!」一声踹起井盖的固定杆——沉重的井盖移动了。 从打开的井盖缝隙间爬出来的螃蟹=通过〈鲍曼终端〉远程控制/终于从第二十六区的巢穴抵达目的地。 确认小螃蟹发出的假信号=雏的ID——方便的替身/这样就能暂时骗过主服务器/伪装成自己在这栋大楼内的记录。 同时使用〈鲍曼终端〉阻碍自己的信号——自我信息污染/脱离MSS的保护/与小螃蟹互换。 沙沙移动的小螃蟹——从地板到墙壁/从墙壁到天花板/拆下天花板扣板进入内侧——在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配线空间中移动——在车辆实验区正上方进入待机模式。借口=打发时间——沉迷于阅读像电话簿一样厚的主控终端车辆〈三叉戟〉操作手册——虽然其实已经全部读完了。 移动——用纸板夹在盖子杠杆之间以防完全关闭/进入下水道/将盖子恢复原状——进入地下道=快速奔跑/机械驱动的脚力。 呼吸急促/发热/胸口疼痛——没有——4JO病毒镇静了下来/〈三眼〉停止攻击/恐怕是MSS医疗楼层给予的药物与抗病毒措施发挥效果了。 移动了八百米左右——穿过旧农场残留的供水设施来到地面/最近的公交站——劳恩瓦尔特街。 维也纳在成为欧洲文化首都,从原本的二十三区扩大为三十五区之前,这里还是宽广的农村地带——地名也是佩伦多夫、兰岑多夫之类的,要么带有农村的词缀,要么就是多瑙河支流或维也纳近郊之类的名称,听起来颇具田园风情——不过现在这些地方都已经完全城市化了。 乘坐高速巴士沿着原下奥地利州的州际高速公路移动——在维也纳中央公墓附近下车换乘电车——如果能用特甲飞行的话,明明一下子就到了/要是会开车的话就轻松多了/可惜两者都不能用——因为还没拿到驾照。 随着电车摇晃,从市内往北直行——在第十九区的海利根施塔特站下车。 徒步——充满水沟臭味的集合住宅纽斯多夫大院——既是农村也是宫殿兼监狱的中庭——其中停着一辆印有MPB标志的装甲车/辖区警察已经出动。 封锁——〈罗德西亚〉团员正被一网打尽,现场一片混乱——光头男子们四处逃窜/在各处发生小冲突/枪战/MPB压倒性的战力。 没看见MPB的特甲儿童——MPB机动搜查课出动中/在视线死角移动以免被他们发现/蹬墙直上前往上层——躲在走廊扶手后面,静静观察中庭的骚动。 忽然觉得眼熟——MPB的女性——金色短发/凛然的高挑美女/孔雀色的眼睛——防弹背心/扩音器/俐落下达指示——终于想起来了。 特甲儿童训练设施的教官=玛丽——教导枪械使用方法的人——也就是认识自己的人。绝对不能被她看见,提高警戒等级。 中庭那边很不妙——电梯·逃生梯·管理用通道不能走——绕到外墙侧,沿着水管攀爬移动/像罪犯一样小心谨慎/大胆/心虚。 目标楼层的洗衣间——空无一人/从为了换气而敞开的小窗钻进去/蹑手蹑脚地移动/把通往走廊的门开一条缝/拿下耳机挂在脖子上——脚步声+说话声=没有。 来到走廊——终于抵达目标房间。那是大脑还在身体上的时候,鲍曼称为「火焰DEN(洞窟)」的单人间——也是雏被授予钥匙的狭窄炸弹制造工厂。 拿出在提交给MSS之前自制的备份钥匙——锁没有变/顺利打开/进入室内。 因为鲍曼成为了牺脑者,所以无人知晓的房间/MPB的搜查清单上也没有。 在一间小巧的客厅里——亚当神父正悠哉地泡着花草茶。 「嗨,卡米拉。」不管看几次都觉得是充满个性的丑陋脸孔——开心的笑容。「我来你房间打扰了。现在正好在泡茶,希望你可以留下来等一下。」 尽管建筑物各处都在上演着激烈的追逐战,亚当神父却一脸平静——大概知道建筑物的秘密通道/感觉是个坏蛋的典范/值得好好学习的对象。 按照指示,坐在平常组装炸弹的座位上——两个马克杯被端来/一个放在雏面前。「没被任何人发现吧?」 她点点头——仿佛理所当然。「夏琳是不是生气了?」 「你担心对方会不会生气吗?」他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坐在对面的座位上,缓缓啜饮杯中的饮料/里面没有下毒。 「不会。」她仔细观察对方喝下去之后,也跟着喝了一口。亚当神父露出「做得很好」的笑容,感觉就像在默默教导坏蛋之间的对话诀窍。「还是让夏琳生气比较好。因为那表示她很怕我。」 「正是如此。」他放下杯子拍了拍手——像是在称赞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的小孩一样,从法衣的袖口取出大型卫星电话——放在雏面前。「今后你就用这个直接和她联络吧。我也差不多该去处理自己的工作了,到时候大概没办法和任何人取得联系。」 「你要去哪里?」 「这个嘛……多半会被MPB逮捕,然后供出罗德西亚干部的名字吧。」 「哦。」她淡淡地回答——他不是那种单纯放弃抵抗,向MPB寻求保护的男人/只要没有目标就不会刻意陷入那样的状况。「之后呢?」 「我会让未来党瓦解,然后由你们揭露〈独眼巨人〉与他负责联络的『诸神』真面目。外典会在建构途中被烧毁,黑暗社会的代理人——那些多嘴的家伙和响尾蛇之类的恶灵们会被真相所驱散。沉睡的枢机主教会醒来见到阳光,指挥了汉莎航空319航班劫机的〈沙漠劲旅〉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为〈罗德西亚〉带来巨额捐款的〈伟大的龙王〉也会受到报应。而你将取代我,成为混沌的使者,坐在王座左侧,也就是罪人的一员。然后你将通过带来混沌,把那些厚颜无耻、企图坐上无辜羊群之座的罪人们拖下来,丢进永恒的火焰中。接着在适当的时机,你将脱胎换骨,逃往这个广大世界中的某处,获得幸福又和平的生活。」 亚当神父如歌唱般说着——最后他把一叠其他东西放在卫星电话旁边=护照/市民身份证/医疗保险卡/存折——每一张都不只一份,而是好几份/全部都是不同名义/不同国籍/上面贴着雏的大头照——意识到亚当神父把他持有的所有东西都交给自己了。 就像收到空白的硬币时——〈战犯法庭事件〉中背叛的银行家,麦特刚克·维德尔斯交给雏那时候一样——无从归还。 她郑重地道谢——突然感到寂寞/领悟到这是最后一次见这个人/想学习更多他可怕的智慧/连自己都意外的感情——忍不住想延长对话而问道:「你是为了杀某人才让船爆炸的吧?」 「原本是为了保护藏在船上的东西,并让大多数人陷入混乱。」背负着后悔与罪恶,却从未被压垮的人露出了平静的微笑。「但我决定为维德尔斯报仇。罗西尼枢机主教、福尔克马尔社长、在MSS大楼前被杀害的日本青年,他们都是被我卷进来的。」 雏已经察觉到事情肯定是这样了——她对老人愿意告诉自己而点头致谢。「是哪一个理查·特拉克尔搭上了那艘船?」 「就是那个响尾蛇。在机场时,他右边的脸被烧伤了。现在应该全身上下都烧伤了吧。虽然有特甲猎兵保护着他而没能杀掉,但至少让他无法毫发无伤地回去。而且无论是哪一个理查·特拉克尔,都无法杀死现在的爱德华。就连BVT局长都会成为爱德华的奴隶吧。许多人的牺牲,会让爱德华变成至高无上的王,就由我来完成最后一步。」老人如雏所愿地说出各种事情——告诉她事情会如何发展。「以你的情况来说,就是汉斯·W·克莱因、夏琳以及〈三眼〉。未来党则是〈罗德西亚〉、〈无限〉和〈沙漠劲旅〉吧。你可以利用我引发的混沌。你应该知道中国的牺脑装置〈太公望〉,现在被称作〈齐格飞〉了吧?」 「嗯。」 「未来党将它藏起来了,你要小心。要是落到那些话唠手上就麻烦了。你一定要拿到手。」他缓缓喝完杯中的饮料——站起身。「我先失陪了。在MPB抵达之前,我必须回去才行。对了对了,厨房里有饼干。你就在这里慢慢休息,直到这场骚动结束为止吧。要不然,你也可以在这里打电话。」 雏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不安=内心充满邪恶却一直保持白纸状态的男人/希望这个人能在最后说出「我也能忍受这种无边无际的孤独」。 亚当神父这么做了——但不是用他自己的嘴巴说/他拿出玫瑰念珠/双手捧着它/面对雏当场跪下——雏也跟着闭上眼睛。 祈祷——为了雏=「天上真正的唯一之王啊,感谢祢的恩典。愿祢接受我的自由,愿祢接受我的记忆、智慧以及一切意志。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祢无心间赐予的,我会将这些全部还给祢。请赐给我祢的圣宠,让我满足,不再有其他任何的愿望。阿门。」 「阿门。」真挚地随唱——睁开眼睛。 微笑站起的亚当神父。「再见了。」 起身目送他离开。「再见了。」 转身离去的亚当神父——打开玄关大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为了被捕,也为了完成最后的要务。 门关上之后——雏再次戴上耳机。 堆在桌上的假身份证——一张张确认/分成三叠/拿起其中一叠走进厕所——拆下天花板扣板塞进防火材料中藏起来/再把扣板装回去。 离开厕所前往厨房——回到桌边,发现亚当神父在教会贩卖的圣母像饼干似乎尚未开封,仔细确认没有被下奇怪的药或陷阱之类的机关。将纸巾铺在桌上,整齐地排好饼干,一边喝茶一边慢慢吃。 思考——让小螃蟹在地下道各处移动的同时/注视自己内心的黑暗同时/亚当神父说要替维德尔斯报仇的话语不断在心中重复——该如何实施呢?仿佛思考炸弹的配线一般。 吃完一半饼干后,再次拿下耳机——拿起卫星电话/拨通唯一的线路/侧耳倾听混着杂音的拨号声——滋滋滋·滋滋滋的静电声=很快就接通了。 「你好,夏琳。」 低语——仿佛将炸弹放入熟睡的父亲枕头下时一般/冷静沉着地说着。 妮娜驾驶的车=行驶在河岸的高速公路,忽南忽北——与前后护卫车一起往返。后座=凤——旁边是布莱克斯顿=BVT联合会议时的姿态·表情·语气。「非常感谢贵司愿意分享AP炸弹的分析结果,这样我也不会被责备了。毕竟就算战斗成功,外交失败的话就毫无意义可言。」 「请不用担心。」凤=主动与布莱克斯顿交涉。「海嘉长官认为为了解开事件真相,应该不择手段。」 「真是明智之举。那么关于AP炸弹的分析结果,MSS有何评价?」 「断定敌人的战术一如推测。」妮娜=一边驾轻就熟地飙车,一边说道。「引爆时机与备用电缆的切换同步。可以确定敌人是利用AP炸弹作为破坏电子防护的手段。」 「但是关于其目的,不得不重新检讨。炸弹附带的牺脑零件,并非单纯为了引爆而存在。」 「还不能完全断定。」凤=委婉地插嘴。「只是发现那个可憎的零件有连接未知敌方终端的痕迹而已。」 「如果仅仅是想破坏电子防护,完全没有必要将炸弹与终端连接。我们应该思考,为何要冒着终端暴露的风险将炸弹与终端组合在一起。」 「炸弹还控制着传送武器的启动。您认为这也是敌人的虚张声势吗?」 「只要使用〈三眼〉个人的脑部就能解决。那样的话根本没必要和炸弹连接在一起。牺脑零件是为了让人误以为它是用于启动传送武器的。」 「我同意需要进一步研究,但状况不容许我们等到完全查明。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评价?」 「问题就在于无法静待真相大白。」布莱克斯顿=用赞同回避问题。 「如果假设目的在于不同于第六颗炸弹的目标呢?」妮娜=犀利地追问。 「不,在确保下一颗AP炸弹时,G队也会听从Queen的命令行动。不过在你们查出的项目中,若出现任何一项落后于我们,下次就会是我们领先了。」 「我们并不打算落后。」凤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无法忽视对方发言。 「我无意质疑你的勇敢Miss.Butterfly。但组织是否能够采取行动,这点让我等存疑。毕竟BVT虽然声称至今仍在搜查〈无限〉,实际上却什么也没做,也不允许其他组织进行调查。」 「MPB已经将〈罗德西亚〉一网打尽了呀。应该可以基于这项成果来对〈无限〉展开调查吧?」凤=语气中带着不确定,不禁以疑问补充说道:「而且那些少女们也已经被保护了。」 妮娜=瞥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后座——凤=冷静地提及〈无限〉与牺脑少女们的事情/语气中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过去曾与此事有所牵连/即使有因缘,也表现出那又如何的态度。 布莱克斯顿=与妮娜同样观察凤的眼神。「她们是无法言语的被害者,不会控诉〈无限〉。而〈无限〉则主张自己才是被害者,而且他们还是受到这个国家政党保护的宗教团体。」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代替我们动手吗?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国家哦?」 「我等绝对不会公开表明要做什么事情。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等也无法做出任何说明吧。我们参与其中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对吧?」 以幽灵般的方式行动——给出压力让MSS解除合作关系/只要〈无限〉没有被搜查就不会共享情报/基于外交上的默契,英国方面将会夺走一切。 凤=解读布莱克斯顿的真正意图——一般而言不会像这样直接说出口/要干的话他们会默默行动/借由话语煽动他们/妮娜也这么觉得。「你们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关于〈无限〉的情报对吧?所以才会像这样不断煽动我们?」 「这方面最好再稍微深入一点,Miss.Butterfly。」突然进入教官模式。「无论是什么样的搜查,盘问都是宝贵的机会。要成为优秀的搜查官,必须更加慎重才行。而且,基础始终是0加0,用没有先入为主的视线观察整体吧。」 「是我疏忽了呢。」露出无奈的表情——利用对方的教育指导重新开口。「请问我们漏看了什么吗?」 「〈无限〉为何受到保护?因为是未来党重要的资金来源。他们利用信仰来贩卖虚假的医疗,那庞大的利益就是那个教团的存在意义。没错吧?」 「是的,没错。」她明确地回应。 「那么,他们在这起事件中做了什么买卖?」 「什么……」寻找答案——无法抹去对方是否在迷惑自己的疑虑/但突然理解了/感觉到怒气让汗毛倒竖。「他们把牺脑少女们卖掉了……?」 「那就是找到答案的线索。除非〈无限〉作为事件的主谋拥有这些终端,否则她们的大脑并不属于〈无限〉,而是在购买者的控制之下。那么他们只是卖了大脑吗?不,仅此并不能成为他们存在的意义。他们的商品始终是作为救赎的非法医疗。而在敌对团体中,也有将牺脑作为最后希望的群体。」 「你是说牺脑手术本身就是商品……?」 「那八名少女或许就是范本。这个国家的旧〈无限〉教团,过去非法取得脑内芯片,只靠自己进行违法手术,结果造成死伤。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因为他们想在黑市贩卖脑内芯片——在政府崩坏的国家里,在国际社会的黑暗中。然而,因为技术上的困难而无法实现,所以他们才以牺脑手术作为替代方案。我们在〈无限〉设施内发现了恶魔的手术台Old Nick,绝对不只是因为他们提供放置拖车的地点而已。」 妮娜并未直接接受他的结论:「在〈火星之敌事件〉中,已经确认名为〈塔夫塔〉的集团进行过牺脑手术。此外,也有恐怖组织独自进行过牺脑手术,并非只有〈无限〉独占这项技术。」 「无论是什么样的最新技术,最后都会被共享,产生出更新的技术。或许是某个政党看上了好商品,命令他们将之据为己有吧。」 妮娜=刻意不反驳,取而代之的是改变话题。「兵器开发局警告说,从〈蟲〉的领袖能够熟练使用传送兵器这点来看,敌人极有可能已经获得脑内芯片的技术。你们那边认为是〈无限〉成功开发出了那种技术吗?」 「那么,就算脑内芯片上刻着〈∞〉的记号,或是普林西普公司的标志,其实都不足为奇。不过,还有更现实的想法。说起来,有好几名特甲猎兵受到普林西普公司支配,其中一人被砍下头部而死。我们推测,应该是从那人的头部取出部分脑内芯片,移植到〈蟲〉的首领身上。」 档案=〈战犯法庭事件〉中应该已经死亡的特甲猎兵——凤正巧遇上了那样的对手。「关于那位理应已死的特甲猎兵,不久前出现在战斗区域里头了。」 「其中肯定有什么机关,Miss.Butterfly。死者不会复活,尤其是当无头遗体已经被回收的时候。因为这是这个世界的最基本原理原则。只有在伪装成死亡的时候,死者才会复活。为了查明什么是伪装,什么不是伪装,我们应该要确保下一颗炸弹,并且以这份成果来揭穿那个虚假教团的一切。」 被4J0感染病毒的女性=爱拉·森——通过药物进行净化/抗病毒措施/在MSS总部大楼内,阻绝信号的特殊房间内集中治疗。 原以为病情会急剧恶化,没想到却突然恢复/病状消失/诊断=身体健康。并非成功驱逐病毒——是敌人阻止了病毒恶化/原因不明/恐怕是因为希迪卡·森被捕的缘故。 身体状况好转的爱拉——得知祖母被关在同一栋建筑物内,四十八小时后会被移送至拘留设施,因此主张参与对希迪卡·森的侦讯。 利用亲人动摇对方/引出情报——被认为是良策。 与厚颜无耻地笑着、没有大脑的祖母面对面——脸色苍白的爱拉/但还是坚强地进行侦讯/日向在场/乙从隔壁房间透过单面镜旁观——土耳其语的对话=乙听不懂/不过隐约明白侦讯似乎没有进展。 日向和搜查官交换职务——因贫血而回到治疗室的爱拉。 乙也离开病房——与日向会合。 「情况如何?」 「敌人已经完成下一次爆破的准备,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日向=无奈。「希迪卡·森说她已经登上火焰阶梯,现在在天国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搭载了她大脑的牺脑武器,就部署在炸弹旁边。」 「嗨,小姐、日向队员。」皮埃尔走了过来——看起来比平常更加疲惫不堪的样子/不停地嚼着口香糖。「你们那边状况如何啊?」 日向默默摇头,乙则是耸了耸肩。 「我这边也是。你觉得他们把那些钻石藏在哪里了?」 「罗德西亚、库尔德人民战线、土耳其自由战士团、〈蟲〉——只能确定不在我们之前扫荡过的据点。」 「也不能把〈阿蕾奇诺〉算进去。那边有坎帕内罗搜查官在收集情报,如果有人搬运大量货物过去的话,她应该会收到消息才对。小姐你砍死的那群面具男身份呢?」 「除了知道他们是意大利人以外,其他都还是一团谜——乙又耸了耸肩。「妮娜说他们可能是职业杀手、黑帮分子或佣兵之类的。」 「一群老派的人。可能不是以职业,而是以地缘关系结成的。」 「地缘?」 「华裔和意大利裔移民之间有个共通的特征,就是每个地区都会形成互相帮助的小团体。成员多半是血亲,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背叛地缘关系。要是敢背叛,不管身在世界何处都一定会被杀掉。哎呀,这部分也交给坎帕内罗搜查官去调查吧,真是讨厌的话题啊。不过,剩下的对象有限。你调查过了吗?」 「我已经派队员过去了。」日向=露出严肃的表情。「正在搜索位于第二十五区的茉莉事务所,以及贤治……也就是有泽贤治的公司。虽然他们愿意配合调查,但目前尚未发现任何线索。」 「你觉得那些人会协助敌人吗?」乙=希望对方能说「没这回事」。 「不知道。不过那个穆斯塔法对茉莉大吼,要她把贤治的公司交出来。所以也有可能是连同公司一起被抢走了。」 「那个蝎子男做生意真黑心啊。话说回来,我也调查了一件事。」拿出手机——画面上显示着什么。「是关于小姐说的鳄鱼。」 乙——接过手机/看着画面/尸体解剖报告书——姓名/出生年月日/死亡状况/死因/满是艰涩专门术语的文章——告知与乙搭乘同一架飞机的男人已经过世的文件。 列奥那多·塔奇尼——有着一双绿眸的意大利裔美国人/遗体被烧得支离破碎/根据齿模和护照判断是本人——乙不禁歪头。日向探头窥视,又瞄了眼乙,观察是否有异状。 「这是真的吗?」她并未特别产生什么情绪波动,把手机还了回去——朝日向耸了耸肩,示意他放心。 「谁知道呢?因为没有家属,所以没做DNA鉴定,毕竟没有可以比对的样本。根据事件发生后制作的被害者名单,他被葬在这个国家的无主公墓里,要取得骸骨应该不难吧,反正也没有家属会反对。如果这份文件是伪造的,那对方还真是费了一番工夫呢。这表示当时BVT或负责调查的军人之一窜改了资料。」 「是这样吗?」乙仰头看向日向问道。 「不知道。他真的已经死了的可能性还比较高。如果有人隐瞒了这个男人的生存,应该有什么理由才对。你有想到什么吗?」 「嗯……」她用刀柄的护手抵住额头——但除了令人厌恶的笑声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皮埃尔大叔觉得呢?」 「我也一样什么都不清楚。不过至少我手上有一份负责这起事件的人的名单。虽然有几个BVT的人因为意外事故之类的原因死了,但大部分都还活着。我会像以前那样,一个个去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个男人』。或许会有人出现可疑的反应吧。」 「谢谢。我也来帮忙。」 「那真是太好了。我才要谢谢你呢。之前做同样的事时,不但大家都露出厌恶的表情,还有人开枪打我,害我差点死掉呐。」 「你不知道是谁开枪吗?」 「毕竟我背后中枪了。不过,我想应该是有人听到我的问题后,下令开枪的吧。虽然BVT说只是单纯的强盗事件就是了。」 乙=一脸认真。「我会保护你。」 皮埃尔=举起双手投降。「我会去问看起来不会做这种事的对象。像是被大小姐保护的古斯塔夫内务搜查官之类的。」 乙=大吃一惊。「那个人也在调查飞机的事情吗?」 「因为机上发现钻石原石,所以他也参与了调查行动。他负责这类事件已经很久了。不久前有个叫威利·科科什卡的坏蛋死于坠机意外时,古斯塔夫先生也有在新闻上露面,讲了很多话呢。」 铃声——日向迅速取出手机——看到号码后脸色一变,语气也变了。「是我,海嘉长官。」 海嘉直接通信——乙+皮埃尔=注视着日向。 「我明白了,立刻过去。」通话结束——收起手机,向默默等待的乙+皮埃尔缓缓告知:「长官命令,找出古斯塔夫内务调查官并带他过来。」 长官室——结束通信之后,海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卡格朗文件」——在逮捕亚当神父的MPB方面提供的情报中,最早出现的名字。此人是当时在军方的配给品管理部进行盗卖的人——推测为在〈医师狙击事件〉以及科侬博格爆炸案中使用的火药的盗卖者——但此人已在狱中死亡,账簿上的暗号也无人能够解读——无法得知他将东西卖给谁。 负责调查这起事件的是古斯塔夫·阿德勒前陆军士官/军方内务调查部/BVT的内务调查课——彻底扮演反派角色的顽固之人/调查军方所有的盗卖途径,然而却放弃解读高度加密的账簿——随着盗卖者的死亡而结束调查。 解开那个暗号的是——一起追查火焰的少女——〈罗德西亚〉的暗号。 记载在账簿上的名字——H·H·H——在〈罗德西亚〉意味着「万岁」、「希特勒」——军方的薪资号码=名义上——古斯塔夫·阿德勒。 可能性——军方内部白人至上主义者们犯下的罪行/连内务调查课都参与其中,整个盗卖过程都是由他们一手策划——古斯塔夫不但负责善后工作/而且根本就是账簿管理者/甚至把自己的薪资账户也借给对方/借由管理大量资金收取手续费。 简直就像是偷渡客为了保护彼此钱财而设立的秘密银行——前国法研社员、那个有洁癖的正经人真的参与了这种事情吗? 冲击与疑惑——在向本人询问之前无法妄下定论。 这段期间收到的资料——全部都传送到房间内的一台屏幕上。 MPB的扣押物——从亚当神父的秘密房间里发现的档案。推测是放在爆炸的游船连接器里的东西——文件=同意书『对陷入植物人状态的患者进行苏醒手术』——签名=贝纳多·朱利尼/患者唯一的亲人/同意进行苏醒手术——令人惊讶的附注=梵蒂冈银行的字迹。患者的姓名=萨尔瓦托雷·拉涅利枢机主教——在游船爆炸中死亡的罗西尼的前任/梵蒂冈彼得罗银行的管理者/在八年前的炸弹恐怖袭击中负伤/陷入沉睡的照片——战栗。 脸部被炸弹炸烂的人——没有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的肉块,为了维持生命而插满管子/宛如恶梦般的光景/被囚禁在绝对无法醒来的恶梦中,无脸的人物。照片背面记载的数字——『3729231713117』。 将照片放在桌上——看着坐在沙发上注视屏幕的老人。「我现在觉得很多事情都串连起来了,巴洛神父大人。」 「是啊……我也是,海嘉。」巴洛神父——没有失去沉稳/仿佛在忍受背负之物似的严肃表情。「能够让人陷入植物人状态的人相当有限。写下这十三位数字的人,也就是维尔纳·冯·布朗,即路德维希·冯·数马·孟德尔,他试图让这位枢机主教醒过来,就像让凤醒来那样。这个数字应该和让植物人醒来的脑内芯片有关吧。是没有与我和其他开发人员共享过,在他的研究中相当重要的某种东西。」 海嘉以右手竖起食指。「第一——八年前,身为彼得罗银行管理者的这位拉涅利枢机主教因为炸弹恐怖袭击而陷入植物人状态。」 竖起中指。「第二——隔年,七年前,这座城市发生了武装政变事件。」 竖起无名指。「第三——同年,我和科侬博格搭乘的车辆遭遇爆炸事故。」 竖起小指。「第四——隔年,六年前,〈无限〉教团因AP炸弹自爆。」 竖起拇指。「第五——同年,发生汉莎航空319航班劫机事件。」 她接着竖起左手食指。「第六——同年,发生医师狙击事件。被怀疑的步枪同好会成员之一是贝纳多·朱利尼。事件受害者的少女记得他曾说过劫机事件绝非偶然。」 她竖起左手的中指。「第七——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位被害的少女,以及揭示炸死科侬博格火药出处的账簿,还有贝纳多·朱利尼藏在游船上的文件。」 望着竖起的手指——声音充满激昂。「仿佛七位号手吹响号角的感觉。」 「这份文件就是启示录吗?」巴洛神父=沉痛的表情——但即使面对凄惨的照片与诸多悲剧,依然不失稳重。「拉涅利枢机主教与武装政变事件,以及科侬博格爆炸案之间,看得出什么关联性吗?」 「我想起哥哥以前说过的话。他说过去曾经尝试过推动战犯法庭,某位重要人物原本应该要作证,却因为那个人所属组织的问题而无法作证。隔年就发生了武装政变,导致法庭无法开庭。直到哥哥当上州长之后才总算实现。」 「新闻也有报道过,就是州长反驳议会弹劾的那件事。州长说罗西尼枢机主教原本应该要成为战犯法庭的证人。也就是说,拉涅利枢机主教原本也打算出庭作证吗?」 「梵蒂冈的彼得罗银行现在依然拥有史上最高的存款额,由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受到共产主义的威胁,当时意大利政府不得不协助纳粹德国。在战争期间构筑起来的国际地下经济,对彼得罗银行来说简直就像外典一样,是他们必须背负的十字架……即使到了现代,依然存在着尚未解决的问题。」 「而背负着那个十字架的拉涅利枢机主教遭遇炸弹恐怖袭击……他原本应该要作证的城市发生了武装政变事件,法庭也无疾而终了。那么,与科侬博格的关系呢?」 「他所写的报告,完全说中了之后发生的事件手法。」 「全部都是如此吗?为了让沉睡的枢机主教无法醒来……为了不让他站上法庭……所以才发生所有这些事件。将近十年间,出现的大量死者也是为了一个目的,真的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吗?」 「现在的我想不到除此之外的答案。因为自从孟德尔博士让凤小姐醒来之后,发生的每一起事件都与拉涅利枢机主教有关。另外还有一件事……汉斯·W·克莱因在特甲儿童初次出击时引发的异常状况也包含在内。」 「第五十九号脑内芯片。」他凝视半空——仿佛那里有某人存在般眯起眼睛。「为了葬送让沉睡者清醒过来的〈灵魂之座〉,所以才发生那场悲剧吗……」 「巴洛神父大人对于被认定已经死亡的人物还活着一事,有什么想法呢?」海嘉——与沉痛的巴洛神父形成对比,眼神充满战意/怀抱着愤怒之火而更加耀眼/华丽得仿佛在燃烧——但依然保持冷静发问。「MSS和MPB的特甲儿童初次出击时发生了自相残杀的异况,如果以『这是为了破坏凤的脑内芯片』为前提,您认为身为特甲儿童开发顾问的人之中,最有可能协助敌人的会是谁?而且您觉得那个人现在依然在尝试对特甲儿童进行信息污染吗?」 「你是说,三人中的某个人,其实并没有死,是这个前提吗。」巴洛神父凝视半空——像是正在回想那号人物。「很遗憾的是,每个人都有可能,甚至包括我在内。但我无法理解,我想不到身为设计顾问的孟德尔有什么理由要破坏自己的研究成果。心理顾问博拉克博士对政治和经济方面的事情漠不关心,提案顾问卡拉斯博士跟我一样因为塞浦路斯纷争而感到痛心。卡拉斯博士是希腊裔,他在塞浦路斯有很多亲戚。只是刚好我先辞去顾问一职,他才没能从兵器开发工作中抽身。」 「但只有这三个人有可能。而且他们三人之中,任何一人可能都把特甲儿童的资料交给普林西普公司……我们应该要更深入地思考特甲猎兵待在理查·特拉克尔的身边这件事。为特甲猎兵们进行维护、设置传送程序、调整脑内芯片与机械化义肢……这些都是只有少数人才能掌握的技术。而且,就连本不该是特甲儿童的机械化士兵,也进行了特甲传送。换句话说,敌人那边有能够进行脑内芯片移植手术的人物。」 「我明白,海嘉。」他终于将目光从想象中的人物身上移开。「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回来做这份工作,我必须保护她们才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你能让我做那些必要的事情吗?」 「尽管吩咐吧,神父大人。我会让所有必要的人员陪同。」 「我一个人就够了,海嘉。而且如果要当成搜查行动,不是会有很多麻烦吗?」 海嘉=察觉到神父的意图而闭上嘴——她实在没料到——这下子不得不承认自己太小看这个老人的决心了。 巴洛神父——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虽然我的教会被人烧毁,现在沦落为可悲之人,但我依然是这座城市宗教会议的负责人之一。〈无限〉基本上也是宗教团体,所以我能与他们接触,何况他们应该也想要我的技术吧。总之,我打算向他们询问,他们是如何将多达八名少女的大脑连接在一起,化为〈终端〉;以及他们是如何实现牺脑技术与脑内芯片并用的;还有是谁提供了这项技术给他们。我会赌上自己的性命问出答案,并且告诉你。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别告诉冬真任何事。那孩子很聪明,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一切吧。但是,无论他的父亲是以何种形式参与事件,都等他长大成人之后再告诉他吧。拜托你了,海嘉。」 上午八点=MSS总部大楼三楼——大会议室=通称『教室』——人员齐聚一堂,现场气氛热烈。 坐在讲台旁的海嘉——台上=妮娜。「各员报告。」 迪赛尔课长。「AP炸弹的分析结果果然证实了我们的推测,是借由烧毁备用电缆对城市中枢的主服务器发动电子攻击。此外,随炸弹部署的牺脑零件的连接对象是多个看不见的终端。根据〈罗德西亚〉的代号来看,这些零件分别与〈奥丁〉、〈尼伯龙根〉以及〈九姐妹〉全部相连,分析课正在讨论多重牺脑的可能性。」 妮娜。「多重是指?」 迪赛尔课长。「举例来说,搭载了牺脑零件的牺脑兵器,原本会在肉体死亡后同步启动。同样,搭载了部分大脑的某种东西,也会在剩余大脑死亡的同时启动。可以推测出这个功能是借由切断其中一边来切换,原理上与服务器故障时的代理AI完全相同。另外根据检查官对脑部DNA进行检查后的报告指出,AP炸弹附带的牺脑零件原本至少由七名人类拥有,其中一人正是八名少女之一。」 冬真——为了随时都能将分析资料显示在屏幕上而把PDA放在大腿上待命/PDA屏幕——显示着目前仍在分析的资料——〈镜面〉(译者注:此处原文为汉字的“镜面”,注音为德语的“镜”,即本系列标题中的Spiegel。) 冬真+水无月+吹雪讨论后决定的代号——〈镜面〉。反映精神之光的镜子/全面分析水无月脑内芯片的转录资料/利用主服务器〈晶〉的分支基干元件执行/与MPB的主服务器〈刕〉共享。 唯有特甲儿童才能直接连上主服务器——海嘉+妮娜+迪赛尔课长+巴洛神父也只能将其视为特甲儿童之间的特殊连接行为/一旦有人读取资料,立刻会发出警告,并成为MSS与MPB两主服务器的攻击目标。 对冬真+水无月+吹雪来说,这是之前电子战中最大的成果——只希望能发现些什么/只希望能对她有所帮助。 妮娜。「继续分析敌方终端与AP炸弹之间的关联,以及敌人的目的。战术班A组。」 御影。「在我们地盘的第三十五区地下道上没有AP炸弹,也没有标示设置地点的记号。根据MPB中队将〈罗德西亚〉团员一网打尽时提供的情报,第二十四区也没有AP炸弹。此外,第十一区由BVT指挥官与特宪以及第二作战部队进行搜索之后,似乎也什么都没发现。当然,我跟MPB中队都没有天真到会完全相信他们的报告,所以我们也自行进行了搜索,但同样一无所获。敌人可能是放弃从地底发动爆破攻击,或是打算直接攻入尚未被搜索的根据地——第二十二区吧。」 雏——坐在凤的左边,稍微挪动耳机聆听大家的声音/一如往常假装自闭/在心中复习炸弹的搜查与拆除步骤/重复播放与夏琳的对话——听到那女人充满愤怒与困惑的声音简直是最快乐的事。 身为混沌使徒的自觉——夏琳、亚当神父和理查·特拉克尔他们,大家都是这种心情——整个城市就像是可以自由操控的定时炸弹一样——萌生出「要这么做」的意志——悄悄地/若无其事地/冷静沉着地。 妮娜。「关于阻止敌人爆破攻击一事,稍后长官会下达指示。战术班B组。」 日向。「在土耳其裔集团的设施中发现了二十吨货物的一部分,其余部分不明。我们已经调查过中国系、意大利系、库尔德系、土耳其系、日本系、奥地利系的〈罗德西亚〉相关设施,但到处都找不到。不过在各处都有保管与搬运的痕迹,到目前为止确认过的敌方集团背后,还有其他组织在暗中行动。最有可能的是自称是牺少女们监护人的〈无限〉教团吧。」 乙——坐在凤右侧抱着刀,眺望会议/环视会场/至今为止无聊得不得了的大人们讨论事情——现在以完全受到禅境笼罩的心灵,以平静的心情观看/能够抱持着一切都是修行的真挚心境/在心中注视自己该追捕的鳄鱼,不被它迷惑——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沉稳,以及想要看清这个事件结局的决心——相信这正是克服鳄鱼的第一步。 妮娜。「〈无限〉拥有牺脑技术以及脑内芯片技术,现在很有可能用在事件上。关于这一点,长官也有指示。」 凤——与两名同伴一起静静聆听会议内容/表情比平常更加严肃/以非常客观的角度认知自己与过去之间的因缘/将威胁内心的事物排除在外/只专注在0+O上/为了成为掌握真实的8/不带任何先入为主的观念或预想——防范事件于未然/逮捕主谋/厘清事态——取回失去的因果关系——内心充满强烈的意志/冷冽到足以冻结的强韧精神——却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从何而来。 妮娜。「现阶段的首要目标是确保第六颗AP炸弹,阻止敌人,查明其目的,接近主犯。那么长官,请您指示。」 海嘉=站立姿势——优雅的步伐/站在妮娜身旁/环视自己所允许的火之使徒们——隐含着寻求报应的苛刻意志。「AP炸弹附带的牺脑零件的存在,暗示敌人不只是要入侵城市中枢的主服务器,还有其他目的。去把解开这个谜题所需要的东西逐一弄到手吧。BVT传来联络,表示即将把主服务器〈九〉以及〈釜〉的电子防护从随机切换改为手动切换。为了防止周边地区预备电源的电子防护失效这种情况,将会加固防护并集中于第二十二区。敌人应该会预测到BVT的动作,把目标定为第二十二区。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决定直接攻击主服务器〈九〉的分支基干元件以及备用电缆。」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她一边品尝着静谧中蕴含的战意,一边宣告:「守护主服务器的电子城墙绝对不能失守,我们就是站在城墙上奋战的士兵。现在起将所有部队配置在第二十二区,全力确保AP炸弹,并截击来袭的破坏分子。之后分析AP炸弹的同时,搜索〈二十吨货物〉与牺脑技术者,对象是〈无限〉以及所有相关组织。终于到盘踞在这座城市里的『怠惰』之罪受罚的一天了。不允许失败。无论敌人手中握有什么样的火种,我们只能用被允许的火来压制他们而已。」停顿一拍后——号令。「全员立刻出动!」 MSS总部大楼地下一楼——车辆区块。 纯白的防护车辆——〈埃癸斯〉前方=凤+乙+雏——继前几日之后再次进行激励、咒语与猜谜复习——凤的右腕=金属手环——刻着〈Champion〉的文字。 凤也对妮娜、迪赛尔课长和巴洛神父出题——「我搜索到答案了。」妮娜=是能立刻搜索任何事物的手机世代——「这下糟了,答案显示在我的视野一角。」迪赛尔课长=戴着具备自动搜索功能的墨镜——AI+穿戴式设备的世代——「我知道答案哦,真是意外的答案。」——巴洛神父=是原本就无所不知的杂学世代。 「等我确保炸弹之后再告诉你们答案,在那之前请不要随便说出口。」凤=无可奈何。 涂装成蓝色的主控终端车辆——〈三叉戟〉前方=冬真+水无月。冬真已经回答,正认真等待答案——水无月假装和冬真选了同样的答案=凤以锐利的目光打断进一步的性骚扰发言。 出动——彼此简短道别/有人上车,有人目送他们离开。 「走了。」「我出发了。」「Adios。」「我出门了。」妮娜·截击小队·搜查组·通信官前往〈埃癸斯〉。 「出动了。」「我出发了。」迪赛尔课长、冬真与分析课的乘车组前往〈三叉戟〉。 目送——水无月与巴洛神父——一直站着,直到看不见两辆大型拖车为止。 「关于冬真的进路……神父大人您是怎么想的?」水无月=淡淡地问。 「这是他该决定的事,水无月。我只能祈祷他的选择是幸福的。」 「等就职结束后,请你叫他去上大学吧。」水无月垂下眼眸。「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对他没有好处。比起在这里做类似我们的维修人员的工作,那家伙应该能做出更大的贡献才对。」 「更大的贡献?」 「虽然我不知道,但比起现在做的事,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才对。」 「谢谢你,水无月。」神父露出微笑——与其说是感谢,更像是在称赞水无月。「希望你能亲口告诉他。我也不知道冬真该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希望你们两人今后漫长的人生中,能一直维持友谊。无论冬真将来如何,他都需要像你这样的朋友。如果对你而言也一样,那就太好了。」 「这没什么……」支吾其词——搔了搔鼻子和头。「因为那家伙是个超级滥好人,所以我知道他需要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对象。」 「请务必这样做。」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回头看了看电梯大厅。「我们该走了吧?在抵达现场之前,必须先和那个大家伙同步才行。」 「嗯,走吧。」 电梯间——巴洛神父=前往地下二楼的资料阅览室——水无月=前往地下四楼的分析区。 电梯间——巴洛神父——将PDA/玫瑰念珠/圣经收进包包——再次搭上电梯。从一楼大厅身穿法衣直接外出/这身打扮能让人立刻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是MSS容易追踪的对象——走向地铁车站。 没有搭乘电车,静静伫立在环城大道路口/虽然海嘉安排的监视人员应该就在附近,但不见踪影/接下来要见面的对象也同样派人监视着自己吧?不过这点也无从得知。 不久后,一辆白色面包车出现——停在巴洛神父身旁/后方车门滑开/身穿灰色西装的一群男子现身——领口的徽章=鱼的标志,腹部有「I」的文字——经常出现在宗教画上的「耶稣之鱼」的象征。 「您是托马斯·巴洛神父吧。」其中一名男子——态度恳切。「请上车。」 「谢谢,打扰了。」巴洛神父——按照男子们的手势坐进后方深处的座位/所有窗户都是烟色玻璃,从外面看不见车内/最深处的座位被车内窗帘遮住。 车门关上——面包车从环形路口驶出。 坐在位子上的巴洛神父两侧是身穿灰色西装的男子们——金属探测器/电波感应器/检测爆炸物的机器——他们一根手指也没动,就完成了对巴洛神父的检查——互相点头。 「检查完毕。」最先出声的男子向窗帘另一头报告。 窗帘被粗鲁地拉开——宽敞的长椅/附有小桌子/强调自己与巴洛神父同样属于宗教相关人士的法衣男子——微笑招手。「能像这样再次见到您是我的荣幸,巴洛神父。我一直很想和您说说话呢。」 男子——五十多岁/瘦削身躯/蓝色眼睛/剃短的白发/尖鼻/深肤色的日耳曼系容貌。他伸出手——巴洛神父回应握手/轻轻碰触的程度/顾虑到巴洛神父的风湿病。 「真没想到是你啊,阿尔布雷希特·艾斯拉博士。」巴洛神父——收回手/不是以搜查官的观察力,而是以信徒的平静态度接受。「没想到你还活着。我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你和孟德尔一起登台的那次学会上吧?」 「是的,没错。那是我发表那项导致我死亡的研究的时候,已经是六年多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唤醒植物人状态的人类会为脑医学带来辉煌的未来。真是天真啊。」 「我在MSS看过事件概要报告,在〈医师狙击事件〉中你被子弹打中了。其他医师也还活着吗?」 「很遗憾,他们都被卷入我们的研究之中而牺牲。虽然我也感到心痛,但当时我光是活下来就竭尽全力了。我能保住一命,纯粹是因为我是未来党员。」 「路德维希·数马·孟德尔应该也是未来党员吧?」 「他可是称呼未来党为纳粹呢。」巴洛神父叹着气笑了——仿佛在说「不应该做那种幼稚的事情啊」。 「十年前赞成脑内芯片实用化的只有未来党,孟德尔博士毫不避讳地公开表示自己是迫不得已才成为党员的。不仅如此,他还说自己和为了开发火箭而不得不服从纳粹的科学家——维纳·冯·布朗博士一样。所以未来党不可能会帮助那样的人啊。」 「的确,当各政党肯定脑内芯片的瞬间,孟德尔就不再是未来党员了。虽然他之后还是继续使用布朗博士这个别名就是了。想必他也有很多想法吧。话说回来,我该怎么称呼你才好?」 「我现在是〈无限〉教团的教师长莫泽尔·布法尔扎。前任教师长莫泽尔·布法尔扎——将名字赐给了我,而我也被当成他的侄子。可以的话,在信徒面前请叫我莫泽尔教师长吧。」 「还有其他人像你一样藏匿起来吗?特甲儿童的开发顾问也是?还是特甲猎兵们也是?」 「巴洛神父,请你亲眼确认吧。虽然我很尊敬你,但有人告诫我不能信任你。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抵达目的地,在这段期间内,要不要来聊聊彼此的研究?比起我和孟德尔博士共同研究的时期,已经大有进展了呢。也终于进入制造阶段了。我想听听引领特甲开发制造部门的你的意见。」 「如果可以的话,莫泽尔教师长大人。」坚定不移的沉稳——将身体交给运送自己的人,却毫不动摇/也不问是否能回去——白色面包车越过多瑙河,通过第二十六区,在城市中往北前进。 第二十二区——通过联合国城附近——昔日位于第二区的国际原子能机构大楼映入眼帘/冬真回想起〈战犯法庭事件〉的战火,顿时绷紧神经——在〈三叉戟〉前部的第二分析室里,总部的通信官已确认连上主服务器。 屏幕——隔着玻璃——设置在连接室的连接用胶囊/里面无人/水无月的代理AI启动,设置于车内墙壁上/立体影像=水无月出现在胶囊内/双膝跪地,脱掉外套,申出羽翼,一如往常的连接姿态。 「确认连接官已连接。有噪声吗?启动滤波器。」冬真——对身旁的大汉说道:「确认水无月的虚拟全像投影。」 阿尔课长=在自己的座位上以肉眼确认水无月的影像——用终端机确认同步/看起来像个兴奋的大男孩。「临时路径已经建立了,这辆车如今是移动式的分析楼层。万一发生传送障碍,会将特甲儿童收容于车内进行电子保护。此外,雏小弟若是因4JO病毒导致身体状况出现异变,也会同样收容到这里,并且让机械化病毒发出的信号无效。」 『部分路径变更,』天花板扬声器传来声音——来自前方驾驶室的通信。『第二十五区的游行队伍改变前进路线,进入第二十二区了。请避开拥挤处前进。』 「和搜索区域重叠了。」阿尔课长——看向其中一面墙上的屏幕——显示在城市地图上,我方部队的位置——另一面屏幕上是公共广播局的新闻画面=行进中的游行队伍。 MPB的护卫车队从画面上横切而过——冬真瞥见特甲少女们的身影/MPB游击小队/那个小队长——凉月也在。 是偶然吗?分析官=狐疑。 「不清楚,不过游行队伍的核心人物是亚当·高斯神父。他被MPB认定为保护对象。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先监视一下游行吧。记得也联络总部的分析课。」 好几道回应声——流畅的通信/连接/追踪/监视与分析——和总部一样的高性能系统。 多瑙新城里先行变更路线的〈埃癸斯〉——绕过第二十二区的联合国广场,那里应该是游行队伍的目的地——开往远离广场的道路。 车辆后方的待机室——墙上的屏幕=ORF的新闻画面——活泼欢唱的游行队伍/全是看热闹的人潮/有警察和MPB的装甲车护卫。 「老娘也想上电视。」乙=羡慕——「那其实也是很辛苦的工作呢。」凤=记得以前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事情/脑中浮现寿司这个名词。 雏=默默旁观新闻报道——率领游行团体的亚当神父的身影/那一定是他的工作/改变路线也有其意义存在。 「到了。」妮娜=一边讲手机,一边站在通道上发出指示——拖车停了下来。「从地下铁维修隧道进入,按照预定计划沿着各自的搜索路线前进。」 「好了,该开始工作了,乙小姐、雏小姐。」凤=迅速起身走向出入口——打开门扉/走出车外/将手伸向半空。「传送开封。」 光芒接连亮起——紫·青·黄——飞上天空/商业区的一角/警察与MSS搜查班正在封锁的隧道入口——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进去。 『这里是截击小队,从东侧第一区域前往B1。』凤=通过无线电通信,领着两人在隧道内飞翔。『现在开始进行搜索。』 御影的声音。『这里是战术班A组与B组,即将进入东侧第二区域B1。兵分两路,A组跟我来。大伙儿,我们走!』——日向的声音。『这里是战术班C组与D组,已经进入南侧第一区域B1。C组跟我来,D组前往西侧第一区域。小心别误伤同伴,MPB中队就在附近。』 妮娜。『各区域的地下道出入口正在封锁中,尚未发现敌人。要小心来自其他地区的横向通道。』 部队同时散开——凤/乙/雏与战术班A组/B组/C组/D组=朝七个方向前进。 凤=沿着预定路线飞翔——羽翼的探测器侦测到「咚砰」这种拉长音效的爆炸声,各处也很快出现交战的信号——声音不断传来。 『这里是战术班D组,在西侧第一区域B2遭遇两只黑山羊,难道是几周前潜入的吗?』 B组:『这里是B组,在北侧第一区域B2与传送兵器和武装集团交战。是库尔德人,正在扫荡。』 御影:『这里是A组。有一群人套着战斗头盔、上面还戴上威尼斯面具的可笑家伙攻击我们了。是〈阿蕾奇诺〉吗?把他们打倒,混账东西们!』 日向:『这里是C组,在南侧第二区域B2交战中。MPB中队正在与传送兵器以及武装集团交战,是〈罗德西亚〉的余党。绕到敌方侧面去。』 忽然从其他线路传来声音——感慨地说:『你好啊,Queen。你知道我们的位置吗?』 确认资料=G小队四架动力服的位置情报——按照事前商量好的路线,正在预定路线上前进。 『你好啊,Knight。我收到你的信息了。你知道我的位置吗?』 『顺利捕捉到了。三秒后让你看到。』 从维护隧道进一步深入地下,进入如蚁穴般错综复杂的电缆坑道——无声奔跑的动力服×二具从岔道出现。 『这里是Knight。今天也由我们随行,Queen。』=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但更像是自然流露。 『这里是Bishop。就来个2 step checkmate(译者注:两步将死,指在国际象棋中通过两步完成将死的战术)吧,Queen。请尽管吩咐。』雷=开朗的语气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正配合着哈利玩心大发。 「真是可靠啊。」果然心情不坏。「结果还是没改掉代号呢。」 『这里是Rook。从别的岔路出现的动力服=DY——一如往常低沉的声音/绅士般语气。『上次好不容易成功了,没必要特地改掉代号破坏好运吧?毕竟成员没有减少,作战目的也没有改变。』 才刚这么想,又突然变成调侃人的语气:『对吧,小弟?』 『这里是Pawn。我什么都没在想。』弗洛斯特的动力服=闷闷不乐的态度/意外地讲究——凤的羽翼探测到第四架动力服——距离前方一公里处的岔路=单膝跪地,将机枪的探测装置朝向暗处的雷的动力服。『我最喜欢被派去打前锋或被推着前进。前方的岔路有三米见方的物体,推测是传送兵器。是否应该调查。』 『请问该如何处置,Queen?』哈利故意问凤/表示愿意与MSS合作。 『请等待与大队会合。敌方集团可能已在周围布阵。』 『两点钟方向,侦测到移动物体。』雷=将机枪对准电缆坑道的侧洞/减速/一边后退一边追踪。『声纳分析为三架动力服,在前方四百米处有遭遇的可能。』 『Bishop,绕到敌方背后。』哈利=立刻指示。 『了解。变更路线。』雷=迅速转身进入下一个侧洞。 『Queen,请继续前进。我们负责掩护。』 『了解。Pawn,在我抵达的同时破坏该物体。』飞翔——急速加速。 『了解。等待Queen。』 『Rook,用交叉火力瞄准目标。』哈利跪立——举起机枪。『准备完毕。』 『了解。向预计遭遇地点移动。』DY=追着凤,途中滑入维护通道/无声地前进/设置机枪的脚架/固定——迅速完成。『准备完毕。』 『瞄准目标。』哈利=动力服手指扣住机枪扳机。『准备射击——准备射击。』喀叽喀叽的吵闹脚步声响起——敌方动力服冲出隧道。 『开火。』一声令下——哈利+DY=交叉火力,猛烈照亮隧道内部。 黑山羊×二具——被子弹直接击中/连忙散开/不知道哈利等人的位置,胡乱扫射。 凤=抵达——在弗洛斯特头顶上/于空中架起机枪/瞄准大箱子——突然发出闪光。扫射×二——沐浴在弹雨之中,六只脚伴随着光芒出现——头盔型躯干=〈泰坦神兵〉——被子弹击中却依然滑动着的圆筒形上部装甲,露出六只枪眼——惊人的火线。 超乎想象的轰鸣声——借由压倒性的火力截击——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恶!』雷=难得咒骂。『这家伙是什么东西——』 扫射中的哈利的动力服背后,墙壁突然碎裂,雷的动力服从中飞出/发出吵闹的声音摔倒/枪身被切断的机枪慢了一步后滚落。 哈利=停止扫射/迅速回头/举起机枪——从墙上空洞冲出来的身影是红鹿外形的动力服——右手拿着机枪/左臂握着刀刃/察觉到雷从背后接近而转身反击——接着笔直扑向哈利的动力服。 乙——迅速飞翔=比任何人都早一步到达东侧的B4——在宽敞的空间=自然感受到传来的事物——感应到应该在那里等待自己的杀意——发挥连接能力。 作业用的车辆/木材/铁桶/尚未铺设好的围栏——空无一人/但可以感觉到/领悟到。 一进入空间,这些东西就同时袭来=从墙壁与天花板——紧贴着的伏兵=〈蟲〉×十。 「啊哈!」她忍不住发出欢呼——从正面迎击如龙卷风般逼近的刀刃群=蛇腹状四肢×四十——刺入·横扫·劈砍·缠绕而上 双臂=灼刃闪耀——弹开·弹开·弹开——架开·闪避·躲过——刀剑交锋。 空间中央火花四溅——宛如连续发射的烟火一般——锵!锵!锵!锵!尖锐声响接连不断。 仅仅数秒间的攻防——〈蟲〉×五=落地——〈蟲〉×三=再次扑向墙壁——〈蟲〉×二=胴体连同蛇腹般的手脚被砍断而坠落——血花飞溅——被斩断的蛇腹四肢×数条=在半空中旋转,然后掉落在地板上·扎入其中·四分五裂。 落地的五人=都丧失了蛇腹状四肢中一条——被滞空的少女的技艺吓破胆,一步步后退/蠕动四肢散开/与墙边的三人一起寻找发动第二次攻势的机会。 乙=传送在转眼间因为交战而变得残破不堪的双臂刀刃——崭新的刀刃/充满全身的平静/连自己都觉得稳定的呼吸/无论从什么角度砍来都能战胜的自信,她睥睨着敌人——咧嘴露出洁白牙齿,天真无邪地微笑。 本来以为展现从容的态度会让敌人害怕得冒汗,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反而充满了杀气。 忽然间,探测器上浮现了东西——「啊哈!」发出了欢呼声。 突然从电缆坑道飞来——朱红羽翼/翻飞的红与银色特甲=六条手脚。 资料=〈蟲〉的领袖少女——将传送兵器纳为己用的机械化士兵=盗版特甲。 令人毛骨悚然的艳丽笑容——六条手脚全部都有灼刃——仿佛要洗刷同伴耻辱的武器/充满杀意,飞翔着起舞般袭来——蛭雪/乙=互相展开迫击。 令人寒毛直竖的刀刃交接声/让人无法自拔的心跳加速。 雏——绕过各处爆发的激烈战斗/无视敌方集团,前往目的地。 从西侧区域B6=螺旋状楼梯正中央垂直降落/冲进格外巨大的空间/有好几根巨大椭圆形柱子林立的场所——地下蓄洪设施。 无比巨大的空间——在〈战犯法庭事件〉中下大雨时也派上大用/要是没有这里,地面就会内涝——平时是各处地下道的联络空间。下方墙壁里的备用电缆——上方是主服务器的分支基干/联合国广场——正是游行队伍前往的场所。 果然是这里——稳稳坐镇在空间一角的巨大拖车。 和亚当神父分开后,透过电话与夏琳交谈——互相威胁/互相欺骗/互相挖情报——雏=以天然又茫然的语气彻底惹恼对方。 成果——光叶身受重伤正在治疗中/白露因为传送极限而不知是否赶得上出动/陆王与蛭雪预定出动——雏=「特甲猎兵很碍事,搞不好会不小心杀掉她」「自己或许比特甲猎兵更有用」「让自己加入你们这边或许比较好」——厚脸皮地主张。 夏琳=傻眼的语气:「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想帮我们,雏」——认同了雏之前主张的因为凤在身边所以无法引爆的说法/认可雏代替炸弹烧断了备用电缆的努力/承认level3特甲的威力/承认4JO病毒也无法阻止她击退特甲猎兵的事实——接受雏威胁的说辞,说如果下次特甲猎兵也在附近,可能会把他们一起烧掉。 套出了第六个AP炸弹的大致位置/形状/功能——这次也有可能引爆吗?如果没办法,就由雏烧掉备用电缆——相对地,她会寻求逃离MSS的手段/不会说出自己早已获得逃脱方法。 总之让夏琳她们明白雏是必要的存在/要她答应解除4JO病毒——不然就直接和理查·特拉克尔他们交易,暗示她可以自由行动——让人觉得自己有足以做到这些事的情报或人脉。 激烈争论——对方逐渐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轻飘飘地降落,走向拖车——曾是〈三眼〉的基地/为了躲避MSS追踪而分解运出的——空荡荡的车体。 一步步走近后车厢门——察觉到车体感应器已经侦测到自己的存在。 但是感应器没有变黄/没有嗡嗡作响/毫不在意地打开后车厢门进入内部——空荡荡又昏暗的车内/天花板灯亮着/萤光灯旁是主系统感应器——沉默。 本应在雏或任何人接近的瞬间就用远程控制装置引爆——但是未能引爆。 主服务器的电子防护早已切换成手动模式——潜入BVT内部或周边的〈独眼巨人〉或〈姆尼〉应该已经得到这个情报/随时都可以引爆才对/但就是无法引爆。 能够想到的理由——一定是亚当神父做了什么/制造出敌人无法引爆炸弹的状况/延迟了来自地下的爆破。 应该不会错——亚当神父丑陋的笑容=值得学习的对象。 从车内的通道往驾驶座方向前进——那个东西就盘踞在车中。 巨大的AP炸弹——计时器=显示着乱七八糟的数字——内部有牺脑零件——周遭有数不清的配线/杀害靠近AP炸弹之人的其他炸弹挂在墙上/杀害解体AP炸弹之人的其他炸弹放在地板上/天花板上有只要试图搬运拆解后的零件就会爆炸的炸弹。 只能以偏执狂来形容的东西——光是在组装过程中没有误爆就令人相当佩服了。看来是霍伊特洛德的自信之作,可以听见「有办法拆解的话就试试看啊」的声音,——当然打算这么做。 一一检视像小山般意大利面堆的配线——仔细记下位置,安静放回去/走出车外/谨慎地抚摸拖车外壁四处走动——突然停下脚步。大致掌握位置后开始作业——双手特甲变成拆解工具/分解拖车外壁/一片片慎重取下/固定配线/嘀咕着好刺眼——这个人感觉很黄又爱说谎,所以总是气呼呼的,嗯嗯,没错没错,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其实意外地简单易懂呢。因为反正大家都讨厌他嘛,这种人就像夕阳一样简单易懂呢——仿佛久违地回归自我,头脑和心灵都变得清晰,开始追溯这个疯狂炸弹制造者的思维——像是把这个世界当成污秽的东西而憎恨着,或是对人类这种生物不抱任何希望之类的——诸如此类的思维,读懂了也没什么冲击或战栗——只觉得「嗯,也是会有这种事呢」。 外壁/轮胎/紧急制动阀/电磁阀/接合器——瞬间四分五裂的拖车=宛如巨大野兽被解体的光景。 车外也有诡雷——想移动拖车时就爆炸/落地架/钻进车子下部拆除——小心翼翼地固定大得夸张的零件时——突然,铿锵一声。 雏愣了一下——由于背靠地面/收起羽翼所以无法探测。仰躺=上下颠倒的视野——前方五十米左右有只抱着大得夸张防空机枪的黑山羊。大概是霍伊特罗德看到感应器反应而做出指示——要它来看看炸弹的情况。 已经见惯的恶梦——没什么感动/恐惧/茫然地回望。 黑色动力服迅速举起武器/瞄准雏/砰!动力服脚下突然有东西爆炸——往前倒下/顺势撞上眼前的地面/撞击的反作用力造成震动/仿佛看到奇怪的舞蹈动作。 动力服慌忙丢掉武器——单膝跪地/右脚冒烟/看向周围——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包围。 发出喀沙喀沙的声音聚集而来的东西——小螃蟹们。 动力服慌忙捡起武器——小螃蟹们一起攀附在武器·手臂·脚部·腹部·背部·头部上——砰!砰!砰!砰!砰!砰!奇怪的舞蹈动作第二弹——炸裂的冲击=前后左右弹跳,转眼间就四分五裂。 碎裂散落的黑山羊+驾驶员——雏=看也不看那边一眼地迅速完成作业/爬出车底/拍了拍裙子——然后再次进入车内,开始正式的拆解工作。 长官室=又搬进许多屏幕——坐在桌前环视四周的海嘉。 放在桌上的PDA=一直开着/扩音模式——各队的状况报告。 屏幕群——作战用的地图/道路/部队位置/分析课的状况评价。 设置好的屏幕——新闻=在事件现场道路上进行的机动的部队情况——播报员突然大声喊叫:『是内务大臣!』 反射性看过去——出乎意料的光景/不禁目瞪口呆。「什么?」 手持摄像机拍下的影像——在游行队伍最前方握手的亚当·高斯神父与未来党干部沃尔夫冈·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以及露出苦涩笑容的银狐——欢呼声和掌声。 莫名其妙的发展——亚当神父为了逃离MPB的逮捕而向未来党求助的奇怪剧本浮现脑海——不可能/那个内务大臣不可能会支持有色人种/看到这则新闻的观众之中肯定有许多人也这么想。 其他屏幕/其他新闻节目——正在召开的州议会。这里也传出欢呼与拍手声,以及州长的不信任案=投票「否决」的文字。 爱德华克服了难关——她忍不住露出笑容,自己也不由得朝屏幕——鼓掌。为了扳回一城而展开弹劾活动的未来党成员们气愤地跺脚,愤怒到脸色发青的未来党毕格斯拉主席——让海嘉感到非常痛快。 爱德华站上讲台——对喝采的人群举起手回应,并且露出微笑。「——这不是我个人的胜利,而是我们州议会迈向新时代的一步。我将在此发表证明此事的新政见以及州议会的决定。首先,由于赞成票占多数,因此决定重建〈维也纳塔〉。」 「什么?!」海嘉——睁大双眼离开办公桌靠近屏幕——仔细观察哥哥充满自信的表情——她原本以为那个哥哥不可能会同意这件事。 可是——终于明白了——那则信息——卡尔·克劳斯送给爱德华的那段话中『攀登那座塔』一句,现在总算明白其中意义了。他是在告诉爱德华,要将这座城市所有的荣耀和利益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爱德华继续宣布——重新开发地下区域/改造成观光区/在这次事件中遭受敌人攻击的地区/可能遭受攻击的地区——全部重新开发。『——我全面支持以这些为前提,在城市内引进国际金融组织。为了让所有值得追求的荣耀事业都能尽早实现,特区法案有望成立。』 「……说什么?」第三次惊愕——远离屏幕/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坐下/因惊讶而摇摇晃晃——真是的,居然做出这种事——他打算从未来党/敌人/这座城市的所有恶德中——夺走所有利益。不对——或许他已经夺走了,用海嘉也想象不到的方法,做了连想都想不到的事。 给爱德华的信息——『唯有将一只手浸入黑暗之人,才能以光明之手抓住影子。』 在屏幕另一头对哥哥发问——你究竟把手伸进了什么样的黑暗?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什么?远方的哥哥没有回答——只知道一件事/如果是哥哥,就会爬得比谁都高——决定走上与自己不同的道路。 接着传来哥哥更清晰的声音:『——虽然有人担心,这会带来比先前战犯法庭时更多的恐怖主义,但我敢断言不必担这个心。因为我会以我的名义,将同样在先前事件中漂亮地平息事态的宪兵队,也就是MPB独立重新编制。他们将成为等同于独立州军的最大抑制力,在州警备事业方面发挥功效——』 已经超越惊讶,变成傻眼的心情——下巴掉下来没合上的未来党主席毕格斯拉——哑口无言的国民党——露出惊喜笑容的社会党——感觉这一切都像是遥远的光景。 手机响起——拿出来贴在耳边/不用看号码也知道是谁。「我是海嘉。」 『我是伊格纳兹,海嘉长官。』 「日安,参议院议员大人。您正在收看州议会的转播吗?」 『正是如此。法务省的成员们因为被州长抢先一步而怒不可遏,吵着要立刻得到您的签名。我刚刚才把文件送过去,司法部长说用电子方式办理手续就可以了。真是令人惊讶的发展啊,可以让我听听你的想法吗?』 海嘉——看向另一只手上的PDA/刚收到的文件/在画面上展开。 似乎明白了哥哥在什么样的文件上签了名,以及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瞥了一眼展开的文件,并没有仔细检查——就执行了指纹认证电子签名。 「我的想法刚刚已经发送给您了。」 『确认了。谢谢你,海嘉长官。这样一来,国民党也能对抗州长与社会党了。』「事件还没有解决,请不要忘了这一点。」 『我当然明白。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现在正掌握了解决事件的手段。你们MSS将走上独立组织的道路,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会回头。你们将成为首相直属,拥有与〈特宪〉不同的指挥系统,司法部的追认保证将成为你们最强大的武器。你们将能够进行任何情报收集,拥有任何武备。』 仅仅数秒的对话——宣告了横跨立法、司法与行政的情报机关萌芽。 真正的强权——仿佛见证了美国CIA或前苏联KGB这样的超越法律的机构诞生——只因为政治上的考量就像这样创造出可能成为独裁政权中的特殊警察或谍报机关的组织——对于成为新盟友的国家最大政党,甚至感到惊讶。 然而,现在自己手中握有这份强权的真实感,将其他想法都赶跑了——紧握的电话仿佛带着热度,快要变成火焰。 「我一定会不负您的期望,展现出我的实力。」 『我相信你。抱歉在你忙碌时打扰,请继续你的调查吧』 「明白了,祝您好运,上议院议员阁下。」 『也祝你好运,海嘉长官。』 通话结束——带着难以置信的心情将目光转回监视器——再次被震惊。游行队伍加快速度行进——沿着计划外的路线直奔联合国广场。 迅速确认位置——可能因炸弹爆炸而受损的地点。 是要以内务大臣为盾延迟敌人的爆破?——可能与敌人勾结的未来党某人促使敌人推迟爆破——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 两个监视器=爱德华/亚当神父——一边是攀登荣耀之塔的男人/一边是背负罪孽、引领民众与政治家共赴险地的男人——宛如光与影。 自己究竟会走向哪一边——突然闪过的话语=『宝座左侧』,操作桌面的面板——降低新闻音量/正在进行的搜查/在多个地点交战的队员——无论最终归属于何处,此刻都应信任自己被允许的火们继续前行。 疾风般的攻击=红鹿——从纤细的动力服上难以想象如此战斗力。 击退从背后逼近的雷——机枪被切断/击飞/右腕关节损伤。 被交叉火力击中的黑山羊们——逼近哈利机体的红鹿=右手抱着机枪突进/用机枪撞开哈利的机枪——潜入怀中。 哈利刚退开便再次接近——不知如何就被甩出去了。 红鹿左腕上的灼刃一闪——哈利=以机枪为盾/枪管被烧断/翻滚逃脱/拉开距离/支援——察觉到异状的DY改变机枪扫射方向。 迅速返回墙上洞口的红鹿——兀然转向/突然穿透墙壁的扫射/隔着墙壁与DY对射,红鹿的扫射位置高速移动/越过黑山羊们所在之处。 凤+弗洛斯特=向传送兵器发起猛攻——突然,侧面扫射=来自墙壁另一边的红鹿。 凤=回旋/躲避——弗洛斯特=向与红鹿相反方向的联络通道撤退——传送兵器朝凤所在的方向前进/其背后墙壁破碎,红鹿跃出。 『何等强敌。』『请小心,从未见过那样的动作。』『那家伙,准确地反击回来了,射击也很出色。』哈利+雷+DY——接连夺走黑山羊的机枪,给予中弹后还在挣扎的黑山致命一击。 散开——试图包围传送兵器与红鹿——却无法如愿。 红鹿和传送兵器联手行动——从通道移动到另一个通道/企图接近凤+G队——每次举起机枪都抓不到时机——机枪被扫落/被抛摔在地上/传送兵器提供掩护——强敌如是。 『动作太快了,没有瞄准的余地。』雷=惊叹道:『真是惊人的动力服。』 『靠近后缠住它!』DY=正要绕到红鹿背后时,对方主动冲过来——瞬间飞上半空/摔倒在地——摔得四脚朝天。『搞什么鬼啊?』 『先击溃传送兵器!』弗洛斯特=躲避传送兵器的火线/扫射反击/终于破坏了一条腿部——正准备突进破坏剩余的腿部时,被不知不觉间绕到传送兵器背后的红鹿撞见/险险避开刀刃——翻滚躲开。『什么时候移动的?』 凤=每次从空中扫射,都差点击中G队的成员。『请彼此保持距离!这样行动会进入友军的瞄准范围!』 『不可能包围它!快后退!』哈利=以带着感叹的声音下达冷静的判断:『一边后退,一边组成L字队形!』 整齐划一的行动=同时后退——原本被打乱的阵形如波浪般恢复原状。 第一步=散开成O字形——第二步=后退成V字形——第三步=形成L字队形——雷+哈利+DY=纵列——DY+弗洛斯特=横列——弗洛斯特头顶=凤。 位于前方的人压低身子,制造出后方的射界,同时迅速后退——简直就像一个生物/以扫射牵制从前方而来的传送兵器——DY+弗洛斯特=警惕消失在通道中的红鹿的侧面攻击——确保背后的退路/背对着退路奔跑——迅速撤退。 每架动力服都被子弹打到,或是被抛出造成了手脚或探测器受损——互相弥补损伤,团结一致战斗的姿态——在遭受如此严重的干扰之下还能合作无间,只能说表现非常出色。 传送兵器=拖着损坏的腿部前进——攻击剩下的腿部/传送兵器的动作变得迟缓/撞上墙壁/胡乱射击墙壁/脚部的探测机器受损——凤迅速飞翔。 一边闪避动作变慢的传送兵器所射出的火线,同时以S字型飞行——把机枪当成长矛般架起,逼近目标。 机枪的枪口塞进传送兵器的一个枪眼——射击=大量子弹集中一点——火之长枪贯穿敌方兵器的躯干/内部产生剧烈跳弹——圆筒形头部发出「砰!」的巨大声响从内侧破裂。 本以为红鹿会攻击冲向传送兵器的自己,但它没有出现——为了把红鹿打成蜂窝而架起机枪的G队成员们=失去目标/警戒周围。 『没来。』雷=架着机枪佩服地说。『明智的敌人。』 『没想到我们五个人居然会被逼退啊。』哈利=一边调整机枪,一边说道。『不过似乎是在我们组成队形时,就判断出没有胜算的样子。虽然聪明但不打算拼死战斗。』 『也就是说,敌人的目的是争取时间吗?真是个混账东西。』DY=以真挚的语气/若无其事地冒出粗话。『要不要把刚才那句话当成对方的代号?』 『用〈拖延时间〉当代号?』弗洛斯特=意外地少根筋。『也有可能采取其他行动哦。』 『不过,我觉得这应该是那家伙的本质。』哈利=认真地检讨着。『就暂且命名为〈红色诱惑者〉吧。虽然从形状来看很想叫它〈红鹿〉,但这样会跟〈赤鹿〉混淆。』 『也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就是了。』雷=刻意耸肩说道。 『那样的话就一石二鸟,帮大忙了。』弗洛斯特=小声嘀咕着。『不过这样的话,就必须小心别杀掉他——』 DY=若无其事地用机枪碰了碰弗洛斯特的动力服,让他闭嘴。『失礼了,小弟……』 凤=回到地面,一边降落一边思索弗洛斯特的话——G队的目标是〈沙漠劲旅〉与凤/不杀他们/想要得到〈沙漠劲旅〉所拥有的情报? 『抱歉了,Queen。完全被拖住了,赶快找出炸弹吧。』哈利=将凤的视线引向自己。 『请稍等。我的同伴前往其中一个预测地点后,就切断了通信。』 『这是危险的征兆。现在立刻前往支援吧。』 『不。』微笑——雏的通信被断了/唯独那孩子是值得信赖的状况。『就像那套红色动力服拖住我们一样,我们也拖住了那个敌人。』 如果那东西袭击雏,就真的需要支援了——忽然间,透过〈埃癸斯〉从严格保密线路传来报告=妮娜。『成功了。已成功取得炸弹。重复一次,已成功取得第六枚AP炸弹。〈黄焰〉已成功拆除,战术班A组立刻前去搬运。预计敌人会发动替代AP炸弹的袭击,全员保持最高警戒。』 『我的同伴已经拿下炸弹了。』凤=自豪地传达信息:『搬运时不需要护送。可预期敌军将会派出特甲猎兵破坏目标,那个红色的动力服或许也会回来。在此恳请各位骑士继续协助我们。』 地下防洪设施——被拆解得体无完肤的拖车+AP炸弹+其他炸弹——简直就像小孩子觉得好玩而把时钟或收音机拆开一样。 雏——举起取出的物体端详——AP炸弹附带的零件=大小相当于大号马克杯的胶囊——里面充满了液体/多个大脑碎片用特殊有机物粘接在一起漂浮着——属于牺脑少女或被害者的脑。 她思索了一会儿——该怎么样才能安全地运送/不被任何人发现地隐藏/设法连接——不久后灵光一闪。 暂时将特甲送还,恢复成平常的模样——然后右手拿着胶囊,再次开启传送功能。 让特甲吞下牺脑零件——人类大脑装在胶囊里/右臂火焰喷射器的油箱位置/虽然无法使用武器——但这样就有办法了。 特甲即兴变形——模仿地面型特甲/空中机动型通常不变形以免影响飞行/但这种程度没问题——将右臂改造成电子战用。 好,就来试试看吧——用这个牺脑的零件/特甲/通过〈鲍曼终端〉/擅自使用主服务器——虽然应该会被连接官阻止/但只要抓准时机,他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一来应该能连上去。 通过敌方企图建构的终端=〈九姐妹〉突破封锁,应该就能潜入敌人的通信路径或传送路径等各种各样的渠道。顺利的话还能接近〈三眼〉——说不定还能拿到4JO病毒的自毁代码。 为了寻找能够偷偷地、慢慢地进行这些事情的地方而飞翔——其他炸弹零件就交给战术班处理/之后再思考自己带走牺脑零件的借口——现在总之先连上敌人的网络。 一边这么想,一边潜入B4无人问津的旧地下水力发电设施——就在她坐到满是污泥与霉菌的地方时——不对劲的感觉传来。 〈埃癸斯〉突然发出指令——地面上出现敌人。 对游行队伍的袭击——汉斯·W·克莱因亲自指挥——〈罗德西亚〉的团员脱逃/被乙逮捕的土耳其裔集团也脱逃/大举朝地上的广场前进。 负责护卫的MPB准备迎击——MPB有特甲儿童在场/敌人也知道这一点。 然而他们强行发动袭击的目的只有一个——强行修正亚当神父制造的无法引爆炸弹的状况。 大概是内政大臣、混入游行队伍的某人、〈独眼巨人〉或〈姆尼〉就在广场上,所以这是为了让那些人离开广场的袭击行动。 在双方交战的过程中,甚至有报告指出动力服出现在地面上——太奇怪了。 炸弹已经拆除/夏琳应该认为雏会把这一带烧光/她应该知道不可能连广场都烧掉——敌人却以炸弹即将引爆为前提展开行动。 明明特甲猎兵不会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来了?在昏暗的地下,并拢双腿端坐沉思默想——突然恍然大悟。 不是「要来」——而是「已经在这里了」。 夏琳是在虚张声势——假装相信我方。 那玩意儿就在这地底的某处——另一颗AP炸弹。 绕行在广场周边道路的〈埃癸斯〉内部——为了掌握瞬息万变的状况而忙得团团转的通信官们——以及在他们背后握着麦克风的妮娜。「地上的袭击部队突破封锁线了,MPB很快就会与之交战。找出汉斯·W·克莱因,他应该就在某处才对。」 通信官忽然大喊:「总部传来报告!希迪卡·森的病情突然恶化!心跳即将停止!」 「在这个时间点?」妮娜表情变得锐利而严峻。「警告各单位,牺脑兵器现身的可能性很大。重复一次,牺脑兵器现身的可能性很大!」 MSS总部大楼六楼——医疗楼层兼拘留室的重要嫌犯专用治疗室。 两张床并排在一起才总算能躺下的巨躯——希迪卡·森露出半梦半醒的神情/微笑。「神在呼唤你们,但你们应该听不懂吧。我的孩子们就在天国,在光辉灿烂的山丘上。」 与医师们一起站在一旁的爱拉·森——感到难过而用手掩面。 「就是你害父亲变得不正常……害我们一族……害共同体的大家。」 「这是通往天国的道路,如此一来就能达成使命,光荣就会降临。在塞浦路斯失去一切,就是为了在天国获得更美好的事物。」 希迪卡·森=凶恶的表情消失,面容慈祥——以非常幸福的表情闭上眼睛。「光荣啊……火焰是通往天国的阶梯……现在就前往您身边……」 呼吸停止/心跳停止/生命从失去大脑的肉体中消逝——所有的处置都白费了。 医师们做出死亡宣告——爱拉·森=露出悲伤与怨恨的表情,俯视祖母的遗容。 溢出的眼泪——代替吊唁的话语,吐出了已经无法传达的怨叹。「就是你,害我们大家落入了地狱。」 沉入地下储水槽淤泥中的那个物体启动——欢喜取代了愤怒与憎恨/没有老旧腐朽的肉体/只有获得钢铁身躯的新自我。 无边无际的安宁——成为迫切使命本身的喜悦。 在神明身边取回所有被战火夺走的事物——没有比这更好的救济。 走吧,为了登上火焰的阶梯,迎接荣耀之地。 战术班C组=日向的蓝色动力服+战术班的机体×三架——从南侧进入/与MPB中队一同扫荡传送兵器与〈罗德西亚〉余党/MPB中队返回地面——C组前往B4。 搬运AP炸弹中的A组=从东侧区域前往地面——为了保护背后而赶路。 哗啦水声——由于是地底的老旧水力发电厂,因此C组在前进时溅起大量泥巴——前方突然出现爆炸性的水花——被泥浆染得污浊的巨大物体。 是牺脑兵器=宛如地狱的怪物——三具扁平身躯结合在一起的〈海拉的大蟹〉的连接版本——在〈火星之敌事件〉中出现的大螃蟹蜈蚣=展开多只机械手/钳子张开/反射着C组探照灯光的全新机枪——立刻进行扫射。 『遭遇牺脑兵器!』日向=果敢/挥手指示同伴散开/从四个方向迎击。『它想抢回AP炸弹,D组快点过来会合,在这里挡住敌人!』 大螃蟹蜈蚣边前进边胡乱射击——它的腹部尾端冒出一大群小螃蟹,向着散开的C组机体蜂拥而至——日向等人迅速射击,小型炸弹炸裂——四处冒出火柱、水柱与泥拔/蒸气飞散。 被赤红光芒照亮的地下空间里,宛如业火化身的怪物从蓄水池中现身/其腹部和背上竖长的沟槽中——堆积凝固的泥浆和水垢发出声响裂开/甲壳分成几块/从缝隙中露出惊人的美丽珍珠色巨大羽翼×四对——以及辅助羽翼×四对。 转眼间就展开完毕的羽翼以机械臂朝三百六十度扫射,四处奔走的小螃蟹们——试图架住大螃蟹蜈蚣阻止它的战术班机体中弹·中弹·爆炸·爆炸——弹飞后翻倒,装甲龟裂,一只脚断掉飞向空中。 『挡不住了。』日向发出狰狞的低吼声,动力服的装甲中弹·中弹·中弹。『还没会合吗?』 大螃蟹蜈蚣拍打羽翼,巨大身躯轻盈地飘浮在半空中——瞬间滞空后,将头转向隧道,正要飞出去时,五道扫射的暴风在它头部炸裂出盛大火花。 隧道内有四架排成一列横队的白色动力服,他们的头上发出紫色光辉,接着是凤的呐喊。「本小姐来伺候您了——!」 火花·火花·火花。熊熊燃烧的刀刃闪动,不知停歇。 从宽敞的空间进入隧道——岔道/狭窄的联络通道/再次进入宽敞的隧道。 乙×蛭雪——高速飞翔×高速乱舞——炽烈刀刃的交锋。 少女眩惑的舞蹈=与穆斯塔法不同/与〈蟲〉中任何一人都不同/复杂怪异的空中机动——但是她有办法应付/她学过/有人教过她——刀刃数量的差距不成问题。 只要能正确运用刀刃就够了——少女的六处刀刃,红色上臂/银色下臂/红色双脚——隐约可以猜到下一波攻击会从哪里来/以自己为镜映照出对方的动作/虽然只有四条手臂,但她还是想象了所有角度,将逼近而来的刀刃悉数弹开。 如同旋转的搅拌器刀刃接触,金属尖锐地鸣响——谁也无法介入/通过移动中的战术班上方/通过移动中的敌方动力服上方/抛下勉强追上来的〈蟲〉群/B4/B3/B2/B1/不知不觉来到地面附近/几次看见阳光照射进隧道的出口——她完全没想过要支援,只是埋首于刀刃的狂舞。 忽然察觉到——少女的动作改变了/想砍死自己的杀意依旧不变/但是感觉她似乎在听从某种指示/正在等待按照指示行动的时机。 感觉——他们一定是在用自己听不见的无线电通话——对方评估着即将发生的事态。 老师称之为——「如入无我之境」的动作——对战斗的专注胜过对手/少女的想法比乙的忘我慢了一步——弹开红色右上臂/弹开银色左下臂/弹开红色右上臂/弹开红色右脚/闪避红色左脚/闪避银色右下臂——青蓝色右手一闪。 从正面斜砍而下——锵——交叉防御的红色上臂×二被一刀两断——少女睁大红眼/杀意强烈/凄美的笑容甚至令人感到兴奋——又是一闪=青蓝色左手。 红色右脚挡下攻击,刀刃根部附近被砍飞——剩下的蛇腹状右脚缠住乙的左臂/少女旋转身体/上下颠倒——啪叽一声——为了缓和坠落时的冲击而故意做成容易损坏的手腕关节被精准折断/散落一地/蛇腹状的脚尖闪耀着/青蓝色左手的刀刃——同时用力挥出——一闪。 千钧一发——乙=左边的〈耳饰〉被砍碎/抗磁压头盔弱化/浏海前端烧焦——静谧忘我的反击=蓝色右臂——斩飞企图缠住乙身体的红色右脚——旋转的女孩=头部再次朝上——回手一刀「逆袈裟」——一闪。 少女为了守护自己颈部而交叉的银色下臂×二=一并斩断/利用被砍断的气势,女孩翩然起舞——转着圈远离=红色眼睛睁大凝视乙/六只手脚全部被砍断的怒气——嘴唇上扬/愤怒的笑容/咬紧到泛白的唇齿。 乙=右手的刀指着对手停留在空中——绝不让任何人瞧出破绽、总是保持残心的姿势——无论对方是生气还是发笑都无动于衷。 忽然一阵杂音——沙沙的混浊声音=女孩的声音『必定杀』。 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能感受到对方的强烈意志——少女的六只手脚忽然发光。少女的手脚不是再次传送过来的刀刃——而是圆筒型容器——同时展开的连接式爆雷束×六。 乙不为所动——自己也再次传送——损坏的特甲复活,双臂夹着熊熊燃烧的蓝色灼刃展开迫击——朝投掷过来的爆雷束正中央一闪=爆炸——少女本身也在被爆风波及的距离。 大量爆雷束被一并斩断——没有爆炸/取而代之的是火焰与浓烟,以及鲜红的火雾——好烫。 她更换了爆雷束的装药——不是炸药而是燃料——用来发射火焰。 红莲烈焰爆发,少女却毫不在意地展开追击——直线前进后一闪=挥空。 乙猛然回神,转头一看——背后是身缠猛火朝隧道出口前进的少女/投掷爆雷束的同时笔直冲过来/预测到乙会直线前进/以火焰为掩护与她擦身而过——在迷惑对手这方面,少女技高一筹。 乙慌忙追击——但这次有真的爆雷束飞来/无法展开追击/改变轨道成直角/紧接着是盛大的爆风——无法抵抗的乙被吹飞到空中/在隧道移动了数百米。 她连忙再次传送因高热而受损的羽翼——调整姿势后飞翔。 隧道的出口——从广场旁的某个古老设施飞向地面。 急忙环顾四周,但已经看不到少女的踪影——她消失在某处的建筑物里了/和同伴一起逃走了。 深深反省,觉得自己修行还不够——即使如此,为了寻找少女而飞上高空时,忽然感到战栗。 天空中有两道激光——狙击手的视线——她辨识出探查结果告知的这两道视线/掌握地上的状况=广场发生枪战——MPB部队与特甲儿童们应战。 狙击=不是瞄准自己——大楼楼顶上有一名红发少女/红色特甲/右手拿着和身体化为一体的步枪=阳炎姐姐——还有另一道朝向广场的视线=白银色特甲少女。 危险——正想警告时倒抽一口气/充满自己远远比不上的沉稳的大姐姐/即使被敌方狙击手盯上,也用视线回敬对方。 砰——狙击的枪声高亢响起=阳炎——不给对手开枪的机会/还击/紧接着轻盈跳起——瞄准广场上特甲少女的狙击手迅速对阳炎开枪——但是阳炎却已离开原本的位置。大楼的排气管被击中——喷出大量浓烟。 砰——狙击声再次响起=阳炎——瞬间反击第二名狙击手——命中目标。 空中的乙——感动/战栗/忍不住发出欢呼。「啊哈!」 连续打倒两名狙击手的阳炎——但是并未放松戒备,反而像是感到惊讶般转过身去,将枪口再度对准最初狙击自己的方向时——中弹了。 阳炎的右臂被轰断——利用冲击力向后翻滚,躲进遮蔽物后面/再次狙击/继续回避/第二名狙击手也开枪反击。 阳炎没能解决对方?从现场状况自然能推论出一件事——不对/确实有开枪/但对手完全不把伤势当一回事,照样开枪还击——或是瞬间就从伤势中恢复过来。 晚一步才辨识出的狙击声纹——和射杀山本的枪相同/是杀害山本的狙击手。 敌方狙击手再次以视线锁定目标——激光——不是阳炎,而是再度瞄准地上的特甲少女。资料=夕雾·康妮古德·蒙伦兹/坐在大型车辆上/电视台的标志/不知为何试图破坏那辆车/狙击手为了阻止她而锁定了少女。 乙=瞬间忘我/高速飞翔——不能让那名少女被狙击/像山本一样死去。 基于绝对不能让狙击手射中少女的想法——依靠探测能力,以自己的身体挡住激光。就在这个瞬间,她明白敌人为何要破坏车子了——通信突然传来一阵由噪声与电子合成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但乙不为所动,以右臂挥出闪耀光芒的刀刃——其刀锋/激光/空气流动/飞来的子弹,在她眼中全都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在这样的感觉中横扫右臂。 强烈的冲击、火花与闪光迸射而出——从右臂传来的震动窜过全身上下,眼前因强光而一片白茫茫的,钢铁碎片盛大地四处飞散——刀刃与子弹彼此粉碎,并正面承受了攻击。 紧接着她眨了眨眼——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真的做到了吗?虽然内心发出「接下来要是再开一枪,要我再做一次同样的事好像没办法耶」的声音,但子弹并没有继续飞来。 必杀的狙击,被一个只有空中机动兼近身战装备的少女挡下,反而是对方大为震惊——无法再次进入狙击态势/不仅如此,那家伙在七百米左右前方蹬着大楼墙壁逃走的情报也并非来自探查,而是透过磨练到极限的连接能力自然感知到的——同时也得知那家伙拥有和自己一样的机械义肢。 确信——杀害山本的是敌方特甲儿童——愤怒/追击的意志——然而接下来刹那间,某种远比逃走的狙击手更严重的事物逼近的感觉袭来,乙打了个冷颤。 她慌张地望向地面——夕雾=将车子拆得七零八落,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的背影自然地传达出信息——来不及了。 不久后到来的是——乙的视野中出现熟悉的紫色光芒。 不知为何,无法直视她——因为一股令人全身冻结的恐惧感袭来。 以惊人速度飞越而过的大螃蟹蜈蚣——羽翼陆续中弹遭到撕裂,但又不断重新传送复活/阻止不了——追击的战术班C组/G队/凤——在大螃蟹蜈蚣前进方向上忽然现身的D组——日向的通信:『动手。』 D组=激烈的机枪扫射/火箭弹——目标不是大螃蟹蜈蚣,而是地下设施的柱子。 崩塌的上层地板/砂土/老旧的水泥块——珍珠色羽翼被倾注而下的瓦砾撕碎。即使如此还是没有停下——机械臂与脚部以猛烈的速度挖开、钻进、踢飞地面或地板——被砂土吞没的尾部遭切断——残留在尾部的大群小螃蟹一口气炸裂,简直就像巨大的地雷爆炸了似的。从天而降的瓦砾化为散弹四处飞散,墙壁和地板以及天花板都变得千疮百孔。 正准备展开追击的C组与G队停下脚步。凤——以机枪为盾牌抵挡爆风与碎片,枪身被挖出许多凹痕/特甲受损/羽翼也被撕裂——瞬间重新传送,重整态势突破重围。 D组=无法阻止大螃蟹蜈蚣的猛冲/机体×二正面撞击,被弹飞后猛烈撞上墙壁。 大螃蟹蜈蚣在昏暗的地下隧道里,朝着某个方向直线前进——凤=紧追不舍地举着枪/瞄准它脚部/准备从后方将其击碎时,忽然发现一件事——大螃蟹蜈蚣羽翼被扯断而露出的形状——内藏于腹部的球状物体。 记忆=〈火星之敌事件〉——与那只大螃蟹蜈蚣一模一样的牺脑兵器抱着那个东西试图飞走/当时是核装置/但是这个——该不会……当她一边感到战栗,一边急着想用机枪射击时——突然间,那东西侵袭了她。 通信=尖锐刺耳的电子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 她吓了一跳——信息污染=漆黑的电子荆棘幻象忽然充斥于周围。 但是应该不用担心才对——因为有〈埃癸斯〉/〈三叉戟〉/连接官/主服务器——施加了好几重电子防护措施/同伴制造出的电子铠甲——照理说无法入侵。 然而——声音。『……姐姐。』 回过神时,她已经停止飞行了——只是茫然地目送大螃蟹蜈蚣消失在黑暗中。 动啊——飞吧——追上去——内心的呐喊/却无法动弹/无法飞翔/什么也看不见。 耳鸣嗡嗡作响——以空洞眼神环顾夜晚的森林/自己回头望向黑暗/很快就会爆发的火焰/被烧光的家人/被烧掉的身体——或许连心也会被烧毁。 无法反抗——(外在解离性幻觉)——逐渐消失的少年的面容/扭曲消失的心——(绝对不能服从,但也不能无视)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了——(除了对决之外没有其他解决之道)——就像用酸溶解一般,防护墙一点一滴地崩塌,遭到入侵。 『姐姐……』声音——一直听得见某人的呼唤。『杀了我吧……』 歌声——-『3、7——』『2、9——』『2、3——』试图连接的声音。 被夺走大脑的少女们,灵魂正悲伤地歌唱——伴随着在自己体内觉醒的机械之魂。 黑暗——『1、3——』『1、1——』『7』——让灵魂成为永远圣地的59号座。 『3729231713117』 为了觉醒而闪耀着的数字——告诉自己出发吧/那个时候逃出来的地方/自己原本也应该和家人在一起——为了寻求帮助而逃走,但领悟到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转过身去——为了和你在一起。 当、当、当——机械时钟的玩偶们跳起舞来/哭泣的少女们/应该在那前方的存在——耶稣鱼的象征/牺牲的火焰/所有的一切都沉入梦乡。 声音响起——无法抗拒的安乐/进入黑暗之中/所有失去之物沉睡的地方/再也不会失去、被守护的心灵摇篮中——在那里,终于又能相见。 火很快就会烧起来了吧——一切都会被烧光吧。 呢喃=为了让凤进入摇篮的睡眠状态/试图让凤觉醒的机械装置之魂发挥功能——为了维持沉眠之心的安乐,决定了必须做的事情。 火焰·火焰·火焰——凤不断看见的事物/被迫看见的事物/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夺走/守护的方法只有一个——为了不再被夺走/为了不再让别人夺走/干脆拿起火焰/烧掉引发火焰的所有事物——毁灭一切吧。 「凤……」忽然传来声音——黄色光芒/为了阻止大螃蟹蜈蚣而来的少女/却撞见凤而战栗不已/无法动弹——因为害怕/一动就会被机枪扫射,全身颤抖。 凤=将头转向上方——脸上充满空虚的表情/连微笑都消失不见/只是空洞地凝视着世界。 她立刻振翅飞翔——飞向隧道内火焰正交锋的场所,为了扑灭火势——用她自己的火焰。 骚动=〈三叉戟〉的分析室——与〈埃癸斯〉的通信屏幕——传来尖锐的声音=妮娜。『发生什么事了!信息污染是从哪里开始发生的!』 「ORF……是公共广播局,妮娜副官。」阿尔课长——用粗大的手指操作屏幕,墨镜型装置里也不断跳出视窗又消失。「已确认到从电视转播车发送的信息污染,对方经由电视台与媒体通信线路入侵了。」 『确定吗?』 「是的。污染已被阻止,确认中继车遭到破坏。然而根据〈九头蛇〉设定而产生的某种现象仍在持续发生。特甲猎兵出现时,侦测到许多具有特征的噪声,连接官正在处理当中。」 『立刻处理。特甲儿童若有异常,就立刻收容到〈三叉戟〉保护。』 「遵命,副官——」 突然出现噪声——扩音器/屏幕玻璃/连接室闪烁的灯光=水无月的虚拟影像产生紊乱——背上的绿色羽翼发出「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的异样声响。 「冬真。」阿尔课长=他拿着平板电脑起身——环视屏幕群。 「是……是的。」冬真=看着自己的屏幕。「水无月的噪声消除照常进行中,与主服务器连线也没有问题,和现场的凤小姐等人连线也正常——」 『是凤。』声音透过扩音器与水无月——分析室的AI传来。『凤和什么连接起来了。不,应该说有什么东西和凤——不对,这是双向突破。』 「突破?」冬真将目光从屏幕移开,双手在空中游移,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那是什么意思?咦?没有侦测到入侵的网关啊?」 『是那孩子主动这么做的!她和某个终端连接起来了!我也没办法阻止!某种东西从凤身上扩散到其他特甲儿童——不对,这是……对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水无月?」迪赛尔课长=明知本人不在,还是忍不住转头望向分析室——冬真=同样探出身子,将手贴在监视器的玻璃上。「你……你在说什么?这是什么?」 『是第一次出击!』他呐喊——语气中带着的愤怒更甚于悲痛。『一切都是从凤开始的!在那次出击时发生的事情,又会再次发生!』 迪赛尔课长+冬真+分析课的成员们——全都停下手边的工作,不知该如何应对,车内系统在屏幕上显示出了大量情报——却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无法掌握。 分析课的一名成员终于出声:「主服务器发出警告,连接官与〈紫火〉出现分离!检测到敌方终端的干涉!推测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九姐妹〉!」 「为什么……」冬真=头脑立刻得出了答案/但内心却跟不上/内心的声音在说这不可能,导致思绪无法集中。 「〈九姐妹〉……难道是要突破主服务器〈九〉吗?」 「这意味着第九个人存在,那是用于入侵主服务器的最后一个牺脑者。」阿尔课长=沉重/突然指示/如同咆哮。「全体人员,根据之前的电子战数据,立即对敌方终端实施电子攻击!立刻呼叫凤和特甲儿童进入车内接受保护!敌人的目标是凤的脑内芯片!只有她拥有特殊的脑内芯片!他们打算利用那个芯片,不摘除大脑就将凤变成〈九姐妹〉的最后一人,从而组成终端集群!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叫回来!」 众人立刻开始行动——水无月的声音传来:『冬真,连接要关闭了!那孩子想解除与我的连接!快想办法阻止她!』 水无月的影像=羽翼突然展开,化为闪耀绿光的巨大蛹。 紧接着——地下发生剧烈爆炸,整辆拖车都跟着摇晃起来。 大螃蟹蜈蚣猛然爬行——战术班C组、D组、G队继续追击——A组开始将AP炸弹移送至地表的MSS总部大楼。 B组警戒特甲猎兵出现——但是对方没有现身。 『瞄准脚部,阻止它的行动!』日向=即使中弹也不退缩,继续追赶。『C组向〈埃癸斯〉报告,那东西要去哪里?』 妮娜=语气急迫地说:『虽然楼层不同,但那里有主服务器的分支基干组件与备用电缆。可能是想用牺脑兵器代替特甲猎兵破坏那些设备。』 『没确认到那么强大的火力。』日向=疑惑地低语:『巴洛神父呢?不能请他分析那东西吗?』 『神父正外出,海嘉长官似乎委托他进行某种调查,而且也不回应联络。』 『凤呢?她刚才还在追那东西。』 『因为信息污染进入电子保护状态,你们去阻止牺脑兵器吧,说不定敌人还藏了什么王牌。』 『收到。』蓝色水牛疾驰——G队=摆出支援架势,上次战斗中已认定为同伴的战术班/不问对方是谁/也不进行通信——默契十足地联手出击。 三支小队接连追击——一只只摧毁大螃蟹蜈蚣的脚/摧毁机械臂/降低它的行进速度——最后右侧所有脚部都被摧毁的大螃蟹蜈蚣翻倒了。大螃蟹蜈蚣破坏墙壁滚入隔壁通道——仅靠左侧脚部爬行前进/跌跌撞撞/钻进下水道内。 水牛+动力服+战术班的机体以探照灯照亮前方,发现大螃蟹蜈蚣一动也不动/缩成一团/扭动身躯发出嘎吱声响并回过头来/头部朝向带头的蓝水牛——钢铁制成的螃蟹脸孔一瞬间看起来像是在笑。 日向=心头一惊,迅速将探照灯转向天花板。 大螃蟹蜈蚣头上——用油漆潦草写下的文字=〈HelterSkelter〉。 『快逃!』日向=转身怒吼。『这家伙就是炸弹!里面装了AP炸弹!』 C组撤退/D组仿效/G队仿效——一齐逃离隧道。 刹那间——收纳在腹部球状容器里的第七颗AP炸弹,随着献给钢铁之魂的欢欣而炸裂,剧烈的爆炸气浪与高热袭向追来的战士们。 MSS总部长官室=海嘉瞪大双眼——来自媒体转播车的信息污染。其中一台屏幕显示着分析课的报告资料——ORF的电视转播车传来信息污染/ORF工作人员突然在广场开枪与MPB交火/〈罗德西亚〉的成员逃亡并蜂拥而至,不分敌我地互相射击,即使ORF转播车遭到破坏后依然发生零星的信息污染。 糟糕——暗中行动的另一个敌方集团=竟然是非洲裔集团/渗透媒体的破坏分子们/最后的伏兵——恐怕〈二十吨货物〉也是由他们运送,还负责搬运了AP炸弹。 汉斯·W·克莱因那可憎的笑容闪过脑海——〈罗德西亚〉准备实行的作战名称=〈Helter Skelter〉——疯狂杀人教团所创造出来的妄想/白人至上主义者们描绘出的最终战争——白人与黑人交战,虽然黑人一度获胜,但最后由黑人主动将霸权让给白人——打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安排/让白人群体关注的同时利用黑人群体——操纵多个对立团体的手法——干得漂亮。 透过媒体专用线路播放的荒唐声明——『现在正是拿起武器,武装起义的时刻』——各电视台无法判断媒体内部是否存在恐怖分子,纷纷陷入了混乱。 回过神时,她已经咬紧牙关——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瞥了一眼号码,既惊讶又半是预料之中——立刻接起电话。「贵安,古斯塔夫学长。」 『我现在实在没心情用同样的话问候你。』语气僵硬,屏住气息。『马上派人逆向追踪调查这通电话的位置。』 另一只手操作PDA的画面——已经下达指示之后。「好的,我会请人这么做。你现在在哪里?最近这阵子,在我心中你才是〈独眼巨人〉的头号嫌疑犯。」 很快便判明了位置——正是发生战斗的联合国广场旁边/地下的某处。『我在单独进行搜查,刚才在广场上发生了MPB护送车爆炸事件。想必是为杀害亚当·高斯神父而准备的同归于尽炸弹吧。设置那炸弹的人就是〈独眼巨人〉。』声音莫名低沉又快速——焦急的语气让人难以想象他是个以冷淡著称的男人。 「你说搜查,是指被名为BYCM的秘钥锁住的军方账簿吗?」 『我也看过那份账簿的解读结果了,那个薪资编号是陷害我的陷阱。我虽然抓到了那本账簿的管理者,但对方在狱中遭到杀害。后来又出现一个管理那本账簿的人,而且伪装成我。』 「那么你现在是在搜查什么?」 『重新调查科侬博格爆炸案。』 「你说什么?」 『是你的哥哥——州长的要求,其中也有过去被隐瞒下来的搜查资料。因此我追查了自己认定为〈独眼巨人〉的人,但不仅扑了个空,还被敌人发现了。根据意大利情报贩子卡洛尔·科洛迪的情报,对方似乎对我发出了杀戮令。』 「我会让附近的MSS部队保护你。无论你现在打算做什么,都请你打消念头,考虑撤退和自卫。」 『太迟了。我已经被包围了。而且我也听见那家伙的声音了。汉斯·W·克莱因应该也在附近吧?』 「那是……?」 她早已让分析课支援——操作PDA,指示他们分析语音。接着将结果即时显示在其中一个屏幕——并连接到扩音器上。 『我就是真实啊,亚当·高斯。我是比你所信仰的神明更能言善辩的存在。』她倒抽一口气——是理查·特拉克尔得意洋洋的声音。简直就像〈战犯法庭事件〉重现。 「你打算射杀理查·特拉克尔吗?」 『也可能是汉斯·W·克莱因吧,你去核对这支手机的通话纪录,就能知道我在做什么了。』 「队员正在赶来的路上,请务必和他们会合。」PDA的画面——广场周边的地图/显示古斯塔夫位置的光点/搜查组正前往该处/怀疑他们是否来得及。 『我把资料全都传到你的手机里了。还有其他几个BYCM的密码,我也找到了其中一个——』 声音中断/噪声/喀哒、啪哒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古斯塔夫前辈?」 『混账……』 噪声/古斯塔夫摔了电话/呼吸声/噗咻、噗咻的模糊枪声——是装上消音器的手枪开火的声音——理查·特拉克尔的声音/其他人的声音/压抑着的呼吸声/呻吟声/更加模糊的枪声/来不及分析——无法判断。 但突然有个清晰的声音传来——嘻嘻笑声。「我们是〈阿蕾奇诺〉。」 她握紧手机,力道大得几乎要让手机变形了。「要是你们敢对古斯塔夫搜查官出手,我立刻就会率领部队赶过去把你们——」 通话「噗滋」一声切断——她咬牙切齿地看向PDA的画面。刹那间——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屏幕/令人愕然不已。 多个屏幕各自从不同角度映出巨大的爆炸火焰,是AP炸弹爆炸了。不是搬运中的炸弹——是预料之外的第七个——预测竟然成真了。 她急忙提高部队通信的音量——满是噪声。『——搭载牺脑的AP炸弹——』、『战术班——』、『爆炸火焰——遭到波及——』、『撤退——』、『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 混乱——爆炸导致大半通信失联/信息污染造成通信受阻范围扩大。 怎么会这样——愤怒驱散了被敌人抢先一步的冲击/将PDA切换成扩音模式,呼叫妮娜——就在这时,比AP炸弹爆炸更强烈的闪光在屏幕内爆发。 「让周边部队撤退!」迪赛尔课长=以前所未有的急迫语气——透过全队通信回路。「现场所有特甲儿童都传送了level3特甲!AP炸弹爆炸、敌方突破、信息污染造成了复杂的异常事态!特甲儿童之间正在交战!尝试使用〈三叉戟〉的所有功能,通过主服务器阻止她们!〈埃癸斯〉持续提供电子防护!」 这段期间内,众人仍拼命作业中——但冬真毫无成果。 冬真=感觉得到自己的脸色逐渐发白——屏幕另一头=可怕的光芒。 紫·青·黄——红莲·白银——熊熊燃烧的火焰——巴洛神父曾说过的话=同伴之间互相残杀——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而付出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视野模糊/泪水溢出/慌忙擦拭,但擦不干净——这一定是假的。 必须阻止她才行——高速下降/挥舞着刀刃/被不明所以的力量拖走——心中自然而然浮现的想法是——停止动作吧。 这不是自己的想法——(脑中的小人开始发狂)——(小人的半身23与29结合)——布罗德曼第四区/第一运动区/第一躯体感觉区——停止背离感觉的运动——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渐渐连自己在看什么都搞不清楚了——逐渐被鳄鱼的笑声吞没。 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砍谁——铿!突然一阵冲击——特甲受损/肉体部位负伤/左肩下方中弹/差一点就被贯穿了。 狙击——红发少女——(开枪,阳炎——!快开枪——!)——某人的声音在脑里回荡——(对我开枪,阳炎!)——不曾听过的呐喊。 但觉得那是正确答案——动作越激烈的人,症状就越严重/被卷入其中/变得不正常——所以能够以最小的动作阻止自己行动的对手就是救星。 平静/狙击——恐怕是能维持清醒最持久的人——但是不能让对方一直站着/必须保护那些能一直站着的人——必须消灭这些。 不然的话,动作最激烈的自己和那名白银少女可能会把一切事物都砍碎。 飞翔——笔直地/不靠近三米以内就绝对无法取胜的对手/眼看情况越来越紧迫/快点射击/快点/不然的话就会被砍中。 一闪/枪声——闪烁的意识/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被切断的步枪/其持有者——迟来的剧烈冲击——稍微恢复了意识。 抗磁压头盔半损/羽翼左半边被贯穿/〈饰耳〉之一被准确射穿——坠落——鳄鱼的声音响起/不过这样就好/只有这个方法。 本以为这样坠落就能停止自己的动作/却又再度被缠绕/漆黑荆棘的影像/一切事物都被缠住——从紫色光辉中释放出来的荆棘群抓住自己/燃烧般的祖母绿色光芒包围着自己。 无法停止——心被吞没/摇篮/level3特甲——全部被夺走。 碎裂四散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从四处溢出水流/蒸气/火与烟。 蓝水牛=被爆压炸断的双腿/半身泡在沸腾的污泥里——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大型槽罐/机枪/右臂部位=全数扭曲损毁。 日向——多亏相当于宇航服的隔热材质保护搭乘空间才得以幸免/即使如此,痛楚仍让他明白自己全身上下都受到了烧伤/席卷全身的冲击令视野依然模糊不清——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打开胸部装甲。 分不清同伴的位置——甚至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周围看不见任何同伴的机体。 四处传来火焰燃烧的声音,水牛充满噪声的视觉突然看见跳舞般的影子。 有东西在互相碰撞——铿·铿锵·铿锵作响的声音终于传入意识。 毫发无伤的红色动力服/破烂不堪的白色动力服挥舞右臂刀刃/左臂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挑衅般接近又远离的红色动力服/试图牵制对方。 噪声=杂音/通信——『快去!快点!快去!』——『可恶,住手!雷!』——『不行,Knight!这种状态下无法战斗!你在做什么,弗洛斯特小弟!你也快来帮忙!』——『啊啊,可恶,雷他……可恶、可恶、可恶——』破碎的影像——红色动力服突进——白色动力服被砍伤/踉跄/拼命反击/被躲开/被架开/被钻过——火红动力服的刀刃激烈挥舞——贯穿白色动力服的胸部装甲/刀尖从背后穿出/撕裂搭乘者——白山羊倒在红鹿怀中。 日向——因烧伤而疼痛的手操纵机体/机体嘎吱作响/左臂终于从污泥中抽出——那只手突然被踩住。 黑山羊=除了些许中弹外没有严重损伤——维持着踩住蓝水牛手臂的姿势蹲下/伸出手/抓住蓝水牛的胸部装甲——发出嘎吱声将其撕开。 他被拽出来了——朦胧的烟雾令他咳嗽不止——倒在地上浑身污泥。 日向——全身疼痛/意识模糊/无法正常行动——他一边浸泡在泥巴里,一边狠狠瞪回去。 黑山羊的胸部装甲微微开启——熟识的脸孔——一脸无趣俯视日向的男子。 「我之前说过要杀了你,但不是现在。俘虏要活着带回去,〈无限〉的那些疯子会取出你的大脑。等你变成空壳后,我会用石头砸死你。」 无法停止的黄玉光辉/一切事物熊熊燃烧/周围的一切/连自己也包含在内。 摇篮中的梦——拼命抵抗/无法抵抗/仅存的一点意识反复低语——快找出来/利用被自己特甲吞噬的牺脑零件/能够干涉〈九姐妹〉的存在。 位于某处的其他终端——将多个孩童的大脑连接在一起制成的东西。 为了被废弃而来到这个国家的存在——〈太公望〉=〈齐格飞〉——呼唤他吧——如同〈九姐妹〉呼唤凤一样——呼唤他过来。 但是她发现有其他声音——是尖锐的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呐,你懂了吧?就算不依靠你也无所谓,还有这种手段可用。哎呀,这就是所谓的姜还是老的辣吧。那么再见咯,如果还活着就打电话给我吧——』 逐渐消失的意识——愤怒相连/身体完全没有感觉/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即使如此她还是持续呼唤着——带着一定要报复那个女人的决心。 『……小姐。』忽然传来声音——有了——可以感受到隐藏起来沉睡的事物苏醒,想要与自己产生联系——拼命伸出手/寻求帮助/寻求联系/告知自己的存在以及与自己相连的人们的存在。 『杀了吾……』悲伤的声音——约定好一定会那么做/一定会把它找出来/相对地,拜托它介入现在袭击她们的那些牺脑少女们的连接。 噪声——荆棘忽然摇晃起来/束缚着自己的异常逐渐远去/但是只有自己/没有传达到凤身上/无法将其他人一起解放——既然如此就像之前一样——就在她打算让荆棘集中在自己身上时——有声音传来。『喂喂,那是我们的工作耶。』 原本与连接官之间一直无法通讯的连接——忽然感觉到恢复的征兆/不只有自己/有人察觉到了终端的干涉/有人将手伸入了荆棘的缝隙。 回过神来,年幼的自己站在父亲卧室里——摇篮的梦——但没有看到父亲/也没有床/更没有炸弹——取而代之的是两名少年。 水无月——连接时的模样/背上长着羽翼/跪在地上闭着眼睛。 穿着MPB制服的连接官少年——在水无月面前躺在类似安乐椅的东西上,闭着眼睛/手脚像鱼鳍般摆动/手脚本身就像羽翼。 (因为我们是连接在一起的)躺着的少年出声——不是对雏,而是对他想保护的对象说话。(凉月) 少年的胸口有东西在闪烁——(黑钻)——(超高速芯片)——安乐椅突然扭曲变形,出现一大片黑色荆棘/缠绕/蔓延,逐渐覆盖住少年。 水无月脚下也有一大片荆棘,转眼间就缠住了他的全身。 (我们的脑内芯片被读取了!)水无月的声音传来——不是对雏,而是对另一个在旁观望事态发展的少年。(把那孩子带回来吧,把她的记忆带回来。)荆棘逐渐覆盖住水无月——羽翼也被撕裂。(你不该待在这种地方,身为挚友,最后——) 两人的声音中断——漆黑的荆棘覆盖两人——逐渐萎缩。 两人被吞没,被荆棘吸收而消失,连阻止都做不到。 她想伸出手——但有人叫她住手,是水无月与少年,那是他们的任务。 成为守护大家的最强之盾——他们二人,挺身而出。 「水无月先生。」冬真持续哭喊着=呼唤——对着逐渐淡去的影像。「快恢复连接!住手啊!求求你回来吧!」 待在总部大楼分析楼层的水无月——承担信息污染,与外界隔绝/关闭通信/除了脑内芯片被主服务器读取以外得不到任何支援——用自己的大脑封闭敌方终端的干涉。 「MPB也采取了相同的措施。」无视于哭喊的冬真,阿尔课长只是说出事实。「连接官阻止了敌方信道,以代理AI进行连接认证。主服务器即将开始对特甲进行干涉,还有五秒、四、三、二、一——」 屏幕一角——圆盘形的监视无人机捕捉到现场情况。 发出「砰!」一声清脆声响后碎裂开来——漆黑——白银——红莲——蓝宝石——祖母绿——接二连三。 level3特甲送还——光芒飞舞/恢复成保护肉体的普通特甲/少女们倒在街道上——由身为活体盾牌的连接官守护着她们。 请求救护=阿尔课长——分析/追踪/防止信息污染的措施=分析课成员。「成功了,水无月先生!快回来吧!恢复连接——」冬真在玻璃隔板的另一侧不断发出呼喊——影像变得模糊/噪声/空泛的杂音——接着他的身影忽然消失。连接室陷入沉默——总部的人员将水无月从连接用胶囊里拉了出去。 「不行,没有回应。」阿尔课长=流露出悔恨之情。「立刻把所有资料交给主服务器进行分析,继续尝试追踪。一定有突破口存在,至少也要解除那个level3的状态。」 冬真=难以置信地转头一看——屏幕上的其他五个光点消失后,特甲依然像熊熊燃烧般持续发出灿烂光芒——紫色光辉=异形的特甲。 「骗人,为什么只有凤小姐?」冬真连忙抓起通信麦克风——但除了全队通信之外的通信路径全都遭到阻断。 「凤小姐!凤小姐!凤小姐!」屏幕上的紫色光芒逐渐远去——在烈焰中升入天空。 他扔掉通信麦克风冲出分析室,奔向车外——迪赛尔课长追在他身后。「冬真,快停下!」 冬真奔跑着——熊熊燃烧的大楼/化为凄惨战场的广场/烧焦的树木——看到了。 「凤小姐!」他朝着头上的光芒跑去——仿佛朝向或许能够拯救无力自己的神明。「阻止凤小姐!拜托谁来阻止她啊!凤小姐!凤小姐!」 头顶上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凤残破的右臂/左臂/从中间折断落下。 在半空中还送=恢复成普通的臂膀——撞到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碎裂。 再次传送,凤=双手——level3的手臂——只是单纯地修复了损伤/或者排除了连接中的障碍物。 逐渐远去的光辉——消失在黑烟之中。 「冬真,回去吧。」阿尔课长=为了不输给火与警笛声,扯开嗓门大喊:「我们一起想办法把她叫回来。」 没有回应——他走向从凤身上掉落的物体。 捡起碎裂的双臂——右手腕上挤成一团、几乎要断掉的东西——手环=〈Champion〉的文字——抱在胸前、跪泣不已。 耳鸣轰轰作响/视野天旋地转——强行从连接状态中醒来。 位于某处的终端〈太公望〉伸出援手——忠告雏=应该继续沉睡。 雏=为了减轻负担而将特甲送还——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但是身体沉重,无法起身——有人压在自己身上。 嘿咻一声推开对方——展开视野——看向对方。 没有意识的MPB小队长小姐——在主服务器或连接官的支援下,和雏一样恢复成平常的模样/沾满血迹的制服/但不是她的血/她的身体没有那么严重的伤势/生命没有大碍——摇摇晃晃地想要起身时,忽然感觉到什么。 感觉小队长小姐身上带着的东西里有那个——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有着强烈又复杂的连接残留——自然而然知道在哪里——雏=把手伸进小队长小姐的制服口袋中将其拉出来。 古董手枪P38——汉斯·W·克莱因的物品——早期的电子搜查中=『被〈光之王〉施加的死亡诅咒,只有〈大魔术师〉的魔法道具才能解除』——手枪弹匣——拔出来一看。 弹匣右侧=一串特别长的文字——左侧=一串更长的文字——好好记下。 亚当神父提示的答案——4JO病毒的自毁代码。 奔向自由的最后一项物品——用来让自己看起来已经死亡的工具。 装回弹匣/把手枪塞进小队长口袋——慢慢起身。 脚边的胶囊——牺脑零件=因特甲送还而分离——捡起来抱在怀里。 意识逐渐模糊——命令自己快走/拖着不听使唤的脚步/摇摇晃晃地前进。 几乎对自己正在做什么都没有自觉,只是蹒跚离去。 向高空远去的紫色光芒——俯瞰广场的高科技大楼=屋顶上的直升机。 待命中的直升机=联合国标志+商标/如机械般面无表情的白人驾驶员。 在直升机旁目送紫色光辉离去的黑衣男子=秃头/鹰勾鼻/绿眼睛——理查·特拉克尔——脸上没有烧伤的赫尔·里夏特。(译者注:为区分两个理查·特拉克尔,当两者同时在场,或需要区分身份时,没有烧伤的赫尔·里夏特在后文中称其为“理查”,喜欢说“期待他日再相逢”。有烧伤的称为“特拉克尔”,常令他人称自己“特拉克尔叔叔”。) 广场一角升起的黑烟逐渐散去,没有挡住直升机的视线,他走向直升机——背后传来声音。「嗨,里夏特先生。」 他转过身=绿眼睛闪烁着。「你好啊,特拉克尔先生。」 「请叫我特拉克尔叔叔吧。这是和你之间小小的差异。」登上直升机甲板的男人=秃头/鹰勾鼻/绿眼/白底黑手标志的领带/右半脸有烧伤疤痕——特拉克尔叔叔。 「那代表你是贝纳多·朱利尼的舅舅吗?」 「我并没有特别去想。隶属于步枪同好会的男人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的血亲只有世界的真相而已。」 理查——仔细打量对方。「我们是第一次像这样面对面说话吧。不对,虽然我每天都会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啦。」 特拉克尔——落落大方地耸了耸肩。「虽然这张脸已经不再是完美的镜像了。」 「应该治好烧伤的疤痕。」接着是别的声音——脱下迷彩服的小丑=汉斯·W·克莱因——一身商务人士风格的朴素西装/脸上有被殴打的痕迹/折断的鼻子做了紧急处置/绷带固定。「要是我拿到那张脸的时候,太破烂就伤脑筋了。还是说,你原本的脸比较漂亮?」 「这个嘛,谁知道呢?我自己对长相倒是不怎么讲究。」特拉克尔=悔恨地说。「那些故意把难得沉默的真相挖出来的、没礼貌的家伙们倒是喜欢讲究。我总是提供给他们想要听到的话。」 「也就是让人类远离真相的话唠啊。」理查愉快地说。 「这正是推动世界前进的力量之一,也可以说是守护世界的力量。对于你身为真相的守护者而长年努力至今,我要表达敬意哦,理查先生。」 「谢谢你,特拉克尔叔叔。我也很感谢让恐怖袭击生意走上了正轨的响尾蛇。以你介入的结果来说,为世界的架构带来了新的思路与正确的方向。蛇的噪声所造成的混乱成为战争与非战争国家之间的桥梁,为世界带来和话唠们截然不同的利益。」 「承蒙夸奖,真是光荣之至。不过我对生意本身并没有兴趣就是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虽然很想好好聊一聊,但『外典』的编纂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我差不多该告辞了。」理查=轻轻点头致意——搭上直升机/以炯炯有神的目光笑道:「那么,期待他日再相逢。」 特拉克尔+汉斯·W·克莱因沉默地目送他离开——直升机起飞。 「好了,〈九姐妹〉的完成近在眼前。」特拉克尔——仿佛在寻找早已消失于空中的紫色光芒般仰望天空。「如果混沌的使者还活着,那我也得去〈无限〉善后才行吧?」 「亚当·高斯死了,被炸成粉碎了呢。」 「就算杀了拥有思想的人,思想也不会死去——这是世界的常识啊。」他笑咪咪地转过头来。 「你是说那个神父的遗志,有人继承了吗?」 「他应该会做这种程度的准备吧。就像战犯法庭的证人们一样。」 另一架直升机抵达——电视台的标志/像机械般面无表情的黑人驾驶员。 「话说回来,谁才是第二个男人啊?」为了不输给直升机的噪声而拉高音量:「作为沉睡的枢机主教的影子行动的人是那个话唠,还是你呢?」 「这个嘛,我从来没想过。我只是遵从真实在行动而已。」 「理查说你介入了这件事。你是第三个男人吗?」 「问题在于你想怎么做啊,小丑先生。」他笑咪咪地开导——坐进直升机/以炯炯有神的目光笑着/音量不大却能传到对方耳里。「想赢得黑暗社会的选举,就设法解决那个爱德华·梅塞施密特州长吧。否则,你就得作为州长之后的第二候选人卖命了。」 汉斯·W·克莱因=收起表情/隐藏怒气/炯炯有神的目光不输对方。 「终于要揭开这精采的序幕了,哈利路亚。」他笑着关上门,直升机起飞——仿佛嘲笑地面上的混乱般飞离。 引诱自己的声音——新的连接。 凤=以周身浮现的灼热光环飞行——如果出现了带来火焰的事物,就立刻用自己的火焰消灭——(看啊!青白的马出现了)——那个蓝骏徽章蕴含的意义——(骑在上头的人名字叫「死亡」——黄泉跟随着他)——没错——(他得到权柄,可以杀任意的人)——这就是机械灵魂被程序设定的行动原理。 往北——直到国境附近为止,不是用羽翼而是靠抗磁压的力量如流星般移动。 呢喃声变强——重逢之时接近——回过神时,自己正在森林里奔跑。 黑暗的森林——圣地的黑暗——拼命奔驰。 光芒越来越近——树木之间/信徒们固守的要塞/但是门开着/为了迎接自己而开出一条路。 不久后碰触到了——以前来过的地方/打开的门/回过头来的黑暗。 与火焰一起成为另一种存在的人们的居所——下降——穿过打开的门。 (姐姐……) 声音——理应已然失去的弟妹。 或许是博士的声音——(外在解离性幻觉)——引导自己的人的呢喃?(绝对不能服从,但也不能无视。除了对决之外没有解决之道。) 门的另一头——身穿信徒服装的孩子们出来迎接。 被夺走大脑的八名少女——以及更早之前就被夺去心智的孩子们。 他们唱着『3、7——』『2、9——』『2、3——』——试图连接的声音。 凤也一起唱着——『1、3——』被重写灵魂的旋律『1、1——』 成为残骸的精神余辉——为了成为巨大事物的一部分——〈外典〉的一部分。 她露出微笑——『7』——弟妹从孩子们之中跑过来,凤紧抱住两人,带着绝对不会再抛下他们的想法,在两人的额头上亲吻。 漫长的高速公路——通往匈牙利的国境通路。 距离国境检查站几公里的地点——巴士突然离开高速公路进入普通道路,来到至今仍保有乡村风光的地区。不久之后通过告知此处是私人道路的标志旁,进入了森林。没多久出现一栋大宅——巨大的铁门敞开,进入其中/门旁有一座石砌的古老建筑/似乎是买下中世纪的建筑并进行了改造——墙面上有耶稣鱼的象征。 馆前有辆大型黑色巴士——车子停在旁边。 「旅途辛苦了。」阿尔布雷希特·艾斯拉博士,也就是〈无限〉的莫泽尔教师长起身向巴洛神父招手。「这里是教团干部居住的设施,已经准备好房间和餐点,请在这里好好地亲近感情吧。」 「你说的亲近感情是指和你与教团的人吗?」巴洛神父挥手拒绝男人们帮忙搬行李的动作——以沉稳的态度走下巴士。 「是的,还有您也认识的人哦。」莫泽尔教师长微笑说道——看向黑色的大型巴士。 气压式开合装置运作的声音——巴士的后门打开,一个女人出现了。 「好久不见了呢,巴洛神父。」夏琳把头发绑成高马尾/不再像以前一样戴眼镜/一身干练秘书风格的打扮——但那副有气无力宛如幽灵般的气质依然不变。「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面啊。」 「好久不见,夏琳。」即使面对叛徒,巴洛神父点头回应的态度依旧沉稳——他看向大型巴士。「那就是你们的防护车辆之一吗?」 「虽然这是被分割成两半的其中一半,不过我平常都是使用另一台哦。今天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所以不得不待在这里。啊,顺带一提,我的达令现在正坐在另一台里面工作呢。」 「你说的达令,是指〈三眼〉杰斯吗?」 「叮咚——虽然我不能透露他目前人在哪里。不过我想不久之后就能介绍给你认识了。」 「也就是说,你们把整个终端分成两辆车,分别行动是吗?」 「哎呀呀,你说话方式变得很像MSS哦,神父。」半闭双眼露出恐怖的笑容。 「有吗?」坚定不移的温和态度。 「我想你不是那种人。就算对方是恐怖分子,认为只要好好沟通就能互相理解……该说你有点奇特吗?真是不可思议的精神构造呢。反正比起海嘉长官的命令,你应该是为了凤或冬真小弟才来的吧。干脆就直说了吧。」夏琳——与其说是在跟对方说话,倒不如说是半独白/如实地表现出任性一面/面对毫无抵抗的对手而感到安心的样子。 「把其中一个终端运到这里,是为了进行某种连接测试吧,不是吗?」巴洛神父堂堂正正地继续提问——以温和的态度直指核心。 「预计会有各种测试。」莫泽尔教师长插嘴说道:「如果能请您出面协助,那我就放心多了——」 突然有道光芒——从头顶上照了下来。 巴洛神父+莫泽尔教师长+夏琳+数名男子一齐仰望天空/倒抽一口气/眯起眼睛看着倾注而下的紫色光辉——沉默降临。 全员不敢动弹——在不知不觉间进入发光物体的射程内,令他们感到战栗。 无声降落的光辉——异形的level3特甲突然发出绿宝石般的光芒。啪一声仿佛敲碎玻璃的声音——特甲送还。 轻盈着地——凤=空虚的眼神/机械般的动作/不经意地看着在场所有人的脸——缓缓走向大型巴士。夏琳慢慢后退拉开距离,露出喜悦的笑容。 「凤。」巴洛神父=以沉稳的语气呼唤少女——周围的人们顿时一惊。凤没有回头——直接从敞开的后车门进入车内。 「凤。」巴洛神父=稍微提高音量——追着少女的脚步走向车门。男人们不知所措——向莫泽尔教师长与夏琳沉默地寻求指示。 莫泽尔教师长+夏琳——两人都在观察状况,确认巴洛神父是否会以遗体的形式被丢出车外——判断应该不会发生任何意外后,两人也进入车内。 巴士内部——占据后方空间的分析设备——车体中央附近有连接用的空间。 连接设备的另一侧——设置在车体中央的巨大黑色箱子。 箱子一部分缓缓开启——淡淡的光芒照亮箱子前方的凤与巴洛神父脸庞。 圆筒型胶囊=充满脑脊液的内部/上下方都有微弱灯光/在光芒中浮现的事物——合而为一的生命与机械。 「果然是牺脑终端吗……」巴洛神父=回头看向进入房间内的两人。「这是八名少女的脑吧?目的是要让凤与这个东西连接在一起?」 「目的确实是那样,但不是这个东西,巴洛神父。」莫泽尔教师长=委婉地/像是在安抚般对巴洛神父说道:「虽然增设了最新的设备,但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旧型号了。」 「旧型号?」 夏琳咧嘴一笑。「六年前〈无限〉自爆时,这个东西就已经完成了哦。也就是将拥有适应性的小孩子们脑部取出后连接在一起的终端——〈尼伯龙根〉。简单来说,信徒们之所以连同前任教祖一起被逼着自爆,就是为了要隐藏这家伙的存在。为了烧掉没有大脑的孩子们的躯体,以及因为这种惨状而陷入半疯狂状态的其他信徒们。」 巴洛神父=瞠目结舌——来回看着凤与胶囊——深深吐出一口气/对少女感到怜悯。「在MSS分析过的终端中,竟然有一个是那么久远的东西。难道从那时起就有人参与其中了吗?开发顾问中的某个人协助了这件事,并且让这个终端存活了六年之久……?为了发展牺脑终端的技术。」莫泽尔教师长与夏琳——没有回答/默默看着少女与老神父。 凤——双手轻轻贴在胶囊上/空洞的表情浮现微笑——亲吻了胶囊/对厚实硬化玻璃另一侧的存在/两次——与众多大脑融为一体的两人。 带着爱意——亲吻弟弟与妹妹的大脑。 MSS总部大楼=长官室/屏幕群——从战斗结束算起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海嘉——为了维持集中力而吃早餐/没有任何味道/忍耐着吞下食物。 确保了AP炸弹——但是最重要的牺脑零件被摘除了。 主持示威游行的亚当·高斯神父——在AP炸弹爆炸时受到波及/确认死亡。 损伤——战术班机体×六架+动力服——紧急修复中。 日向——从遭到破坏的动力服中被带走——下落不明。 失控的凤——脑内芯片被侵蚀/被敌人控制——下落不明。 雏——未归队/传送level3特甲后信号消失/主服务器追踪不到——很可能已死亡并被火焰烧尽。 水无月——成为保护现场特甲儿童免于信息污染的盾牌——失去意识/送进重症监护室/经过一晚仍未清醒/清醒的可能性越来越低——脑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巴洛神父——脱离追踪与监视/敌方遮蔽了行动路线/用信息污染扰乱搜查小组——下落不明。 古斯塔夫内务调查官——遗体未发现/手机也未回收/下落不明。 损害——敌人破坏了主服务器〈九〉的分支基干元件——对核心造成打击/BVT不得不将备用电缆的电子防护切换回原本状态。 被摆了一道/明显败北——必须立即雪耻。 伊格纳兹参议员的激励——要求镇压事件/但并未询问剩余AP炸弹的事情/积极地想让MSS权限扩大到最大——对伊格纳兹等参议员来说,事件已经政治化/不是解决事件,而是与将MPB直辖化的社会党和州长竞争。 既然如此,就活用这个状况——根据强化的权限扩大分析课监视范围,进行搜查。 早餐结束——从待客用沙发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PDA。 分析结束——古斯塔夫送来的搜查资料/通话纪录/通信时的位置。 古斯塔夫联络海嘉前的通话对象是——-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 搜查资料——古斯塔夫怀疑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就是〈独眼巨人〉,推测他可能与科侬博格爆炸案有关——结果扑了个空。 最后直接和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取得联系——多次往来,在过程中踩到老虎尾巴/被敌人盯上。 恐怕是真正的〈独眼巨人〉设下的陷阱——也就是标记为H·H·H的人物。 根据古斯塔夫的发现,代号BYCM=『BOY97C0M90』。 和罗德西亚迷彩不同,是宛如烈火的红色——带来罪恶的火焰。 他亲自送进监狱的军方盗卖犯——另一把解开账簿的钥匙是火药买卖途径。 焦点——六年前发生的几起事件中,〈沙漠劲旅〉可能有参与武器供给。 是否该将这则信息传给MPB的少女?听说那里的三名特甲儿童都已确认平安无事/现在还未醒来/追逐火焰的同胞少女。 重新审视少女和MPB提供的调查数据——卡尔·克劳斯最后送来的信息中一段话——『持有真实之镜的人』=亚当神父。 在亚当神父房间扣押的物品一览表——据说挂在墙上的两名白人的照片。 一人——女性=成为战犯法庭证人的修女——名字=安妮莉·杰·亚蕾。 一人——男性=据称是亚当神父以前的生意伙伴——名为理查德·托卡。 据英国方面的情报指出,此人与理查·特拉克尔有关联,或者就是本人/那双绿眼睛注视的方向,托卡注视着谁? 提示/或许连这个都是陷阱——要告诉MPB的少女吗? 目前还无法阻止敌方的信息污染——无法掌握全貌/不知道哪里有陷阱。 只能先由自己踏进去——之后再释放火焰。 发信设置——在一段时间内,自己没有登入终端装置时就自动发送/通过多种渠道/应对情报被敌人的陷阱阻断的状况。 信息——为自己万一被捕时准备的文字。 『被玷污的灵魂们在圣地的黑暗中书写着新外典, 蝴蝶已飞向黑暗,加入九姐妹的行列。 被欺骗的死者之眼至今仍凝视着镜中的生者, 愿永恒之王得到报应。 海嘉·不知火·科侬博格 〈希拉笔记:补遗〉 B0Y97C0M90。内务调查课的搜查官落入敌人手中了。去追寻火焰吧。』 给年轻同胞的信息——宛如遗书般的话语。 然后用桌上的电话打给妮娜——对方立刻接听。『是,长官。』 「去调查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的所在处,我要去找他问话。」 MSS总部大楼六层=医疗楼层——纯白的天花板简直像屏幕一样/白色的墙壁上到处可见火焰/化为怪物的同伴们互相争斗——毫无目的地互相残杀。 不对——应该有目的才对。 将灵魂献给黑暗的博士改写了灵魂的旋律——是四人之中的谁? 灵魂的秘密/〈璀璨〉模型/加拉提亚同谐体——究竟是要破坏哪个?还是说——要保护哪个? 应该完成的〈501代码〉——特甲儿童们相互连接,形成可与主服务器匹敌的终端——电子战的天选之子——城市的守护者。如果这个计划完成,想必会揭穿所有寄生在城市里的终端吧。 〈特甲终端〉=〈level4〉——所以敌人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它开发? 游移不定的意识——浮现又消失的疑问——尽是原本的自己不会思考的事情。 接着突然间,啪的一声,恢复了原本的意识——感觉就像灵魂出窍的自己被拉回原来的肉体一样。 乙=目瞪口呆——茫然环顾四周/熟悉的医疗楼层/被安排在特甲儿童专用房间——自己躺在病床上。 被迫换上检查用的衣服——凤的护身符也不见了。察觉到膝盖以下没有知觉——掀开床单/双脚被拆掉了。 不安地四处张望——白鞘的武士刀靠在墙边。 拼命伸手过去——好不容易抓住并拉过来。 抱着武士刀通信——但迟了一步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呼叫其他人。 大家都没回应——于是乙阅览起队员资讯。 凤——下落不明。 雏——下落不明。 日向——下落不明。 水无月——重症监护室。 巴洛神父——下落不明。 当场愣住——鳄鱼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眼泪夺眶而出。 绿眼鳄鱼在笑——「很厉害吧」——虽然用双手捂住耳朵,但根本没用。 身体仿佛结冻般颤抖/至今从未感受过的孤独感袭来——乙=拉起毛毯抱住武士刀缩成一团。 压抑声音边哭边关闭无线电通信——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感到心痛。 MSS总部大楼地下四层——分析楼层=为了雪耻而卯足全力的课长+分析课成员。 冬真——躲在水无月的待机室里,什么也不想做/非得做点什么不可/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应该去追凤,还是去找日向、雏或巴洛神父——现在这样犹豫不决,说不定会让事态更加严重而无法挽回。 想等水无月回来再一起行动的想法阻碍了他的行动——明明水无月有可能就这样陷入脑死状态,再也醒不过来,但内心却拒绝承认这个事实而动弹不得——他拒绝接受水无月永远不会醒来这样的现实。 失去主人的房间——房内每一样物品都仿佛时间静止了似的/宛如死去的孩子的房间/明明知道不能待在这里——自己的心也会逐渐停止跳动。 忽然间,手机铃声响起——立刻以为是巴洛神父打来的电话而慌张地打开PDA。期待着巴洛神父能唤醒水无月,希望他能拯救大家的心情涌上心头。 信息——预约时间自动发送——吹雪。 听迪赛尔课长说,MPB的连接官也遭受攻击——因为害怕而不敢确认/甚至对取得联络一事感到恐惧/就连收到的信息都只有不好的预感——尽管如此,还是打开了信息,抱着一丝希望。 『给冬真:你看到这封信,就表示我肯定是在电子战中受到严重伤害,或是已经丧命了吧。但这也意味着,这可能是解我们变得奇怪的异常的线索。答案就在我们制作的〈镜面〉里。如同我分析水无月小弟脑内的芯片,我也在分析自己的脑内芯片。请以基于某个档案,分析我们两人的〈镜面〉。其实我希望冬真你不要看这个档案,巴洛神父大人也是这么希望的。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我们需要有人继承布朗博士的遗志。档案就藏在车里,为了冬真你而留下的那辆车中。我谎称自己是冬真,从那辆车里取出芯片。原本打算如果能平安度过难关就恢复原状。对不起,我没能做到。拜托你,请救救凉月他们、救救大家。 附件档案=语音信息——标题=『给凉月』——吹雪的遗书。 读到一半眼泪就流了下来——吹雪也倒下了/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将一切托付给了冬真。 就某种意义来说,是期盼中的通信——但并非援助之手/求助的声音/提示救赎方法的线索。 在父亲遗留下来的车中——父亲孟德尔设计的车子/从巴洛神父那里得知的遗物/冬真将继承的财产——可是,为什么? MSS方面也掌握了吹雪在电子战中使用了超高速芯片的事实/那东西是被称作黑色钻石的军用品/是搞不好光持有就违法——为什么那种东西会放在父亲遗留下来的车子里?吹雪又是怎么知道那个东西在那里? 就跟之前第一次和吹雪通电话时一样——什么也不明白/只明白一件事/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的强烈意志——值得回应。 冬真——收起PDA,总算站了起来。 必须将吹雪的信息传递给MPB的凉月。必须善加利用——成为盾牌的吹雪与水无月的心意,以及两人的〈遗嘱〉(译者注:此处原文注音为本书的标题中的tastament,即“遗嘱”)。 为此,必须去看一样东西——于是离开房间后,直接前往迪赛尔课长的办公室。 外出许可——为了领取自己应该继承的东西。 国境附近的森林之馆——与社会隔绝的生活空间。 巴洛神父——得到馆内的一间房间/实质上的软禁/平静接受。 凤——得到另一间房间/由女信徒照料她的起居和饮食/不说话/不认知眼前的人类/像是受机械灵魂支配的自动人偶。 夏琳——擅自占据自己喜欢的房间/将器材搬进研究室。 莫泽尔教师长与十几名干部——在馆内的餐厅打招呼/催促巴洛神父提供协助。 「我原本以为马上就能知道开发顾问之中还有谁活着呢。」巴洛神父=以平静的态度毫不客气地寻求答案/甚至透露出被杀的觉悟。 「现在不能谈论这个,他眼下似乎正专注于系统建构,但不久之后就会来到这里。至于是什么样的系统,到时候再向您说明吧。」莫泽尔教师长——吸引着巴洛神父的注意力。「如果您愿意协助连接,想必就能更早见到他了。」 协助=凤的连接测试——透过黑色巴士内的〈尼伯龙根〉,与某处的〈九姐妹〉完全连接——巴洛神父=答应协助/接受/为了理解支配凤的是什么——为了弄清莫泽尔教师长+夏琳的目的。 但是出现异状——连接测试发生断续性的障碍。 「喂,你们这样很不妙哦。」夏琳对莫泽尔教师长+干部们说: 「这该不会是那个吧?就是那个……〈齐格飞〉之类的?没有其他终端能干涉了吧?欸,你们在搞什么啊?不是叫你们放弃〈太公望〉吗?大家都想死了吗?」 莫泽尔教师长+干部们=脸色发青——找借口说:「我们也不断对未来党提出忠告。他们不可能胆敢妨碍计划。」 「谁知道呢。那些人啊,被亚当神父和州长搞得很惨吧?没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吧?该不会是想夺取〈九姐妹〉之类的吧?」 「怎么可能,不可能有这种事。」莫泽尔教师长=拼命辩解。「未来党说那个州长根本不是问题。大家应该都照着〈罗德西亚〉的〈大魔术师〉的命令行事。」 「既然这样,你们也差不多该把那边的终端交出来了。别再找借口说什么要制作大人用的特甲了,反正我们这边会直接废弃掉。要是不听我的话,下场真的会很惨哦。」 「没问题,我保证一定会转达给未来党。」 然而又发生了异变——某天晚上,夏琳的其中一支卫星电话响起。所有人集合到餐厅——巴洛神父也理所当然般地入座。 「我说啊,大家应该都还惜命吧?既然这样就老实些……」夏琳=露出完全掌控此处的表情/以悠哉的语气恫吓。「……〈太公望〉被夺走了是什么意思?」 「被夺走?」莫泽尔教师长=愕然——众人骚动——不得要领的莫泽尔教师长+干部们慌忙与未来党联络/交头接耳地讨论/在餐厅和各自的房间之间来回奔波。 「说起来,在〈机场占领事件〉中出现的战斗机,不是把资料交给美国后,在各国大使的见证下予以毁弃了吗?」 巴洛神父=收集情报,温和地说:「是未来党掉包了。」 夏琳得意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开始滔滔不绝:「你还记得在〈火星之敌事件〉中最后运送核武的集团吗?就是叫作〈白盾〉的那个组织。他们的余党还留在军方里,和未来党一起把〈太公望〉据为己有。虽然〈罗德西亚〉为了方便监视取了〈齐格飞〉这个代号,不过按计划来说,在凤与〈九姐妹〉连接之前,就打算让它消失了。」 「是保管在容易被抢的地方吗?」 「听说是不折不扣的军事基地哦。好像是因为遭到炸弹袭击,所以趁乱被抢走了……」突然,她的表情从脸上消失了——歪着头/挠了挠头。「不……怎么可能。我知道她因为4JO而心跳停止了,不是那孩子……不可能是她。」 「那孩子?」 「我是在自言自语啦。」她笑嘻嘻地说=判断巴洛神父会拒绝合作/转移话题。「袭击军事基地并偷走终端这种事,能想到的只有英国的SAS、法国的GIGN或德国的GSG9……毕竟市内有各国搜查官在活动嘛。不过呢,也有可能是未来党在故弄玄虚。该怎么说呢?亚当·高斯神父的亡灵好像也在四处徘徊……话说回来,电话还没来吗?」 夏琳以锐利的眼神看向莫泽尔教师长——他将手机放在长桌上,脸色苍白地等待未来党干部打来的电话。 「铃铃铃~」突然响起的来电声——莫泽尔教师长飞扑过去接起电话:「喂喂——」然后闭上嘴巴——苍白的脸庞冒出冷汗,不发一语地挂断电话后,茫然睁大双眼凝视着半空。 「所以?」夏琳的态度变得懒散无力,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有恶鬼附身。 「不是未来党成员贝尔兹将军打来的,而是毕格斯拉主席。他说再这样下去,让MPB成为实质上的独立州军法案将会在州议会和国会上通过……」莫泽尔教师长以空洞的表情说道:「第一号文件的出击要求对象……是我们〈无限〉。」 「啊——」夏琳=无奈的语气——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没有使用大音量的耳机,而是将喇叭接在手机上。 这是身为混沌使徒的习惯——在建构计划与行动之间,一定要安排一段平稳的时间/漠然地想象不测的事态/进入乙最近沉迷的禅定境界。 如果是亚当神父的话,一定会在教会祈祷——没有上帝的自己只能一边听音乐,一边小口吃着饼干喝着茶。 敌人的武器才是要害——她反复思考这件事——王牌有可能成为弱点。多个终端——敌人的联合势力——4JO病毒——政治渗透。 这些全都是他们的武器,也是弱点。 拿起一块自己非常喜欢、特地跑去第二十五区黑人街买来的教会饼干——尤其是蜂蜜口味的那个——就在此时,她突然有种意识恢复的感觉——猛然回过神来。 这里是哪里?茫然环顾四周——自己的房间——在充满下水道臭味的集合住宅=纽斯多夫大院的一间房——是鲍曼送给雏,如今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间。 放下饼干——整齐堆叠在铺于桌上的卫生纸上的几何图案饼干——乍看之下有数百片——简直像是圣诞节甜点的巴别塔版本。 左手拿着装了花草茶的杯子——左臂从肩膀以下都穿上了特甲/电子战与防御装备/为了立刻反击任何闻风而来袭击自己的人/为了能入侵对方的通信系统,迅速查出是谁用了什么方法找到自己。 特甲——获得了无人察觉就能连接到主服务器的能力,虽然为了不让事情曝光而设下了传送限制,跟那些特甲猎兵一样。 要怎么做才能办到这种事呢?光靠〈鲍曼终端〉应该不够吧。 再次环顾四周——小小的窗边摆着一些不知何时买来的观赏植物,在仙人掌与常春藤之间有个小小的东西——她想起自己从AP炸弹上拔下来的牺脑零件,取名为〈阿尔塔尔夫〉。 巨蟹座的星星——阿拉伯语中意指「终结」的星座名称/那个人的星座/温柔少年的味道掠过/像白金一样的少年的星星。 仔细一看,其他东西也增加了不少。办公用的桌子/电脑与屏幕/理化实验用品/塞满整个架子的成捆电线/定时炸弹的电路板/一眼就能看出装着特殊火药的一堆纸袋——还有乍看之下不知是什么的巨大打印机。 简直像是某个花了十年左右时间策划恐怖袭击的人住的房间。 墙上的时钟=又是一个除了自己外,看不出是什么的彩色数字日历时钟。 距离最后的战斗已经过了好几天——完全想不起来这段期间自己做了什么。 总之先冷静下来喝杯花草茶吧。她这么想着,拿起杯子啜饮着凉掉的花草茶。 然后又呆呆地站了起来,走向厨房——把杯子放进微波炉加热,按下开关。这时突然注意到用磁贴夹在冰箱门上的纸。那是自己的字迹——上面写着两个奇怪的单词。 上——『floccinaucinihilipilificafion』 记得是英语中被视为「特别长」的单词之一——意思=「无意义」——几乎没有任何价值与意义。将这个拉丁文词汇合而为一,化为英语的词汇。 下——『pseudoantidisestablishmentarianism』 这也是英语中被视为「特别长」的单词之一——意思=「对英国国教会的国家援助废除的虚假反对」,把这句话当成一个单词。回想起的记忆——刻在那把骨董手枪弹匣上的愚蠢单词。 4JO病毒相关的代码——上面是自毁代码——下面是其他代码。另外那张纸的下面还有一叠其他的纸——用电脑输入后打印出来的文字。 大概有数十万字的一个词汇——已经不是单词了/某种记号/或者是排列。 看了两秒左右才终于想起来——4JO病毒的DNA分析结果。疯狂的小丑刻在枪械弹匣上的代码——自毁——以及增殖。 缓缓打开冰箱,里面摆着满满的用来填饱肚子的即食食品,在那下面还有许多堆叠起来的烧杯/培养皿/装有液体的针筒。在4JO病毒自毁之前从自己身体里抽出——加以培养。不只如此——绑上缎带的箱子表面还有手写的文字。 自己写下的文字——『supercalifragilisticexpialidocious』 音乐剧电影《欢乐满人间》中的歌曲——「超级卡利弗拉吉利斯提克埃克斯皮阿里多修斯」——玛丽的魔法咒语=「只有在苦难中才能忘却的喜悦再度降临。」 忽然察觉到某件事——大音量播放的音乐=《欢乐满人间》——对于喜欢古典的自己来说是个罕见的选择/对汉斯·W·克莱因的英语品味的回应。 为了便于自己设定——不只是培养4JO病毒,而是为了改造基因,改造成只有自己才能控制的病毒。 刚才在房间里看到的巨大打印机一样的东西,其真实身份终于揭晓——那是如今可以在网上购买的基因工程·有机合成机。 终于意识到了,这个房间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前线基地+研究设施——炸弹恐怖袭击/电子恐怖袭击/病毒恐怖袭击——简直是为了与世界开战而准备的小房间。 太奇怪了——自己的左臂的特甲也是,明显做得太过火了——虽然之前就打算这么做/以为自己做得到/但只靠自己弄到的终端或牺脑零件不可能实现——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微波炉发出哔的一声告知加热完毕。 关上冰箱门,打开微波炉——拿出杯子/从架子取出另一个杯子/把热得无法入口的杯子里的热草药茶倒入另一个杯子。 突然停下动作——凝视着放在微波炉旁的巨大黑箱。 一时之间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却有种那就是答案的感觉袭来。 『确认计划进度。要进入下一个阶段吗?』 那个东西突然说话了——稳定连接的线路/没有一丝噪声的通信。 放下两个杯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自己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的强烈疑问——但是不管做了什么,现在它就在眼前的这个事实说明了一切。 正如亚当神父所说——到手了/自己夺走了——干涉了〈九姐妹〉,得到了其中一个终端的帮助/袭击了隐藏这个终端的某设施。 那个东西继续对愣住的雏说话——他——天真无邪的样子/完全相信了雏许诺的死亡。 『请下达指示,雏小姐。』 第二十一区——商业区的高科技办公大楼之一。 沃尔夫冈·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拒绝在国会·未来党总部·BVT的侦讯室接受侦讯,/选择自己持有股份的民间金融公司的会议室/定期由安保公司实施严格防窃听措施的空间。 贵为大臣却只信任民间设施——这是不好的征兆,也是自觉周围存在危险之人的态度。 海嘉——这边也由妮娜严加戒备,派出两辆伪装车,并让搜查中的军用机体担任护卫前来造访——移动过程中搜查状况也如冬季的狂风般肆虐,报告接连落空。 『城市内的主要场所全都找遍了。』御影=不眠不休地寻找日向——拼命压抑焦虑情绪。『剩下的搜查对象只有一个——只剩〈无限〉而已。』 『搜查许可很快就会下来。』妮娜=同样按捺着焦躁情绪。『一定要找到,别单独行动。』 大家都能猜到日向没有当场被杀,而是被带走的理由——为了把他变成牺脑者而绑架,作为没有交出爱拉·森的报复/瞄准了作为搜查指挥官的日向。不幸中的万幸是——爱德华州长+社会党+MPB开始行动压制〈无限〉/这是把未来党推向毁灭的强力一击/也是挽回事件的最佳手段。 伊格纳兹参议员+国民党——批判社会党把MPB当成私兵——政治上提升了MSS的权限,同时也扯了后腿/国民党为了不让MPB进行调查而急于制造理由,导致司法机关的授权普遍难以下达——本末倒置。 另一方面,MSS的战力不足也是事实——在先前的现场发现疑似雏自爆的痕迹/与凤恢复通信的概率渺茫——身为王牌的截击小队只剩下一人。 只能反过来利用政治——策动被逼到绝境的未来党舍弃〈无限〉/拉拢未来党的某位干部加入我方——只能趁现在行动。 从地下停车场搭乘直达电梯——前往最顶楼——在搜查班与战术班的护卫下走出电梯,随即遇见内务大臣私下雇用的一群保镖。双方无言地对峙——保镖们靠近准备对海嘉进行搜身/搜查班与战术班上前阻挡——内务大臣的秘书很快出现,单独邀请海嘉进入大厅。结果两方的护卫都留在大厅无法行动——海嘉也没有被解除武装。 位于深处的会议室——豪华的家具/椭圆形桌子/加上百叶窗的面东窗户/木造装潢/花大钱漆成金色的墙壁与架子,以及投影仪、通信设备和防窃听装置。 站在远离窗户墙边的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警戒着狙击/被逼到绝境却仍试图发挥狡智而拼命露出银狐般的笑容——一脸拼命的模样。 「嗨,海嘉长官。上次两人单独谈话是〈战犯法庭事件〉的时候吧?听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请置入我们保护之下吧,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 「哦?」 「我会准备首相和总统都认可的免责文件。无论你犯下什么罪,都能免于刑责。」 「相对地,你要我背叛党与同胞吗?」 「这不是背叛,而是纠正。未来党的党纲应该是『强而有力的祖国』才对。然而恐怖主义大量流入,不仅与『强而有力』背道而驰,还只会让黑暗社会得利。请你亲手重建未来党吧。我和MSS都希望国民党和未来党能继续维持良好的关系。」 三寸不烂之舌——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都能说得如此流畅。 猜疑心——银狐果然没有上钩,他做出微弱的抵抗,笑着反问:「为了让你的发言听起来更有说服力,所以才抢走我们的终端吗?」 「……终端。」她皱起眉头——察觉到眼前的男子不仅陷入困境,甚至已经面临死地。「你拥有隐藏的终端?然后被抢走了?」 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目不转睛盯着海嘉看——微微摇头/轻叹一口气:「如果你现在的态度是演出来的,我大概再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光吧。」 「是什么终端?你认为是谁夺走了?」 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缓缓地带着紧张的神情就座/挥手催促海嘉坐下。「在这里的对话不会留下任何纪录,我也会主张自己没有相关记忆。」 「这是当然的。」全盘肯定——继续表示对方尚有退路。「我不打算做出任何对大臣不利的事。」 「没想到会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啊。比千言万语的痛骂更伤人呢。」以讽刺保护自己——若无其事地将紧张得冒汗的手藏到桌子底下。「贝尔兹将军身为未来党干部,直辖的巴登步兵营第四大队基地遭到袭击,超过二十处设施被炸毁,在那里秘密研究的〈太公望〉也被夺走了。」 「〈太公望〉……在〈罗德西亚〉的通信中是叫作〈齐格飞〉吧?」 「关于这件事,我无可奉告。」 「明明一旦曝光就会演变成外交问题,为什么要研究这个终端?」 「你大概已经察觉了,是为了让成年的士兵成为特甲猎兵,而且要更便宜地达成目的。我们不认可什么特甲儿童。」 「特甲儿童脑中的芯片无法用在成人脑部。换句话说,是为了让他们舍弃旧有的芯片,所以开发新的芯片。」 「嗯。就是这么回事。」 「之所以不承认特甲儿童,是因为他们的芯片有可能成为建构〈外典〉……也就是〈清单〉的障碍吗?」 「是啊……」声音沙哑——紧张得冒汗/肾上腺素的味道弥漫四周。「反过来说,就是想透过〈太公望〉随时干涉〈外典〉吧。」 「你真是既危险又不知恐惧为何物。七年前你还活着或许算是这个国家的不幸。」 「科侬博格爆炸案是为了暗杀可能揭穿隐藏〈外典〉手法的人。也就是说,对方认为你可能会阐明武装政变事件——」 忽然间,海嘉的手机发出铃声,她顿时倒抽一口气,赶紧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古斯塔夫内务调查官——是敌人?还是古斯塔夫依然活着?「失礼了。」她接起电话——紧接着产生疑问——这个房间没有采取遮蔽电波的措施吗?如果要严密防止窃听,应该会使用除无线通信以外的所有资料传输都会被阻绝的电波屏蔽装置才对吧? 通话=微弱的杂音。微弱的呼吸声。 「古斯塔夫前辈?」 她对着电话另一端出声/迅速环顾房间——比建筑标准规定多一个火灾感应器/防窃听装置——灯熄灭了/电源被切断。 她的视线回到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身上——银狐睁大的双眼/紧张/不习惯有人在眼前死去的人所散发出来的紧张感。 「科侬博格只是遭到波及。对方的目标是你,海嘉。」 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的手——桌上的小盒子里似乎装着什么。 海嘉——关掉手机通话/扔到桌上——再次拨号=自动接通/刚才的通话被入侵了。 迅速拔出手枪射击——手机在桌面上被打得粉碎。 把枪口对准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现在立刻!」 动也不动的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满头大汗。「你突然间是怎么了——」 「闭嘴!乖乖听话!」 「我办不到。」扭曲的笑容/仿佛可以听到无声呐喊着快点的声音——敌意、紧张与怜悯混杂在一起的声音。「我的儿子被他们抓走了……」来不及了——自己究竟能不能在这里活下来?心中微微产生这样的疑问。 前往被火焰夺走性命的科侬博格身边——甚至不知道自己心中还有如此甜美的诱惑/但内心的一切立刻否定了它。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开枪射击。 喉咙与胸口中弹的拉巴葛尔特往后方飞去/双手高举成万岁姿势/背部随着血花撞上墙壁——握在右手上的手机就像夹娃娃机的奖品般朝左边画出弧线掉落。 瞄准他意外纤细的手臂——连同手机一起开枪射击——一发、两发、三发。 手指/手掌/手机碎裂四散,豪华的木墙壁=鲜血淋漓的阿拉伯花纹。以最小限度的动作连续射击——墙壁=通信器——下一瞬间子弹飞来。贯穿窗户与百叶窗——狙击的子弹——掠过海嘉的肩膀射穿墙壁。 冲击波将她抛向地板——跌倒/立刻起身冲向出口。胡乱的狙击——恐怕是两名以上的狙击手接连开枪——窗户/百叶窗/墙壁/桌子/椅子——满目疮痍——打开出口的门滚到走廊上。 毫发无伤的自己=难以置信——协助犯罪的内务大臣=更加难以置信。 透过三通电话进行声波探测,从外面锁定海嘉在房间内的位置。警戒狙击的态度与窗户上的百叶窗都是假象——那是为了诱使海嘉大意而设下的陷阱。 海嘉懊恼地咋舌——拉巴葛尔特已经被逼到这种程度了——那些家伙在她冲出去的同时跑了过来——不是保镖/不是搜查班与战术班/甚至不是大臣的秘书——是一群身穿迷彩服的男人。 他们以枪口对准起身的海嘉——全都是军用冲锋枪。没有其他人来——这层楼的所有人应该都跟自己一样,在电梯附近被士兵们包围了吧。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海嘉放下手枪举起双手/对于对方居然设下这么多陷阱感到冲击——甚至觉得佩服。 金属的脚步声——喀、喀、喀——武装的士兵们分成左右两边。 右眼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登场——露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眼神看向海嘉/把左眼望向刚才海嘉冲出来的会议室方向——然后又把视线放回海嘉身上。 「MSS?简直莫名其妙。」黑眼罩男——第二作战部队队长=吉里安·戴克一脸困惑的表情。「科侬博格长官,你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才想问同样的问题呢。」海嘉露出微笑——同时涌起一种「不管是谁都掉进陷阱了」的心情。「你是……吉里安·戴克队长吧?」 黑眼罩男随便点点头。「我们正在追查下落不明的古斯塔夫内务调查宫。他被视为是军方备品走私事件的犯人,而我们也正在调查他与本事件之间的关联性。」 海嘉在=咬牙切齿——果然——完全预测到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话/默默继续聆听。 「我们追踪古斯塔夫内务调查官的电话,但因为对方伪装巧妙而无法掌握位置。不过在过去约一小时之前,从他的电话得知他向位于这附近的人传送了好几次加密信息,于是我们紧急赶来了。解读信息后发现是古斯塔夫内务调查官委托某人暗杀的内容。要代号为H·H·H的人杀害眼前的目标。」 「全都是伪装。」就算说了也没用,但她还是直接了当地主张——不管海嘉或拉巴葛尔特哪一方存活下来,都会发动的陷阱——「H·H·H是——」 「盗卖军用物资的主犯,也是被视为〈独眼巨人〉的人物。这几天来,古斯塔夫内务调查官也频繁与他联络,在联合国广场战斗时也是如此。真是莫名其妙,难道古斯塔夫内务调查官在接到搜查要求之前,就已经依照〈独眼巨人〉的命令行动了吗?」 「只要调查一下就会知道,在联合国广场通话的对象是我——」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噤声/正想重问一遍时打消念头——要求搜查——为什么这男人会知道? 爱德华要求重新调查科侬博格爆炸案——她仔细端详眼罩男。「你该不会是……」 眼罩男依旧维持冷酷的扑克脸——但左眼微微睁大,稍微往前倾,瞪视般地凝视着海嘉。 光凭这样就明白了一切。至少爱德华愿意支持自己到最后。「沃尔夫冈·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死在那个房间中。开枪的人是我,凶器是那把枪,动机是为了自卫。你应该可以在房间里找到他试图利用手机与通信设备进行声波探测来狙击我的痕迹。内务大臣协助敌人暗杀我。」 「手机和通信设备呢?」 「被我用同一把枪打坏了。」 「也就是说,你破坏了自己遭到狙击的关键证据吗?」 「是的,没错。若不这么做,我就死定了。」 「听起来无法证明。必须考虑到你企图暗杀内务大臣的可能性。」 「我想也是。」 「我们怀疑你就是〈独眼巨人〉。在证明那是敌人的阴谋之前,必须将你拘束起来,科侬博格长官。」 「请便,请把我当犯人对待吧。」 缓缓放下手,但没有要铐上手铐的动作。点头后转身跟在吉里安身后/士兵们终于放下枪口,让海嘉以两侧与背后包围。走着走着,本以为会想起卡尔·克劳斯发给自己的信息。 然而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给他发给哥哥的信息——『攀登那座塔吧。』 自己将坠入黑暗的预感——为了让哥哥能飞上高空/不让哥哥的半身沉没于黑暗之中。 冬真外宿一晚——位于米利奥波利斯南方的格拉兹市。 为了保险起见,妮娜派了一名搜查班的男性成员担任护卫——在事件调查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还拨出人手保护自己,这让冬真感到惶恐——但海嘉、妮娜和迪赛尔课长都认为这是值得的。 没有搭乘吹雪可能用过的高速巴士+列车,由搜查班成员开车前往/冬真预约工厂附近的商务旅馆/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才能查明吹雪在做什么。 傍晚抵达——马格纳·施泰尔公司=作为研究模型而整备的车辆整齐排列的仓库。虽然已经过了工作时间,但搜查班成员亮出MSS的身份证,让对方服从。误以为有嫌犯入侵工厂的设施管理者慌忙听从指示。 仓库一角——电动铁卷门升起后出现一辆白色的车——由孟德尔博士设计。 父亲当成财产遗留下来的东西——最后有人来观看是大约半个月前的事情。 纪录=『车体领取人、遗产交接手续、临检、试乘:冬真·约翰·孟德尔』=吹雪假扮成冬真,观看孟德尔博士设计的车辆/窥视控制系统的核心。 拔掉车机主控系统中枢的电路,换成其他东西——黑色的电路被换成普通的AI用芯片/没有任何人察觉/说到底根本没有人想到车子里装着军用芯片。 满是疑问——想办法梳理重点。 一——说起来,父亲是从哪里取得拥有超凡性能的超高速芯片? 二——为什么那种东西会装在普通车辆的控制系统里? 三——为什么吹雪知道这里会有那种芯片?在无照驾驶也不算违法的私人土地试乘之前,浏览设计开发纪录——发现「由史坦因家族提供」的文字。 史坦因家族——钻石业界的世界级权威/其一员布莉姬特·史坦因以战犯法庭证人的身份来到米利奥波利斯市。 记忆——特甲儿童开发——史坦因家族拥有的公司提供钻石——为设计课的〈璀璨〉模型提供灵感。 装在这辆车里的超高速芯片是史坦因家族赠与的礼物,以切割成五十八面体的钻石为蓝本制造的超精密光学式芯片。 父亲与史坦因家族有关系——不认为他只是为了设计汽车而利用这层关系/难以想象只是为了这辆车而这么做/应该是为了借由这辆车来实现更大的目标,所以才请史坦因家族协助。 下一个疑问的解答——连接到所有答案的纪录。 政府在背后支持的计划——让行驶于城市内的所有车辆用AI彼此连接。数百万辆车成为一体的终端——自己的车会自动应对其他车辆的动作/自己动向可以影响其他大量车辆——理论上甚至可能让交通事故归零,这就是〈加拉提亚同谐体〉的研究目标。 从纪录中无法得知更多情报——于是他和搜查班成员一起搭上车子。 驾驶座——有生以来第一次握方向盘/在私家道路请搜查班成员教过怎么发动引擎/没插钥匙,而是把钥匙放在方向盘旁的插槽里,以临时认证启动车子。 沿着吹雪行进过的路线,用令人担心的动作驾驶——仓库旁的宽敞路测场——原本的设计是与周围的车辆互相连接,但这里没有连上任何一辆车——取而代之的是与设置在路测场上的感应器同步,几乎可以自动进行最优化行驶。 车子顺畅地回到起点,面板上显示各种资料。 其中一个档案名称很奇怪——〈SPIEGEL〉——镜面。 不是指汽车的后视镜操作——是吹雪留下的东西/要自己看的东西。 回到原地后下车——没让引擎熄火/将资料复制到PDA。然后前往预约好的住宿地点,一间小型商务旅馆——在房间里设置分析用电脑与便携式打印机/把买来的三明治放在桌上。接着埋头于吹雪留下的另一个〈SPIEGEL〉——几乎不吃东西。 第三十二区——BVT管辖的拘留设施——通往莱奥本监狱的大门处。 大厅——妮娜的怒吼=前所未有的嘶喊。「开什么玩笑,你们这些混账!」 夜间——无人的大厅/被逼得退缩的服务台男子。「可是这是BVT的命令……」 「逮捕在搜查中遇袭的MSS长官?连正式讯问都没有就抓人,到底是在搞什么鬼。这已经不是不当拘留了。难道你想因为这种叛变性质的妨碍调查行为,导致所有相关人员被追责吗?」 妮娜的怒气+陆续传到手机里的文件/声音/报复措施——首相+司法部长+伊格纳兹上院议员的全面支援——接待员男子=担心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被送进监狱的恐惧/哑口无言/差点昏倒。 手机响起。背对害怕的男人,妮娜接起电话。「是我。」 『总算逮到第二作战部队的独眼龙混账,让他共享了所有搜查资料。这明显是针对古斯塔夫内务调查官、海嘉长官以及内务大臣设下的周详陷阱。你们那边如何?』 「虽然还没释放,但应该很快就能会面了。」她转过身来,露出烈火般的眼神——男人的身躯看起来像是畏缩地缩小了两圈。「对吧?」 男人=支吾其词,不得要领——妮娜一边继续瞪着他,一边离开柜台,走进大厅的电话亭/用另一只手打开PDA——确认窃听=没有异常。「内务大臣的儿子呢?找到了吗?」 『正在由分析课和搜查班进行调查。他似乎以ORF工作人员的身份,在联合国广场参与了游行的转播工作。听说是学校的课外活动,但目前尚未掌握他在战斗后的下落。如同海嘉长官所说的,极有可能被敌人挟持为人质。』 「ORF的搜查情况呢?」 『局里被封锁了,各机关正在争先恐后地进行调查。BVT、MPB、MSS、特宪和第二作战部队的人都聚集在大楼里,闹得不可开交。另外还有浑身绷带的德国搜查官也在场,听说是在联合国广场受伤了。』 「我方失踪者呢?」 『一个也没找到。虽然MPB也答应会协助调查,但因为社会党和国民党的政治斗争开始白热化的关系,所以很难联络上他们。〈无限〉的搜查许可还没下来吗?』 「就快了。乙的检查刚才已经完成,保持〈晶〉、〈埃癸斯〉、〈三叉戟〉的同步状态。明天早上以警戒巡逻的名义在第二十八区展开行动,将〈无限〉教团设施纳入监视范围。」 『很好,潮音,就是这股气势。连接官呢?在总部大楼待命吗?』 「水无月……好像没有恢复的希望了。」 『……这样啊。要告诉冬真小弟这件事真是难受。他还没回来吗?到底跑去哪里了?』 「MPB方的连接官似乎留下了关于敌方的相关资料。那名少年也认识凤和冬真。」 『那边的连接官没事吧?』 「根据情报,他处于脑死状态,似乎已经签署文件,同意与主服务器保持常驻连接。他会被当成那边主服务器的辅助大脑使用。」 『可恶!水无月也会变成那样吧?』 「对,现在先专心搜查。紧急事态,采取三班制轮岗,我会设法让长官获释。」 『了解。』 通话结束——正要走出通信室,就撞见柜台男拼命挥舞文件。「会……会面许可下来了……」 「拿来。」抢过文件/一瞥/大步前进——在封锁通道的铁栅栏门前举起文件。「你在做什么?快点打开!现在是紧急状况!」 不是柜台人员而是警卫从通道另一端冲过来开门——妮娜大剌剌地闯入。 将逮捕的敌对集团成员一个个送进去的地方——海嘉就在这样的设施里。 光想到这一点,就让妮娜想胡乱发脾气——她拼命忍耐着在通道上前进。 会客室——和其他嫌疑犯一样被迫换上收容服装的海嘉,看到这一幕差点哭出来的妮娜,正要道歉自己等人太不中用时被阻止了。「立刻以可能的最大战力警戒第三十五区的地下道。」海嘉的态度=和在长官室时一样严厉。 妮娜倒抽一口气——随即恢复平时的凛然表情。「您认为会遭受袭击吗?」 「电子防护切换回随机模式了。剩下的防火墙有三道,我们MSS总部所在的第三十五区、MPB总部所在的第二十四区,以及福利局主服务器〈羴〉所在的第十一区。下次切换时,其中一处会成为目标。警备最森严的是由〈特宪〉指挥的第十一区,其次是有MPB中队驻守的第二十四区,然后战力最不足的就是我们MSS,因为特甲儿童与战术班都蒙受了损害。搜索失踪者和监视〈无限〉的工作就交给搜查班全权负责,尽可能让队员们专心迎击。」 「是,长官。」妮娜=无论对方是谁,称呼都不会改变。「我判断第八个AP炸弹被使用的可能性很大,因此命令立刻再次搜索第三十五区的炸弹。至于释放长官一事——」 「这件事由我自己来处理。」微笑——为了鼓励忠实的副官。 「由长官您亲自?」 「古斯塔夫内务调查官、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还有我。他同时对这三人设下陷阱,对于〈独眼巨人〉——也就是H·H·H来说,应该也是个危险的赌注。这表示他被逼得非拼命隐藏自己的真面目不可。也可能是比〈独眼巨人〉更高阶的人强行命令他这么做,我要在这里确认这件事。」 「要怎么确认?」 「还不清楚。」谎言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对妮娜,她以前从未说谎。 明明是这样,她却说:「总有一天会以某种形式接触吧。也就是说,敌人等于逼我和内务大臣决斗。如果用理查·特拉克尔的风格来说,就是想和活下来的其中一方做生意。我要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太危险了,您一个人——」 「妮娜,你不用担心。现在拘留所和监狱是最不适合暗杀的场所。假如对方的目的在于除掉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应该早就拼命发动袭击了才对。你就暂时以代理长官的身份统率MSS,动用所有被允许的火进行截击。知道了吗?」 「遵命。」她机敏地起身敬礼——发誓效忠后离开房间。 海嘉——目送妮娜离开后,跟着设施的女性职员前往自己被分配到的拘留室。 等待——不知道是刺客还是信使会先来/内心因警戒而变得敏锐/思考自己死在这里时的事情——忠实副官的存在安抚了不安的情绪。 对嫌犯展现最大限度宽容与尊重的设施——但现在所在之处,是拘禁犯下凶恶罪行或反国家罪行的楼栋——稍有不慎就会被MSS逮捕的人们包围。 做好自己可能会遭到报复的觉悟——绝对不能对妮娜说出口的事情。 不久后熄灯——在黑暗的房间中浮现的念头——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再次见到妮娜?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并非隔着铁栏杆,而是透过强化玻璃与铁门传来的。 脚步笔直朝向这里——然后在海嘉所在的房间前停下。房间内的灯光亮起——喀嚓一声,房门的锁打开。是她回来时一起行动的女性职员。「夜间移送已经确定了,这是文件。」 接过文件——收监设施所长的签名,但是不知道是哪个组织下令。思考是否该以嫌犯的权利为盾牌进行抵抗——突然察觉到女性职员的视线,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文件看——然后将文件翻面。 『3729231713117』 手写的文字——在亚当神父房间发现的照片/没有脸的枢机主教/与写在照片背面的数字相同。 再次将文件翻回正面,还给女性职员——低语。「我等绝不放过任何该受报应之事。」 女性职员没有任何反应——一般来说应该会露出怀疑的表情才对。 海嘉——微笑点头回应——跟在转身离去的女性职员身后前进。 保持警戒/感觉一切全是陷阱——即便如此,还是默默服从——为了看清真相。 设施后方——被带上护送巴士——男性司机+海嘉——没有其他乘客。 「现在将移送至莱奥本监狱——」司机小声说道——没有要求回应的迹象/巴士引擎发出低沉声响。 出发了——驶向昏暗的道路/陌生的黑暗/城市灯火逐渐远离背后。 忽然醒来——茫然望向房间/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阳光/没换衣服就钻进被窝里/回过神时已经睡着——早起的人的习惯。 桌上——打印出来的资料/进入休眠模式的电脑/急急忙忙读过的所有内容,在冬真脑中回荡——回忆片段连接成一个事实。 吹雪搜集到的大量报告——比冬真拜托巴洛神父帮忙找来的内容更多。 为了让植物人苏醒的研究——阿尔布雷希特·艾斯拉博士与维纳·冯·布朗博士的共同报告——和凤的第五十九号脑内芯片有关。 〈加拉提亚同谐体〉——在设计开发特甲儿童时导入的方案/控制机械手脚的动作/多名特甲儿童连接在一起时的控制方案——避免脑中的小人失控的技术。 孟德尔设计的车载双向网络,借此实现相互终端化的系统——为了模拟连接比AI复杂得多的人脑。 布朗博士遗留下来的报告——父亲孟德尔遗留下来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重叠在一起了。 吹雪带来的〈镜面〉——镜面映照出的事物——躺在床上的冬真,以朦胧的脑袋接受了这一切。 给予凤活下去的希望的特甲儿童设计开发顾问——未能阐明最终设计思想、也就是level4特甲真面目就从世上消失的人——冬真的父亲。 为什么巴洛神父会想让自己远离这件事?现在终于明白了。 原来父亲就是布朗博士啊——他在心中如此低语/对着已故的父亲说道。 森林之馆——骚动的夜晚迎来黎明。 巴洛神父——从浅眠中醒来,前往餐厅。 没有见到任何人——〈无限〉的成员们接二连三地遭受混乱袭击/收到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死亡的消息/收到被夺走的终端失踪的消息/收到州长正逐步展开对〈无限〉搜查行动的消息。 动摇的莫泽尔教师长等人+焦躁不安地威胁他们的夏琳=巴洛神父平静地持续对他们说话/不断引出答案。 雏=被植入了4JO病毒/夏琳认定雏已经战死。 日向=原本预定将他拘禁在〈无限〉的其他设施,但是因为混乱的现状,所以暂时搁置。 之所以能入侵凤的第五十九号脑内芯片,是因为其中一名开发顾问提供了资料——即使如此,还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成功入侵/虽然成功入侵,但只是让凤原本的人格沉睡,无法支配她/就连〈九姐妹〉都无法完全连接。 脑内芯片的部分代码尚未解开/孟德尔博士遗留下来的十三位数字依然成谜——期待巴洛神父能够解开。 知道得愈多,就愈觉得无法活着回去——必须在还活着的时候设法告诉MSS。 十三位数字——就是夺回凤的关键。 在餐厅终于见到设施的人——负责送餐的信徒——被告知莫泽尔教师长在黎明前已经移动到其他设施——那里有特别的孩子们/送餐者不知道是哪里/恐怕是特甲猎兵们——为了出击而被叫去设置传送装置了。 「这就为您准备餐点,请稍等一下。」——乖乖听话,坐在位子上看向窗外——黑色巴士也消失在某处。 就这样被软禁,无法和任何人说话的不安——没有表现在脸上,等待着某人到来。 负责送餐的信徒准备了餐具、面包=简单的早餐——两人份。 自己的座位、对面的座位、摆在桌上的早餐——不久后脚步声响起——总算出现的人物。 「原来……是你啊。」巴洛神父——面带微笑迎接他,表情依然沉稳。 莱奥本监狱——被揶揄为全世界最高级监狱的地方。按照清爽统一风格设计的现代风牢狱——清洁/崭新/明亮的空间,给予所有囚犯平等的平静生活空间。 深夜抵达——被带往女性收监区域,进入专为等待审判者准备的单人间,感觉像是以白色统一装修的简单套房——虽然有铁窗,但甚至还配置了阳台。 深夜被移送至此的人享用的轻食=蔬菜汁+三明治——心怀感激地享用。早上被点名铃声叫醒——海嘉还只是嫌疑犯,没有任何人来叫她——发现自己所在的区域都是空房。 来到阳台上,看到囚犯们懒洋洋地集合到广场上,这间设施的女性职员现身——依照她的指示前往餐厅。 设计上区分拘留中的嫌疑犯/拘留中的轻罪犯/入狱的重罪犯——分成所有人可以见面的地方,以及只有立场不同的人才能进入的地方。 嫌疑犯可以使用的大型房间——和餐厅连在一起的地方。 除了自己以外只有一人——注视着在角落大口吃饭的少女背影。 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大概是被当成穷人施舍的旧军用外套/因为某种嫌疑遭到逮捕的街头流浪儿——不知为何,目光被吸引过去。 女性职员离去后——海嘉移动到看得见少女侧脸的位置。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重逢。」忽然传来耳熟的声音——海嘉停下脚步/不是少女发出的/声音来自持续吃着东西的少女身旁——但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少女没拆开吸管,粗鲁地从撕开的牛奶包装口大口喝下牛奶。 海嘉——对少女的动作有印象/为她的侧脸屏息/面对转过头来的少女僵住。 「你好啊,海嘉队长。好久不见。」少女——一如往常的坚强笑容。 「我是长官,皇。我说过MSS已经壮大了吧?」声音——比记忆中更加冷淡/但可以确定是自己认识的少女——至今仍看不见她的身影。 猛然察觉——少女的左手=大型机械化义肢/似曾相识的手——萤的特甲。 海嘉——在陌生的地方和少女独处=有种因为自己已死所以与少女重逢的感觉。 「皇小姐……小萤,真的是你们啊……」 「你以为我们是幽灵吗?」皇——嘻嘻地露出洁白牙齿。「嗯,差不多啦。」 「为什么……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为了追捕恶灵。」少女的左手——萤,从机械手掌发出声音。「还有为了帮助朋友,我选择了和英国王子一样的道路。」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情报的……」惊讶让海嘉的声音沙哑——咽下口水。「是他……卡尔·克劳斯把你们引导到这里来的吧?」 「可以这么说,但也可以说不是。」小萤——机械臂左右移动/上下移动。 喜欢迷惑人的希腊人的习惯——对YES摇头/对NO点头/偶尔相反——毫无疑问就是萤本人。 「我们得马上出发才行了。」皇——吃得饱饱,一脸满足。「欢迎来到幽灵鬼屋。海嘉队长——不对,是长官吗?不过头衔很快就会没了,叫你队长可以吧?」 「随你高兴怎么叫。」海嘉=终于接受——重逢的喜悦意外地强烈涌上心头。「你要去哪里?」 「沿着那些连接官们为我们开拓的路前进。」皇——仿佛欠缺感情的冷淡语气。「或许能让凤,还有大家停滞的时间面继续向前流动。」 「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话语在空中飘荡。 皇的身影在海嘉面前倏地消失——传来细微的振翅声。 隐形屏障——身为伏击手的皇的特甲——回过神时已经完全消失,简直就像真的幽灵一样。即使环顾四周,也不知道她在房间里还是离开了。 就在海嘉茫然的时候,刚才那名女性职员端着早餐托盘回来——放在海嘉旁边的桌上轻声说:「请用早餐。如果要见他,请到外面的警备室。其他人会带路。」 女性职员立刻离开——海嘉看向早餐/坐下来/默默进食。 感觉对方是要她做好心理准备——是继续前进/还是打道回府。 比想象中更快吃完——无法回头的预感/反倒想赶紧前进/想尽快确认——海嘉起身前往外面的警卫室。 她一来到通道,警卫室的门就开启,男性职员出现——默默对海嘉点头/轻轻招手示意她进入通道深处/以钥匙卡打开铁栅栏大门/踏入管理区域——明明应该有许多囚犯与职员在场,却没遇见任何人。 阶梯——逐渐通往地底深处。 通道——让人联想到旧时监狱的石制通道/天花板上挂着裸露的灯泡/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布满霉斑的石头气息。 门扉——铁制/喀嚓喀嚓地插入钥匙/叽的一声打开。 看似自来水管理室的空间——跟在头也不回往前走的男性职员身后前进。 阶梯——通往地面/再度打开附锁的大门/这次没有发出声音——来到明亮的地方。 通道——非常平稳/干净又时髦的设计/大型折叠式玻璃窗/外头是漂亮的草皮——除了被白色墙壁与带刺铁网围住以外,就像一座小公园。 在草皮上的某人——坐在电动轮椅上背对这里,男性职员走向玻璃门并打开——第一次回头看向海嘉。 海嘉——从通道走到草皮上——原本做好被引向黑暗的觉悟,却反而来到明亮的阳光下——朝坐着电动轮椅的人走去。 轮椅上设置着氧气瓶和点滴——男人的瘦弱手臂缠绕着管子——他把一个篮球大小的东西抱在膝上。 「你好,卡尔·克劳斯。」尽可能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在听见理应已死的少女们的声音时就预料到了——即使如此心脏还是跳得飞快,仿佛要坠入梦乡的惊讶袭来,无法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 「你好,海嘉。」轮椅男子微笑——和儿子一模一样的金发碧眼/瘦削脸庞依然不失活泼气息。 「原来你就是卡尔·克劳斯……」她还无法从惊愕中回神——说出等同于亡灵的男人之名/刻在墓碑上的名字。「路德维希·冯·数马·孟德尔博士。」 在明亮晨光洒落的餐厅里——亡灵男子=与巴洛神父面对面用餐,以沙哑的声音说道:「凤的〈灵魂〉与〈九姐妹〉的同步会如此棘手,是因为孟德尔窜改了几条代码,并刻意制造出空白。对我来说完全是意料之外。只要没有这些空白,两年前初次出击时,她应该已经和〈尼伯龙根〉之间达成常驻的〈璀璨〉模型调和状态了。不过借由解除代码的空白,我总算能透过〈九姐妹〉这个〈尼伯龙根〉的改良品入侵〈灵魂〉了。」 「但是凤的状况非常不稳定。」巴洛神父——为了保持冷静而控制自己的内心,努力压抑想要责备对方的想法。「以现在的状态来说,要进行双向协调是不可能的事情吧?可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屠杀在场所有人。还是说,这就是你期望的?」 「视时间与场合而定,或许会这么做吧。不过当然,我的目的是协助构筑〈外典〉。我想为这个世界的秩序做出贡献,并且夺回自己的祖国——塞浦路斯。」 「那块土地的战火已经平息了。」 「对我来说,这只是开始。我必须让那些从我身边夺走家人与故乡的人们认识自己的错误。这就是我的使命。证明和平可以变成暴力,证明现实有多么可怕,足以击垮所有人的抵抗。对于那些被剥夺了一切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不得抗争』的命令更令人痛苦的了。」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的平静第一次出现动摇——声音中透出悲伤与愤怒。「……从什么时候开始欺骗我们的?提奥·卡拉斯博士。」 「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们,巴洛博士。」他一脸认真地回答——放在年迈男性头上的假发——头部、耳朵、额头和脖子后方消失无踪——没有大脑的男人开口说话。「我一直对这个国家的和平政策抱持认同。因为觉得特甲开发也是必要的,所以才会参与其中。我一直在摸索,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并且找出为之做出贡献的方法。如果立场不同,你也会这么做吧?如果你是我的话。问题在于神什么时候会对你说话。以我的情况来说,是在知道为特甲儿童开发脑内芯片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触犯世界禁忌的时候。而那个时候神对我说了,我自己也能成为那个禁忌的一部分。我这副肉体的任务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之后我会以〈奥丁〉的身份连接起〈尼伯龙根〉与〈九姐妹〉,成为对构筑〈外典〉有所贡献的存在,成为真实本身。然后为世界带来各种各样的火焰,管理战火的循环。这才是调和。世界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充满至高无上的光辉——〈璀璨〉模型的光辉,巴洛博士。」 这真的是现实吗?——感觉就像自己其实已经死亡,正在与死者重逢。 「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取代卡尔·克劳斯的?」 轮椅男——瘦削的脸颊诉说着他严重的病情,但只有那双寄宿着恶作剧般光辉的眼睛充满生气,以昔日的容貌仰望海嘉。「是从收到他的信息后不久吧。他已经领悟到自己的死期,所以才寻求继承者。被选上的人就是我。卡尔·克劳斯死后,他的名字与存在成为我的伪装。也是我在当时状况下唯一的对抗手段。所以我才会接受他留下的信息游戏。」 「为了对抗普林西普公司?」 「为了对抗催生普林西普公司的事物,以及普林西普公司创造出来的事物这两者。我因为两件事而被写进话唠们的抹杀名单上。一个是让植物人觉醒的研究,另一个是开发〈加拉提亚同谐体〉的技术。我唤醒了他们试图让其沉睡的人,并可能摧毁他们试图建立的东西。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很了不起,毕竟我触碰了他们必须绝对守护的一切。」 「然后你现在也持续出手干预吗?」现实感终于回来了——彻底改变的模样/不变的精神/似乎不会改变的愉快说话方式。「你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取得敌人的情报呢?」 「只要有自己的大脑和今天的报纸就够了吧?」他笑咪咪地眨眨眼——如果脸上没有浮现死相,这个笑容看起来或许会很淘气也说不定。「顺带一提,这里是监狱。最新的罪犯带着最新的情报来到这里,要成为黑暗社会的万事通,这里是最适合的地方,所以卡尔·克劳斯才会选择留在这里。」 「这是需要将周遭的人全都变成自己部下才办得到的事。」 「之后我再教你方法吧。这没什么困难的,只要仔细观察对方,理解对方就好。」 「光是这样,还写不出你在战犯法庭事件时送来的信息。你到底是怎么入侵主服务器的通信管理网的?」 「真不愧是你,海嘉。」温柔的微笑——轻轻抚摸放在膝上的银色圆筒形物体。「不过答案已经摆在你的面前了。仔细观察并且理解吧。」 海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篮球大小的物体,忽然间,答案化为无形的手将理性吹飞,让她倒抽一口气。 「牺脑零件……」 「这是应用了我的〈加拉提亚同谐体〉与博拉克博士的〈灵魂〉报告,由提奥·卡拉斯博士发明的。它可以把人类变成〈终端单元〉,只不过必须把多个脑连接在一起才行。卡拉斯博士和〈塔夫塔〉进一步发展这个技术,成功将个人的脑单独化为组件。」 「你跟〈塔夫塔〉也有关系?」 「虽然他们贩卖违法的科学技术,却是极为中立的集团。我和长老玛奇妲婆婆互相认识,每逢新年时一定会收到她的贺词。每次我建议她出席国际科学研讨会,她都以会遭受歧视为由拒绝了。我和卡拉斯博士、普林西普公司……顺带一提,还有英国情报部,都向〈塔夫塔〉购买最新技术。」 「也就是说……在初次出击前后,你已经得到那些技术了吗?」 「没错。」 「初次出击的战斗结束后,我们回收了萤小姐无头的遗体。」 「我偷看MSS的机密事项档案时看到了。我很感谢你们有好好埋葬她。」 「换句话说……在你手上的那个东西里……装着小萤的脑对吧?」 「没错。不过她人格的登录地点不在这里,所谓的登录地点是指『自己目前身在何处』的认知。她的认知现在登录在皇的左手……也就是萤原本装备的特甲左臂部位。这是为了随时都能两人一组行动,是萤的愿望。」 「但实际上,她却躺在你的大腿上。」 「然后,她会带来必要的资讯。只要有终端装置或手机,随时都能听见她的声音。平常我都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天气好的时候就会像这样带出来。如果没有博拉克博士建构的连接官理论,就算是〈塔夫塔〉,也无法轻量化到这种程度吧。你要拿起来看看吗?这是你以前的队员。」 恶魔般的男人——想起不知何时有人这么形容过孟德尔博士的事情/被他那仿佛超越伦理道德的天真态度吸引,海嘉伸出双手——拿起理应已死的队员最后的模样/没有放弃战斗的身影。 她怀抱在胸口——感谢/默祷/谢罪/怜悯/信赖——全都混在一起。 「〈俄耳甫斯〉终端,系统上是这么称呼。这是前往冥府寻找欧律狄刻,即使只剩头颅也继续歌唱的英雄之名。话虽如此,因为意识扎根于皇的手臂中,所以这虽然是大脑,实质上却像是心脏一样。」 「差不多该告诉我决定在这里保护我的理由了吧?」她凝视着自己模糊映照在牺脑零件表面的脸庞——隐约领悟到答案。 「如你所见,我的寿命已经快到尽头了,抗癌药物治疗也差不多要到达极限了。我不想再继续服药伤害自己的脑部,我想趁自己的脑部还正常的时候,将信息游戏传给下一个接力者。」濒死的男人说出预期的答案——闭上眼睛聆听/抱着死者灵魂的容器/希望所有付出都能得到回报的人啊——强烈地自觉到自己也是其中一人。 卡尔·克劳斯,也就是孟德尔博士——他爽朗地说道: 「你将会成为卡尔·克劳斯,海嘉。」 启示——宛如启示录中的话语。 第三十五区——地下道=防洪用泄水道的缓冲设施——旧排水泵=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战术班军用机体×四在远处集结——御影从其中一台里现身,用探照灯扫视着被照亮的目标——第八枚AP炸弹。 外观——犹如一个巨大的储水罐上装满了各式电子设备的古怪形状。 周围——爆炸物处理小组正在拆解水泵,使其中的 AP 炸弹暴露/同时启动传感器/震惊于为阻碍拆除而设下的连环炸弹陷阱。 解体后的水泵盖子背面用白漆写着——HELTER SKELTER!!!! 「确认无误吗?」御影向处理班的人员询问——身着防护服的人们用手势回应=确认——他将PDA贴近耳边。「报告代理长官。这里是战术班A组,在B5北区发现AP炸弹。」 『确定吗?』妮娜=在总部以海嘉代理人的身份充满干劲/发出询问。 「处理班已经确认了。要是像最初那样赤裸裸地放着,很容易就能发现。但他们把炸弹藏得严严实实,我们被迫地毯式地搜索,好不容易才找到。」 『警戒敌袭。能否拆除炸弹?』 「周围没有物体接近。现在正在解除用于阻止拆解的陷阱炸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碰到本体。AP炸弹没办法移动后作爆破处置,可真希望这方面的专家——某位特甲儿童能赶来帮忙。」 『对失踪人员的搜寻仍在继续,目前只能依靠现有人员应对现状。』 「抱歉,我失言了,你心里肯定比我更希望能找到吧——」突然远处传来回声——机体操纵面板上显示警告=多支枪械开火的声音。「楼上某处发生了枪战,」御影=露出疑惑的神情。「声音正远离我们。是某支部队在与敌人交火吗?」 与此同时,噪音浮现——沙沙作响的静电声——突然迸发的电子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该死!」他慌忙将手从耳边移开。「信息污染!警惕敌袭!机体通讯是否出现异常?」 『〈埃癸斯〉的电子防护正生效。』一旁的机体回应——报告。『地下监视装置接连遭到入侵,但不在这里。位置在往南三公里处——总部周边的地下区域,那里成了入侵点。』 「你说什么?」御影=关掉PDA,坐进机体——与〈埃癸斯〉通信。「这里是战术班A组。一般线路受到信息污染,总部大楼周边的地底监视装置发生异常。」 『这里是〈埃癸斯〉。确认异常,总部分析课正在分析中。』在地面上待命的〈埃癸斯〉乘员回应——总部的妮娜也加入通信。『这里是总部。AP炸弹搜索现场有敌人袭击吗?』 「敌人没有出现在这里。潮音,小心戒备。敌人可能认为炸弹不可能被拆解。这种情况下,你们那边——总部大楼遭到袭击的可能性很大。」 MSS总部大楼地下二楼·停车场——大型车辆专用的区域。 车辆之间的井盖——铿!的一声被掀开——发出刺耳声响滚落一旁。 从洞口跳出来的少年=陆王,以炯炯有神的表情环顾四周。「这是什么?竟然还有这种通道,一开始就这么干不就好了吗?」 女人窸窸窣窣地爬出来——夏琳=防弹背心/头盔/保护眼部的护目镜/宛如随军记者般环视周围。「MSS的战力减半,战术班都出去了。话虽如此,进去是很简单啦,但要出来就难了,因为整层楼都会被封锁起来。理想状况是五分钟以内达成目的再回到这里吧。」 「五分钟就能把他们全部杀光了吧。」凶恶的笑容——背后从井盖中出现一大群〈蟲〉。 「其他事情不重要,快抓住乙。」夏琳=取出手枪——以熟练的动作滑动击锤。「注意传送极限哦。要是你不能战斗了,我马上就会被杀死呢。没有人能维修的话,蛭雪就太可怜了吧。」 「全部一起上就可以解决他们了,白露跟光叶也能立刻行动吧?」 「为了构筑level4,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再过不久就能突破传送极限了,所以再忍耐一下吧。」 「哎呀,只有咱们两个干活啊。」陆王=大剌剌地走向大门——这时从门后传来其他声音。「咦?这不是大哥吗?只有咱们两个比较方便办事吧?」——接着又传来其他声音。「没错,陆王大哥、秋水大哥,你们可是咱们的王牌。多亏有你们,才能比其他人更爽地大闹一场啊!」 「没办法了。那就上呗。」他边走边将手伸向空中。「传送开封。」 白热闪光=一秒多——随后出现一身黑铁色特甲的身影——右手握着一把在回转圆锯上加装机关枪的武器/发出骇人低吼/横扫出去——被砍成两半的大门飞了出去,他随即冲进大楼内。 总部大楼内部响起警报——设施各处的铁卷门和防弹门纷纷关闭。 乙——在四层的自己房间里穿着衬衫和内衣滚来滚去待命/思考停止/被孤独折磨。 突然被警报吵醒的感觉——就像老师的呵斥一样。 挂在墙上的制服——手擅自抓起衣服/迅速起身整理仪容/仔细洗脸/绑头发——战斗时整理服装仪容,有助于集中精神,这是老师说的/武士在战死之前,会好好穿上正装再上战场。 她将武士刀拉近身边——站在全身镜前。 内心终于接受——失去同伴——凤应该也尝过这种痛苦吧?曾经说过的话——自己只是备胎——她一直认为自己只是补充人员而已。 对不起——透过镜子向凤道歉/也向死去的同伴们道歉。 溢出一滴泪水,滑落脸颊——决心降临。 内心充满平静——这次轮到自己守护了/守护人们/像凤一样——竭尽全力。 (克服它) 乙大大地深呼吸——带着充满决心的步伐走出房间。封闭的女宿舍——透过脑内芯片告知自己即将出击的信息。 楼梯——轻盈跳跃,不到五秒就抵达一楼——被锁住的楼梯间传来门锁解除的声音——是分析课配合乙出击而准备好的通道——打开门。 通道——走出去关上门、背后响起上锁的声音。眼前是防止入侵的防弹门——右手边停着电梯×二。 拎着刀等待——闭上眼睛竖起耳朵聆听——「隆隆隆隆」的激烈引擎声/刀刃手脚爬行的声音/MSS队员激烈的枪击声。 睁眼——朝空中伸出手。「传送开封。」 紧接着是爆炸声——陆王=左手盾牌释放出抗磁压——防弹门碎裂四散。黑铁色特甲猎兵跳了出来——蜂拥而至的〈蟲〉士兵×五——对手数量足够。 呐喊=模仿小队长。「呀哈!」 青蓝火焰——从正面展开迫击——光荣的截击小队最后一人。 总部大楼八层=最顶楼/代理长官室——以代理长官身份下达指示的妮娜=左手拿着手机/办公桌上放着PDA——俯瞰监控屏幕的同时通话。「封锁措施的进度如何?」 阿尔课长=比平常更加冷静/战意高昂。『主服务器的基干以及分析课服务器区域已完全封闭。为了防止物理性入侵,〈晶〉的部分机能已经停止。所有备份措施皆已完成。开始对封闭区域内的侵入者展开电子攻击。』 「很好。敌人有什么特别行动吗?」 『敌人从地下停车场楼层入侵后,在通过资料阅览室之际,调取了大楼内部的证据资料。』 「对方打算破坏二楼证据保管室的牺脑零件。武装完毕的搜查班成员前往二楼。」 办公桌上的PDA——搜查班成员传来报告。『二楼出现四名〈蟲〉的士兵,以炸弹破坏了铁卷门与路障,无法阻止入侵。』 妮娜仿佛对方就在眼前般呼叫搜查人员。「封闭证据保管室。不要勉强迎击,撤退。以寡敌众只会被杀光而已。战术班还没回来吗?」 『战术班D组的四架机体从地下道归队,与敌方机甲交战中。』部分屏幕=地下的监视装置——噪声窜过的画面/枪火闪烁。 「待在AP炸弹搜索现场的人们戒备袭击,以拆解为优先,其他人尽快回来。」闪光——屏幕之一=一楼——乙的特甲光芒/敌方枪火。 迪赛尔课长=紧张。「乙在大厅西侧与特甲猎兵交战中,还有〈蟲〉的士兵。」 「分析课以支援乙为优先,集中对那些特甲猎兵进行电子攻击。趁乙撑住局面的时候重整态势。」 屏幕之一——忽然变黑——二楼的室内摄像头被破坏了。PDA=搜查班成员。『敌人想撬开证据保管室的铁卷门。』 「里面是已经分析过的牺脑零件,给他们吧。将战力集中在二楼,等战术班回来再一口气进攻。」 手机=阿尔课长。『东侧A号电梯门打开了。是直接从内部配线操作,代码切换似乎被读取了。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 屏幕——一楼=打开的电梯——旁边的墙壁裂口——破洞中拉出的线缆——与终端延伸出的电缆相连的女子。 妮娜瞠目结舌——愤怒的眼神。「是夏琳。」 阿尔课长=同样带着愤怒的声音说道:『切断电源后仍未停止。似乎连接了电池。这样下去,电梯将被完全控制。』 「三楼以上楼层的全部武装人员,注意A号电梯各楼层的门。不要轻易靠近,在掩体后警戒待命。」一边下达指示,一边愤怒地用右手拔枪——左手仍将手机贴在耳边,走出长官室。「将对我汇报的通信集中到这条线路上。我也会在门附近待命。」 事务官们纷纷涌出——妮娜=枪对准电梯门,同时下达指示。「把能当路障的东西堆在门前。快!」 匆忙跟随的事务官——突如其来的工作/在电梯前一个接一个地堆砌桌子·椅子·会议桌。 阿尔课长。『A号电梯移动了,监视器显示无人乘坐。』 「电梯上下楼层各单位,注意每层电梯门的开关情况。」 『六层的门打开了,但电梯并未停靠。』 「他们通过电梯钢缆过去了,六楼有什么——」妮娜说着/震惊——跑上楼梯。「打开楼梯门。夏琳想杀死在重症监护室的水无月。在六楼的人从楼梯撤离,三楼以上的搜查班成员和武装人员去六楼集合。」 『怎么会这样。我们的电子攻击被拦截了,无法阻止!』阿尔课长痛恨不已。『二楼的证据保管室被突破了。』 妮娜——冲下楼梯/以肩膀撞墙减缓速度/毫不顾忌会留下淤青继续奔跑——打开门冲上六楼,将枪口对准走廊。 无人——门关上/锁上/六楼的人都从另一条楼梯快速前往A号电梯区域。 电梯——大厅的拐角——弯下身子靠近/大厅里空无一人。 电梯门=敞开——停在七楼的电梯/钢丝绳上的滑轮。 敌人已经侵入六楼——不等搜查队员,持枪前进。 前方右侧=通往重症监护室的通道——突然传来声响/背后/A号电梯的方向。 冲进昏暗的通道,俯身躲避——紧接着枪声——砰!砰!砰!不熟悉枪战者的胡乱射击——子弹穿透走廊墙壁,扬起尘土。 「打不中啊。我可还练了不少射击的。」懒洋洋的声音=夏琳。 妮娜=对背叛者的怒火熊熊燃烧/被冰冷的恐惧侵袭——敌人躲在电梯的阴影里/除了水无月还有其他目的——等待自己单独从接近医疗楼层的八层下来。 「我就知道你会带着枪冲出来,妮娜。」夏琳=愉快的声音——同一方向传来几道金属声响/故意发出刀刃刮擦邮筒般的声音——是〈蟲〉的士兵在发出威胁。 「你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怒喝——放下手机/接着迅速爬向走廊深处/无声无息地打开集中治疗室的门——进入室内,拉来堆放着氧气瓶的人工呼吸装置。 从手机断断续续传出报告=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夏琳推测妮娜应该在手机所在的方位,所以对着那边说话。「你问目的,果然是在这里吗?还是单纯只是问问看而已呢?算了,没时间了我就直说吧。你们拿到了〈太公望〉对吧?嗯?不是吗?如果不老实回答的话,我可要做点讨厌的事情咯。这里的各位〈蟲〉大人啊,要把你切成碎片什么的,实在连我都不忍心哦。所以希望你能老实说出来。〈太公望〉在这里吧,乖乖把它交给我们。」 在走廊正中央设置氧气罐——打算在敌人逼近的同时射击充满氧气的钢瓶/争取时间直到搜查班成员赶来/夏琳的声音应该所有人都听得见才对。「你在说什么!我们可不知道什么〈太公望〉!」 又有人在通道上大叫——立刻回到岗位,祈祷着火灾不要波及到重症监护室而举枪——可以的话想移动病床堵住门口,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转头看向并排的三张病床——突然察觉。 两张床没使用——中间的病床标签=「水无月·阿道夫·卢卡」。 昏睡中的少年应该被机器包围,身上插着管子、电极与氧气罩躺在病床上才对。然而现在却是敞开的布帘/垂下的管子/掉在地上的面罩。水无月不在这里。 「刚才也说过,没时间了啦。」夏琳拉长声音。「接下来必须让水无月的心脏停止跳动才行。没有时间慢慢问你是不是真的说了实话,在这里的人们可是说要把你拿下哦。你怎么想?」 妮娜=目光回到走廊上——恐怕是某人抱着水无月逃走了。 自己只要争取时间就好——就算把这间房化为火海也无所谓。 就在她抬头打算射击供给医疗用氧气的天花板管线时——头顶上方有东西缓缓移动。 原本以为是平面的天花板浮现阴影——然后立刻消失。 妮娜=呆住——那是什么? 「没有回应呢。那么,总之先让我看看你的脸吧。」伴随着夏琳的声音,金属刮过地板的声响——四只蜂拥而至的〈蟲〉——突然冲进通道里。 妮娜=猛然回神,将枪口对准氧气罐——但在扣下扳机前,比自己设置的陷阱更有效的陷阱发动了。 墙壁·天花板·机械士兵们以蛇腹状四肢在左右两侧的墙壁上疾驰——但前进不到一半的距离,它们就陆续跌倒/冻结般坠落/手脚无法动弹/互相碰撞。 叽叽叽,仿佛有什么东西咬入并发出摩擦声——〈蟲〉的士兵们挣扎着/它们的手脚上有闪亮的东西——是极细的钢丝——嵌进蛇腹状四肢的缝隙中缠绕住它们。 钢丝被设置在走廊通道的墙壁、地板与天花板上——就像网子/蜘蛛的巢穴一样。 妮娜=慌忙确认自己的身体——防弹衣各处有银色颗粒=液态金属——只有粘在自己身上的钢丝是液态的,并没有缠绕上来——到底是谁?头顶上方又有某种东西缓缓移动——缠在叠成一团的〈蟲〉们四肢刀刃上的钢丝摩擦彼此/发出像弦乐器断裂的声音——接连不断。 最前方的〈蟲〉被放开了——当他认定这肯定是妮娜设下的陷阱,怒气沸腾地爬起来时——轰隆!伴随着惊人的爆炸声,四人全都被粉碎。 简直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巨大双手拍扁似的——从两侧墙壁突然刮起的某种东西直接命中他们/四人都以奇怪的姿势飘浮在半空中/四肢一瞬间就化为碎片。 妮娜设置的氧气罐也跟着炸裂——由于爆炸接二连三地袭来,四人原本已经合而为一的身体,在下个瞬间飞散到各处,滚落在通道上。 散落一地的东西——反步兵地雷用的小钢珠立刻液化。 妮娜哑口无言——有人剥开墙边的地板,设置好对人地雷后,再把地板恢复原状。 钢丝是为了将敌人留在杀伤范围内——在最佳时机以远距离操作引爆地雷。 啪哒啪哒的脚步声——戴着头盔的夏琳从通道另一端探出脸庞,目睹惨状后愕然失色,发现拿着枪的妮娜在通道前方的集中治疗室时吓了一跳。 妮娜=反射性地举起枪试图射杀她——此时上方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是与〈蟲〉同样沿着天花板前进的东西,在来到通道时明显出现阴影——它的身体急遽染上色彩。 有着人形的东西贴在天花板上爬行前进——它现出身影。那不是隐形屏障,而是全身表面都变成与天花板相同颜色和图案的物体,所以在昏暗的地方难以分辨——就算是在明亮的地方,只要它一动也不动地蹲伏着就无法立刻辨别。它离开天花板,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发出「咚」一声威吓般的声响,降落在妮娜与夏琳之间。 宛如绿色青铜甲胄的外表——全罩式头盔/双手是锐利的爪子/全身有鳞片般的图案——背上还有发出唧唧声,闪烁着绿光的蚱蜢羽翼。 「不会吧……」妮娜=越来越茫然/目不转睛地凝视细微震动的羽翼。 「哈哈……你这家伙真的是,为了那个孩子什么都肯做耶。」夏琳=没有举起握在手里的枪,只是往后退——转身之后宛如脱兔般逃走/从走廊中消失。 「等等!」妮娜=站起来准备追上去——被站在通道上的特甲儿童挡住而无法前进——畏怯地开口搭话。「你到底是……?」 突然跳起来——绿色特甲儿童=一跃就离开走廊/踢向地板呈直角蹲下后,消失在与夏琳相同的方向。 妮娜急忙追上去——避开满是血迹的地板/抓起丢在地上的手机/离开通道来到走廊上——没有任何人。 从楼梯那边传来好几道脚步声/寻找妮娜的声音——MSS的队员们终于赶到了。 A号电梯——敞开的门——探头一看——电梯正往楼下移动。 激烈的金属声响——绿色羽翼的光芒=刚才的特甲儿童——追着夏琳跳进电梯井——与黑暗竖井里的〈蟲〉交战。 「六楼的敌人已经击退!夏琳逃到楼下了!」妮娜=对着手机说道。 『击退?』电话另一头,不断呼唤妮娜的迪赛尔课长=发出惊呼。『你一个人吗?』 下方——不绝于耳的金属声响/锐利的金属互相碰撞——绿色光芒突然消失/像贴在天花板的时候一样,映照出周围的色彩与纹路而看不见了——〈蟲〉受到攻击的惨叫声回荡在黑暗竖井里。 「不。不是我做的。」妮娜=吞下突然涌上心头的情绪——保持冷静告知对方。「调查主服务器的特甲传送纪录。我只知道那家伙成为连接官之后的事,所以无法断定。可是……想不到其他人选。是他……传送了特甲,救了我一命……」 父亲的遗产/吹雪的意志——确认过这两件事之后,冬真才终于从格拉兹回到米利奥波利斯。 搜查班成员在高速公路上飞也似的奔驰。 冬真——在后座摊开终端装置、PDA与打印出来的文件,反复进行验证——花了数日比对/分析/推理/借助迪赛尔课长的协助,一心一意地试图证明假说。 收集到的东西——〈灵魂〉的研究报告/〈加拉提亚同谐体〉的基础理论/〈璀璨〉模型的概论/将吹雪搜集来的文件与他的推测整合起来的〈镜面〉系统——其中冬真单独取得的只有〈灵魂〉的研究报告/吹雪的执着令人惊叹。 关于〈加拉提亚同谐体〉的记述,最后的部分是数万位数字=某种加密的密码——据吹雪所说,是和level4特甲有关的东西。 水无月与吹雪两人的〈镜面〉——其脑内芯片的分析结果,在收集来的报告上萌生出假说。 原本应该完成的〈501代码〉——其中时间面的60是为了保护特甲儿童而停下/尽可能拖延正在推进的某件事。 特甲儿童彼此连接时产生的噪声——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存在的东西/如同连接之间的薄膜,保护每个个体的独立存在。 参照博拉克博士制订的数位座标,一一建立假设——哪个假设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或者能够保护特甲儿童? 52号〈座〉——大脑中的小人=位于运动与感觉的脑区/23和29的结合——运动皮质区的23会让特甲儿童变得怪异/感觉皮质区的29会保护特甲儿童。 53号〈座〉——质数=空白之座——博拉克博士在布朗博士的提议下制订的数字,用来保护特甲儿童。 58号〈座〉——头盖骨的数量/脑内芯片的数量——〈璀璨〉模型——正确发挥功能可以保护特甲儿童/但与59号〈座〉相连时发挥功能则会让特甲儿童变得异常。 59号〈座〉——质数=让植物人苏醒的脑内芯片——精神之光/灵魂光辉——与58号〈座〉相连,导致特甲儿童失常。 60号〈座〉——时间面/替身/精神之盾——让特甲儿童保护自己的功能。 61号〈座〉——质数=连接官们的〈座〉——保护其他特甲儿童的功能。 level4=相互终端化的系统——三名博士之一设下恶意陷阱/另一人设计了保护特甲儿童不受陷阱伤害的方法。 恶意陷阱——59号〈座〉上设置的某种东西。 保护方法——从十三位数字开始的某种东西/可能是相互终端化中的加密代码=为了防止杀戮的连接,在阻碍与59号〈座〉连接的同时,等待正确的复合化。 吹雪的推测——复合化=Kerberos认证——只有某特定人物才能打开的锁。 冬真的推测——被认定为53号〈座〉的某人才能打开那把锁——拥有『有用之空白』的人。 只有53号〈座〉的人能让受制于59号〈座〉的凤恢复原状——必须赶在为时已晚之前传达出去/请求——对抗59号〈座〉支配的措施。 吹雪托付给自己的资料——Kerberos认证——明确指出53号〈座〉是谁。而自己要将这份资料送过去——一回到MSS就立刻出发/前往MPB/追上凤。 这将会成为全体特甲儿童的希望——重新找回最初的希望——布朗博士,也就是父亲孟德尔所追求的59号〈座〉之正确运用方法,恐怕已经被开发出〈璀璨〉模型的卡拉斯博士扭曲了——恶意连接代码被安装在掌管从植物人状态觉醒的脑内芯片中。无论是60号〈座〉还是61号〈座〉,都已经无法保护凤了——所有盾牌都已碎裂。必须尽快让53号〈座〉发挥功能不可——必须让大家停滞的时间继续前进才行。 简直就像来历不明的炼金术师妄想,却又真实得无以复加——由水无月和吹雪两人发现的复杂离奇之光明。 车子减速——身体因为紧急刹车而被压在座位上。「怎么了?」少年探出身子提出的问题消失在半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负责开车的搜查班成员——对高速公路的情况感到茫然。 多达七车道的道路堵车到前所未见的程度,导航系统/道路指示灯/红绿灯——全都无法运作,连交通资讯都完全无法接收。搜查班成员+冬真同时用手机联络MSS,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异常——却打不通电话。不是信息污染,而是沉默,或者显示为故障——线路瘫痪。 前方不远处就是米利奥波利斯市林立的大楼——车子只能以缓慢速度前进,距离MSS总部大楼所在的地区还有一段路。 搜查班成员的手机收到信息——看到画面后倒抽一口气/念出内容。「是雪妮碧黛代理长官发来的。第三十五区地下有AP炸弹,MSS总部大楼遭受敌人袭击。可恶……明明是从紧急线路传来的信息,却无法回复。信息污染规模究竟多大?」 冬真——哑口无言/袭击?脑袋一时之间跟不上状况——总部大楼被袭击了?冬真+搜查班成员=不经意地发现道路的电子告示板显示奇怪出信息。 闪闪发光的文字——〈Helter Skelter〉。 两人顿时感到不寒而栗,意识到这是全城规模的信息污染。「有人开始入侵主服务器〈九〉了。」冬真慌忙拿起手机+PDA+终端装置。 操作——无法和MSS联络/无法将推测告诉迪赛尔课长/无法立刻拜托MPB的特甲儿童之一、让时间前进。 「如果不快点回到总部,这种影响可能会让特甲儿童再次失控。」 「在那之前,道路可能就会瘫痪了。虽然会绕远路,我们还是下高速公路走普通道路吧。」 「可是……如果在普通道路上遇到同样的堵车……」 「那剩下二十公里就只能靠我们的双脚跑完了。」 「怎么会这样……」冬真=一下子受到焦躁与无力感侵袭——全身虚脱到令人发毛/眼泪不自觉地流下。「好不容易快要找到答案了……」 别放弃啊——他仿佛听见一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水无月的声音/他咬紧牙关打开PDA——怀着应该哪里可以有所突破的想法拼命操作。 光明突至——通话图标忽然出现——连接对象=不明——对方=不明——但声音很耳熟。「我们来接手吧,孟德尔博士的儿子。」 冬真哑口无言——记忆=凤的办公桌/相框/少女们的照片——金发的幽灵少女。 『我会把你找到的东西早一步送到凉月手上。等你见到她的时候,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谢谢你一直努力守望那些连接官。不过,别光顾着分析数据,也该叫醒她了。她还没完全沉睡,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用孟德尔博士的话来说,就是闪烁点混乱了。』 通话忽然中断——简直就像幽灵的声音。 结果是来电铃声——茫然地理解到,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少女帮忙转接了。显示的ID很眼熟——忍不住手指发抖/轻轻按下接听钮。 『唉呀,终于接通了。』 熟悉的声音——涌上心头的情绪让冬真说不出话——泪水夺眶而出。 『这个终端是你在用吗?冬真?呐,告诉我一件事。我到底在哪里?应该说,我的身体现在在哪里做什么?』 MSS总部大楼一楼——通道/侦讯区/访客用大厅——转眼间化为废墟——挥舞熊熊燃烧的刀刃的青炎——发出狰狞引擎声的黑铁色特甲猎兵+〈蟲〉×五。 〈蟲〉贯彻牵制与扰乱战术——陆王趁隙开枪射击、挥锯斩击,或是用盾牌释放抗磁压攻击。 乙——处于屋内的不利状况/没有能够联手合作的同伴——特甲好几次被粉碎后重新传送——尽管遍体鳞伤仍不屈不挠地展开迫击。「呀呼!老娘的心正在砰砰跳!」 「真是顽强的家伙啊!气死我了!」陆王=火大——冲进通道,从乙的探测范围消失/以盾牌的抗磁压打穿墙壁前进/绕到乙的死角——某种东西缠住他的身体。「啥?搞什么鬼啊!」 砰!右脚车轮下方突然爆炸——铁球状的地雷粉碎了陆王右脚踝。他立刻只靠左脚车轮奔跑——重新传送右脚/在像机场一样的大厅停下。 行李检查处后方——一名特甲儿童垂着双手站在那里——蓝绿色的特甲/全罩式头盔/背上长出羽翼=散发绿光。 「MSS不是只有三个特甲儿童吗?」陆王=满心杀意,毫无预兆地全速冲刺——向绿衣特甲儿童冲去。 绿衣特甲儿童迅速躲进检查处后方——陆王=用肩膀上的超振动型震击器将X光检查门粉碎——朝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扫射,把那一带打成蜂窝——但是没有命中手感。 「跑哪去了?」他让引擎发出低吼,朝对方消失的方位前进。砰!砰!砰!砰!地雷在四面八方爆炸——化为钢珠的液态金属风暴=震耳欲聋的噪声在楼层内回荡——陆王=盾牌难以抵挡——头盔·护肩·背部装甲·膝盖下方满是伤痕。 头顶上方——贴在天花板上的特甲儿童=全身变成和天花板一样的颜色——高举双手利爪,无声无息地扑过来。 陆王=旋转锯刃朝头顶上方挥去——刺耳的金属声/摩擦声/破碎声响起——特甲儿童被弹飞的同时着地,被砍碎的右臂落在陆王旁边。「白痴啊?周围没有的话,当然在上面啦。看我把你大卸八块,扯掉你的头盔——」右手锯齿机枪瞄准对方——手腕突然被某种东西抓住。「搞什么鬼——」 特甲儿童被打断的右臂=自动跳起抓住陆王手腕/利爪刺入/附有灼刃的五爪——陆王=右手腕裂开/烧伤/弯向诡异的角度。 「这是什么啊?」陆王=慌张地想甩掉利爪——突然爆炸。特甲儿童的右臂=弹舱展开/射出地雷束——全部引爆=化为钢珠的液态金属高速飞散。 剧烈的爆炸声/破碎声=锯刃机枪连同右肘以下部分完全消失——以双脚的车轮紧急倒退/迅速远离特甲儿童——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卷入声——车轮突然停止转动/失去平衡——猛地撞上墙壁。 特甲儿童——左手=从掌心根部释放口延伸出的极细钢丝束=硬化液态金属——不仅在陆王脚下,更在整个楼层铺设了钢丝网。从右肘关节处延伸的钢丝/被斩碎后化作地雷的右臂与之相连/钢丝牵动/破碎的手臂被拉回/逐渐回到肘部——仅损伤处闪烁着翡翠光芒=以最小限度的再传送使右臂重生。 「哦,是这样啊,是故意让手臂被砍断的吗?」陆王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气——重新传送右手/重新传送被钢丝缠住无法动弹的双脚车轮。「像魔术一样的战斗方式呢,下次你要怎么办——」 特甲儿童=以弯腰的姿势迅速后退——向通道深处/暗处/身影瞬间消失——将全身颜色与周围同化——仿佛在宣告已设下陷阱。 陆王=怒火中烧。「开什么玩笑!给我正面来战啊!」当他试图全速旋转双脚车轮时,脑海中传来通信=夏琳。 『你在干什么?快点回去了。牺脑部件已经破坏完毕,行动结束了。』 「MSS抢走的那个终端要怎么处理啊」 『这里没有呢。果然不是MSS。妮娜也不是会说谎的孩子。好了,撤退撤退,我要走了,只有在引爆AP炸弹时才有逃跑的机会。』 「可恶啊——」伴随着哗啦一声,头盔被猛地掀开——愤怒的咆哮四散。「给我记住了,你这绿色的蚂蚱混蛋。要是敢再惹上门,老子非亲手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转向——伴随着愤怒的轰鸣声,陆王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寻找退路。特甲猎兵发出凶暴的吼叫消失在通道中,再未归来——对手仅剩〈蟲〉×五。 对于已经充分掌握动作的对手/在迷惑人方面远不及四臂少女——灼刃接连迫击——斩断·斩断·斩断·斩击·袈裟斩——转眼间=两人失去双臂/一人左臂与左腿齐根而断/两人连同蛇腹般的臂膀被拦腰斩开——二人死亡/三人立即开始撤退——从被破坏的门口冲向楼梯/逃往地下。 乙——在狭窄的通道中疾飞=迅速转向楼梯拐角——直奔宽阔的地下二层停车场。 探查=敌人跳入检修井——一头扎进了洞里。 地下道——正欲化作燃烧之刃追击敌人时接到通讯=妮娜。『停下,〈青炎〉!AP炸弹即将引爆!快回大楼内!』 紧急刹车——注视着黑暗,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总部/小队长不在身边真是难受——抱着这些心情折返。 冲出停车场的下一刻,一阵震动传来——简直就像发生地震一样。爆炎没有烧到总部正下方——但是从井盖飘来空气散发着灼热的臭味。 降落到地面——为了确认建筑物内是否还有敌人而准备折返时,突然僵住不动。异样的存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蓝绿色的特甲儿童。 是敌人?反射性举起双臂的刀刃——瞬间往后跳拉开距离/滞空于半空中/计算迫击的距离——这时又传来通信。「不是敌人!不要攻击!」 「咦?」乙愣了一下。「你说不是敌人……是谁?」 特甲儿童=全罩式的头盔发出啪嚓一声打开——露出脸庞。 她哑口无言——对方轻飘飘地飞到她的面前。 特甲底下的少年露出真面目——他什么也看不见/感觉不到/思考不了——只是像人偶一样对威胁做出反应。 「为什么……」乙——没有回应的对方/跪坐下来/为了表示感谢而合起双手。 即使脑部遭受重创,依然保护了她们的连接官=露出空虚的表情,但脸上却带着深不可测的斗志/成为同伴盾牌的意志——她按照道场教过的那样鞠躬行礼,同时流下眼泪。 无法触碰到炸弹本体——炸弹内部的AP燃料混合已经进入最终阶段。 御影=下令放弃拆解/撤退——饮恨。「所有人立刻移动到避难地点!」 处理小组抛下器材,紧急撤退——搭上负责殿后的战术班军用机体×四架。 回荡在地下道的引擎声——B5/B4/B3/B2,距离地面出口仅剩一点距离——高达三千度的超高温——巨大的火球炸飞地面后化为火柱,贯穿B2的同时将周围数公里内的地下道全部化为火焰地狱。 从御影等人身后吹起狂风——泥土·混凝土·地下道的水吸收了热量的扩散。 尽管如此,依然有好几百度的热风袭来——经过耐热处理的车辆与军用机体=勉强逃脱。 本以为没有敌人——结果却在别的道路上看到多台动力服和军用机体会合,差点撞上的两批人马同时冲向地面出口,接连跳到多瑙河支流的河岸。 分成两股的势力——处理小组+战术班——迷彩动力服×四具+军用机体×四架。 御影半是反射性地/敌视着/半恶作剧地将机体转向——将机炮对准对方。 迷彩涂装的机体=领头的一台,同样转向——将动力服上的机枪对准御影的机体。双方都是被称为〈独角仙〉的型号——两组人马以武器互指对峙。 御影「喀锵」一声打开因高温而飘散蒸气的机体舱门走了出来,他所瞄准的对手机体舱门也开启——出现一名戴眼罩的男人。 御影走下机体——眼罩男走下机体。 挺起胸膛大步前进的御影,以及踏着重重脚步的眼罩男——「咚」的一声,彼此胸口互撞,在极近距离互相瞪视——这幅光景宛如猴子或猩猩在主张自己的地盘。 御影露出充满敌意的笑容与战意十足的语气。「你们第二作战部队是来做什么的?非法拘留海嘉长官,最后还想趁乱压制我们吗?」 眼罩男——第二作战部队队长=吉里安·戴克——以轻蔑的表情说道:「我可是分出第十区的防卫力量来支援这里。原本以为你们能确保AP炸弹,所以才专心排除敌方势力,结果却是这副德性?开什么玩笑!」 「支援?」半是愤怒/半是疑惑。「我确实确认到你们在地下交战了,但你打算说是为了保护正在拆除AP炸弹的我们而战斗吗?这什么愚蠢的理由啊,我看只是比我们先遇到敌人而已。想个更像样的借口来吧,这谁会相信啊。」 「我也无法相信。」吉里安——咬牙切齿地一脸愤怒。「只能说是厄运了。在这座纯洁的白人城市,考虑到所有客观判断后,竟然还是得让有色人种的前士兵担任队长。不只如此,连身为白人的MSS长官都中了陷阱,结果又换成有色人种代替她站在战斗的第一线。这个国家到底是怎么了?我原本相信是同胞的人们,全都是些废物。你身为白人难道不会感到羞愧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也是未来党的走狗吗——」 「不准叫我走狗!」尖锐的怒吼声响起——御影+战术班+处理班都愣住了,而吉里安背后的第二作战部队成员们=表情沉重。被称为走狗而愤怒/不想被这样称呼/诅咒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称呼。 御影=感到极度混乱——后退一步/跟不上思路的巨大反差/但还是以天生的聪慧得出只能这么想的结论。他毫不掩饰惊讶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看。「能够命令你们支援我们的人有限。难道说……是州长命令你保护我们的吗?」 吉里安=不回答。他咬牙切齿,仿佛要咬断丝线般地磨着门牙。 「所以我们的搜查才会超前吗?也就是说——是这么一回事吧?你假装服从未来党,实际上却将情报泄漏给爱德华州长——」 「闭嘴!」吉里安——气得满脸通红/左眼泛泪。「我效忠的是伟大的祖国与国民。我们需要能够处理这个危急状况、并且守护首都的指挥官。而如果是塞浦路斯的英雄,就能让许多市民和士兵服从。无论是人望、手腕还是权限,都没有人能与他匹敌。客观、理性、逻辑性地来看,没有其他答案。多么讽刺啊,多么堕落啊。要不是爱德华答应我,将第二作战部队从内政部的枷锁中解放出来,让他们成为真正的特殊部队,我现在早就去中央墓园向英灵道歉,并且开枪射穿自己的脑袋了。」 他把至今为止忍之又忍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御影+MSS人员=目瞪口呆——第二作战部队=全体泪眼迷蒙。 御影=眨了眨眼。「我问你……你和州长的关系有亲近到会相信那种约定吗?」 「你说亲近?」吉里安——大吃一惊。「别胡说,谁跟那种家伙亲近啊。顶多是在塞浦路斯和他一起执行任务时,从军事和政治的角度讨论一下。在我家,或者他家。」 地下道——骑着摩托车奔驰的夏琳=戴着安全帽对耳麦滔滔不绝。「哎呀,刚才好可怕哦。虽然能平安逃脱真是太好了,不过只成功处理掉一个牺脑零件,另一个不知道被谁拿走了呢。果然是英国那群家伙吧?真让人火大耶。嗯~这次也顺利让AP炸弹爆炸了啦。老是发生预料之外的事。还有,找不到〈太公望〉在哪里耶?那个到底在哪啊?我的工作越来越多了啦!」 『谁知道啊!』陆王=不耐烦地以无线电回应她/粗鲁地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回头看向在后方奔驰的〈蟲〉与动力服大军。『每次战斗都会有人员损耗,这样下去人数差不多要不够了吧?』 「我刚才也说过了,level4很快就会完成啦,没问题的。巴洛神父已经来了,而且还有卡拉斯博士啊。」 『那么,损害会稍微减少吗?我们只是想建立自己的国家,和平地生活而已,真的。再这样下去,就算建立了国家也没人住了。』 「别担心、别担心。」夏琳=完全事不关己,一派轻松。「不用担心啦!」 对城市造成重大损害后扬长而去的集团——负责殿后的黑色动力服=库尔德士兵操纵的机体,小螃蟹紧紧贴在它的背上。 一群人不断在黑暗中奔跑——小螃蟹悄悄记录下他们的声音、位置与方向,为了在安全的地方传送出去,为了让这群人陷入更深的混乱。 交通大乱——虽然已经驶离了主干道,但从米利奥波利斯市向南的维纳·诺伊施塔特市=这座名为『新街』却有着悠久历史的郊区城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由于美军的无差别轰炸,几乎整个城市都遭到了毁灭/数千人丧生/在市民的努力下得以重建。 周围的交通虽然有些拥堵,但还不至于无法通行——然而,预计进入米利奥波利斯市南侧的道路要么被车辆堵死,要么可以预见会出现大堵车,因此不得不在前方的城市等待。 与附近的军方基地联络——获准在基地的宿舍留宿/透过军用通信总算能正常和MSS联系上——得以确认MSS总部大楼平安无事。 听不见水无月的声音——MSS总部大楼为了将主服务器从紧急关闭状态重新启动,暂时无法使用PDA。 新闻报道——内务大臣死亡/古斯塔夫内务调查官下落不明/海嘉首长遭到逮捕并迅速被判罪/伊格纳兹议员就任代理阁员兼内务大臣/MSS遭受重创,但被视为未受影响,继续处理事态/呼吁各机关收拾交通设混乱的状况。 隔天早上,交通混乱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严重——连基地的人们也慌张地跑来跑去/防灾设施也被信息污染波及/通信网出现未知障碍/再这样下去,连应急响应部队都会停止运作。 看似和平的、人口两千五百万的超大型国际城市——因为AP炸弹造成的损失高达几十亿,全城规模的信息污染更让损失额暴增——第九颗AP炸弹即将引爆的谣言四起,各国大使为了离开城市而大举涌向机场。 如果信息污染继续扩散下去,城市将会陷入沉睡——经济上最可怕的空白=商业行为/汇率/证券交易所很可能停止运作——难保不会回到以物易物为主的中世纪黑暗时代。 届时将面临难以想象的巨额损失——新闻=分析师们的哀号——再这样下去国家的货币信用将会暴跌,导致第二次世界大战前那样的经济崩坏。 再加上内政/国防上的空白=警察/消防/医院/军事基地很可能停止运作或陷入混乱——作为国家首都的一切都可能崩坏。 无声蔓延的电子荆棘诅咒——简直就像察觉病发后为时已晚的凶恶感染,城市在沉睡中逐渐死去。 必须做点什么才行——每个人都慌张失措,但到处都没有解决问题的头绪。 冬真——和搜查班成员讨论/和城市交警讨论/寻找公路以外的道路——望向河川。 两人前往河边,租了一艘观光用的钓鱼船——沿着多瑙河的支流逆流而上——河岸=人们判断最好不要使用车辆=步行/自行车/马或小马/真像是回到了中世纪。 他们以缓慢的速度溯流而上,抵达米利奥波利斯第三十五区——郊外的乡间道路。 接着两人抱着行李徒步移动——搭乘挤满乘客的公交车——在公交车终点站的城镇又再走了一段路。 他们在镇上买了自行车,骑着自行车穿梭于乡间小道——当他们看见维也纳国际机场时,冬真和搜查班成员都感动得忍不住击掌欢呼。 机场+机场高速公路仍在正常运作——仿佛在告诉人们想要逃离的话赶紧逃。 搜查班成员傍晚时分飙着租来的汽车——冬真下定决心,不管去不去大学都要考驾照——终于抵达最后一道难关。 总部大楼五公里处,完全被车辆淹没的道路。将租来的车停在停车场后徒步移动——和先前的路程相比,这段距离轻松多了。 入夜时分,精疲力竭的冬真与搜查班成员抵达现场——请人打开玄关紧闭的大门,通过刻划着鲜明扫射痕迹的门——冬真前往地下室,搜查班成员则前往楼上——道别之际用力握手,冬真感谢对方陪自己一同旅行,搜查班成员则表示这是一次有意义的调查。 分析楼层——一走进去,挥洒男儿泪的迪赛尔课长便用巨大双臂紧紧抱住冬真。「你很努力了呢,冬真……你和连接官们才是真正的网络战士。」 疲惫不堪的冬真差点直接昏倒。「水无月呢……?」 迪赛尔课长总算放开冬真——他以大手擦拭泪水,眼泪又再度夺眶而出。「他在医疗楼层睡觉哦。和连接主服务器时相反,他的大脑依然沉睡,只有身体机能清醒。然后他传送了特甲出去击退敌人。」 「水无月先生有联络过我,确实如此,不是误会。」 他用力点头。「因为脑内芯片的连线,导致闪烁点混乱了,就像魔术师弹一下手指就能让人消失一样。话虽如此,但人真的消失了,灵魂也并没有离开肉体。我一定会揭开谜底的,你先休息吧。」 虽然还不想睡,但困意却强烈到不得不去睡觉——心怀感激地照做/在回自己房间前先前往医疗楼层/在沉眠的水无月身旁表达感谢之意——并告诉他随时都可以用PDA或手机联络。 没有回应——但是相信他一定会回复,回到自己的房间——即使巴洛神父没回来这件事让自己感到不安,却也什么都做不到——相信只要消除疲劳后就一定能够有所作为,于是进入梦乡。 梦见凤被荆棘困住而沉睡——触碰到荆棘的人都会陷入睡眠。除了拥有有用空白的人以外——荆棘无法缠绕的空白——那个人前进时就能开辟道路——必须和那个人见面才行。 冬真突然意识到——那个空白究竟是什么? 运动皮层与感觉皮层结合的荆棘——其结合本身即为空白。 天生的特质——冬真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想法。 父亲知道她们能够连接在一起的意义,也知道如果是她们就能战胜荆棘。 隔天早上,MSS总部大楼=三楼——众人在幸免于难的大会议室=通称「教室」集合。 留下来的成员们充满斗志——妮娜以代理长官的身份站在众人面前。「终于获得对〈无限〉的搜查许可了,MPB也获得了同样的许可。作战将由双方共同进行,但不需要客气。立刻突袭教团的所有设施,逮捕本事件的主谋,并救出被绑架的同伴。根据监视班的报告,教团首领位于第二十九区的设施内,还确认到多个疑似传送兵器的物体。〈埃癸斯〉与战术班A组将突袭这里,战术班B组与截击小队则和〈三叉戟〉一同前往第十一区,你们要保护备用电缆,并且将主服务器〈羴〉置于我们的管理之下。关于这一点,就由迪赛尔课长来说明吧。」 「是。」巨汉倏地站起。「由于第三十五区的备用电缆被烧毁,以及遭受袭击而紧急关闭的缘故,〈晶〉的防护令人担忧。此外,在被保护的八名少女当中,有七人已经死亡,敌方终端所建构的某种系统应该已进入完成阶段了。另一方面,通过与MPB的〈刕〉进行突破,我们成功对敌方终端实施了有效攻击,因此判断应该进行进一步的突破。也就是说,通过〈三叉戟〉将我们的连接官连接到仍完好无损的第十一区福利局的主服务器〈羴〉上。随后,通过连接官作为中介,执行〈羴〉、〈晶〉、〈刕〉三个主服务器的协同突破。我们将建立一个对抗敌方终端的电子堡垒,保护〈九〉和〈叒〉,并清除袭击城市的信息污染。」 御影=举手。「水无月呢?……他没事吧?」 「是的。」果断的声音微微颤抖。「我相信他一定能办到。」 众人陷入沉默——脑死亡后依然继续担任盾牌的少年——乙=抱着刀以平静的心情注视天空/暗自做好觉悟——水无月真不行的时候,就只有自己了。必须由自己来承担抵挡信息污染的责任——在特甲儿童们再度发疯之前。 迪赛尔课长落座。妮娜=站在台上果断地号令/全心全意担任海嘉代理人的声音:「一、与MPB合作彻底压制〈无限〉,一个也不准漏掉。二、在第十一区和第二作战部队合作,建立最后也是最强的电子防护,并且坚守到底。无论敌人手中有什么样的火,都只能以我们被允许的火予以迎击。全体人员,出动!」 所有人同时起身——迅速离开房间/为了完成各自的职责而奔走。 冬真——抱着准备好的行李,妮娜、乙与迪赛尔课长则一起前往地下一楼的停车场。 妮娜=对冬真说。「道路状况持续恶化。与分析课取得联系,选择最佳路线前进。」 「好的,妮娜小姐。」 乙=转过身来面对众人。「冬真,你要一个人去哪里?」 迪赛尔课长点头回应:「他要去MPB。这或许会成为特甲儿童对抗信息污染的王牌。之后应该就会和我们会合了。」 乙=虽然完全不晓得那是什么——但还是感谢冬真一如往常为了她们拼命努力——她单手握着刀,毕恭毕敬地鞠躬。「谢谢。」 「我一定会成功的。」冬真=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相信我。凤小姐和水无月先生都会回来的,也一定能找到雏小姐和日向先生。」 「嗯。」乙=露出微笑——将不安与悲伤都藏了起来。 停车场=特殊车辆一字排开的一角——为了冬真准备的摩托车=本田超级幼兽。 「这是在沙漠也能行驶的经典名车。」迪赛尔课长提供爱车——一大早就为冬真进行一个小时左右的讲习,以MSS的权限当场帮他办好驾照——将〈三叉戟〉标配的防弹背心与安全帽放在摩托车座位上。 冬真——穿上两样装备/把装有PDA和紧急物资的背包挂在胸前——勇敢地骑上摩托车。「我出发了。」 点头=妮娜。冬真=启动引擎,发出轻快哒哒声爬上斜坡,按照教导反复加速与减速后,在道路上奔驰。 摇晃的现实感——在梦中看到的光景——感觉是别的存在看着自己的梦境——庄周梦蝶——机械灵魂带来的摇篮睡眠与觉醒。 国境边缘的森林之馆——一名女性和两名博士加上男人们移动着,女性和没有脑袋的博士硬是将年老的博士带上黑色巴士。 「好了好了,巴洛神父。快点快点,继续待在这里的话,我们大家只会被宪兵打成蜂窝而已哦。在那之前我也可以开枪就是了。」 朝凤招手的博士——用假发隐藏没有大脑的头,脸庞看起来像是某人=布朗博士温柔的微笑——或者是有着绿色眼眸的鹰勾鼻男性。 正要顺从他时,突然感受到什么——预感到火焰即将燃起/仰望天空/与自己相连的人们正在享受杀戮——听到悲鸣。 (姐姐)弟妹的声音——对杀戮感到欣喜。(杀了他) 翡翠色光辉充满四周——空中机动型=level2特甲。 「凤打算去哪里?」巴洛神父——从巴士上探出身子。 「她似乎在特甲猎兵们的行动中察觉到了什么。」卡拉斯博士——透过自己位于某处的脑部察觉到/终端之间的联系。「莫泽尔教师长……阿尔布雷希特·艾斯拉博士他们逃进了要塞,凤正打算前往那里。那是个被MPB和MSS双方盯上的设施,我们还是不要靠近比较好。」 「你打算对艾斯拉博士见死不救吗?」 「那个人啊,因为找不到〈太公望〉,所以做出了有点糟糕的选择哦。他拜托未来党让军方的〈白盾〉残党保护自己。不只是MPB和MSS,连我们都不想靠近。而且他好像也没能顺利和特拉克尔叔叔达成交涉的样子。唉,反正他本来六年前就该死了嘛。」 「你打算让凤去那种地方吗?」 「因为我们也阻止不了她啊,必须完成〈九姐妹〉才行。喏,在凤对这个国家发动战争之前阻止她吧。由我、卡拉斯博士和你来阻止,这样才是最好的做法吧?巴洛神父?」 凤——将争论的人们留在地上,轻盈地飞上天空——以机械的迅捷高速飞翔。 眼底下的城市——和自己一样即将陷入沉睡/在梦中寻求真实/即将苏醒成为不同的存在。 时间的感觉消失,所以不觉得快或慢就抵达了目的地——被森林围绕的设施。 将老旧修道院改造成要塞的建筑——看板上似乎写着「主的慈悲」/看起来像『3729231713117』——保护自己的数字/引导连接的数字/勉强留在脑中发狂的小人里的钥匙——很快就消失了。 将特甲还送——走进设施。 被撕裂的尸体倒在通道上/试图以枪抵抗的男人——浑身是血。 南侧——前往浴场/在这里的人们察觉到自己来了/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蒸气——怒吼/叫嚷声/惨叫声/临死前的哀号——呛鼻的血腥味。三只野兽正在扫荡人群——蚁狮女王享受着这幅光景。 四人回头——白露、光叶与陆王=只有双臂部分的特甲——蛭雪=一如往常的手脚与四条蛇腹手臂——以及跟随蛭雪的三名〈蟲〉。 蛭雪=眼中闪过杀意——但看见凤现在的状态,又转为嘲笑之色。 凤走近——全身上下都是幻觉/喉咙干渴/黑色虫子爬满全身/逐渐失去全身的感觉/强烈的心流状态——她毫不抵抗地接受了这一切。 「救救我们。」莫泽尔教师长=对凤说道——气喘吁吁/嘴角淌血/被割裂的法衣染成鲜红。「拜托你,我们会帮助你。我们可以为了你、他们以及〈九姐妹〉工作。」 (杀了他)声音——孩子们的低语。(姐姐) 这里不会起火——如果会,也是在那之后/现在什么也不用做。机械灵魂如此判断——她不做任何事,只是默默旁观。白露走向莫泽尔教师长——双手=白银色特甲/被血染红的冰冷微笑=沾满鲜血的嘴唇。「吃掉你的大脑,或许就能想起恐惧的感觉。」 过于绝望而露出空洞表情的莫泽尔教师长——光叶=走向他,双手是特甲/闪闪发亮的玻璃指甲——像是要打入木桩般将爪尖刺进莫泽尔教师长头顶。 还活着的人们持续惨叫——过去把教团信徒连同教祖一起扔进火堆里的人们——如今在血之飨宴中成为祭品——凤=只是空虚地凝视着这一切/从摇篮的梦中/和弟妹们一起。 陆王=被鲜血溅脏的脸庞/闪亮亮的眼睛——对凤说道:「本来想说下次见面时要拿你当玩具。」——其他声音。「在脑部被拔出来之前,先忍耐一下吧?哥哥。」「咱们也来玩吧,哥哥们?这孩子真的很漂亮呢——」 蛭雪迅速靠近——蛇腹状的四肢缠住陆王的身体/露出恐怖的笑容。 陆王=一脸傻眼。「你漂亮多了,蛭雪。就让弟弟们轮流玩她一次吧。」 「来,你也来沾点吧。」白露——对凤说道。 和三名〈蟲〉同样旁观的凤——看向白露。 白露+光叶——露出开心的表情/用绳子吊起被撕裂而断气的莫泽尔教师长遗体。「这是〈罗德西亚〉的做法。吊起来的话,鲜血会洒在自己身上,很方便哦。可以清除身体上的锈呢。」 从黑暗的森林中,可以看到美丽的月亮缓缓升起——回头望向黑暗,在树木之间看到的月亮——鲜红的月亮——轻声说着过来吧——安抚着发狂的小人——接近感觉区——终有一日,会有人如这般触碰自己。 走近之后——穿过树林后,月光洒落下来。 沐浴在光芒之中——全身被染成红色——宛如太阳般的温暖。 做好终于要开始的心理准备——同时也因为还不是时候而感到安心。 不断重复的每一天,体力与精力都逐渐被削弱——甚至开始想要与敌人合作——只能靠着绝对要报复让自己遭遇这种事的人们的想法来忍耐。 在绝望的状况下,复仇心会成为支柱——爱国心或对家人的爱等等反而会被利用,变得软弱且无法冷静。强烈的复仇心反倒能带来冷酷的思考,产生用来执行逃脱计划的精神力。 日向——没有窗户的某间狭窄房间——一天的大半时间都被拘束具固定在床上。 拼命维持快要消失的时间感,忍受着随时被迫穿上手术服的恐惧。 头部——剃掉的头发/被油性笔标记的手术记号/不知道何时会被取出大脑的不安,一旦屈服就会让心灵崩溃——只能默默奋战到底。 偶尔会出现的穆斯塔法——一脸无趣地说:「为什么不赶快把脑挖出来?那些黑人们好不容易才搬完东西。听好了,我考虑过把你绑在炸弹上还是铁轨上,最后还是决定绑上铁轨。我要用本该分给那些死者的钻石碾死你。你应该没看过这么豪华的石刑吧?对着你在沙漠里死去的家人,说不定在阴间也能炫耀一番呢?」 他被绑在床上,从所有听闻到的情报中不断思考这里是哪里——该怎么做才能逃出去——告诉自己并非不可能办到/一定要逃出去报复。 不同于战场上的拷问——干净的环境/每次身穿奇怪法衣的人来打扫房间时,就会用镇静剂让他睡着——醒来后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时间。 时间停止的昏暗房间——某天突然传来像是枪声的声音。 被绑在床上的日向,想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听见了那个声音——残留于体内的药物效果让人意识模糊/预感不久后就会无法区分现实与幻觉。或许自己已经处于那种状态了吧。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足以震撼整个世界的音量——整间房间都为之震动。 他还以为是炸弹爆炸了——但实际上只是巨大的物体踹开了门扉,因为一直被关在安静的房间里,所以对声响变得很敏感。 白色动力服无声无息地进入室内,安静到令人讶异的地步——甚至让人觉得是幻觉。 「抱歉来迟了。现在就解放你,安纳贝尔下士。」不知是谁发出的电子音。 动力服的手扯断一条拘束带——然后以手势示意他自己解开,并谨慎地将手上拿着的机关枪朝向通道外侧。 日向——身体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解开拘束带,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双脚用力撑起身子。这时突然想起对方是怎么称呼自己的。 「卡尔尤斯中士?」 动力服没有回答——丢下日向,以难以置信的高速奔往通道。 就在他茫然地准备追上去时,背后突然有东西抱起自己——是两架白色的动力服。其静音性能之高,让日向没发现它们居然近在身后。 被抱着搬运——沿途看见数具尸体=疑似被动力服机枪扫射而粉身碎骨的人们——没有像穆斯塔法的人。 来到外面——知道了这里是森林中的建筑/类似修道院的设施/某处传来激烈的枪战声——无声奔跑的两架动力服跳过遍布于森林内的铁丝围篱——来到河岸=进入一个古老的隧道。 地下道——停着一辆车=后门开着没关的救护车。被当成行李般放在车内担架上的日向——因为剧烈移动与镇静剂的关系,有种自己在飞的错觉——后门关上——救护车开始行驶。 日向——扭动身体/注意车辆摇晃不要跌倒/起身坐在驾驶座后方——以沙哑的声音询问。「为什么要救我?」 「以人道主义来说不是理所当然吗?」微笑——变装成救护人员的男人——从面板的挂钩上取下矿泉水瓶/单手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后递给日向。 接过宝特瓶——男人故意发出咕噜声=没有下毒——一口气喝光。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怎么看都是资料上见过的英国搜查官——大卫·布莱克斯顿,他们的动力服=以高度静音能力为傲的英国G队主力兵器。 男子的侧脸浮现笑意,仿佛在说「我不会只因为好心就帮助你」。 「我知道让俘虏描述被囚禁的经验是这世上最残酷的事,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在被囚禁的时候,有没有从那些家伙口中听到关于炸弹、钻石或主服务器的任何消息?」 他立刻就明白了——感觉得出药效逐渐消退。「在那之前先告诉我一件事,敌人里有黑人集团吗?」 「渗透到公共放送局(OFR)的非洲裔激进派,在联合国广场的战斗中转发了信息污染。」「那些家伙运送了炸弹和钻石。」 「嗯,可想而知。你认为最重要的目的地会是哪里呢?」 「是文化遗产。」想起那个说要用石刑杀掉自己的男人的脸——为了保护心灵而持续燃烧的复仇之火化为阴暗声音,从口中喷出。「那些家伙把钻石放回原本所在的地方了。」 想象一下被警察或特种部队闯入房间,没收所有东西时的情况吧——到底会被判几年徒刑呢? 说起来自己的刑期是终身监禁啊——但若想象一下,心情倒也愉快/想象着宣读判决的法官宣布「如果在终身监禁期间死掉的话,就朝遗体吐口水,并在国民面前焚烧」——一边意淫着阴暗的幻想,一边组装武器。 整片地板都是小螃蟹——炸弹·病毒·电子战用的中继器——将所有武器分别组装起来。 原本是大螃蟹内藏的小螃蟹组装机,参考它自行制作了一台——发现只要买市售的遥控器或机器人玩具就能轻易改造——于是努力大量生产/真是惊人的技术。 一边进行作业,一边沉浸在幻想中——她察觉自己在逃避做决定。 厨房里的〈太公望〉正在准备对抗敌方的措施——但光是这样无法对敌人造成致命一击,必须抢走敌人想要的东西才行。 敌人试图开发却失败的东西——凤的脑内芯片。 如果只需要芯片的话,恐怕已经成功制造出来了——但是敌人恐怕无法解读过去的代码,所以只能抓住凤,直接看她的脑袋,寻找连接的方法。 只要找到方法——应该就能取出凤的脑内芯片,和终端化为一体。 那么,自己该怎么做?如今已经得到〈鲍曼终端〉、〈阿尔塔尔夫〉以及〈太公望〉,她深刻体会到要让凤恢复正常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说起来,只能认为这是在开发特甲时就设计好的——只能认为是针对了凤脑中移植的特殊芯片。 一个不小心,就连自己装死逃走的行动,都可能透过凤的芯片曝光。 她可能会被追踪——被支配——不管离得多远都一样。 愈想愈觉得夏琳比4JO病毒更棘手,就算把夏琳、〈三眼〉和他们的同伴全部杀光,事态也不会改变。 自己应该杀死凤吗? 动手吧——内心的黑暗如此呢喃——破坏她的脑内芯片。 第一百零一只全新小螃蟹完成——内心的声音说已经够了,终于停下手边工作。 大声播放的音乐是莫札特写到一半就过世的『安魂曲』——成为亚当神父继承者之后的、自己的主题曲。 亚当神父也是像这样感受着世界吗?不管再怎么放音乐,都无法掩饰自己孤独的事实。 孤独——虽然至今为止都只是知道这个词而已,也以为就算变成一个人也没关系。但这种感觉只能用可怕来形容——想到今后直到死前都会像现在一样无法对任何人说出真心话,就感到难以忍受的寂寞。 犯罪者的铁则——说话越少就越不容易被查到。 亚当神父说,自己会在某个地方过着和平又幸福的生活——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变成那样。 自己会消失——不只是这个身体本身/在某人心中的自己也会消失/没有人会想起自己/在这个宇宙中,自己将无法真正存在。 只有这一点让内心尖叫——理性试图安抚自己,说只能这样做。 总有一天,自己会完美地创造出虚假的自己,并认为那就是真正的自己——会有某个地方的某个人将虚假的自己当作真实来对待——尽管自己根本不相信会这样,却拼命地试图安抚自己。 电话——突然,沙发上的某个地方响起了声音,雏猛地站了起来。 凝视着——亚当神父交付的卫星电话——与夏琳的联络线路。原本打算稍后改造它,变成自己专用的免费电话——尽管根本没有可以通话的对象。 夏琳早就关闭了那条线路——这是她判断雏已经死去的证据——然而线路却恢复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被发现了?为什么? 缓缓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时愣住了。是那个在传送特甲时总是帮助自己的少年的ID号码。突然感到一阵愤怒。那个为了保护我们而倒下的接线官——有人利用他的存在来引诱自己,有人在利用水无月——这种想法瞬间沸腾起来,绝不能原谅这种家伙。 其实不必这么想=冷静的自己——明明怎样都无所谓。 但一种奇妙的感情随着记忆复苏——那是某次和水无月一起跑到街上,为了打扰凤和冬真的约会——他背起了脚不能动的自己。 无论电话那头是谁,都已经触碰了禁忌——瞬间准备好各终端追踪——无论这个通信者是谁,都必须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缓缓接通电话——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声音。 『哎呀呀,终于接通了吗?能听到吗,雏?不,雏小弟?我知道你在那里。』 手中的电话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在沙发上弹跳着,声音继续传来。 『既然能联系上,看来这条线路确实与你有关。在电子战中,一定是你干涉了我。你还好吗?再这样下去,你在MSS的数据库里很快就会被判定为死亡。难道发生了什么麻烦事?像〈火星之敌事件〉时的冬真一样被关起来了吗?如果你需要帮助,赶快告诉我。不,现在就立刻说,我不知道这条线路的意识还能维持多久。』 希望他能继续跟自己说话。少女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但她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滴在手机上——她屏息哭泣着,将脸凑近手机——希望对方能一直陪自己聊天。 绝对不能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口,自己就再也无法忍受这份孤独了。明知会被送进监狱,却还是忍不住想回到同伴们的身边。 希望你们能明白——自己是这样想的——这是大多数逃犯心中最强烈也最难熬的感受。 我想告诉你们,我在这里——我想见你们。 『没有回应呢。虽然搞不太清楚状况,但我判断目前处于危机之中。在我消失之前会尽可能帮助你,所以请务必维持这条通信线路——』拿回手机、关掉电源——声音中断了/用终端屏蔽了。 倒向沙发放声大哭——既悲伤又高兴——找到我就足够了——即使真的快要死了,也没关系——明明努力到差点送命,却认为不被任何人称赞也无所谓的水无月——明明不知母亲的吻为何物就长大成人——却说要帮助自己。 那就做给他看吧——为了水无月/为了冬真/为了同伴/为了所有特甲儿童们——把凤呼唤回来吧——而不是杀掉她。 其实现在应该立刻准备逃走才对——报复夏琳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不能让MSS或其他组织发现——〈太公望〉也劝过她,只有这件事最好别做。 等凤的脑被取出之后,再把夏琳她们全部炸得粉碎,这样绝对比较容易。 自己只知道妈妈的爱,所以才能毫不犹豫地炸死父亲——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自觉到虽然自己是如此的混蛋,但至少还没有失去为了别人而付出的心,这是可悲又渺小的自己最后的骄傲。 「不会逃……我不会逃走的。」 她哭着这么说——〈太公望〉在厨房里有点困扰地沉默了一下,然后立刻开始构筑别的计划,并以清澈透明的声音说: 『明白了。別哭。我帮助你。』(译者注:〈太公望〉说的是中文。) 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就一起做吧,不要哭——它这么说道。 『第七位天使将器皿中的内容倾注于空中时, 从玉座传来的声音在神殿中回响,宣告着:「一切都结束了。」 城市被撕裂为三部分,昔日士兵所建的方舟即将启航迎战战火。 以十二位被悼念的将士墓碑为柴薪,焚烧外典的时刻已然来临。 手中三把剑上涂抹的毒药无法拭去,唯有掌控那三棵火焰仆从之树。 切断红牌吧。』 卡尔·克劳斯。 一边学习应该遵守的规则,同时送出自己的信息——不断反复确认——对方是否按照信息开始正确行动。 「很完美,海嘉。」坐在轮椅上的孟德尔——微笑看着走向办公桌前的海嘉/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新闻网站=『MPB成为实质上的独立州军——第一号出动令的目标是过去引发自爆事件的邪教团体。』『〈无限〉教团设施发生枪战?即使出现死伤者,教团干部们仍拒绝搜查。』『为了收拾城市系统混乱的局面,内务省宣布将福利局的主服务器〈羴〉置于MSS管理之下。此外,国防省为保护兵器管理局的主服务器〈叒〉,要求MPB出动。』 自己发出的简短信息——MPB确实开始行动了/英国得到红牌,袭击〈无限〉/MPB应该会为了防止主服务器遭信息污染而压制兵器管理局。 「真的只靠这个终端装置和〈俄耳甫斯〉就能进行信息游戏吗?」即使亲眼目睹其成效,还是有种难以置信的心情。 「主要是这些。但重要的是活用这座设施。不只是狱卒们,必须让所有被关押的罪犯都成为你的同伴。例如前MSS系统工程师、水无月的母亲也在这里,只要让她帮忙,就能和全世界恶毒的骇客们联系上。你要了解邪恶,并巧妙地加以利用。」 「自己不会沾染邪恶吗?」 「你只要相信有超越善恶的地方,而你一直站在那里就行了。」他递出巧克力盒。「这是奖励,你可以回房间打开它。」 「你是要我明天再来上课吗?」 「虽然那是最理想的做法,但女性进入男囚大楼不太好呢。终端装置和〈俄耳甫斯〉都送到你的房间去吧,联络就用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我知道了。」 「就我看来,你不想传送信息的对象……是那两个人吧?」 「您什么都知道呢。」 「我能体会你的心情。我也难以传信息给巴洛。因为一想象他在儿子或亡妻的坟前打开信息的样子,我就觉得不舒服。回程时你可以使用电话,也要记得善加利用这间设施的设备。」 「了解,我的老师。」我起身离开房间。「祝您平安。」 「祝你平安,卡尔·克劳斯。」他露出调侃的表情。 没有向导,只能自己前进——囚服口袋里有巧克力盒和各处房门的钥匙——循着一开始被带领的路前往女囚大楼。 在回房之前,先取得使用电话的许可——一天可以打一通电话。 这座监狱引以为豪的高级酒店般的设施——进入个人隔间,拿起有线电话的听筒/毫不犹豫地按下号码——立刻接通了。自然地用对方成年后的名字称呼——为了远离原国法研成员的记忆。「你好,法兰兹前辈。」 法兰兹——立刻开始谈论释放海嘉的各种事宜——她平静地打断。「不,没有必要。我很清楚自己的状况,感谢你的关心。」 法兰兹闭上嘴——海嘉相信无论她提什么要求对方都会听从——如果发起信息游戏,他一定会行动——不过她不想这么做。 对于法兰兹与妮娜两人——她想亲口传达——至少现在还办得到。因为自己总有一天也必须像孟德尔那样被当成已经死亡,那样的话就再也无法交谈了。 「〈无限〉的教师长莫泽尔·布法尔扎,就是被视为死于〈医师狙击事件〉的阿尔布雷希特·艾斯拉博士。抓住他是最好的办法。不过,如果未来党与普林西普公司的利益对立,他被杀害的可能性也会很高。只要查明他被未来党藏匿的经过,应该就能看出汉斯·W·克莱因、未来党、特甲儿童开发顾问以及那些话唠之间的关联性。请务必进行缜密的搜查,并且让汉斯·W·克莱因得到报应。」 法兰兹表示了解——再次表达感谢之意——然后轻轻挂断电话。 回到房间后,发现桌上已经放着终端装置的银色圆筒。 坐在床上打开巧克力盒子——取出最新的PDA。 忽然间,涌起一股想和妮娜说话的强烈念头——忠实的副官/全世界最信任的人 /再次体认到/对方如同姐妹一样——然后压抑住这份感情。 如果是妮娜的话,就算没有信息,她也会继承自己的意志并加以实行。 一边替PDA充电,一边打开画面——终端已经连上城市内的主服务器。 将它跟其他物品一起摆在桌上——在单人牢房床上抱着膝盖的自己/却仿佛感受到了住在大学宿舍第一天结束时的满足感——对明天以后的自己涌现自信。 给予自己的物品/接下来要学习的游戏——在感受到这些力量的同时,在脑海中构建着接下来要发送的信息。 纵贯米利奥波利斯市北部的特别定制本田超级幼兽=第三十五区——多瑙河——第二十二区——第二十五区——第二十四区。 参照分析课的情报=交通混乱——越往北或东越缓和——北边的匈牙利国境道路/东边的机场专用高速公路/两者皆维持功能——敌人果然没有封锁国外的出入口。 拥挤的十字路口/交汇处/收费站——无视一切,沿着摩托车专用道路疾驰——由于许多人改骑自行车或摩托车,拥堵的道路也提前掌握并绕行。 最快路线=即便如此也花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MPB总部大楼。摘下头盔夹在腋下走了进去。 大厅=州纹章/国旗/MPB的徽章雕刻在地板上——与MSS相比,更具军队风格的厚重装饰——在接待处出示ID/妮娜已经联系过——顺利通过闸门。 带路——被据说是专门医师的金发女性带领过去——名字=玛丽亚·鬼濡·罗森堡/感觉是个开朗又可靠的人/不知为何右手包着绷带/语气和态度上可以看出来她真心关爱特甲儿童。 比MSS还要宽敞一点的医疗楼层——往深处前进——隔离室=让人傻眼。 『由于先前战斗的影响,可能会看见幻觉。请勿引起她情绪激动。』 从门上的小窗往里面看——黑发少女=凉月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半空中。 就像比赛后的拳击手/脸上满是淤青/推测=战斗所致。 与最后见到的凤不同——显得极度虚脱/感觉有些害怕/右手不停地张开又握紧/每次张开手掌时都会紧紧闭上眼睛或睁开。 或许她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什么东西——询问女性是否可以进去。 得到许可=警告我不要过度刺激她——将头盔和行李放在走廊——请她开门,进入。 「那个……凉月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冬真。之前常和吹雪先生联络。」 凉月——没有回应/没听见/看着自己紧握的右手——松开手——颤抖着。 「钻石……」喃喃低语=凉月——似乎看到了手上的东西——细长的黑眼睛湿润了。「这是吹雪给我的……生日礼物……」 倒抽一口气——吹雪一定是认为这东西或许能成为拯救她的关键才送给她。 相对地/而自己则找到了黑色钻石,成了帮助她的盾牌。 「没错,是五十八面体的钻石。」走近她,轻声说着——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但凉月的眼睛突然转了过来——仿佛刚刚才从沉睡中醒来一般。 她茫然的眼神渐渐聚焦——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冬真的脸。 对方认出自己了——于是他忍不住激动起来,继续说道/因为不知道对方知道多少,所以强调理论名称。「那就是〈璀璨〉模型的线索,也是〈加拉提亚同谐体〉这个假说的依据,机械化义肢双向协调的可能性。」 凉月=露出「我有在听」的表情——然后瞪大双眼。 冬真=声音自然变大——他鼓起勇气说出自己推导出的假说。「空白〈灵魂〉的容器——有用的空白。你跟吹雪是唯一一对出生时大脑尚未学习手脚存在的人。」凉月=突然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冬真——急忙从外套里掏出 PDA——一边读取数据一边继续说着。 「我找到了心理部门关于〈灵魂〉的报告。〈蝶〉之名也是〈精神〉之名相互终端化的代码,这就是提案部门的〈璀璨〉模型的目标所在。开发部门基于双向协调的可能性而开发出的〈加拉提亚同谐体〉——只要能解读原本应该托付给制造部门的level4报告——」 凉月=露出更加无法理解的表情——冬真判断自己继续说下去也没用,于是打开PDA的液晶屏幕,让凉月看画面——那是吹雪托付给自己的〈镜面〉之一。 「这是Kerberos认证加密的资料。解锁秘钥只有一把,就是特定个人的声纹。由于加装了强化认证,所以用电话或录音是打不开的。只有你直接输入声音才能打开。吹雪设定成这样,他一定是想让我找到最后的报告,然后……将他最后的声音传达给你——」 「你说谁?」凉月突然提高音量问道——PDA辨识出她的声音后,加密资料自动开始复原/档案随即开启。 是吹雪的自拍视频——那抹微笑让冬真也感到胸口一紧。 『我最喜欢凉月了。』 温柔的声音——为了以防万一无法再次苏醒,对着镜头诉说的话语——给凉月。 冬真=对这份勇气热泪盈眶——凉月=肩膀颤抖/仿佛寻求依靠般看着画面中的吹雪/泪水滑落脸颊——她用双手擦拭着脸庞,拼命想看清楚吹雪。 吹雪——带着微笑,对凉月表达爱情与感谢/不诉苦也不害怕/不求任何回报/也没有请求称赞自己孤独战斗的勇气。 吹雪在信中只提到一个个人要求——让人充分理解那是他发自肺腑的愿望的一句话。『如果神明大人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苏醒……到时候,我想和你一起坐那座摩天轮。』 拿着PDA的手差点颤抖起来——如果神明大人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苏醒——冬真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自己的使命。 不只是凤,还有吹雪与水无月——以及所有沉睡的人们——特甲儿童们失去的所有记忆。 吹雪直到最后,都只为凉月祈祷——为凉月和所有特甲儿童祈祷。 他的祈祷让冬真的决心更加坚定——唤醒她们沉睡的心——水无月的话强烈地回响在脑海中:『找回凤的记忆,那将成为所有特甲儿童的希望。』 仿佛过去的某个人的意志附身于他——或许是父亲曾经怀抱的意志。 视频档案结束——同时,吹雪自己利用主服务器分析出来的〈有用的空白之座〉相关资料也解读完毕,在冬真的PDA上呈现。 这下子他明白了,吹雪和自己抱持着同样的想法——为了对抗凤的59号〈座〉,父亲孟德尔以博拉克博士的研究为基础,留下了凉月与吹雪的53号〈座〉。 被夺走的正确联系——找回本来的level4——内心在呼唤着要夺回它/吹雪/水无月/凉月的泪水/凤微笑的记忆——都在呐喊着要他夺回一切。 冬真将PDA的画面切回去——对哭肿双眼的凉月说:「布朗博士……特甲儿童开发顾问们,过去曾研究过脑内芯片。而凤小姐现在因为这项研究遭到滥用,被敌方控制了。不过只要取回被夺走的东西,或许就能让凤小姐——还有他——都苏醒过来也说不定。拜托你,请和我一起走吧。〈加拉提亚同谐体〉所造成的——」 凉月突然伸出手——抓住冬真的背心将他一把拉近自己身边,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直到刚才还空洞无神的少女突然恢复生气,散发出炽热的意志——冬真虽然大为惊讶,但还是详细解释道:「〈加拉提亚同谐体〉还有很多不明之处。但可能是某种能解除特甲儿童承受的心流状态的东西——」 正想说也许其中藏有决定性的解决方案时——凉月打断了冬真的话。「不是那个。在那之前,你刚才说了什么?你说要怎么做才能让谁觉醒?好好解释给我听。」 女性从窥视窗担心地看着——一边挥手表示没事,一边因为机械手臂的握力而痛苦呻吟,同时重复了一次。「布、布朗博士……和某位医生一起研究如何利用脑内芯片让植物人醒过来,这和这次的事件有关。同时,这项研究也为〈璀璨〉模型提供了灵感,并推动了〈加拉提亚同谐体〉这一高级心理层面的开发——」 「你的话我完全听不懂。」她再度打断冬真的话——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地要求解释。「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说明吧!清楚地告诉我!你说的是吹雪吗?是这样吗?你是说吹雪可以醒过来?」 冬真——差点因为自己不小心说出不该说的话而后悔不已/明明应该很清楚这名少女有多么努力/但同时也知道那是她的希望/连接官们的苏醒/唯一不确定的只有是否真的能够办到——然而关于能否下定决心,他的内心却强烈呐喊着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答案——挑战吧/继承下去吧/完成父亲的目标——他顺从内心的呐喊告诉少女。「布朗博士是我的父亲……虽然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打算继承他的遗志。」 「你的意思是——」 「我会让吹雪醒过来。」冬真被凉月揪着衣领如此说道——同时他第一次确信,只要借助这名少女的力量就一定办得到。「所以拜托你,请让凤小姐醒来吧,请救救大家,助我们一臂之力吧。」 凉月倏地放开手——冬真差点往后倒下,连忙稳住身体重心/等待凉月的回答/试图看出她是否相信自己。 凉月=手一下张开、一下握紧,仿佛在掌心寻找什么/冬真担心她的幻觉又要再度出现——然而凉月看着自己的手掌问道:「告诉我,我该朝哪个方向前进?我是突击手。我能做的就只有笔直地向前迈进而已。」 多么简单又强而有力的问题——冬真由衷感到佩服/被这名少女不断试图向前迈进的力量牵引着——他越来越确信,她就是关键的那个人。 有用的空白——能够孕育出各种希望的可能性——在她的带领下,将会集结所有力量。 「听说你在上次的事件中这么说过——你是突击手、你就是情报、你就是作战计划。接下来的一切都由你一手创造出来。为此我有一句话要说:尽快让大家归入你的指挥之下,你的同伴、还有凤小姐的同伴,所有人。并且还要去挑战凤小姐,以及控制她的家伙——挑战特甲猎兵。」 明明不是自己要战斗却说得这么夸张,让冬真感到不安——凉月强而有力的笑容吹散了这份不安——她紧握的拳头正是战意的象征。「这是我听过最浅显易懂的说明。我很中意,尤其是最后那句话。」那只拳头轻轻敲打冬真的肩膀——接着以确认般的语气问道:「你是她的男朋友吗?」 出乎预料的问题——尽管吓了一跳,记忆仍受到刺激=对自己微笑的凤——忘却自己之前与忘却之后——同样令他爱恋不已。「不,可是我很喜欢她。非常喜欢。」 「这点我也很喜欢。」她露出笑容——那张脸上充满斗志,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空虚模样。「走吧,让我们好好表现给谋划这一切的笨蛋和废物神明看看。我,要取回我的灵魂,而你,也会取回你的灵魂。」 「是——」 冬真以自己最大的音量回应——紧接着,地下深处爆发剧烈冲击,撼动整栋大楼。 反射性地打开PDA。 MSS全队通信=『第九颗AP炸弹在第二十四区的地底爆炸。』 凉月透过脑内芯片获得情报。「可恶!竟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冬真+凉月急忙离开房间——冬真拿起头盔和行李,凉月则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女性。「玛丽亚医生……」 女性直盯着凉月看——仿佛刚才的震动根本没发生过似的,气势十足地站着。 凉月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畏缩。「对不起……我……」 女子张开双臂,用力抱紧凉月——用受伤的右手温柔地抱住凉月的头。「你们……怎么都这么乱来。不想去就直说啊,我绝对会想办法解决。」 「我……我就说没事了。」凉月=脸红——在意冬真的视线而不知所措,但又不能粗鲁地甩开女性的手。「那个……对不起,医生。」 「这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哦。」女性=缓缓放开凉月——泪眼汪汪地看着她。「你真的没事吗?」 「嗯。」凉月=用满是伤痕的脸点点头——真挚地回望冬真。「我的衣服和随身物品呢?」 「放在你的房间里。除了枪以外。」女性=以锐利的眼神瞪视。 「知道了。」凉月搔着头,仿佛在掩饰什么——她望向大厅的方向。「在大厅等我一下,我马上准备好。」 了解=与两人分开后再次回到大厅——感到一阵紧张。 MPB的队员们在大厅整队——明显看得出接下来即将前往战场,气氛紧张。 一名高大的男子走过冬真身旁——笔直走向集合于大厅的人面前。 男子的徽章/阶级章——MPB大队长——冬真慢了一拍才察觉到他是这个组织的最高领袖。 大厅陷入一片沉默——那本身就是一种震撼力——最后,男子开口了。「出发。」 仅仅一句话,就像枪声响起——队员们同时向右转,猛然冲出大楼外。 目送他们离去的男子、愣在原地的冬真、第二波沉重的沉默。 男子突然回头看向这边——冬真吓了一跳——背后传来脚步声。「大队长。」 「你要去哪里?」男子低沉的声音——但一字一句都像法院的木槌敲击般撼动耳膜。 「安装炸弹的人可能还在附近。」凉月以媲美军队的速度冲去淋浴、整理仪容,从隔离室的病患服换上凛然帅气的制服,连肿胀的脸庞也显得英气十足。「找到人之后我会揍飞他,然后和那边的MSS成员一起与同伴会合。」 「爆炸在计划之内。」 「咦?」凉月愣住了。「计划之内……意思是您故意让他们炸掉大楼吗?」 「敌人的目标已经缩小到第十一区,中队正展开部署。MSS和第二作战部队也一样。」 冬真=哑然——与MSS采取措施有的根本性不同/可以说是决战主义的态度/MPB的战术是先以诱饵吸引敌人,再击碎其骨干。 「呃……那么大队长也是去那里?」 「我往第二十二区,负责压制〈叒〉。法兰兹和〈白犬〉在一起,莫莉搜查官则和〈红犬〉一起行动。」 「莫莉教官?米海尔中队长怎么了?」 「为了达成使命而离开组织了。」 「咦……」凉月=露出意外的表情——随即绷紧神情。「阳炎和夕雾知道这件事吗?」 大队长点点头——光是这个动作就让现场气氛更加紧张——他以低沉的嗓音说:「去吧。」 没有具体的说明也没有命令——但似乎是一如往常的做法——凉月迅速敬礼。 大队长转身离去——凉月=走向另一个方向。「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 「好、好的。」被MPB式的简短对话震慑的冬真追了上去,走出大楼,绕到室外访客停车场/指向自己骑来的摩托车。「那个……我是骑这个过来的。」 凉月=显然出乎意料,张大嘴巴愣住——伤脑筋地仰望天空/以脑内芯片调查有没有能搭便车的车辆/似乎连一辆也没有,于是看向道路。「啊——要坐公交车或出租车吗?」 「不,敌方的信息污染造成交通混乱。如果坐出租车,会被卷入堵车。」 「啊——所以你才骑这个过来啊。」她仔细打量摩托车。「可以载人吗?」 「呃……如您所见,这是设计给比我高大的人骑的款式,我想应该能坐得下。那个……我今天也是第一次骑。」 「真的假的。」一脸傻眼——但又干脆地接受。「这样啊——那我们走吧——总之大家会到第十一区集合对吧?」 「应该是这样没错。先行部队已经出发了。只要压制住〈无限〉,你们的部队也会到第十一区。」 「好,我们走吧。」她抓住座位。 「好、好的。」他将背包背在胸前,坐上座位——凉月也跟着坐到后座。 「咦?要这样坐吗?记得是用手臂勾住?」他乖乖遵照双载的规则。让少女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身体——凤的话会怎么做?不知为何,他对吹雪感到抱歉——他将这两种感情推开。「那我要出发了。」 摇摇晃晃地启动——虽然重量出乎意料,但车体的稳定性与迪赛尔课长的改装帮助车子顺利行驶——为了走最短距离,向第二十一区前进。 「你骑得挺好的嘛。」凉月=语气中带着佩服地说。 「谢谢夸奖。」冬真=坦率地表达感谢——每次转弯时,凉月都会准确移动体重——动作让人觉得不愧是地面型的特甲儿童——多亏了她,车子才能稳定行驶。 但骑到一半,他们却停了下来——这里过去曾是〈维也纳塔〉所在位置的米利奥波里斯版原爆点附近——路上塞满车辆/人行道挤满人群/连摩托车用的道路都大堵车——PDA上显示所有岔路都大堵车=两人顿时不知所措。 「怎么办?」 「下去吧。」凉月=干脆地提出解决方法。「下面还有路。」 「下面……?」他忽然察觉一件事。「你是说地下道吗?」 「我来带路。在那边磨蹭的家伙全都下来之前,我们先走吧。」 「好……好的。」真佩服这名满脑子只想着前进的少女——两人绕过拥挤的人潮/来到大楼下方的隧道——通往地下道的管理通道入口处是上锁的铁门——少女咻地一声跳下摩托车/一步步往前走——没有传送特甲,直接挥出右直拳——砰的一声,一扇门被击飞,撞上里头通道的墙壁——发出轰然巨响——警报器大作,但两人完全无视。 「啊,对了。接下来由我骑车,你坐后面怎么样?」 「呃……好的。」冬真渐渐对凉月强硬又准确的突击力感到恐惧,但他还是照着对方的话换了个位置/坐在前方的少女——他伸手环住对方柔软的身体——不知为何在心中向凤与吹雪两人道歉。 「好了。」凉月的声音听起来莫名雀跃。「那我们走咯。」 是。正当冬真想这么回答时,他倒抽一口气/摩托车急遽加速/打开车灯/油门全开地冲下斜坡——虽然很想尖叫,但连这点余力都没有/与被凤抱着飞上天空的感觉不同,现在是另一种速度感+恐惧——他忍不住紧紧抱住少女。 忽然间,一道光芒——凉月将〈饰耳〉传送至头部,戴上抗磁压头盔/开启探查功能。 「你可要抓紧了!」看来凉月已经学会怎么驾驶了——猛冲/不懂刹车/满脑子只想着加速——就算靠着探查可以知道障碍物的位置,但她还是在只能看见灯光范围的黑暗中无畏地前冲。 冬真没有余力配合对方移动重心——他死命抓住少女以免被甩下车/突然间一阵飘浮感/咚一声的冲击/无视台阶继续行驶——一心一意朝着最短距离猛冲。 这是无比可靠又可怕的驾驶方式——不断往地下深处前进/跑在多瑙河更下方的位置/接着来到平坦的道路——看来是进入了第二区,也就是河中岛。 忽然间,凉月第一次踩下刹车——一边减速一边转弯——进入通道后紧急刹车。冬真的脸顺势撞上少女的背——头盔因此歪掉,遮蔽了视野。「怎么了吗?」他慌忙抬起头盔。 「嘘。」凉月=压低声音——关掉摩托车引擎/关闭车灯/迅速离开驾驶座——让冬真握住龙头,小声下达指示。「有奇怪的东西在那边。大概是那个叫什么动力服的玩意儿吧。」 「什——」战栗——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敌人。 「如果我叫你跑,你就沿着来时的路逃走。明白吗?」 急忙点头——握着龙头的手渗出汗水。 照明=只有利用地下河水力发电产生的少数小灯——暗到不凝神细看就无法看清周遭事物——也不知道是否能顺利逃走。 凉月——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回到通道上,背靠着墙壁调整呼吸——这是把战斗当做日常的人会有的自然动作。 突然大喊。「我是MPB的特甲儿童,凉月·黛德丽·舒兹!我现在要出去了!想开枪就开吧!不开枪的话就说说看你为什么开着那种东西!」 深刻意识到,她脑子里只有对决与突破两种选择——没有回应——凉月=飞身而出/全身发出绿宝石光辉。「传送开封。」 光辉消失在地底通道——冬真=握紧方向盘,全身僵硬/喉咙干渴/勉强吞下口水。 他以为会爆发激烈的枪战而摆出架势——却没听见任何声响。 凝神注视着黑暗——该逃走吗?还是向妮娜她们求助呢?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做的事呢?——拼命地思考着,突然听见脚步声。 「啊,冬真。你在那里吧?」凉月——像是被什么戏弄了似的挠着头返回通道。 「是……是的。没有敌人吗?」 「不,怎么说呢……有个MSS的家伙在那儿。」 「咦?」 「拉尔夫·日向·安纳贝尔,是你认识的人吗?」 将映照周围颜色的变色龙伪装解除之后,纯白的动力服各自进行自我介绍。『我是大卫·耶利。请叫我DY就好。』『我是弗洛斯特。』 「啊——」凉月=维持着特甲形态,举起拳头却不知该往哪挥而搔头。「我应该已经报过名号了吧?你们也是MSS吗?」 「啊……不是。」冬真=从妮娜那里得知了凤的搜查信息概要,知道他们是英国秘密部队,但犹豫是否该说出来。「他们是协助MSS的部队……大概。」 『我本来在警戒敌人,没想到会遇到MSS和MPB的人啊。』DY=随口改变话题:『来这边。啊,安纳贝尔下士也在。让你们见识一下有趣的东西。』 凉月=稍微提高警觉地跟在那套动力服后面——冬真=推着摩托车跟上。 通往地面的通道——也就是地铁的管理用通道——一路往第二区的维也纳北站前进。来到车辆仓库——由于交通障碍导致车站瘫痪,所以职员们全都回家了,如今这里空无一人。 宽敞的维修场——呈放射状铺设的轨道/车辆维修台座——凉月+冬真=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事件发生前偶然遇见的庞然大物——十二节编组的蒸汽火车头=〈D101恩底弥翁号〉——凉月+冬真=不由得想起那天的事情/各自沉浸在回忆中。 察觉到两人异状的DY什么也没说——不懂察言观色的弗洛斯特,『你们在干嘛?过来这里。』 耸肩的DY举起身穿动力服右臂,用机枪打了一下弗洛斯特动力服的屁股,『抱歉了。』 凉月+冬真——继续往深处走=老旧车辆拆解场——巨大的货柜堆积如山。 打开一个集装箱查看内部的三名男子——同时回头。 「冬真?」日向=剃掉头发/用毛巾代替头巾/似乎是新买的运动鞋+牛仔裤+夹克外套——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想问你……」冬真=立起摩托车脚架并松手——原本半信半疑的他见到本人后瞬间虚脱/边走过来边放心地叹气,同时眼眶泛泪。「幸好……你平安无事。真的……」 日向微微点头——一脸歉疚地说:「我刚才联络过妮娜了。本来打算等搜查完这边就去和她会合。」 「你说搜查是……」 「是〈二十吨货物〉。」其中一名男子——穿着皱巴巴的风衣=MSS数据库中冬真也见过的脸/曾与乙+日向同行的法国搜查官。「我是皮埃尔·巴斯蒂尤,隶属于法兰西情报局。之前我曾和MSS的武士小姐以及那边那位安纳贝尔下士一起进行搜查行动。后来在寻找被敌人抓走的安纳贝尔下士时,碰上了这位英国人,于是就跟到这里来了。」 「我是大卫·布莱克斯顿。」另一名男子说道,他身穿笔挺的西装,一副典型的绅士样貌/打扮/说话方式。「我隶属于英国反恐情报局,之前和那边那几位使用动力服的人一起与MSS进行机密搜查行动。现在正好看到了成果之一。」 「我是隶属MSS情报分析课的冬真·约翰·孟德尔。两位的名字我都在数据库看过了。」冬真暗示自己知道他们与MSS合作进行调查一事,二人立刻察觉并点头回应。 「啊……我是MPB游击小队的凉月·黛德丽·舒兹。」凉月=只有自己不认识其他人的气氛令她不知所措——困惑坦率地写在脸上。「搜查……你们是在追查火车用的煤炭吗?」 「没错,就是煤炭。」皮埃尔愉快地将吸入器凑到嘴边吸了一口。「闪闪发亮的煤炭哦,你看看这个。」 凉月+冬真——探头看向打开的货柜——里头堆着几个木箱,乳白色的石头堆成了小山。 「这是……那个。」凉月=张大嘴——露出以前看过同样东西的表情。「全部都是钻石。」 「钻石……?」冬真瞠目结舌——茫然看着火车用的无烟煤货柜。「这些……大量的煤炭全都是吗?」 「他们以文化遗产托管为掩护,把它们运进来了。」布莱克斯顿——用拳头敲了敲另一个货柜。「和AP炸弹的燃料一起。由多个集团在城市中移动,借此掩护藏匿地点。然后渗透到ORF的集团再把它们送回这里来。」 「虽然很想立刻封锁这里,调查搬入的路径……」皮埃尔=咬牙切齿。「但看来道路被堵住的当下,没人能到这里来。电车也无法动,直升机也飞不起来。真是束手无策啊。」 「第九颗AP炸弹爆炸了。」冬真=再度露出紧张的表情——看向日向。「敌人的连接系统进入完成阶段,应该会在第十一区破坏最后的备用电缆。如果AP炸弹用完,特甲猎兵们就会行动。压制〈无限〉的部队作战结束后,也会来到第十一区才对。要不要一起去?」 「我是这么打算没错,但没有移动手段。」日向=呻吟般说道。「从第二区到对面,能走的地下通道全都淹水了。因为AP炸弹的关系,只能游泳渡河。」 「要跟大部队会合也很困难啊。」皮埃尔唉声叹气。「应该有大半的部队都还没抵达第十一区。MSS的大型车辆似乎也因为交通混乱而伤透脑筋。说到底,敌人就是为了妨碍城市内的部队移动,才会瘫痪交通吧。」 「既然地下不行,那走铁轨不就好了?」凉月=说得一派轻松。 「电车没有在运行,女士。」布莱克斯顿英国风地耸肩。「在主服务器遭遇信息污染时,让电脑控制的电车行驶,难保不会引发重大事故。」 「只要沿着轨道前进就好啦。」凉月=不悦地说。 「车子会脱轨动弹不得啊。」皮埃尔=反驳。「摩托车的话或许能在枕木上跑,动力服和军用机体应该也能走。但最重要的MSS车辆就没办法了。」 「不是有列车吗?就是那种用来搬运油罐之类的、像超大台车的玩意儿。用那个就能运了吧?」凉月=一副「你们是不是不想前进」的表情。 「不可能的,凉月小姐。电车本身是动不了的啊。」冬真=以一副「这个人怎么就是不懂呢?」的语气说道。 「所以才说,不使用电力或电脑就无法生存。还是说,是那个吗?那个铁块也是用电脑在运作的吗?」 「铁块?」皮埃尔反问——接着,他像是突然注意到什么似地把视线转向车辆维修区。「这下子……伤脑筋了。」 「啊哈哈。」布莱克斯顿=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居然把摆在眼前的东西给忘了,我真是的。看来是前所未有的信息污染蒙蔽了我的双眼。」 「这的确不是电脑控制。」日向=仔细观察钢铁车辆。「可……可是,它能动吗?」 冬真=总算理解众人的意思——困惑。「说起来这是展示用的……文化托管财产吧。」 「应该有说明书之类的吧?或许车站管理室里会有。或者,找到以前开过的人问问怎么操作不就行了?」 「车站导览手册上有构造图,这并不是多复杂的机械。」日向=已经完全干劲十足。「我联络总部确认操纵方式。」 『可是有一个问题。』乖乖听着众人讨论的其中一名动力服=DY开口:『看起来燃料不足,装煤炭的货柜只有一、两个,而且大部分都被替换掉了。』 『要试试看汽油或炸药吗?』弗洛斯特=意外地冲动,『说不定能动呢。』 「请……请等一下,这不是内燃机,必须制造蒸汽才行。」冬真=连忙制止。 「燃料的话不是有吗?」凉月=若无其事地指向石堆。「看,一大堆。」 全员顿时停下动作呆立原地——冬真=哑然失声——日向=瞠目结舌——皮埃尔=呆滞——布莱克斯顿=沉思——动力服=沉默不语。 冬真——将目光转回凉月身上,再次体会到自己所说的话即将成为现实的实感——她是突击手,她将成为情报,化为作战本身,拥有从现在开始创造一切的可能性——而事实上,也的确正逐渐变成那样。 凉月——无视于沉默的大人们,从口袋里取出某样东西——叼在嘴里/「咻啵」地点燃/呼一声吐出细细的烟。 香烟=Hope牌——男人们愣住。 打火机=『A.S.A.P.』的刻印——「尽可能速战速决」——啪叽一声盖上盖子,收进口袋里。 叼着香烟的凉月——咧嘴一笑后说道。 「钻石不是会燃烧吗?」 前往第二十九区的〈埃癸斯〉——完全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 妮娜=压抑怒火对着通信麦克风。「距离现场还有十公里。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我和MPB在〈无限〉设施内交战中。』御影=果断地说:『确认到传送兵器,还有刚才设施一角发生剧烈爆炸。是特甲猎兵吗……不,从那个规模的爆炎来看,或许是大小姐。如果是大小姐的话,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用这架机体的捕捉器具抓住她。然后为了进行电子遮蔽措施,把她先关在你们的车内……』 「来不及了。迪赛尔课长,我需要连接官和主服务器。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部署?」 『目前位于距离第十区福利局总部四公里处。』阿尔课长=懊恼地说着:『敌人刻意将车流引入主服务器周边的地区,利用车子堵住道路,主要的地下出入口也被车辆堵住了。敌人看穿了我方的行动,虽然已经派战术班的机体移开路上的车辆前进,但大概还要两个小时吧。福利局没有提供给连接官使用的连接设备,所以〈三叉戟〉是不可或缺的。MPB那边也把连接用的设备堆在卡车上移动,但他们距离这里更远。』 「不得已的情况下,就让军用机体拆解车辆,只将必要的零件搬进设施里。」 『这样会浪费更多时间还是能缩短时间,只能赌一把了……』声音忽然变小。 有人正在说话:『请稍等一下,副官。冬真他刚才联络我,说已经确保移动路径了。这真是……』 妮娜=忍不住握着通信麦克风探出身子。「有什么突破的方法吗?」 『这正是打破僵局的方法,妮娜代理长官。』阿尔课长=发出愉快的笑声。『哎呀~这样一来,敌人的信息污染就完全失去作用了,请您欢呼吧。那家伙可以同时搭载〈埃癸斯〉与〈三叉戟〉,并且搬运到目标附近。』 「搬运?你是说车辆吗?」 『是的。现在有一辆完全没有搭载电子设备的大型车辆从第二区出发,正在朝那里前进。』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噗! 燃烧室的能量充满锅炉,让水箱产生蒸气——喷向炉膛的风促进燃烧,在汽缸中将热能转换为机械的能量——推进装置透过连接杆将从汽缸迸发出来的能量传导至动轮,猛然转动车轮。 没有电力也没有电子设备就能奔驰的漆黑钢铁——〈D101恩底弥翁号〉=嘶嘶汽笛声宛如高鸣。 煤水车=满载的燃料,DY的动力服乘在车顶担任护卫。 十一节豪华的客车——其中六节被分离,连接上大型平板货车和无顶运输车。 驾驶座=日向+冬真——将仪表知识塞进脑袋里即兴驾驶——冬真=以PDA确认操作手册并负责情报管制——日向=熟练地操纵着这个看起来像是奇特钢铁雕塑的东西。 燃烧室前方=布莱克斯顿+皮埃尔——用铲子努力添加燃料。 被丢进熊熊燃烧的炉膛里的煤炭与乳白色石头——即兴混合燃料——DY=从后面的车顶传来不知是诡异还是痛快的声音。「光是那一铲就要几万镑?不,几十万镑吧?」 「就算你用英镑跟我讲,我也听不懂。英国也差不多该换成欧元了啦,就是因为坚持不换货币才会被说是岛国性格。」皮埃尔=每当燃烧室的盖子左右打开时,毫不留情地将钻石原石像雪一样抛入闪耀的火焰中。 「那个岛国对欧盟到底做出了多少贡献呢?哎呀呀,话说回来这还真是辛苦的重体力劳动。也难怪过去会从矿坑或列车等与煤炭相关的劳动中诞生出劳动法了。」布莱克斯顿=脱下夹克,卷起衬衫袖子,满身煤灰,将重油倒在黑白石头上搅拌——由于钻石的燃烧速度很快,因此必须和能够持久的煤炭混合后才能扔进火里。 冬真——尽管自己身旁有好几亿欧元的钻石化为火车的燃料熊熊燃烧着,他的心却已经完全麻痹了——若无其事地提出这种荒唐前进手段的少女=在车厢前部占据位置,保持警戒。 第一节车厢——车头灯附近是身穿特甲的凉月——砂箱附近是驾驶白色动力服的弗洛斯特。 两人探查行进方向/毫不在意濛濛喷出的烟雾——随时准备冲过去清除铁轨上出现的障碍物或敌方集团。 弗洛斯特将装有探测器的机枪迅速指向远方——透过临时频道对凉月+DY进行无线电通信。『前方一公里有个东西正朝铁轨移动,从形状来看是动力服。』 「果然来了啊。」凉月=瞪着弗洛斯特枪口所指的方向——以探测器捕捉敌人的身影。「我过去揍飞他,你负责看守铁轨。」 「收到,〈黑犬〉。」正宗英国发音的凉月代号。「我会掩护你。」 冬真从窗户探出身子,望向那台巨大的动能产生装置。 前方——少女娇小的背影——令人难以置信的想法/前进的意志/轨道周围是混乱不堪的道路/却只有自己和她不受任何阻碍地奔驰着——这一事实让他最为震撼。 她将从现在开始创造一切——冬真相信了这份可能/如果是这个人,一定能把凤带回来。 就在这时,呼叫=PDA——惴惴不安地回应临时频道。「我是冬真。」 扩音模式=『是我,敌人马上就来了。有两台黑色的动力服正朝铁路前进,我来解决他们,你继续行进。』 「敌人已经来了?」冬真=惊愕——日向+布莱克斯顿+皮埃尔=同样露出严肃的表情。 日向=以严峻的眼神继续驾驶。「敌人看到这辆火车,就会判断铁路被占领了。他们会大举进攻,要是铁轨被破坏就完蛋了。」 凉月=果敢地回应:『我来保护』。 「你一个人吗?」 『DY跟弗洛斯特保护四周,前面的敌人由我负责。虽然现在只有我一个,但同伴们很快就会聚集过来。那么,我上了。』 车辆前方——漆黑的特甲少女在巨大的黑色钢铁上站起身来——没有预备动作=如炮弹般跳起——高亢的声音——贯穿尖锐的汽笛声与行驶声的呐喊。 「不要停下,继续前进——笔直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