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甲少女 猋炎圣约 II 落泪之日 上 冲方丁 角川Sneaker文库 翻译:赫尔·里夏特 本文由AI翻译,人工润色,鉴于译者水平有限,翻译过程中出现的错误和蹩仄请谅解。本文翻译过程中部分人名根据大陆语言习惯和发音进行了修改,具体参见人物介绍。 本文仅供学习、参考使用,不得用于任何商业用途,下载后请于48小时内删除,如需收藏,请购买正版。 目录 序章 安息吧 Requiem aetemam dona eis 第一章 回想吧 Recordare 第二章 被诅咒者 Confutatis 人物介绍 凤·尤丽狄丝·奥斯特=〈紫火〉,MSS截击小队(焱之妖精)担任队长的截击手。 乙·亚历斯特尔·施耐德=〈青炎〉,MSS截击小队(焱之妖精)的迫击手。 雏·英格丽·艾德诺=〈黄焰〉,MSS截击小队(焱之妖精)的爆击手。 冬真·约翰·孟德尔(台版中姓氏译为门德尔),在巴洛神父身边担任学童。父亲是设计师,路德维希·冯·数马·孟德尔。 水无月·阿道夫·卢卡,被允许与MSS主服务器「晶」进行脑连接的通讯官。 海嘉·不知火·科侬博格,MSS长官,也是爱德华·梅萨施密特州长的异母妹妹。 妮娜·潮音·弗里茨·阿克曼,MSS副官,十分爱戴海嘉。 霍尔斯特·御影·布朗宁德瑞贝,MSS地面战术班士官,阶级为少尉。 拉尔夫·日向·安纳贝尔,MSS地面战术班专任士官,阶级为伍长。 皇·安吉拉·瓦尔(台版译为皇·安洁拉·华尔),初代MSS截击小队伏击手,于初次参战后失踪。 萤·海伦·特罗贝尔(台版译为萤·海伦·特劳贝尔),初代MSS截击小队迎击手,于初次参战后失踪。 托马斯·路德维希·巴洛,MSS外部顾问,兵器开发局前技术顾问,现隶属天主教会。 艾德莱特·白垩·法连哈特,兵器开发局研究员。 克莱丽莎·灰丛·迪赛尔,兵器开发局研究员。 阿尔冯斯·净崇·迪赛尔,现任MSS情报课课长,克莱丽莎的弟弟,身材魁梧的好好先生。 威尔纳·冯·布朗(台版译为维纳·冯·布朗),兵器开发局设计开发顾问。本名路德维希·数马·孟德尔(台版译为路德维希·数马·门德尔),已故。 提奥·卡拉斯(台版译为泰奥·卡拉斯),兵器开发局提案研究顾问,已故。 费舍尔·冯·博拉克(台版译为费雪·冯·波拉克),兵器开发局心理开发顾问,已故。 卡尔·克劳斯·冯·修特鲁伯格,七年前武装政变主谋,目前是政治犯的前内阁官员。 夏琳·巫·佛洛伊德,前MSS情报课课长,因间谍行为曝光而逃亡,与〈三眼〉杰斯同行。 〈三眼〉杰斯,前CIA恐怖分子。通过埋在额头的红色电子义眼进行电子战。 埃贡·波利,BVT局长。 古斯塔夫·阿德勒,隶属BVT内务调查课,前陆军军官。 汉斯·赫伯特上尉,奥地利机械化步兵师团成员,负责追捕逃亡的特甲猎兵。 沃尔夫冈·拉巴葛尔特(台版译为沃夫冈·拉瓦库尔特),未来党所属的内务大臣。 理查·特拉克尔,普林西普公司特派员。 凉月·黛德丽·舒兹=〈黑犬〉,MPB游击小队队长、突击手,漆黑的特甲少女。 阳炎·沙宾娜·库尔兹林格=〈红犬〉,MPB游击小队狙击手,深红的特甲少女。 夕雾·康妮古德·蒙伦兹=〈白犬〉,MPB游击小队游击手,银白的特甲少女。 吹雪·彼得·施莱谢尔,MPB主服务器管理员,IQ高达300的特甲儿童。 米海尔·宮仕·卡尔尤斯,MPB〈怒涛〉中队队长,过去在军中担任侦察狙击部队〈赤兵〉的队长。 奧古斯特·天龙·科尔,MPB大队长。在城市治安机构中,属于导入车辆兵器的武力开路派。 法兰兹·利根·埃尔哈特,MPB副官,与担任MSS首长的海嘉是学生时代一起学习国际刑法学的朋友。 玛丽亚·鬼濡·罗森堡,MPB特甲儿童的专属医师。 米盖尔·千千石·贝卡,MPB公关部媒体课课长。 白露·鲁道夫·哈斯,从军队逃脱的特甲猎兵,试图找回丧失的情感。 光叶·约西姆·罗森塔克,与白露同期逃走的特甲猎兵。 陆王·马丁·荣格,逃亡中的特甲猎兵,三兄弟中的大哥,杀害了两个弟弟。 蛏雪,中国机械化步兵〈蟲〉的队长,与陆王共同行动。 光太郎·佐胁·克洛伊查尔,过去〈赤兵〉的成员。 阿里·吉亚当·穆哈维什,过去〈赤兵〉的成员。 爱德华·奥伯伦·梅萨施密特,社会党所属,百万城邦市首位黑人州长。 亚当·高斯,黑人街的神父。 史蒂芬·特欧·拉巴葛尔特(台版译为史特芳·泰奥·拉瓦库尔特),内务大臣之一的儿子。 裴雅·加百列,特宪的前任队长。现隶属于MPB,与凉月一同前往二五二五署赴任。 格蕾特·德拉戈斯蒂诺夫,德国国境警备队第九师团成员。在二五二五署指导凉月侦讯技巧。 大卫·杜克·布莱克斯顿,隶属英国反恐情报局的搜查官。 伊莎贝拉·坎帕内罗,隶属国际刑警的意大利搜查官。 皮埃尔·巴斯蒂尤,隶属法国情报局的搜查官。 马里奥·罗西尼枢机主教,梵蒂冈彼得罗银行账簿监察人。 汉斯·伍尔斯特·克莱因,前奥地利军人,武装集团〈罗德西亚〉首领。 奥托·千代田·魏宁格,〈罗德西亚〉成员,过去曾被凉月逮捕的〈手枪男〉。 REQUIEM【安魂曲】 ——安息吧。 ——为死者而作的弥撒曲、镇魂歌。 ——寻求救赎。 序章 安息吧Requiem aeternam dona eis 猜谜咯!猜谜咯! 当怪神堤丰袭击和平的神殿时,许多神祇都逃走了,但只有女神雅典娜留下来战斗。她为什么能与之抗衡呢? A☆因为她拥有最强的盾牌。 B☆因为率领了最强的军队。 C☆因为有妖精们保护她们。 「好了,答案是哪一个呢?」 萤说道——可爱又装模作样的表情/薄荷色的眼眸/红色妹妹头的希腊人。 她一开口,大家都会侧耳倾听——大人小孩都一样/不管喜不喜欢她都一样。 红发希腊女孩带来的指引——如何逃离泥沼/如何瞒过大人们/如何实现愿望/如何持续不忘自己的初衷。 为了对抗现实最恶劣的恶作剧——在〈儿童工厂〉不让宝贵头发被剃掉的借口/事先揭穿训练课程内容的方法/寄出不会被检阅的信件/抢夺外出许可的方法。 不知不觉间,每个人都开始模仿萤说话——〈儿童工厂〉/机械化儿童保育设施/训练学校/准确描述讨厌的事情的词汇——「早安,我的恶梦。」「天使的跳蚤市场充斥着厄运。」「哎呀神啊,请快点实现我的愿望吧。」 只有一次,我目睹了萤被大人严厉斥责的场面——「你在滥用身为优秀领袖的资质。」「这是拥有能力者逃避责任的行为。」「别忘了国家救你的恩情。」 乖乖听人说话的萤/红发希腊女孩的倔强/精明——继承自在大使馆工作的双亲——挨骂几个小时后就教其他孩子如何从劳动训练中脱身——「我心中的她想要精神科医生的诊断书,可以吗?」 「我选B,萤。一定有很多士兵,还有女神专用的战斗机呢。」 皇说——与其说是恶作剧,不如说她是真心相信这种事的开朗模样/男孩子气的金色短发/翠绿色眼睛/高挑野性的吉普赛人美貌。 家族因战争而离散——难民律师团给予她的国籍/汉字名/机械身体——尽管九死一生却不太懂得感谢——「能拿的东西就尽量拿吧」——身为〈儿童工厂〉有史以来的首席问题儿童而闻名——萤歪脑筋的忠实执行者/最佳搭档/打破规则的老手/少女帮派/午睡天才/不认为恶作剧是坏事,甚至相信人生需要一定数量的种种恶行。 男生女生都对皇的顽劣行径感到惊愕——她那非凡的精神力/野性的生命力。孩子们因为不安与悲伤而陷入失眠或拒食——她却随时随地熟睡/什么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吃再多也完全不会发胖。 皇的评鉴诊断书——宛如散发腐败气味的烂苹果,恶习的根源——最低分赫然在列,她得意地炫耀着这些分数,让大家哑口无言,百分之百的天然坏孩子。 〈儿童工厂〉里抽烟的孩子纷纷出现是皇造成的——她正是吸烟团体的头儿。然而本人却干脆地舍弃了这个恶习——因为她和讨厌香烟的少女成了好朋友。 「坏孩子的认真劲儿」——总是率先保护爱哭鬼大小姐/温柔对待/教导她坚强活下去。 「应该是C吧……因为女神生下了许多妖精啊。」凤说道——短发/没有一丝伤痕的美丽脸庞/总是观察对方的脸色/躲在两人背后/懦弱的爱哭鬼——然而,一旦下定决心就会超乎寻常地顽固少女。 当初她对机械化是完全拒绝的——唯一的愿望是在天国与家人重逢。 然而,某位伟大的博士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少女自己没有察觉到内心深处的强烈愿望/在训练学校唯一志愿加入的组织——警察。 拯救无法得救的弟妹/被疯狂大人当成牺牲品的孩子们/不被任何人关心的孩子们/对城市里许许多多的他们伸出援手——甚至可以说是悲愿,是爱哭鬼大小姐微不足道的决心/她因此成为众人笑柄——然而皇第一个认真理解她的愿望/接着萤发誓要与她并肩作战——少女的愿望变成了三个人的愿望。 萤在塞浦路斯战争中失去的=奥地利人父亲与希腊人母亲以及自己的肉体。 皇在沙漠之国的战争中失去的=国家与家族都消失不见,连自己的性命也差点难保。 少女给了两人光明——少女清澈的愿望/为了拯救而采取的行动。在此之前萤与皇都只是空壳子/机械装置的身体/失去的家人/空洞的心灵——克服这一切的灯火终于化为烈焰/为了熄灭火焰的火焰/三合一的火焰——战斗之「焱」。 「哎呀,对了。」皇=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大小姐,我们来打赌吧。如果我猜中的话,就把你的那个徽章给我。」 装饰在凤胸前的蓝骏徽章——真正的军品/爱哭鬼大小姐引以为傲的珍宝/在训练学校获得最优秀成绩的证明。 「不……不要。」凤=畏缩起来——她似乎很担心好不容易得到的徽章真的会被抢走。 「如果你答对了,这个就给你。可以往里面装东西哦。」皇拍了拍腰包——很适合她纤瘦身材的成熟设计。 里面放着九毫米手枪——皇的得意技巧=其高超本领甚至足以获特批携带它/让教官们大吃一惊的全A评价/本人正在思考能不能把配发的子弹拿去黑市卖钱。 凤——受到诱惑/成熟大人风格的物品/把非常着迷写在脸上/理性拒绝=如果输了赌注,就会失去布朗博士费尽千辛万苦才弄来的纪念品。 「我、绝、对、不、要!」 「你或许会赢哦。」皇露出贼笑持续诱惑。「这个东西可是别处弄不到手的哦。」 「呜……」凤满脸通红脚步踉跄。「我……我不要……」 「喂喂,出题的人是谁啊?」萤伸出援手——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既然要赌的话,就该给庄家我一成抽头吧。」 「知道了、知道了。」皇不顾凤的厌恶,胡乱揉着她头发。「很遗憾,这局不算数哦,大小姐。因为如果给她一成抽头,最后就会被她全部拿走啦。」 「我从一开始就说不要了。」凤=全力挣脱皇的怀抱——摸着自己的头发/天生带卷的发质/每天细心梳理——想把头发弄直。 「话说回来,答案一定要是三个选项之一吗?」皇——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 萤的坏习惯——为了出人意料,会特地放宽规则/答案不只一个/有时会在谜题中隐藏第四个答案。 「当然。」萤——笑咪咪/却左右摇头/希腊人的神秘行为。在她的故乡,摇头表示肯定/点头则是否定——不过萤突然反其道而行/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感性动物。 第一次见到这个动作时,凤感到恐惧——因为自己被迫做出完全相同的动作/前往神之国度的集体生活/疯狂大人的世界。萤理解她的恐惧/教她如何逃离恐惧——如今已经遗忘的方法。 「真是的,说起我们的小队长,可是这世上最不能信任的人啊。」皇——从小包里取出创可贴盒/带香味的创可贴+星座标志。「我来帮你们施个魔咒。这是过世的老太婆教我的,很有效的哦」 萤=处女座/苹果香——皇=天秤座/橘子香——凤=狮子座/葡萄香——在脖子上粘好。 仪式——创可贴/猜谜——带着大家平安回家的愿望。 「好了,走吧。这是MSS截击小队〈焱之精灵〉的首战,」萤站起身——高度一百三十七米的史蒂芬教堂南塔——朝空中伸出手。「传送开封。」 萤=身为小队长的迎击手=银灰色的特甲/萤火虫翅膀/双臂=连接式爆雷束/电子战专用、融入极佳绝缘材料的灰色皮膜=看起来很轻盈的黄金——飞翔的金色火焰。 皇=不知死活的伏击手跟在后头——翡翠色的特甲/蝗虫翅膀/具备灼刃功能的手臂/羽翼是隐形屏障发生装置=色彩迅速消失/身影变得模糊/变化为肉眼看不见的刽子手——飞翔的水晶般火焰。 少女飞上天空——背后是消失的高塔/无边无际的黑暗——持续扩大的噪音荆棘。两人已经不在了——化成灰烬的黄金/碎裂四散的水晶。 黑暗的正中央——慌张寻找两人/尖声大叫。「你们两个在哪里啊?」 少女的使命=截击手——殿后/绕到敌人的逃亡地点/给予致命一击——保护。 自己正是女神之盾——是女神所诞生的妖精——是最强的军队。 在心中紧握这份意念的少女——快步走在森林里。 昏暗深邃的森林里有蔷薇的香气——不,这又是蝴蝶之梦。(答案是哪一个呢?) 虚构的自己——机械装置的人格/为了生存而被制造/被创造出来的心灵。 圣地的黑暗——回头/只能回头/因为回头而失去出口。 答案的代价——这一刻终于到来/不断徘徊——总算抵达了。 复仇之时——火焰的记忆——宣告正是此刻。 (没错,皇、大小姐。那不是意外身亡。卡拉斯博士、布朗博士和博拉克博士都是被某人杀害的。) 火焰、火焰、火焰——(神之子,这里是神之家)——(天地创造之主兼全能的父亲)(无终世界)(终末尽头)(我相信)——一切燃烧后显露出来。 回荡于森林的过去——那处爆炸中心——信徒们的自爆/消失的弟妹/发疯的大人/所有人化为灰烬——不,不是这样。(萤!萤!萤!)他们是被迫消失的——(……博士。)(喂喂,你怎么会在这里?)少女的惨叫——博士的头——没有头发/额头后方·耳朵后方·后脑·大脑缺失。 失去脑袋的博士面带微笑——出声说话。(晚安,孩子们,在摇篮里好好睡吧。)特甲开发的所有成果——统筹一切的计划建构者。(皇小姐,快抓住他!) (他)要得到黑色特甲儿童这把钥匙——存在于她体内的东西——(叛徒)持续扩大的噪音群——恶意的荆棘——一切都变得扭曲。(两位请回答!拜托!你们在哪里?) (别过来,大小姐!)当时冲出来的少女——宛如漆黑的子弹——只有她一直站着。(开枪!阳炎!开枪!瞄准我开枪!) 火焰、火焰、火焰——如果只会重复这些事的话,干脆和火焰合而为一算了。为了将带来火焰的人全部烧光——机械装置的灵魂如此低喃。 「那两个人在哪里?」少女询问/对方没有回答——叽嘎作响/吊在半空中/奇妙的果实/鲜血淋漓的教祖尸体——回荡的声音。「发现第九个!」 「阻止凤小姐!拜托你快点阻止她!谁来阻止她啊!」 「我的弟弟和妹妹在哪里?」发现自己握着枪/九毫米手枪/皇的遗物——和包包一起/第一次出击时唯一留在现场的同伴之物。 取而代之失去的蓝骏徽章——被神允许散布死亡的默示录之马的徽章。 迫近内心——(看啊,苍白的马出现)——(骑在上头的人名字叫「死」)(冥府跟随他而来)——来吧——(人子得了权柄,可以毁灭地上的列国)——现在是复仇的时候。 「凤小姐!凤小姐!凤小姐!」少年的叫声/被噪音抹消、驱离。 「谢谢你,小姑娘。」低语——绿色眼眸/脸上有烧伤痕迹——男人的笑容。「这下〈九姐妹〉就完成了。该是编纂新〈外典〉的时候了。」 噪音扩散——内心浮现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布朗博士/孟德尔博士=「镜像般的博士」。 「欢迎来到冥府,奥斯特。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你的心灵所在之处。因为冥府的三头犬堵住了路。那三个特甲猎兵的脑内芯片也是如此。」 风景改变——头部湿透/血如雨下/教祖被徒手挖出大脑。 (外在解离性幻象)使命——身为截击手——无一事不报。(绝对不能服从,但也不能无视。唯有直面,别无他法。) 鲜血的粘腻感终于消失——清洗身体/教团设施/净身浴室/为了死亡而准备的浴室。 可以听见机械钟的音乐声——滴答、滴答、滴答——人偶们开始跳舞/一齐歌唱/燃烧殆尽/倒下——MPB的连接官最先倒下/坠入level4特甲的黑暗之中/是自己烧死了他/不,不对/不是这样。 (在哪里……?)第一个倒下的是自己——早在很久以前,首战出击的时候。没错——与火焰一同消失的心——风景再次改变,在某处的铁轨上飘荡着。 铁轨——火焰羽翼翻飞翱翔/自己的手不知去向/脚在哪里也不知道——取而代之的是伸展的火焰羽翼/阻挡在前的军用机体——转眼间化为尘埃。 『凤小姐!』突如其来的声音——贯穿火焰的/构筑而成的路径/不可能出现的呼唤声——不只一个。 『凤!』一个/『凤啊……』又一个/『小队长!』再一个/『小队长小姐』又一个/『大小姐』再一个/『爱哭鬼大小姐』再一个——无边无际的电子齐唱。 接着——异样的轰然巨响。 嗤、嗤、嗤、嗤、嗤、嗤、砰! 从蒸汽机喷涌而出的压缩蒸汽,伴随着一声强烈的汽笛——漆黑的铁块在铁轨上疾驰。 尽管城市内所有电子设备都被控制了,这列巨大的钢铁列车仍以完全独立的能源驱动,成功完成了运输任务。 车辆前头——黑发少女=烟囱旁边/伤痕累累/满是瘀青/被狠狠揍过的脸/毅然决然的笑容——吞云吐雾,唾掉叼着的烟。 少女眼前所见,清晰无比。 「嗨,〈本·小·姐〉。」 第一章回想吧 Recordare 一面对镜中的自己,就想起那名黑发少女。 〈火星之敌事件〉爆发前见到的MPB特甲儿童——正在执行宣传任务。 那女孩苗条的肢体——柔韧/轻盈/运动型/模特体型的理想与健康折衷风格——异国风情的细长黑色眼眸/牛奶般滑顺的肌肤/更惊人的是/一头飘逸的直发。 镜中=正好与她相反——十足欧美风的容貌/色素变异的深紫色再生眼球/从左眼上方划过脸颊的海盗伤疤——以及/无可救药的大波浪长发。 体脂率=标准/BMI=二十多——腰臀比=0.7以上——完美契合推荐数值的体态/认真维持飞行型特甲儿童的最佳体格——健全的可乐瓶体型。 然后/但是——长年以来的自卑——为了保持主服务器显示的最佳躯干平衡,好不容易维持的肩、腰、腹、臀比例被破坏——讲得保守一点是粉碎了,或者该说太突出了——实在是个棘手又扰乱人心的东西——自己极端的胸围数值。 努力克服这一点——即使没办法做到这种程度,至少应该能表现得落落大方——坦然接受自己就是自己——然而/事到如今——造成她严重动摇的东西来了。电子战专用演习服装——为了进入连接胶囊而穿的衣服=令人震惊的绑带式连体泳衣形状。 从前面看是连身泳衣/从后面看完全是比基尼,面积小得应该称之为海滩热裤。 防噪音的绝缘布——由于演习只会传送「羽翼」,故采用可拆卸肩带的绑带式设计——因无法像男人一样赤裸上身,故采用背部暴露的连体泳衣形状——难以置信的模样。 左腰下方印着——队员ID=凤·尤丽狄丝·奥斯特/二〇〇〇年八月十六日生/十五岁。 第三十五区的〈百万城邦公安高机动队〉总部大楼地下——位于其中一角的更衣室。 特大号三面镜=平常由战术班使用,用来检查枪械、枪套、防弹衣、机甲、通讯器等装备有无疏漏的小房间——同时是被迫仔细审视自己模样的镜子地狱。 房间外=车辆区——车库/兵器测试区/检查室。 来往的大批成年人——队员/分析官/事务官/工程师/医师/军火商。 抗信息污染的新系统比预定时间更早交货——于是紧急决定由现场的特甲儿童进行演习。 拜此之赐——不得不大幅调整2016年7月3日星期天这一天的计划——和那名少年约好一起出门的时间——大幅变更。 拜此之赐——不得不直视平时以长发与制服若无其事遮掩的身体特征。 拜此之赐——世间流行杂志所暗示的教训在脑海里萦绕不去——无论穿着打扮、便服或制服甚至是泳装,胸部不能太大——这一点相当重要,胸部愈大就愈难留下柔美、轻盈、运动型或模特体型的印象。 拜此之赐——〈本·小·姐〉——黑发少女的记忆一闪而过——这副躯体确实刺激着自己的自卑感——全力驱散这个念头——从心底里击飞/踢出——将其抹去。 自己就是自己——红发希腊女孩传授的魔咒=心之铠的制作方法。 话虽如此,内心松了一口气——并不是要以这副模样前往人多的地方——而是用外套=绝缘布制成的类似雨衣的长外衣遮住全身。 这是由坚决主张根除性骚扰的强壮分析课课长准备的物品——对队员的关怀。 没有这个的话,就只能披着浴巾——她打从心底感谢这个可以让自己不变成格格不入的海滩女孩的配给品——拿起它/穿上它/拉上塑胶制的拉链。 卡住了=上衣被罩杯撑得鼓起/拉链因为胸部而拉不上/她与自己那对挤出衣服外的双峰搏斗着——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态。 「唔……」咬紧牙关——这已经算是「封印」作业了/羞耻心与焦躁感让她几乎要扭动起来/她拼命压住胸部,将拉链拉到喉咙处——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呼……」 啪的一声——稍微超过容积的胸部压迫着耐久度不足的拉链头使之碎裂/弹出/全都解放了——拉链被弹飞,从视野中消失。 三面镜传来铿铿的声音——左脸被击中——因为自卑感而封闭起来的镜子映照出自己抗拒的模样,仿佛看不见的手正拉着现实中的自己的脸颊。 她不禁按着脸颊=呆住/拉链在地上滚动着。 (爱哭鬼大小姐。)揶揄的声音传来——谁的声音/是以前的同伴们吗——还是那个黑发少女的声音呢? 自然流露的放弃气息——丧失了「封印」这个重要功能的上衣/任由长袍下摆垂落,呆立不动——差点当场抱着膝盖哭出来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啊——)鳄鱼的笑声——从镜子里的自己身上发出。 想让一切消失的心声/被鳄鱼吃掉就等于永远受到虚无保护/不知道何时会变得悲惨的现实世界/干脆亲手消除这一切吧——在像爸爸妈妈那样遇惨案而死之前。 持续回荡在胸口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机械的心脏——简直就像定时炸弹的计时/不知何时会爆炸的自己/不知何时会露出獠牙的世界。 至今一直隐藏在少女潜意识中的心,越来越接近表层意识。 只要竖起耳朵,随时可以听见鳄鱼的笑声/滴答声——而且/不仅如此/清楚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东西——是鳄鱼的眼睛。 在〈战犯法庭事件〉中,右眼被敌人打烂后接受再生治疗——色素变异=经常发生的现象/颜色变得与之前大相径庭——鲜艳的黄色=几乎等于金色的眼睛/光彩。 连瞳孔都变成略长的纵椭圆形=完全就是爬行动物——医生们说这是偶然产物,如果想要的话也可以进行重新再生/不过现在视力没有问题——少女选择维持原样。 总比不知道什么时候敌人会出现好——随时都能对决/能够注视应该对峙的事物/这样比较安心——充满讨厌事情的现实让少女产生了迫击的精神。 左眼=鲜艳的蓝色——看在某些人眼里会觉得神秘的左右异色瞳——不过天生左右瞳孔颜色不同的动物/狗、猫或人类/有很高的概率会有听觉障碍——可能是重听或聋哑/无法听见现实的声音——只能靠心声过活。 鳄鱼从自己体内出现——是被鳄鱼的声音淹没而什么也听不见?还是能够抑制住它成为正确的自己呢——此刻正是紧要关头的实感。 她哼了一声,稍微模仿起以前在视频档案中交流过的MPB小队长的精悍笑容——不想再当废物了/要成为强者——既是愿望/也是激励。 从丢进篮子里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棒棒糖——撕开=大口吸吮。 从门上的衣架取下像雨衣一样的上衣——披在肩上/穿着泳装套上拖鞋——就这样直接离开更衣室。 来到通道——大人们愣住停下脚步让路/站着聊天的女性职员发出仿佛偶然遇见美丽生物般的欢呼。 印在ID卡上的资料=乙·亚历斯特尔·施耐德/二〇〇二年三月五日出生/十四岁。 锐角双马尾/苗条的肢体/稚气未脱=八岁时脊椎遭到破坏,因此在再生治疗后的成长较为缓慢,但相较于身高,主服务器统计分类为「修长」的机械化义肢——手/腕部/胳臂/大腿/小腿/脚踝的比例十分协调——构成了她那苗条的身躯。 发挥其柔韧性的步行能力=猫科生物天生具备的直线前进能力——不会摇晃,能在一条直线上稳稳前进的才能/T台上时装秀走的模特步伐/即使在高空的独木桥上也能行走的天生平衡感/排除恐惧与犹豫的精神力。 轻快地踩着拖鞋响声,前往试验车库——一辆大型拖车被运到此处。 隔壁是用强化玻璃和褶皱隔板分开的特殊兵器驾驶试验场=喀锵、喀锵的夸张声响——美军开发的双足步行型「可穿戴式机器人」=正在步行实验中。 〈战犯法庭事件〉时带进市内的白刃战兵器——由MSS引进/最新锐的机型。 涂成蓝色的装甲/全高超过两米/两只角——与武装分子在联合国城使用的那架相比,防御力、机动性、搬运能力等各项要素都有所提升——前倾的姿势/缓慢的动作/意外地敏捷/简直像用两只脚站立的蓝色水牛。 「哇!帅呆了!」乙——向右转——从闸门旁的小门前往隔壁区域。 战术班成员们——注视着试运行/喧闹/笑着。 「小蓝牛,这边。」「往手发出声音的方向走。」 迅速点数=七人——战术班总共十六人,目前出动了一半——另一半担任外出的长官护卫去了。 武装动力服的行进路线旁边有个年轻男人,是战术班长——穿着一如往常的制服/琉璃色眼睛/金色长发/端正白皙的脸孔/俊俏的容貌与落落大方的微笑底下隐藏着战术班第一的火爆脾气——霍尔斯特·御影·布朗宁德瑞贝对这个新兵器的引进十分满意/尽管如此,仍显不甘。「可恶,技术不错嘛。不用客气尽管跌倒没关系,这样我的积分会比较高。」 看来是关于驾驶权的竞争——试乘规定班长与副班长必须同时在场。 乙=明白驾驶员是谁了——跳跃/大胆无畏的脚步/没有助跑。 机械装置的脚力——跳上钢铁之牛厚实的肩膀/身上还穿着拖鞋/一只手拿着外套/另一只手抓着角/呼唤驾驶中的男人。「喂,走走看,日向。」 不用说,武装动力服已经在计划的路线上行走,感受到意外的东西降落/将手伸向头上试图抓住乙——但她在狭窄的立足点灵巧躲开。「啊哈哈,这边这边!」 「很好哦,阿乙。」御影=欢迎掺和——开朗的战术班成员们哈哈大笑。「可爱的小鸟在牛上面跳舞了!」「干脆帮她造一辆专用的牛车吧!」「这真是牛的福气呢!」 完全就是「蒙眼斗牛」游戏——非但没有试图甩掉乙/反而还注意不让她掉下去——停下脚步/蹲下身子/跪在地上——测试完毕/游戏结束。 「可恶。」御影=似乎真的感到很不甘心。「竟然完全没有操作失误?真是个无趣又别扭的人。」 辅助功能=机械臂伸展——乙不知为何故意不逃/被巨大的钢铁双手抱起/抓握方式温柔得让人有点惊讶——就像大人把孩子扛在肩上后小心翼翼地放下——虽然是机械手,却仿佛能感受到温暖。 回到地面上,放开手,回头一看——只见武装动力服的胸部装甲开启,一名男人从中现身。「这不是在玩。」精悍的库尔德人漠然俯视地面——用白布绑成一束的红褐色头发、合身的实验用紧身衣、总是不高兴的表情……然而无论发生什么异变,这位战术班副班长依然冷静沉着——拉尔夫·日向·安纳贝尔=低声补充:「小朋友。」 乙=啊呜——棒棒糖差点掉下去/慌忙接住/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生气。「好奇怪哦,那种叫法!我明明是这副打扮!」 「喂喂,日向。」御影=插嘴。「对那位小姐很失礼哦。」 有如父母或学校老师调侃小学生般的称呼——战术班员朗声大笑/火大/咬着棒棒糖无意识地叉腰挺胸。「明明叫凤的时候都是喊大小姐。」 「这里不是海滩。」日向=不客气地说。「穿上外套,爱丽丝。应该有配发才对。」 完全固定下来的日向专用称呼=长大成人时的名字/爸爸和妈妈叫乙时的名字=中间名Aristotle——简称爱丽丝=两人独处时没有抗拒感/有其他人在时的羞耻感仍未消散——脸红起来/以挑衅的态度蒙混过去/听起来像借口般主张。「明明都说不要那样叫了。叫我乙啦。」 「很难发音。」日向=依旧冷淡——他抬起下巴。「你的上司来了哦。」 「你们几个在玩什么?」宛如鞭子的斥责声——喀喀作响的硬质脚步声/纯白西装/黑色短发/漆黑细长的眼眸/清秀脱俗的美貌——充分展现出土耳其裔美女的魅力。 挥舞着的男装=MSS第一忠仆兼急性子的副官——妮娜·潮音·雪妮碧黛。 手中紧握处于计算模式的PDA移动终端——和治安机关专用的军火商讨价还价/交换条件/皆大欢喜/一石二鸟/顺利达成业者与顾客同时获利的目标,金额也商定一致——对长官宣誓忠诚的勤奋人士发出怒吼:「这可是海嘉长官费了心思、亲自准备文件的装备测试!」 「潮音,我正请求那位大小姐协助,仔细地测试着。」御影=若无其事地说着。「真是个很棒的玩具啊!只有一架最新兵器实在令人遗憾,难道靠我们的白雪公主那卓越的交涉能力也拿不到更多吗?」 乙=难得被叫大小姐却没人有反应/妮娜来了后莫名退缩/战术班全员的视线都集中在妮娜身上——日向也看着妮娜。 「别用我成年前的名字叫我,还有谁是你们的人啊。」妮娜=一如往常地否定兼斥责。「这可是美军迟迟不肯公开的机体,你们知道长官为了弄到手费了多少心力吗?」 战术班的每个人都仰慕着妮娜/尊敬她/把她当偶像——虽然没看过日向对妮娜有这种反应,但他肯定也跟御影和其他队员一样重视妮娜。 不知不觉间从肩上放下外衣/把袖子套进手臂里/拉链一路拉到喉头——不想被拿来和身旁的妮娜比较=现实里真正当过模特的女性。 在妮娜身旁,自己不过是个小女孩/没人理会/日向也是/既然如此赶快离开不就得了/反正赢不过——那为什么像个笨蛋一样站在这里?这样一点都不像自己——感觉好奇怪。 妮娜严厉斥责男人们——不经意地望向日向——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 日向若无其事地耸肩/脸上浮现怀念的表情/又或是微微一笑——仿佛在无言询问「有没有办法能逃离这番说教」——这个动作或是以平等态度面对少女。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自己的心跳——感觉突然加速/扑通扑通,奇妙的声响。 惊讶——咬着棒棒糖反射性地别过脸去,脸颊再度泛红,怎么回事,完全搞不懂——偷偷用眼角余光窥视——日向理所当然地看着妮娜。 男人脸上浮现浅笑——转瞬即逝/却留在了记忆里/原因不明,莫名感到害羞——想说「刚才不算,再来一次」的心情,然而胸口却有种畅快的成就感——面对前所未有的心灵动荡,感到茫然无措。 仰望天空,仿佛在寻找飘荡于某处的答案——这究竟是什么呢? 车库的拖车=四室结构——驾驶室/分析室/连接室/检查室。 最后面的检查室——少女抱着膝盖,蜷缩在没有椅背、附有滚轮的椅子上,手里握着PDA——内衣上的标签=雏·英格丽·艾德诺/二〇〇三年一月十四日出生/十三岁。 自称男孩——对作为实验用服装的泳装毫不在意/让她在意的是,标志性的隔音耳机被没收,导致精神不稳定——电子战演习中禁止使用/失去了自闭不可或缺的屏障。 头上披着的外套——仿佛是为了躲避强烈阳光/但无法阻挡世界充斥的噪音。 用勉强获准携带的PDA下载了据说有放松效果的曲子——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第21号A大调,因其长度之故,也被称为「大奏鸣曲」。 沉浸在名为「音色」的曲调中,由衷地渴望如空气般消散,却未能如愿。 失去焦点的琥珀色眼眸/金色短发/抱着膝盖,以绝妙的平衡感缓缓随音乐转动椅子——宛如展示柜中的高级白瓷人偶/纤细手脚/仿佛将娇弱与纤细躯体画成一幅画般的平衡感——让人觉得如果手中握着引爆用的手机,就会变成五秒后自爆的恐怖分子——那惹人怜爱的少女造型,宛如迈森人偶,或西班牙的利雅德罗瓷偶,亦或施华洛世奇公司的水晶娃娃。这股危险的可爱程度可不是一句玩笑话就能带过的。 叽叽作响的椅子——转到第三十八圈=第二乐章时/房间忽然变亮/与隔壁房间隔开的玻璃窗是透明的=电控遮蔽玻璃窗/只要按下一个按钮,就会变成镜子的便利军用品。 通过玻璃窗=看到连接室——连接用胶囊/配线的阿拉伯数字/设置在整面墙上的AI插槽——两名少年似乎正在说话。 雏=转动椅子发出叽叽声/停止旋转/听不见声音/少年们的对话——她以惊人的读唇术看出来了。 「真的没事吗,水无月?要不要跟阿尔课长说一声,请他延后……」 「这种启示录般的日子怎么可能会有第二次。不用担心。只是伴随着心跳有点晕眩和反胃而已。」 「要去医疗楼层检查一下吗?」 「不用了,笨蛋。」 「不要勉强比较好哦」。 身穿分析课白色制服的少年——柔软的金发/水灵灵的碧眼/让人联想到刚出生的小鹿,看得出蕴藏丰富的稀有金属般纯真气质的少年=胸前标签=就职许可证=「冬真·约翰·孟德尔/二〇〇〇年七月三日生/十五岁」——根据雏的情报,今天就要满十六岁了。 另一名少年则是披着一件尺寸大一号的白袍,姿势有如折断翅膀的白鹭。一头淡褐色卷发与眼睛/总是摆出一副正经八百模样的特甲连接官=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着连接时的白色长裤/脖子上挂着塑胶制的锁链,上面写着连接官ID=「水无月·阿道夫·卢卡/二〇〇〇年二月十日出生/十六岁」。 「呜……居然要我和那孩子一起待在密闭舱里。而且那身可笑的连接服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要在海滩上开烤肉派对吗?奥地利又没有海!」 「讨厌吗?」 「唔,不对。如果用你的师父巴洛神父的风格来说,就是我刚刚才理解了神的计划。神说我是为了这一天而生的。所以这应该是教会要推出的活动吧?在耶稣被钉上十字架的前一晚,头被浇了香油的他,说了一句『我准备好了』之类的。」 「意思是……有什么问题吗?」 「像我这样的人,对幸福很没辙。老实说,甚至会觉得有压力。感觉就像命运否定了我的人性一样。这么说你懂吗?」 「嗯,我大概懂。」 「少骗人了,你这个伪善者。」 「太过分了,人家明明这么担心你。」 「那还真是抱歉。我反而想说,像你这种幸福的人就该被陨石砸死才对。我会把杀死你的石头取名为水无月石,然后在网拍上高价卖出。」 「你希望我这么说吗?」 「可恶,被你这种亲切诚实的家伙这么说,连我都会受伤啊。好啦,快走吧!检查结束了吧?就让我听听贝多芬第五号交响曲『命运』,敲出肚子要上厕所的声音吧!」 「这里可以听音乐吗?」 「用脑内芯片。连接前后都会听同一首曲子,井然有序的旋律有着抑制连接昏醉的效果。」 「诶,我都不知道。」 「咕……这可是早上起床时会派上用场的情报哦。不过现在该完成任务的人是我,就算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咕……我会在那边监视屏幕——如果你真的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吧。」 「啊啊……如果我幸福到快死掉的时候,就会把遗言托付给你,在我死后你再打开来看吧。」 「我会刻在你的墓碑上哦。」 「那孩子也这么说了。总之,祈祷演习成功吧。那会成为保护那孩子的王牌。去吧。」 「嗯,我会加油——」 水无月=跪在胶囊前闭上双眼,接受命运的安排。 冬真走向车门,没发现雏隔着玻璃注视着他。看来他是为了检查车辆而开启了单向镜模式=只有雏看得见——当车门关上后,再也看不见少年的身影。 冬真——穿过狭窄通道前往拖车前方的分析室。 连接室与分析室之间的镜面——和这里一样是单向镜模式。 镜中的自己回望——与大奏鸣曲第二乐章=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命运』中极为相似的主题浮现——感觉有某种东西开始敲打自己的心扉。 嘴巴在动/无声地念出唇语——「生日快乐,冬真。」 总觉得镜子里面的自己代替本身传达了这句话——向镜中的少年。 因为现在还说不出口/先说的人不是自己/虽然很遗憾——但真正会让冬真感到开心的对象并不是你。 分析室——假日也来上班的课长和部下们埋首于工作/输入资料/检查功能。 演习准备——仿佛战争即将爆发般的热情/键盘被疯狂敲击/与时间的战斗。 墙上贴着一张纸——用超粗字体写着:『电子战士们啊,守护好网络世界的和平吧。签名:阿尔冯斯·净崇·迪赛尔——分析课课长』 冬真对这股过度的热情感到有些吃惊。「迪赛尔课长,连接官这边的最终检查已经完成了。」 「是阿尔啦,冬真先生。」课长倏地站起身——过滤蓝光的太阳镜/让人想询问他是如何进到车里来的魁梧巨汉/被肌肉撑紧的制服/仿佛出现在老电影里的人物/未来的杀手机器人——仿佛即使沐浴在火焰下,也能只凭钢铁的骨架迈步前进。「水无月小弟能上吗?他在状况看起来不太好。」 「是的,阿尔课长。检查结果没有问题,只是他好像有点紧张。」 「我懂。」阿尔摘下太阳眼镜——睡眠不足的圆润蓝眼已经泛起泪光,男中音——仿佛只靠声音就能举起杠铃——因为感动而颤抖。「他绝不是个胆小鬼,一直在他身边看着的我们都很清楚这一点,他总是赌上性命在维护网络世界的和平。虽说有必要,但突然要开始这样的演习,就算是他也会害怕得发抖吧。」 「是、是啊……」冬真差点就跟着流下男儿泪。「不过,他好像没问题了。」 「那么,她们的诊察也拜托你了。」 「咦?」 「虽然她们是活跃在最前线的特甲少女,但几乎没有接触过电子战。网络世界是个和现实世界不同,各种危险以光速交锋的异世界。只要想象一下那可怕的情景,想必就会感到不安吧。希望你能帮她们打气。」 「由我……来吗?」不知为何动摇——和她一起被关进连接用胶囊舱里/装着单向魔术镜的检查室/一想象到要在那里和她两人独处,想象就中断了——少年与生俱来的纯真抵销了不该有的想象。 「只是用测量仪做个简单的特甲检查。原本只要通过脑内芯片和主服务器的情报就够了,但我想尽量让她们安心。」他再度戴上墨镜,用巨大的手抓住冬真肩膀,散发出不同于水无月的悲壮感。「拜托你了。」 「我明白了。」被他的气势压倒——看向隔板玻璃窗,这里是连接官室,在地板上装死的水无月对面,少女在旋转椅上抱着膝盖一动也不动的身影吓了他一跳。 少女应该看不见自己才对,可是不知为何她却看着这边。目光交汇。少女的嘴动了起来,清楚地——感觉她在镜子对面喊着「冬真」。 雏——大奏鸣曲第二乐章/平静而寂寞的曲调/再度开始旋转/房间开始转动/椅子叽嘎作响——忽然间房门打开,少年出现了。「早安,雏小姐。」 突如其来的笑容——雏停止旋转、思考,不知为何联想到——自己变成纯白硝化棉无烟炸药的景象——被当成魔术道具使用的炸药,在一瞬间燃烧殆尽。 「贝多芬?」少年走近——一副知道答案的表情。「我在教会偶尔会听。」 雏——无法反应,内心猛烈地渴求耳机——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自己的心跳声在耳内回荡。 「打扰到你了吗?我简单检查一下就出去。」冬真——将雏的毫无反应解释为困扰,因为少女总是心不在焉,所以没有深究——打开墙上置物柜。 某种东西染成黄色——嗡嗡/嗡嗡——不知从何处传来蜜蜂振翅的声。 更衣室=安全别针/胸垫/检查器具一套,当她理解冬真要帮自己做检查的瞬间,心中仿佛有某种东西「砰」地炸裂开来。感觉就像心脏被硝化棉炸药发射出的无形子弹击中——雏想象着自己往后倒下的模样,实际上则是全身僵硬,屏住呼吸。 「呃……」冬真呆站在原地——看着从头到脚披上外套、完全变成人偶般沉默不语的雏,顿时不知所措。「课长要我过来帮你检查身体……不过果然还是找个正式的医生来比较好吧?」 「呜咦?」雏第一次发出声音/抬起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披在身上的外套从背部滑落/掉在地上。 肩膀和背都裸露出来——然而冬真却注意到其他地方。「啊,耳机。」 雏=「咦」——冬真默默指向自己的耳朵/那里没有耳机可就糟糕了/也难怪她超越平常的畏畏缩缩,陷入茫然状态——至少冬真的肢体语言让雏理解到这些事。 冬真用单手举起电极片——以沉默询问:「可以吗?」 雏——抬起视线/警戒着看不见的某种东西再度炸裂——点头回应。 冬真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在雏背后将贴片粘在左肩胛骨附近/右肩也一样/再继续贴上好几片/上臂各一片/大腿各一片。 他绕到前方——用夹子夹住雏的右手食指/检查机械义肢——啊,这个人竟然把它当成活生生的手脚般对待。 心情变得非常平静——不知是黄色或不是黄色/分不清自己是感到开心还是难过/原本嗡嗡作响的蜜蜂们也陷入沉睡/内心某处雀跃地想着:凤一定也是因为这样而感到安心吧。 再度联想——这个人本身不会变成剧烈反应的状态/简直就像催化剂一样/明明可以改变物质,自身却是保持稳定的物质。 好比将氢气吹向白金碎片就会燃烧一样/白金本身不会损耗/只是让氢气与氧气产生反应的催化剂——宛如白金般的少年——这个比喻,不知为何令她心跳加速。 但是/这就表示/染成黄色和发出嗡嗡声的都是这个人所接触过的东西,而目前正巧是自己——即使雏茫然思考,也得不出结论。 总觉得一旦得出结论就会引爆什么——她害怕内心被点燃。 冬真——资料传送完毕/右手比出OK手势——两人仿佛身在水中般沉默不语。 拆下检查器具/捡起外套披在雏的肩膀上——无意识地拍了拍雏的肩膀。 「结束了吗?」雏——自然地说出口/依依不舍的心情促使她如此询问。 「嗯,没有异常。」冬真——自然地配合对方/忽然想起一件事。「雏小姐,你刚才是不是叫过我?」 「咦?」有某种事物会急速染成黄色的预感令雏打了个寒颤。「谁?」 「是我……吧。」缺乏自信/搔着头/歪脑袋/露出笑容。「我在分析室的时候,感觉雏小姐好像隔着这个屏幕在呼唤我。」 「屏幕?」 「嗯,我原以为是玻璃,不过好像是屏幕的样子。因为在连接官室看起来像镜子,从分析室却能看见这个房间。」 想要耳机到近乎疯狂的地步——少年充满冲击性的话语——以天生炸弹魔的冷静忍耐下来。 「我没叫你。」雏——甚至超越茫然的冥想般透明眼神。「也没在看你。」 「这样啊。」冬真笑着敷衍过去。「抱歉,是我误会了。」 染成黄色/嗡嗡作响/好想说出真相——内心对即将点燃的预感感到畏惧。 就在这时=乙猛然闯入室内——若无其事地开口:「咦?冬真负责检查吗?」 「嗯。」冬真的视线干脆地从雏身上移开。「是简单的检查,很快就会结束哦。」 「呼嗯。」以轻咬的方式吃掉棒棒糖后——毫不犹豫地拉开上衣拉链,脱下衣服塞给冬真。「要站着吗?」 「等一下。」冬真抱着上衣打开收纳柜——拿出和雏坐的同款椅子。「请坐。」 「谢谢。」就座——调侃模式/拉扯胸口的布料。「这个也要脱吗?」 「咦……?」狼狈——背对两人,把乙的上衣放进柜子。「不用了。这样就好。」 「有什么关系?对吧,雏?」 雏——面无表情/冬真转过身来/四目相接/因同伴闯入而消除胆怯。「要脱吗?」 「不用了。」立刻否定——一副担心何时会出现第四者大喝一声的模样/迅速检查乙/固定仪器/检测数值——传送资料=顺利结束。「好,没有异常。」 「这样就结束了?」接过上衣——挂在肩上=乙露出不满的表情/跷起修长双腿转动椅子。「不做其他检查吗?」 「连接测试在那边的房间进行。」温和地完成了工作。「第一次演习想必会感到不安,不过分析课的大家都会帮忙支援,请放心吧。」 「我并不害怕。」「不是黄色的哦。」若无其事——忽然间门又打开了=冬真背后。「你们两位,可别小看电子战哦。」 冬真——明显露出惊讶的表情/努力装出平静模样转过身来。「早安,凤小姐。」 「早安,冬真先生。」凤=强忍住笑容关上门——之所以没拉上外套是因为没必要,没有其他理由/拉链并没有坏掉/对于负责检查的人是冬真一事毫不动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不会感到畏缩——浑身散发出以上这些事情都不接受任何异议的气息走进房间。 配合她的步伐,冬真的眼睛和脸也忠实地从右往左移动——堂堂正正前进的凤——纯粹好奇她究竟要去哪里而默默旁观的乙+雏——她在墙边停下脚步——仿佛在靠意志力忍耐什么大事/转过身/重复。「早安。」 「早、早安,我来帮你备好椅子。」冬真跑到收纳柜前——低头布置椅子。 「谢谢你的关怀。」凤宛如在餐厅里让服务生帮忙拉开椅子那样优雅就座——前倾姿势/身体九十度旋转/只把脸转过来——仿佛很放松地竖起左膝/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肘不经意地搁在左手上,一副「这样比较安心」的模样/手臂遮住胸口/右脚跃跃欲试地也想这么做而叠起来。 冬真+乙+雏的既视感——跟大英博物馆那座著名的「阿芙罗狄忒像」(译者注:又名莱利的维纳斯像)如出一辙的警戒姿势——三人都没有挑明/只须轻微震动就会爆炸的硝化甘油与这位少女体积相当/表面起伏荡漾/大家心照不宣——绝对不能说出「大」、「丰满」、「隆起」之类的字眼。 「请……把外套脱掉。」 「好的。」迅速脱下——卷起/抱在怀里/恢复原本的姿势。「我准备好了。」 「马上就好。」冬真=沉稳地——以近似求饶的声音说道:「真的很快哦。」 「是的呢。」凤=微笑——仿佛一秒成了永恒般,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因为只是用仪器做简单的检查而已,一定很快就结束了。」 冬真=不做任何赞同或反驳——迅速贴上电极贴片/对凤复杂的姿势没有任何怨言/夹好手指/读取资料/传送——沉稳的少年发挥催化剂功能。 凤看起来十分沉稳——乙+雏比爆炸还惊讶。 「今天真是个特别的日子呢。」笑容——仿佛某种暗号。「难得的好日子啊。」 「只有上午而已啦,如果没问题的话,很快就会结束了。」 「是呀,应该不会拖到中午吧?一定很快就结束了。」 两人似乎在进行只有彼此才听得懂的对话——「今日有约」,假装听不懂的乙+和雏只能被迫旁观。 「没有异常,凤小姐。」冬真——拆下/收拾仪器/极其自然地接过凤抱在怀里的上衣/摊开/帮凤套上手臂/真的就像一名亲切的服务生。 「谢谢你,冬真先生。」一如往常的笑容——解除警戒/卸下心防的自然态度——都是拜少年所赐。 雏——茫然的眼神中掠过一抹阴影=内心浮现某种征兆——她想起瑞典科学家发现催化剂时为这种效果命名的轶事。 「催化」这个词的来源——「破坏」——有某种东西会变黄的预感/有某种东西在嗡嗡作响——内心出现不祥征兆,仿佛被点燃了火苗(凤要是消失就好了)。 瞬间,记忆被整个删除——我什么都没想/没听见心声/完全没想因为某人的存在而破坏了什么。 「那么……我会在那边监控。虽然是很辛苦的演习,但请你们加油。如果发生什么事,大家会立刻支援。」冬真迅速收拾器具,轻轻点头致意。 「那么,呃……待会见。」凤——本人自认若无其事地说出口。 「嗯。晚点见……」冬真一也同样回应。 乙——「等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好不容易才压抑住发言的欲望/喀滋喀滋地咬着棒棒糖/是无法忍受无聊的家伙。 雏——PDA的歌停了/命运的动机停了/不能破坏现在的稳定/不能失去——仅此铭记于心,目送冬真离开。 凤——冬真离开房间/转头望向两人/堂堂正正的小队长表情——被守护两人的使命所支撑的存在感。 「来吧,两位,演习即将开始。虽然会产生噪音而无法施加魔咒,不过请放心吧。正如冬真先生所说,无论发生什么事,分析课的各位与连接官都会好好保护我们的。」 第一区=弗里德里希·施密特广场——昂然耸立的潇洒坚固建筑物=哥特式/巴洛克风格/文艺复兴时期的哥特风——百万城邦(维也纳、米利奥波利斯)市政厅大楼。 十九世纪中叶,奥地利帝国政府对维也纳进行大规模改造,拆掉城墙、兴建环城大道,并在路旁建设豪华设施。包括维也纳大学、宫廷剧场和议会大厅——之后成为人称「美泉宫」的观光胜地——其中只有市政厅不是由帝国建造,而是维也纳市独自兴建的建筑。 当时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下令,议会大厅高度不能超过附近的教会。于是,施密特将建筑高度设计为比附近教堂低一米,即九十八米。随后,他在塔顶安置了一座超过三米高的骑士雕像,雕像手持超过五米的旗帜,使塔顶巍然耸立。这座骑士雕像被当地人称为「市政厅骑士」,使得市厅成为该地区无可争议的最高建筑。 在与帝国的角力中贯彻自治理念的市政堡垒——其后院。 市区内一处勇敢的「恶作剧骑士」像复制品所在区域旁——广场上吸引众多游客前来参观,为了不让客人·人贩子·流浪汉·瘾君子进入,巧妙地用栅栏和树丛围起来——的角落。 VIP专用地下停车场闸门=检验·扫描·双重闸门——MSS公务车通过。 军用机体=「独角仙」×四架担任护卫——四架在广场巡逻=按妮娜的命令。 后座PDA在手的女性=制服/长官徽章/金色直发/可爱眨眼的蓝色眼睛——即使一身正经打扮也难掩光彩的海嘉·不知火·科侬博格=MSS长官。「与其说是保护,感觉更像是被押送吧?」 「请见谅。」妮娜=语气凛然。「这几天主服务器的城市通讯搜查网检测到许多重点警戒对象的信息。其中解读出一则加密信息,内容是名为〈独眼巨人〉的人物为了攻击与〈战犯法庭事件〉有关的政治家和治安相关人士,正在四处提供武器。另外,〈拥护宪法反恐对策局〉(BVT)也对我们发出了警戒指令。」 「BVT只是想封锁我们的行动。他们想把〈战犯法庭事件〉的责任推给某人来收拾残局,所以不想让各国认为事件仍在持续。」 「但是过去有人企图暗杀长官也是事实。」妮娜=抗辩。 「现在和当时的情况不一样。拿保护市民的武装来保护自己,未免太奇怪了。再说,如果攻击对象真的不是一般市民或重要人物,而是我本人的话,反而如我所愿了。」 「我绝对不希望如此。」恐惧/急促——〈战犯法庭事件〉没能保护证人的痛恨/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已故的米塔·迈亚的遗物/〈N·O〉=高贵者的义务,为了持续想起未尽使命而刻下的印记。「我的职责就是防止这种事态发生。」 「当然,我是相信你们才会这么说哦。」安抚——赔罪的话语。「尤其是你,我的骑士。」 「是!」凛然回应——勉强克制住欣喜若狂的心情。「另外,购买武装动力服与防护车辆〈三叉戟〉的合同已经履约到货,接下来要进行顺便当作演习的最终检验。」 「真不愧是妮娜,居然这么快就取得对抗信息污染的新手段。等你回来之后,再告诉我成果吧。对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餐?」 「是……我很乐意。」无法正经回应——语调上扬:「那么我先告辞了。」 通话结束——停车/战术班成员走下军用机体/打开车门。「请下车,长官。」 「谢谢。」优雅下车=周围有大批男人守备——电梯=二楼·办公楼层。 狙击·入侵全面阻断——从建筑物外侧难以锁定大厅位置的设计。走廊上贴满海报/申诉国际战犯法庭必要性的字眼/照片。 没有进入等候室——而是走向与记者/通讯员/党派成员/各行从业人员/各委员会所在房间不同方向的门。 议会用秘书室——维也纳(米利奥波利斯)既是城市,同时也是维也纳州,因此虽然市长就是州长,但不知为何却存在市议会与州议会——为两方议会准备的房间。 「恭候多时了,科侬博格大人。」精干的秘书们出来迎接——穿过整洁的秘书室往深处走——通往办公室的厚重门扉。 「打扰了,州长。」秘书敲门后进入——厚重的办公桌/厚重的客人用桌子/厚重的沙发/厚重的文件柜/各种厚重的日用品——这些物品确实展示出秘书们所侍奉主人的风貌。「科侬博格小姐来访。」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抬起头来——褐色肌肤/厚实胸膛/虽然厚重但没有笨拙的印象/结实的身躯/黑色西装配上社会党的徽章/军队出身的纯种政治家——爱德华·奥伯伦·梅萨施密特州长。他用粗大的钢笔在文件上签名后,放进写有「决定」字样的装饰盒内——露出强而有力的微笑。「优秀的妹妹是来监督我有没有怠忽职守吗?」 「我是来慰劳勤勉工作的哥哥哦。」海嘉也回以微笑——一位秘书推着装有茶具的带轮小桌进来,布置好后便退下了/四名战术班成员在秘书室待命。 爱德华绕过办公桌/海嘉走向红茶——将茶注入杯中/为防红茶变苦,在杯碟内放了装有牛奶的小瓶子/方糖/汤匙/茶点。 将自己的杯子放到桌上——落座沙发/品尝红茶——两人几乎同时。 肌肤/眼睛/头发=一切都不同的兄妹——仿佛在自家般放松。 「BVT劝我增加护卫。」爱德华——一副「如你所知」的态度。「看来是想叫我回想起〈山猫事件〉时的危机。」 「我也收到了。前几天,施皮特劳垃圾焚烧厂在可疑物品扫描中发现了一部单线卫星电话,区警察已将其提交给 BVT。虽然线路已消失,但成功重建了几条加密文本。一个自称〈独眼巨人〉的人,正在策划针对涉及〈战犯法庭事件〉的政治家及治安相关人员的攻击计划。」 「那个〈独眼巨人〉正是幽灵企业——支援型恐怖组织普林西普公司的特派专员,双重面孔的第二人。」 「有没有可能不是理查·特拉克尔,而是通过难以置信的伪装假扮的第二个男人,借此让理查·特拉克尔等人自由地在某处行动?」 「很遗憾,可能性很低。理查·特拉克尔这个名字就好比恐怖活动支援或武器走私的暗号。事到如今,他们没必要舍弃自己建立的品牌,重新制订新的商标。」 「那么如果〈独眼巨人〉不是操纵者而是被操纵的一方,就更会让人联想到〈山猫〉了——那些受普林西普公司的特派专员操纵而死的军人。」 「或者也有可能是像在〈火星之敌事件〉指挥敌方集团的赤鹿,或是在〈战犯法庭事件〉中同时指挥互相仇视的两支部队的霍伊特洛德那样的指挥官。以〈山猫事件〉来说,会让人联想到额头上装着电子义眼的电子罪犯〈三眼〉杰斯。毕竟〈独眼巨人〉就是指额头上有一只眼睛的巨人。」 「就是从地狱牢笼中被释放出来的神话巨人。他们虽然恢复自由之身,却必须提供武器给众神,也就是用来抹杀我们的武器。那么,对于那些想追究我推动国际战犯法庭责任的敌对政治家来说,这究竟是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短期来看,对于想要杀害身为州长的哥哥的人而言是件好事。不过长期来看,可能会成为一大阻碍吧。」 「嗯,在各政党联合起来试图把我拉下台的时候,最该担心的不是别人,就是我本人啊。但如果像大多数宗教人士那样被反社会分子杀害的话,反倒会激起市民对我与我的政党,乃至战犯法庭本身的同情与共鸣。」 「如果我和哥哥其中一方遭遇不幸,存活下来的人或许会获得市民的支持。虽然不确定,但却是强力的政治后盾。要是演变成那种状况,对于想和哥哥对抗的政治家来说,将会是最糟糕的事态。」 「不论是幸运地双方都活下来,还是不幸地双方都迎接人生终点,结果应该都一样吧。毕竟没有比殉教者更能感动人心的事了。说不定我们两人遭到攻击这件事,会让那个战犯法庭所推动的变革潮流转变成世界性趋势也说不定。不过也要我们具备这种殉教精神就是了。」 「哎呀,你可别说我们不具备哦。」 「嗯、嗯。那是我们的秘密,也是众所皆知的事情。更进一步来说,就算不知道是谁做了什么样的分析,但对于敌视我们的政治家和恐怖分子而言,也十分清楚吧?」 「他们知道被发现的卫星电话是伪装、虚张声势以及威胁。他们想以保护安全为名,限制我们的行动自由。借由暗杀给予精神上的压力,让我们在各种局面中撤退。」 「也就是说,和我敌对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独眼巨人〉。而这个人喜欢暗示暗杀行动,通过威胁把对方逼到绝境,这是我在世上最轻蔑、最无畏的对象。」微笑的爱德华/微笑的海嘉=这对兄妹默契十足——他们在浓茶中加入牛奶和糖,同时吃着点心。 「这个月内,州议会将会提出对我的不信任决议案。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由国民党主导,但其实很明显是未来党为了拉票而拼命行动。」 「真是严峻呢。」 「市议会和州议会都还有办法,但一旦进入国会、甚至牵扯到联合国的咨询委员会,事情就确实严重了。未来党将死于战犯法庭的米塔·麦亚先生当成这个国家的皇族,以及现任总统赫尔穆特·欧伊勒的朋友,最大限度利用了这件事做文章。他们好像在对总统灌输『都是我害死了米塔·麦亚先生』这样的想法。当然,和总统有互助关系的人,在我所属的社会党里也很多。一旦不信任案通过时,只要总统做出一点小动作,社会党的议员们就会把我当成牺牲品,为了团结而将我连同悲惨事件的记忆一起从政界埋葬。」 「我所认识的哥哥,不会在毫无对策的情况下,说出自己不利的话。」 「确实,」他品尝着红茶的苦涩与甘甜——微笑消失。「当然已经准备了突破现况的方法。还有,亚当神父也帮了我。在塞浦路斯并肩作战的马丁·福尔克马尔也是。」 「黑人街的亚当·高斯神父和马丁·福尔克马尔先生吗?」她放下茶杯——保持着微笑。「我自认很清楚这两位对哥哥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人物,但是该不该信任他们又是另一回事。」 「关于亚当神父,你又去调查了吗?」 「毕竟我是干这一行的嘛!」他像是要展示制服似的挺起胸膛。「不管怎么调查,都只能查到干净得吓人的纪录。其实他可以不留一点痕迹地消失,但他似乎是以留下些微痕迹为乐。你想知道是什么痕迹吗?」 「没到那种程度。反正就是这个城市——尤其是黑人街蔓延的各种犯罪的残渣、碎片之类的吧?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接纳他那样的人,甚至让他成为非官方的智囊,向他请教意见。不过只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那就是他在将坏事变成好事这方面,拥有比我更强烈的殉教精神。」 「每次调查那个神父的时候,哥哥大人总是这么说呢。」她像个孩子般叹气——还故意表现出来。「总觉得有点嫉妒了呢。」 「万一你说出要像他那样选择在罪恶沼泽中前进的道路,我就会把你从这个城市带走,关进一个让你连一丝那种念头都无法滋生的地方。」 「哎呀呀。」她看起来并不排斥。「既然哥哥大人这么坚持,那我也不会继续提亚当神父。相对地,我也可以稍微暗示一条解决方案吗?」 「当然可以,你说吧。」 「国民党的伊格纳兹·冯·埃拉赫上议院议员。」 「这是你通过〈山猫事件〉获得的,无比重要的政治渠道。埃拉赫是各政党的协调人,与激进或右倾主义无缘,拥有广泛的人脉网络,迟早一定会进入内阁。也就是说,这是你的王牌,不应该为了我使用。」 「真是的,哥哥也太……」在MSS绝对看不到的不满表情——面对顽固的亲人,她气得几乎要扭动身体。「为什么这么不听话?现在是社会党即将被攻击的时候,光是在国民党内部有人会支援哥哥这一点,能带来多大的优势,你应该很清楚吧?」 「大概是父母的优点与缺点都被你我继承了吧。」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而且科侬博格也经常向我抱怨,说自己的未婚妻顽固得不像是这世上的人。对了,我可不可以也说句话?」 「请便。」她投降似的双手在空中挥动——这也是在MSS不会让人看到的样子。「您尽管吩咐吧,兄长。」 「没必要连你也扛起〈战犯法庭事件〉的责任,那是我的职责。对于州议会的传唤或BVT内务调查室的追究,你可以这样回答:拘捕理查·特拉克尔,以及后来不得不释放他,导致可能动摇国家治安体制的局面,全都是退伍的州长擅自参与〈山猫事件〉搜查行动,并要求我这么做的结果。我只是遵从他的意见——」 「您应该知道我的回答吧?」她笑咪咪地打断——全身散发出惊人的尖刺/妮娜看了会昏倒的棘刺。「无论是州议会还是BVT,想让我照他们的话做的人,就算是兄长也最好别再提起这种话。」 「唉。」深深叹气——夸张地/双手在空中轻轻摆动表示投降。「梅萨施密特家最优秀的才女,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呢?科侬博格死后,这世上还有人能改变你冥顽不灵的态度吗?」 「天晓得。」她若无其事地品尝红茶——这对兄妹的对话真是默契十足。「这是我们的父母的优点也是缺点,不是吗?」 从MSS总部大楼的电梯出来,新出现的三人走向拖车。 穿着祭司服的人=托马斯·路德维希·巴洛神父——白中带灰的眼珠/深邃的皱纹/宛如严冬中老橡树般的风貌——睡眠不足的脸庞=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赶上了检验啊。」 全身名牌的人=艾德莱特·白垩·法连哈特——高挑身材/阿拉伯人/带点蓝色的眼眸/光泽亮丽的黑色卷发——睡眠不足的脸庞=骄傲神情。「神父大人,我就说过,施泰尔公司的产品交货速度很快吧。」 古意盎然的长裙=克莱丽莎·灰丛·迪赛尔——惊人的娃娃脸/英国人/典型的金发碧眼/头发编制成辫子——睡眠不足的脸庞=不信任感。「快但便宜、差劲,这根本是对设计的亵渎。如果不符合要求,我每分钟都会投诉一次。」 进入拖车——冬真在分析室前迎接,忧心忡忡地慰劳道:「辛苦了,神父大人、艾德莱特小姐和克莱丽莎小姐。你们一直在写那份报告吧?」 「总算有点样子了。」无论对谁都能让人安心的微笑。「多亏你们两个尽心尽力,才赶得上BVT的联合会议。」 「不过点子几乎都是巴洛神父大人的就是了。」艾德莱特=一脸不甘心。「您真的不打算回兵器开发局吗?」 「怎么可能,你们两个可是根据我的点子成功建构出理论了哦。」 「您太谦虚了。」克莱丽莎=半眯着眼说:「您以为只靠我们就能建构出〈终端单元〉的理论?过去所有确认到的信息污染都具有无法追踪的共通特性,以及能够传送敌方特甲的不可见系统,光凭我们两个是应付不来的。」 「只要花点时间,你们应该也会发现才对。我只是因为年纪大了点,所以知道这并不是有人渗透内部并暂时篡改系统而已。」 「正常来说根本不会发现这种事吧?」艾德莱特=举起双手投降。 「这是远远跳脱一般系统监视手法的构想啊。」克莱丽莎=不甘心地握紧拳头说。「其实我也是因为某个人物的报告才得到提示,就是你们也很熟悉的威纳·冯·布朗博士的『加拉提亚同谐体』哦。」 「啊~是那个交通管理局委托制作的东西吗?」艾德莱特=越来越想投降了。「结果还是没完成嘛!」 「将数百万台车辆AI连接起来的多重系统。」她更加懊恼地说。「通过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实际上存在却无处可寻的终端。在我们用放大镜观察树叶的时候,他们已经以自己的眼睛看遍整座森林了。前开发顾问们总是这样呢。」 「原来有这样的理论啊。」冬真=兴致勃勃地说:「布朗博士是特甲的设计顾问对吧?」已故的博士之名——凤过去憧憬的人物。「连交通管理系统都打算参与构建,真是令人惊讶。设计汽车的父亲也做过同样的系统建构工作哦。」 「噢……原来是这样。」、「毕竟这个世界很小嘛。」、「各种人的研究相似是很常见的事啊。」三人=随口应付、闪避或打圆场,说不出布朗博士与冬真父亲其实根本就是同一个人的事。 保密事项——布朗博士的愿望/巴洛神父的顾虑/MSS的原则——特甲开发/由于顾问们接连离奇死亡/为了避免遗族遭遇危险/避免遗族抱持疑心擅自调查机密事项——必须对遗族隐瞒顾问的真实身份。 「那份报告,我也可以看吗?」天真无邪的求知欲/学习心/或许是竞争意识。「这是政府管辖的资料。我会尽量拜托他们让你阅览。」巴洛神父=委婉地回避问题。 这时,救兵到来=分析室的门开启——妮娜=急匆匆。「辛苦了,谢谢您,巴洛神父。你们两个来得正好,准备已经就绪,我们要进行车辆最终检查兼电子战演习了,争取在中午之前让三位都完成任务吧。」 「这要看她们的状态如何了,妮娜。」委婉地劝告。「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一次就适应的。」 「你该不会是和谁约好了吧?」准确的猜疑。 「对方是不是邀你一起吃午餐呢?」准确的臆测。 「长官在等我报告。」这并非谎言——接着对巴洛神父说:「妖精们的状态没有问题。」 「知道了,我们进去吧。」带头走进室内——两人/冬真跟在后面。 妮娜关上门。「负责监督演习的三位抵达了。课长,请立刻开始吧。」 「收到,妮娜副官。」阿尔课长——前臂二头肌膨胀起来。「神父大人、艾德莱特姐姐,请你们见证我们踏上网络战之旅。」 「希望你们注意安全。」「那么,要开始了吗?」「哎呀,阿尔真是的,是不是瘦了一点?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非常健康。别说这些了,要开始了哦。」 「你可别想蒙混过姐姐的眼睛——」克莱丽莎生气起来——艾德莱特揪住她。「你也该从弟控的身份毕业了吧?我们不是来帮阿尔做身体检查的。」 「连接官的身体状况还好吗?」巴洛神父——玻璃另一头=水无月/脸色苍白/跪下来合掌。 「诊断上是没有问题。」阿尔课长——转头看向神父与少年。「根据冬真小弟的说法,他似乎相当紧张。」 「我想应该没问题。」帮腔——为了损友。「毕竟他本人很想让演习成功。」 「我们已经设定为发生问题时可以瞬间停止。神父大人,请坐在这里监视。」阿尔课长——请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屏幕=数值的万花筒。 「的确是没有问题。」巴洛神父瞥了一眼屏幕掌握状况。「她们在哪里?」 「在检查室。」他以粗大的手指指着检查对面的窗口。「为了尊重她们的隐私,将监控屏幕做成了镜子。可以让她们看到这边的情况,也可以分割屏幕——映出好几个画面。」 「是光纤玻璃?还是挂毯?」神父一眼就看穿了。「看似玻璃,但从结构和制造的角度定义,这是一种具有监视功能且类似强化玻璃的光学纤维装置。」 「您说得没错。」实际操作=平板——眼前的玻璃上方出现另一个画面,是检查室与三名少女,她们的眼睛也看向这里。连接两个房间的双向摄像头·屏幕/麦克风·扬声器=「各位,让你们久等了。接下来要进行对抗信息污染的演习,同时也是主控终端防护车辆〈三叉戟〉的最终检验测试。首先来复习一下内容。正如你们所知,你们的『羽翼』是以昆虫翅膀为蓝本开发出来的多功能装备。昆虫的翅膀原本不是用来飞行,而是用来调节体温、感知光线或声音等环境变化,借此得知敌人接近,或者对敌人进行威吓的器官。高度的飞行能力是昆虫翅膀在进化后获得的新功能。你们的『羽翼』也一样,除了飞行以外还有其他的功能与构造。」 「根据使用者的大脑能力,能够发挥的功能也会增加。」艾德莱特=注释——不擅长保持沉默的设计者。「至于会比较擅长哪个功能,则是因人而异。」 「『羽翼』主要是由四种成分构成。通过改变这些成分的比例,可以调节同时发挥的功能。」克莱丽莎=进一步补充——她天生是个爱说话的人。「至于会发挥出哪种功能,就等你们实际尝试了。」 「主要是让你们做好应对电子战的准备,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自行调整特甲的传送。」阿尔课长——为了不让两名女性把演习变成夏季自由实验教室而开口。「过去由连接官全面负责的网络战术,也要让现场的你们学会一部分,希望你们尽可能遵照我们分析官与连接官的引导。那么,小队长,第一棒交给你——请移动到连接室。」 「了解。」凤=起立,另外两人=闲暇与静不下心的感觉顿时涌现。「啊,这东西能不能快点结束掉呢?」「欸,我们还不能回房间吗?」 「还没开始呢。如果想早点结束的话,就耐心等待、迅速行动,确实完成任务吧。」她谆谆教诲——打开房门。「那么,我出发了。」 「慢走。」「路上小心。」 走向通道——故意垂下准备阖上外套前襟的手臂,披上光明磊落的心灵铠甲。进入连接室——走向胶囊台。「你好啊,水无月先生。」 「嗨,早安,大小姐。」仿佛看破红尘的贤者般迎接她——合掌的手加重力道/渗出汗水/微微颤抖。「欢迎来到这个不正经的电子犯罪搜查现场兼审讯室。虽然在信息网络上人人都能自由自在跳舞,但不知不觉间却可能被某人操控。为了不让这种事发生,就让我稍微指导你一些诀窍吧。」 「那就麻烦你指导了。应该说『请领舞』比较妥当吗?」 「唔……嗯。那么,请摆出连接姿势。以前你也做过吧?」 「是这样吗?」她歪着头。 「不……算了。」微弱的悲伤之歌。「毕竟每天都过着训练生活,就算忘记了也没问题。把可能会引发通讯障碍的东西放在台子外面,然后跪在这里。」 「了解了。」迅速——仿佛只要一犹豫就会让心灵铠甲崩毁似的/脱掉上衣/放在台子外/在水无月面前同样地跪下。「我准备好了。」 分析室——艾德莱特+克莱丽莎=仔细端详着说:「哎呀,特别订制的实验服真有其价值呢,看得好清楚哦。」「哎呀,果实又丰硕不少呢。真是个可怕的孩子。」 冬真+阿尔课长领悟到元凶是谁——刻意什么都不说/让水无月自己引导话题。 水无月——像是感到害怕似的举起双手。 「那么……我们握手吧。当其中一边的特甲发生故障时,另一边就能干涉梅莉亚体加以辅助。」言外之意是并无他意——处理晃动的硝化甘油般慎重。「这也是规定。真的。」 「真的好像跳舞呢。」她干脆地握住手——忍耐着、迅速确实地完成动作。「下次请人放华尔兹的音乐吧。」她开玩笑地说——吞下口水/咽下紧张。 「那、那么……如果两个人进入胶囊,规定是要让彼此头部稳定下来。也就是说,要额头相互碰触。」 「是这样啊?」她毫不犹豫地握住手——却突然停下动作。「总觉得……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以前好像做过同样的事……」 「因为你不管什么训练都想参加嘛。」他有点哀伤地说:「你总是这样。不……一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记忆,只是身体自然记得而已吧。」 「是吗……?」她自然而然地闭上眼睛——不知不觉间仿佛尝到了过去的滋味。「那就拜托了。」 「唔……嗯。」他注视着少女的脸庞——额头靠了上去/闭上双眼。「开始进行连接官检测。请通知分析官,将胶囊放下来。」 那姿势看起来真的像要开始跳某种舞蹈——透明防磁材料的胶囊在头顶上展开,覆盖住两人/以透明牢笼密闭。 分析室——冬真=凤现身的瞬间,心悸/胸口疼痛/无法冷静/懊悔/自己没办法像那样接近凤/绝对无法站上那个舞台——现在正要接近凤并伸手的水无月令他心烦意乱——这是什么?竟然会有这种感觉?仿佛重要的东西在眼前被夺走——不可能有这种事。 「准备完毕。」课长=号令。「演习开始。」 连接室——玻璃窗内的少年与少女=默契十足地开口:「传送开封。」 耀眼的光芒=绿×紫——蟋蟀翅膀×凤蝶翅膀——没有其他特甲,梅莉亚体对肩胛骨产生反应,出现两种翅膀、展开、振动——电子协奏曲开始演奏。 阿尔课长=确认车辆与特甲儿童双方的检测项目,并输入平板电脑。「车辆通过,开始连接主服务器。网关畅通。连接无碍。在连接官的引导下,代理人格形成。」 「很好。」妮娜=手表/码表。「比预定时间提前完成。」 「真不愧是水无月先生。很棒的引导呢。」艾德莱特=频频侧眼看向冬真。 「他很懂得怎么应付凤呢。有他在才称得上是演习。」克莱丽莎=偷瞄冬真的侧脸。 「呜……」冬真=自己也不知所以,伤心地垂下头来。两人窃窃私语起来。「哎呀哎呀,冬真也真是的,该不会是?」「唉呦,年轻真好呢~」 「果然厉害。」巴洛神父=完全没听见背后的杂音。「水无月是初次出击就让凤生还的优秀连接官,而凤应该也还记得以前的训练吧?但凤在连接时属于无意识型,在现场失去意识会带来致命危险。」 「所以才要进行演习。」阿尔课长=宣告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连接官注意,开始第二阶段引导。让她在梦境中保持梦游状态清醒过来。」 『OK,boss。』水无月的电子语音=本人闭着眼睛/进入连接时的梦游状态。『我立刻将大小姐的意识拉到这里——』然后是异变=毫无前兆——凤的翅膀突然巨大化——紫色光辉充满整个胶囊。 分析室所有人哑然——茫然——紫色羽翼飘动/包覆/自己的身体/少年的身体。 羽翼如卷心菜的叶片般合拢——吞没绿色光辉/蟋蟀翅膀折断。 微微发光的紫色块状物=宛如茧——振动/心跳/表面迅速硬化。 「凤拒绝了引导。」巴洛神父——盯着紫色羽翼。「〈羽C〉出现了吗?」 「住手,大小姐。」少年被紫光包覆/发出嘎吱声/少女也跟着散发出紫色光辉。 两人被茧封闭起来/捏碎/握紧。「怎么会这样?」 「这是专为连接官设计的躯体计划〈SANAGI〉!」艾德莱特=抓住冬真的肩膀探出身子。「布朗博士提出的普朗克茧计划,是我设计的!」 「负责连接构造的人是我!」克莱丽莎=也不服输地从另一边抓住冬真肩膀。「这是最适合〈肢〉和〈羽〉双方的封闭向量循环。在电子情报方面,实现了让身体服从于翅膀和手脚,这是布朗博士伟大构想的逆向运用!」 「那、那个……」香水味/双肩有胸部的触感/呼吸困难/缩起身子。「所以……水无月先生没事吗?」 「这种事」喀叽/啪叽「呼吸」喀锵/磅锵「哦,看得见神之国了。」 「立刻中断。」妮娜=遗憾地回头看向课长。「打开胶囊。」 「不,副官阁下,我们的网络战士平安无事。」阿尔课长=充满自信。 「水无月很冷静啊,妮娜。」巴洛神父=视线——没有离开屏幕——感叹道:「与凤执行了协同突破,离结束还有五秒……四……不对,速度又加快了。」 迅速展开——紫色羽翼张开/解放/恢复成原本的形状——简直像是倒带播放的画面。 两人现身——闭着眼睛的凤·紧紧抱住无力的水无月——被丰满双峰夹住脸的水无月=少年双臂被弯成奇怪角度扭到背后/在凤的包容下,他双腿所有关节脱臼/像日本折纸一样,蟋蟀翅膀以各种角度弯曲折叠。 凤松开手——水无月重获自由,咚一声倒在地上痉挛、翻白眼、喷出大量鼻血。 那模样就像是把吸管包装纸揉成一团后随手乱扔。 「水无月?」冲向玻璃窗——少年的心在强烈的羡慕与担忧之间大为慌乱。 『哎呀?』车内广播唐突响起,冬真沉默不语,众人抬头望向头上的扩音器,仿佛凤突然从那里探出脸来。 『连接官在哪里呢?』凤=的电子合成语音——众人的视线回到她身上,凤本人闭着眼睛跪在地上。在梦中觉醒,从电子世界认知现实。『这是怎么回事?我同时看见所有房间了。是车内摄像头的画面吗?我到底怎么了?』 『双方成功进行协同突破。』水无月的电子合成语音——先不管悲惨的当事人,他的声音强而有力,听起来神清气爽。『我在连接时将你从无意识型引导成意识型,翅膀的成分应该也改变了才对。』 『水无月先生?哎呀……你怎么变成这副德性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虽然有点难看,请别在意。这是常有的事。我反而因为重新认识到这就是我的人生而松了一口气呢。』 『连接官的工作真的很辛苦呢。我都不知道。』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那么,你能通过我连接主服务器与AI集群吗?』 『嗯,我想办得到。』凤=背的翅膀翻动——发出细微振动声。『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就像知道自己在作梦一样。可是却又能认知到现实中的自己。』 『这是只有植入脑内芯片的人才能看见的电子梦境,感觉意外地不错吧?不过,如果你不想醒来时被强烈的连接晕眩感袭击的话,就别再继续潜入了。不,以你的说法来说就是不能飞得太高。』 『我明白了。』雀跃的电子语音——翅膀发光、震动、拍动,屏幕上的数值令人眼花缭乱地变化着。『感觉有许多小小梦想在诞生。每个都是我,却又不是我,简直就像庄周梦蝶一样——』 「特甲状态稳定。」阿尔课长=在PDA上输入检查项目。「将〈羽C〉送还。电子搜查用〈羽B〉约百分之四十二,飞行用〈羽A〉约百分之五十八,两种元素比例均衡。」 「引导得很棒呢,水无月小弟。」「你很懂怎么操控嘛~」两人=再度抓住冬真的肩膀,笑嘻嘻地窃窃私语。「凤好像很开心呢~」「感觉她正在享受美好时光。」 「呜……」冬真=再度意志消沉/羡慕水无月/无力感——悄然产生。 「MSS分析楼层的AI集群已经马赛克化了。」阿尔课长=从平板电脑操作巴洛神父在看的屏幕——显示数值,好让患有进行性风湿的巴洛神父不必动手。 「谢谢你,阿尔课长。」巴洛神父看着演习结果微笑。「太棒了。AI 集群的冗余备份连接以及代理人格的待机配置都成功了。受到污染时,代理人格会通过切换功能维持通讯与探查,继续和连接官合作。这样一来,特甲也能保持传送状态。」 「刚才以等级E挡下了假想信息污染。」阿尔课长=鼓起肌肉。「连接官通过〈三叉戟〉锁定了敌人的信号来源,在现场的特甲儿童可以一边维持传送状态,一边独自进行电子防护、前往信号来源压制对方。」 「也不会因为电子铠甲过重导致翅膀功能处理速度变慢而无法飞行,他们已经将AI集群冗余化的优点纳为己用。」巴洛神父=摩擦风湿痛的双手/这是他碰触兵器时的习惯/就像自己的手被血弄脏——转头看向妮娜。「凤的素质和这辆车的性能都确认过了,应该可以了吧?」 「是,神父大人。」妮娜=抓住通讯麦克风/对所有房间发出通知/俐落地催促众人。「〈紫火〉的演习结束,请解除连接回到检查室。〈青炎〉,移动到连接室。还有,不好意思,冬真,麻烦你帮水无月擦血。」 阿尔课长=对着面板上的麦克风/对正在连线的少年呼喊。「已经可以了,水无月,你跟凤一起解除连接,回到待机状态吧。」 『了解,boss。好了,大小姐,我们回去吧。』水无月如此呼唤——羽翼·四肢发出绿宝石光辉。 『已经结束了吗?』羽翼发出遗憾似的光芒,粒子化后逐渐消失。『我本来以为可以飞到任何地方呢。』 『只要习惯,你就能比任何人都飞得更自由。因为你一直都是这样啊。』仿佛在说:「虽然少女已经忘记,但我会永远记得这段时光」。 还送——变回原样/两人打开舱门/凤的眼神依然带着些许陶醉——她看向复活起身的水无月。「谢谢你,水无月先生。原来你总是像这样保护我们啊。我重新认识到了呢。」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倒是你一直身处在危险的地方吧?」他低下头用拳头擦掉鼻血/瞥了一眼/近距离直视/又赶紧按住鼻子——这时舱门打开了。 「打扰了……」乙=佩服地说:「凤竟然会抱住人,真厉害。这么可怕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吧?」 「抱住……」凤=说不出话来/全身僵硬/重新回想自己的打扮。 「我还以为水无月死掉了。」乙若无其事地笑着,脱下上衣。「被那么大的胸部夹住脸,真是超猛的死法呢。还是说那是水无月故意的?」 凤=更加哑口无言/僵硬/脸红——发现走进房间里的冬真。 冬真=手上拿着毛巾/睁大了眼/吓了一跳。「请问……」 凤=被那个人看见这种模样,比起被那群大人看到更感到羞耻难耐。为了寻求宣泄的出口而改变态度——愤怒/杀气/熊熊燃烧的激情——冬真+乙=哑然失声。 水无月=望向远方/叹气/露出领悟到这就是自己人生的神情——对看不见却确实存在于此的命运轻轻敬礼,接着平静地回头看向凤。「我也要向你道谢。虽然很少人能选择自己的死法,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再引导你一次,体验那种作梦般的濒死体验。」 「做好心理准备哦……」凤=露出微笑——仿佛在感谢眼前有个适合宣泄心中郁闷的对象。 毫无预备动作/没有瞬间的理性/锐利又强烈的上段踢——命中水无月的头部侧面。 自认是演习的关键,也是保护少女们免于遭受信息污染的护盾少年=这记踢腿正是他真正的献身。 被打飞/滚倒在地/撞在墙上反弹/滚回胶囊台旁——一脸满足的表情。 分析室=目瞪口呆——连接官室=「哎呀」——检查室=哑口无言。 「对性骚扰的连接官降下天罚!」脚回到地板上/拿起外套/迅速穿上——朝冬真与乙微笑致意。「那么,乙小姐,请你加油。冬真先生,之后就拜托你了。」 「凤!等一下到我这里来!」妮娜的怒吼传来,「演习中断这种事,我要怎么向长官报告!」 水无月=大字形躺倒/眼神空洞/露出诡异的笑容。「呵呵呵呵呵。」 「好厉害!」乙=发自内心赞叹。「居然还活着。」 「你没事吧?」冬真跑过来——在水无月面前挥手/用眼神鄙视/真心担心他会失去意识。「你何必说那种话呢?上担架去医疗楼层吧……」 「你不懂啊。这种程度的伤害,在我所属的贵族圈子里反而是神明恩宠、是奖赏。应该说她如果认真起来,只会让头部飞出去,而身体还站着吧。比起这个,身为副官的你应该这么说才对:上场战斗吧。」 「你还是先去看医生比较好哦。」 「这是在讽刺吗?」 「我是认真的。」冬真用毛巾擦去水无月脸颊上的血。 「好了,快走吧。如果真的不行了,那个大块头早就切断我和这里的连接了。」 冬真回头看向镜面——似乎察觉到他视线的阿尔课长说:「他决定继续进行实验了,这是男人的眼泪。」眼前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回去吧,冬真君。他现在干劲十足,没人能阻止他站在网络的残酷战场上。」 无法反问现实世界的一击是否才算残酷——冬真犹豫着离开房间。「……加油。」 「嗯。」水无月挥挥手——回到胶囊台,大张旗鼓地耀眼。「再说,还没完成三人份的实验,可不能只和她连接。」 「我也要来吗?」乙=半睁眼/手扠腰——一半调侃,一半怀疑。「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啊?」 「如果你在我的好球带内,或许还有可能。但很遗憾的,你大概落在记分板后方的场外摊贩附近吧。」一脸认真——跪下。「好了,开始吧。」 「那是什么意思?是在损我吗?」她不高兴地站上台子——配合对方也跟着跪下,像在主张自己胸部还是有料似地挺起胸膛。「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胸部不像凤那么大就不行吗!」 「虽然这的确足以构成拼命的理由,但问题不在这里。」他举起双手。「你不是看过凤的演习了吗?」 「感觉不太有趣。」她不悦地握住手——闭上眼睛。「就只要这样吗?」 「没错,连接准备由我来负责。因为你几乎没有演习经验。」他粗鲁地将额头靠上去——闭上眼睛。「课长,请开始吧。」 头顶上的胶囊舱打开——降下,两人被包覆在电子摇篮中。 玻璃中传出声音——完全同时。「传送开封。」 发光——绿·青——乙=青色的蜻蜓羽翼——从扩音器传来声音——lululu——像在歌唱般的声响。 高速飞行·增加升力的次声波——部分昆虫拥有的会唱歌的翅膀——拍动翅膀产生振动。 『果然是无意识型。』感觉像是在说「真受不了」一样,『通过脑内芯片呼唤。』分析室——阿尔课长:「拜托你了,水无月。她们是飞行型的特甲儿童,无论如何都容易变成无意识型。因为〈羽翼〉就像是命令她们的大脑作梦啊。」 「作梦?」冬真——不太明白。「特甲在命令她们变成无意识型吗?」 「就结果来说,很容易被引导成那样。」巴洛神父——看向专门负责设计的两人:「这是兵器开发局发明的东西,用来让使用者将飞行工具当成身体的一部分。」 「人类的大脑无法意识到飞行器官哦。」艾德莱特=双手比出老鹰的影子形状/像鸟的翅膀一样拍动。「因为出生时并没有长着翅膀啊?」 「说到底,人类的神经系统是以站立、步行和奔跑为前提而发育起来的,」克莱丽莎=右手两根手指朝下/在左臂上方走动/轻轻一跳:「人类借助工具飞上天空的经验还不足两百年,要意识到飞行器官这种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不知为何,有时就是能办到呢。」艾德莱特=将手叠在即将起飞的克莱丽莎的手上,仿佛为她添上一对翅膀。「在梦里头啊。人类的脑明明没有学习过这种经验,却能在梦境中认知自己正在空中飞翔哦。」 「应用大脑作梦的功能,实现脑内芯片连接的扩展。这是心理开发部门关于〈灵魂〉的报告中提及的。」克莱丽莎=与艾德莱特的右手翅膀一同飞起/不再步行/委身于羽翼。 「普西芬妮是希腊神话中登场的女孩的名字。她身为人类却有着成为神的命运,是一位活过这段命运的女性,在绘画中经常以拥有蝶翼的姿态被描绘出来。在神话里,蝴蝶象征着脱离地面的事物——也就是灵魂的化身。」 「这是心理开发顾问费舍尔·冯·博拉克博士的研究内容。」巴洛神父=怀念起同僚。「他试图从象征层面解析大脑功能,将连接官的理论体系化的就是他的团队。这一成果被应用于多个领域,其中之一便是实现了飞翔的特甲。特甲通过脑内芯片作用于大脑,使其接受翅膀这一异次元器官。」 「也就是说,〈羽翼〉是借由让人作飞行的梦来发挥功能……」一脸惊叹。「真是了不起的构想啊。」 「和边睡边在电子世界醒来的连接官相反,飞行型的特甲儿童是边醒着边在现实世界作梦。哎呀,不过我一开始看到报告的时候,根本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呢。」艾德莱特=轻轻摆动着手臂/高高地飞上天空。「以弗洛伊德来说,作飞翔之梦不就代表欲求不满吗?差点以为你在性骚扰了呢。」 「我的解释和你不一样。」克莱丽莎=由于身高差被艾德莱特的翅膀抛下、够不着,于是她放弃地用拇指朝下比了个「下来」的手势。「现实中的理想或抗拒会出现在梦里。无论是什么,飞翔的梦都与现实相连,是能够持续学习的愿景。」 「真亏博士们能将这些理论引进设计中。」冬真=隐约透露出竞争心。「是依靠布朗博士的力量吗?」 三人顿时沉默——清喉咙/清喉咙/清喉咙——转移话题。「当然提案课的贡献也很大。尤其是有提奥·卡拉斯博士所建构的『〈璀璨〉模型』,才能实现这样的成果。」 艾德莱特中止飞行/引导少年的兴趣。「我们是掌管心理、设计与制造的部门,工作就是将众多研究成果正确地连接起来,建构出理想模型。顺带一提——璀璨切割法是让钻石绽放美丽光芒的切割方式之一,为了研究完成后的五十八面体,以宝石闻名世界的施泰因公司似乎借了一颗特大的钻石给他们。」 克莱丽莎=双手比出「干得好」的手势/继续引导。「璀璨切割是指将光线全部反射至内部,再从接收到光线的部位释放出来的多面体切割法。这是能够应用在各种用途上的完美技法哦。主服务器用的高密度光设备也使用了人造钻石半导体,采用了极小的〈璀璨〉模型呢。顺带一提,五十八是二到十七这七个质数相加后的数字。兵器开发局将服务器专用密码中以五十八为模数的称为〈璀璨密码〉。而且五十八这个数字本身就是半质数呢。」 「顺带一提。」巴洛神父难得在工作时加入闲聊。「构成人类头盖骨的骨头数量有好几种计算方式,其中兵器开发局将二十九块这种计算方法称为〈璀璨数字〉。而二十九的倍数五十八,也是人体头部映射的基础数值,是关乎脑内芯片移植的重要数字。」 「原来是这样啊。」被漂亮地诱导了——才刚这么想,话题就从别的角度绕回原点。「父亲也说过质数很重要。以父亲的情况来说,他似乎认为二十三这个数字特别重要。话说回来,二十三之后的质数是二十九呢,巴洛神父大人。」 「嗯,没错。」巴洛神父微笑带过——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总觉得父亲的工作和开发顾问们很像——」 声音突然被打断——lululu的声音变了调/即使没有增幅也能听见/胶囊开始震动——叽哩、叽哩、叽哩像是在激烈刮搔什么的噪音。 「这次又怎么了!」妮娜焦躁不耐地咂嘴。「意识引导进行得如何?如果连接官的大脑状态不适合演习,就立即中止。」 「水无月没事,乙强硬地拒绝了引导。」阿尔课长=露出紧张的表情。「乙下意识要求传送高级武装,已通过连接官权限中断传送。」 『解除密钥已批准。』突如其来的声音——不是水无月也不是乙,而是让室内所有人都感到恐惧的——通过AI集群传来的主服务器声音。『第一梅莉亚体的置换预设值已扩大。』 巴洛神父=急切地说:「不妙,为了演习,部分权限被特许批准了,〈羽D〉要被传送过来了!」 两人=大惊失色。「等一下!那可是level3特甲的翅膀耶!」「快阻止他,阿尔!现在马上!」 冬真看向玻璃另一侧——乙忽然睁开右眼——左眼依然紧闭——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以变成金色的眼睛作着梦。那是特甲所展现出来的梦境。 冬真感到毛骨悚然——不好的预感/危机/乙在〈战犯法庭事件〉的失控再度浮现脑海。 『〈九头蛇〉传送路径设定已经开启。』水无月仿佛呻吟般说道:『你是打算让 AI 集群执行变形复制程序,继续传送吧?居然在我和你连接时搞这种小动作。』 祖母绿的闪光照亮四周——传送=一秒多——乙的背后出现蓝色刀刃般羽翼×四对,没有拍动——有一半变形=缠绕在乙的脸·肩膀·手臂·胸部·腹部·腰部·脚上,随即硬化。 锐利的蓝宝石光辉——宛如将刀刃捆在一起制成的甲胄——从细小缝隙中露出的鳄鱼眼。 蓝色羽翼缠上水无月的手臂——刺入/穿刺。 剩下一半羽翼乱舞=刀刃长度将近两米的绞肉机,到处都迸出火花。 挖开地板/削去胶囊内壁——水无月胸口出现浅浅的割伤/肩膀出现割伤/胸腹出现更多割伤——不知何时会被大卸八块。 「你们在做什么?中止演习!」妮娜怒吼。「水无月会死的!切断连接!」 「不,副官。」阿尔课长=摘下太阳眼镜/瞪大眼睛/流下了男儿泪。「这位网络战士挡下了她的特甲。」 『这里可是我的舞台。』水无月=发出狂妄的电子语音,『没有我允许,别以为你能为所欲为。』 可怕的锐利羽翼纵横交错——但全都无法触及水无月,或是被躲开、弹开,在空中挥空。 「和乙完成了协同突破。」巴洛神父略感安心/赞叹。「他很优秀哦,妮娜。」 锐利的羽翼戛然而止——突然僵住不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摩擦/震动/却动弹不得——随即产生龟裂——碎裂四散。 宛如玻璃杯砸在墙壁上,「砰」的一声巨响——甲胄崩毁/化为细小碎片/更进一步变成粒子/羽翼随着绿宝石般的光辉消失=置换——还送。 「水无月……好厉害。」冬真——下意识握紧拳头/慢了一拍才涌起不甘心的情绪/自己连模仿都做不到的连接官的职责——彻底保护对方/挺身而出/引导至正确的方向。 「level3特甲消失了……」妮娜=瞠目结舌。「在实战中也能做到吗?」 「只要在被隔离的环境下像那样紧紧握住手就行啦。」艾德莱特=一副虚脱无力的样子。「虽然我不认为能在战斗中办到就是了。」 「干涉梅莉亚体强制还送,这是连接官才能用的粗暴手段哦。」克莱丽莎=冷汗直流。 乙——空洞的双眼/失焦的眼神/依然握着的手/依然贴着的额头。 再度传送=普通羽翼——觉醒于梦境之中。『……这是什么?鳄鱼肚子里?』 『你醒啦,开膛手杰克小弟。』水无月=以调侃语气说道。『这个系统严禁携带攻击我的凶器。你称之为鳄鱼的冲动性幻觉也被清场了。你应该让AI建构更正常、更有人性的代理人格吧。』 『像这样?』羽翼发光——从扩音器传来复数笑声。『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真是热闹的代理人格呢。好,成功连接AI集群。开始压制假想信息污染。』『滴答滴答作响……』乙眼皮倏地闭上/在梦境中清醒过来。『停下了。』 分析室——巴洛神父点点头。「针对信息污染的攻击测试项目全部完成,形成电子防护。不只对假想敌,也抑制了自己本身。」 「特甲稳定。」阿尔课长再次戴上墨镜。「以电子搜查用〈羽B〉约百分之三十八、飞行用〈羽A〉约百分之六十二的比例达成平衡。」 妮娜=安心地吐出一口气,看向手表。「不用向长官报告唯一一名连接官永远缺勤了。演习结束。〈青炎〉,解除连接。〈黄焰〉,进入房间。」 特甲送还——绿宝石光芒=恢复成平常的模样——水无月起身,身上满是割伤。乙=苏醒/睁眼——望着水无月渗血的胸口与脸颊。「那是我害的?」 「好像是被某只不高兴的猫抓伤了。」他耸耸肩。「我本来想摸它的头,结果它误以为我在攻击它。所以把我的连接判断为入侵而拒绝。这种事常有啦。」「对不起。」她低下头来跪在地上,沮丧地垂下肩膀。「我一定又输给鳄鱼了。差点就被吃掉了。」 「在鳄鱼肚子里叽咕叽咕叫。」水无月——止血=冬真拿毛巾按住伤口。 「咦?」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反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看见了被鳄鱼吃掉的你的心脏。你的视野共享给我了。虽然不知道鳄鱼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应该要取回它吧?就像在鳄鱼肚子里发出时钟般声响的你的心脏一样。」 愣住了——没想到会被如此一阵见血地指出/本来只觉得能理解的只有死去的日本男人/同伴们则只会关心自己。 「……那该怎么办才好?」忍不住发问——因为很不安。「告诉我。」 「谁知道呢?」被干脆地撇开。「如果你认为鳄鱼是你的一部分,那就错了。用连接官的说法就是,外在的心灵创伤恒态化,也就是所谓的解离性障碍。它是心灵这面镜子里映照出来、却挥之不去的精神冲击、讨厌的记忆、恐惧、绝望……无论是什么,都只是幻象,而非你心灵的本质。就像炸弹碎片嵌入体内无法取出,持续刺激神经带来疼痛一样。鳄鱼的幻象,不过是脑内芯片试图修复你的故障而产生的幻觉。只要知道真面目就会消失。」 「我听不太懂。」看起来很没用/越来越沮丧。 「以结论来说,除非你自己找出鳄鱼的真面目,否则没人知道怎么消除它。」捡起乙的外套迅速披在她头上/动作非常随便。「演习结束,回同伴们那里去吧。」 「水无月……好像很了不起。」真令人火大——迅速起身,套上外套。 双手紧握外套,生气地快步离开房间——走向通道,反手关上门。 眼泪突然涌出——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 不知道鳄鱼什么时候会出现/就算出现也无能为力/这样下去连同伴都会害怕我——谁也不会相信我了=意志急速消沉。「我是废物……」 「乙……」不安的声音传来——雏不知何时来到通道上。 「嗯?」双手擦拭眼角——从上衣中露出脸来,爽朗地回答:「总觉得这次的演习跟平常不一样,让人很不习惯。加油吧,雏。」 雏=点头回应,怯懦/不安/无助/害怕着什么——乙终于明白她害怕的不是演习而是自己=喃喃自语。「我的这只眼睛……看起来是不是有点黄色?」 对方又点了点头。「它一直在嗡嗡叫。」 「我听到笑声了。」乙闭上右眼——只用左眼看,温柔地拍了拍雏的头。「好了,快去吧。水无月虽然让人火大,但工作态度很认真哦。不管发生什么事,交给那家伙就没问题啦。」 狭窄的通道上擦身而过——依然紧闭着右眼,在检查室前停下脚步——又流下眼泪,双眼都闭上了。 无法抑制的呜咽。「鳄鱼是什么……我也不明白啊。」 破烂的水无月/破烂的胶囊机台——刚送来的商品满是伤痕。 虽然想听音乐,但只能听见电脑启动的声音——茫然眺望/呆立原地。 「你没带凶器进来吧?」水无月=警戒——像机场的警卫。「老实说,你才是最危险的人。在密闭空间里使用你的拿手武器的话,我们两个会渣都不剩。」 「没带。」空虚地回答。「好想要耳机。」 「我教你通过脑内芯片直接在听觉皮质区听歌的方法。」水无月——招手/粗鲁/随便。「虽然按照规定是禁止的,要是被恶意入侵,就有遭到拷问的风险。只要直接对大脑播放大音量的声音,想必转眼间就会发疯……怎么了?为什么躲得那么远?」水无月看着演习场地。「都来到这里了,就快点搞定吧。」 带着警戒的抬眼动作/脱掉上衣/放在地板上/茫然地走向胶囊台。和对方一起跪下——握手/闭起眼睛/额头相抵——胶囊舱落下。 密闭——让人非常平静/隔绝噪音/隔绝电磁波/意外地舒适——这里或许不错。 「好,开始吧。boss,请开始演习——」 「传送开封。」 「等等——」 光芒突然出现——水无月=完全慢了一步,露出无奈的表情,闭上眼睛,不慌不忙。 「传送开封。」 时间差=绿·黄——蟋蟀的翅膀·蜜蜂的翅膀——开始振动。 『嗡嗡嗡嗡』扩音器突然传出开朗的声音=合唱。『嗡嗡嗡嗯嗡……』、『嗡嗡叫着』、『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几乎与连接官同步,AI集群的人格代理完成。」。阿尔课长=项目确认——比以往更加忙碌。「追随连接官,与〈三叉戟〉同步,添加独立地址,通过主服务器和临时认证启动原始链接。」 监控中的分析官们=佩服/吹口哨。「以集群连接构成代理人格」「在协同突破后,信息污染的攻击项目全部完成」「『羽翼』组成要素:飞行用的占百分之五十、探查用的占百分之五十。相似比例下保持稳定」「进一步请求访问搜查用服务器。正试图离开局域网——前往全球广域网」 「怎么办,妮娜?」巴洛神父=要不要让她上?言外之意是「见识一下雏预料之外的素质如何」 「向长官报告更多优秀事迹是好事。」妮娜=机灵地表示同意。 「阿尔冯斯课长,请设定临时权限,从搜查中的项目中随便选一个。」 「了解,副官。」他用粗大的手指快速输入——分析官们追随他的动作/设定完毕/执行。 熟练的分析官们说:「妖精C在连接官的引导下连上全球广域网。」「共计十六台 AI 以代理设定自主启动。」「在主服务器的控制下执行电子搜查。提交总务省的许可证。登录临时ID,允许使用对抗程序。」 两人让连接稳定下来——所有旁观者都觉得她们就像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妹。 「喂,就算有连接官的引导,第一次演习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孩子,以前也只有一个哦?」艾德莱特=频频打量。 「萤·海伦·特罗贝尔。过去唯一同时精通电子战与现场指挥的特甲儿童。该不会是她回来了吧?」克莱丽莎=兴奋期待。 「要不要把雏的特甲镀膜换成『黄金火焰』呢?」擅自考虑起设计变更。 「如果采用绝缘材质,就能用等离子电路进行电子战对抗了。」干劲十足。 「还不知道她有没有这种资质。」妮娜=副官冷静自制。「如果属实,长官想必也会非常高兴……」 『炸弹很多。』空洞的电子语音=在梦中寻找着什么——AI集群的耳语声传来,『卫星电话被〈火焰巨人〉丢掉了,受〈独眼巨人〉之命。』 『你在搜查什么?』水无月=像是年长者看着小孩子玩耍的态度。 「……在垃圾焚烧场发现的卫星电话?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些数据碎片的?」阿尔课长=惊觉不对劲——探身看向屏幕。「辖区警方提交的那部可疑卫星电话,被摩萨德动了手脚。」 「摩萨德是……」冬真=愣住:「以色列的谍报机关吧?所以这是以色列制造的电话?」 「不只是以色列,这是国家之间的机密间谍软件。」巴洛神父=直盯着屏幕——「我们向全世界的制造商提出要求,在CPU制造时预先埋入解锁码再出货。只要罪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购买使用,就能随时以解锁码进行远程控制,窃听或追踪对方。」 「这是美国FBI和CIA也有参与的『特洛伊木马』作战之一。」阿尔课长=因为意料之外的进展而情绪激昂——用力到制服都快被撑破了。「原本是不可能识别出号码的,但基于总务省的许可,我们通过BVT的服务器进行查询。」 「你说BVT?」巴洛神父=露出险峻的表情。「又是没给我们信息就擅自行动了吗?不过,临时ID就能随意侵入服务器吗?」 「这个嘛……」阿尔课长支吾其词。 「你擅自骇进别人的电脑,还把人找出来了哦。」「我是从情报监督官的个人资料推测出密码才进去的。」两人=脸上露出那种看到小孩子在商场里随意拆开商品包装时的无奈表情——「反正我又不是家长」——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这下会被BVT强烈抗议哦。」「身为监督官,设置如此简单的防护措施,本身就是失职。」 「唔……」妮娜苦涩地说:「我会去向海嘉长官道歉。」 『什么啊……快餐店?』水无月=完全搞不懂雏打算做什么——无法奉陪小孩的游戏。『位于第二区四号街的大楼,是专门提供游戏用无线网络的店铺。刚才的〈火焰巨人〉似乎就是老板。常客名单上写着〈飞龙〉、〈渡鸦〉、〈独眼巨人〉和〈大魔术师〉……?是专为狂热玩家开的,在奇幻世界里吃汉堡套餐的店吗?』 『正在寻找被偷走的葛琳洁德。』AI们收集情报——雏=宛如指挥工蜂勤奋工作的女王蜂/构筑巢穴/防御用AI的连接=蜂巢构造。『〈九姐妹〉逃走了……〈时之王〉的女儿们』『带着黄泉的地图……大家的灵魂都被夺走了』『被〈光之巨人〉施加了死亡诅咒……只有〈大魔术师〉的魔法道具才能解除』『在〈伟大龙王〉的命令下……〈盾之巨人〉……支配了〈齐格飞〉……〈奥丁〉——』 「调查看看这是否真的只是一局游戏。」妮娜=不知不觉间进入搜查模式。「重点关注那个叫什么〈火焰巨人〉的家伙,搜集他使用那支卫星电话的确切证据。清查顾客名单,重点追踪〈独眼巨人〉并揭穿其真面目。」 「更新优先级。」阿尔课长=更加卖力——忽然想起这是演习。「话说回来雏小弟还不习惯电子搜查,要是持续太久,可能会出现昏醉的不稳定状况……」 「唔……这样啊。那么,等刚才的分析结束后,就由分析课接手搜查——」 『输入最棒的BYCM』多个AI突然齐声——干涉某物。『嗡嗡嗡B』『BYCM』、『嗡嗡Y』、『输入』、『BBCBBB』、『嗡嗡M——』。 「你在做什么?」妮娜=困扰——阿尔课长=困惑。「是那支卫星电话内的通话记录吗?好像开始进行某种分析了。」 色相显示——B=黑色、Y=黄色、C=青色、M=洋红色——offset印刷的基础——四个色相/理论上范围无限/密码是正确颜色组合。 雏=突然想起来——不知为何知道/强烈的黄色记忆/BYCM的意义。 某时——离婚后抑郁的父亲——某处——房间里满是纳粹的卐字标志/大量手枪/聚集在破烂公寓中的父亲同伴们/一群白人至上主义者——日益增长的危机。大人们说过的/秘密暗号——获取引爆仇恨之物的数字。 B=O——Y=100——C=O——M=O——代表纯粹黄色的色相。 记忆——「欢迎来到普林西普股份有限公司自制炸弹网」——那扇门的钥匙。 纯粹的黄色在电子世界中扩散——宛如晚霞般闪耀的危险警告黄。 「这孩子又撬开了什么啊?」「这次是哪里?内务省?军方?还是某家民间企业?」两人=很在意——妮娜=一脸苦涩。「不管是什么地方,我之后都会去道歉——」 『你在做什么?』水无月=有些慌张——就像在公园玩耍的孩子突然冲到马路上。『课长,不是AI。你看她,她在分析课的服务器里挖出了什么。』分析官全都愣住/大吃一惊——阿尔课长大喊:「攻击性代码构建!她正在下载MSS已经掌握的所有强制删除程序和模拟干扰代码,正试图用攻击性数据重写程序,进行电子武装。」 「这份电子战火力和军方的水平相当了。」巴洛神父——言外之意是希望停止,「该怎么办?」 「这……这样果然不太好吧?」妮娜=动摇——无法立刻做出判断。「如果只是已知规格的武装,那倒没什么问题……」 『饶了我吧,雏只要执行任何一项指令,我就会被卷进去。喂!你要去哪里?给我过来这里。』水无月=有点放弃——像是在对付全力奔跑的小孩而精疲力尽的感觉。『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是想对哪个国家宣战吗?』 『一定是碰到了。』害怕的声音传来,『它突然开始发出嗡嗡声了。』 『别傻了,那种快餐店的安保能有多厉害——』忽然爆发——电子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分析室里的众人全都惊愕不已——检查室的凤与乙=跳起来、捂住耳朵,却无法遮蔽——电子躁声通过无线电通讯直接传进脑中。 「是信息污染!」怒吼=阿尔课长。「这不是演习!启动电子防护!紧急保护连接官和妖精C!别让系统接入大楼内部!」 快速反应小组=分析官。「对通讯网发动了攻击性读写,路径不明!」「敌方正尝试突破本车辆!」「确认到间谍程序,是〈堤丰的黑舌〉!」 电子尖叫响彻四周——入侵无线通讯/AI集群/网关/节点——转眼之间。 「水无月!」阿尔课长大喊——快速反应小组=水无月以法语回应:『一切无碍,boss。无论版本如何升级,其核心仍是已被解析的旧程序。C 级防御足以抵挡。这是某个依赖 AI 的陷阱。设下陷阱的人——』 尖叫再度传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 「可恶!冬真!」水无月大喊——冬真猛然回神扑向备用装置,接下水无月在过去的事件中不断扮演的角色=成为活生生的盾牌:「课长,车辆通讯权全交给水无月。」 「谢谢你,冬真。」阿尔课长背对着他继续作业:「我已经做好完全阻断的准备了。让我们持续分析路径到最后一刻吧。」 「真是祸不单行。」妮娜=终于冷静下来。「看来有值得报告的消息了。」 「陷阱切换了,不是AI。」巴洛神父=俯视着检测数据的洪流=以看穿真相的眼神。「是二九式植入体编码规则。小心点,某个移植了脑内芯片的人开始进行操作了。」 「脑内芯片?」妮娜=感到意外——同时不寒而栗。「难道是敌方的特甲儿童?」 「这不是美国制式吗?」艾德莱特指着屏幕墙说道。「看吧,直接使用头盖骨数量的二九式,是不久前的水仙系列哦。」 「以自恋数为基础的脑内芯片安全系统。」克莱丽莎=若有所思地双手抱胸。「自然数中,各位数乘以其位数之和等于原数的镜像质数。把总共只存在八十七个的这些数字,分别套用在二十九个植入体指数上,每三个一组。用这种近乎国家机密的原型装备进行电子战的人,在全世界也是屈指可数的。」 『boss——』大叫=水无月——阿尔课长回头/但不是在叫现在的课长/是被水无月称为「boss」的另一个人。『难道你在那里吗,boss?』 异常=蟋蟀的翅膀——振动减弱/失去光辉/嘎吱作响/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一般——痛苦的声音。『可恶……我的脑内芯片的部分指数被推测出来、变换读取了!看来对方无论如何都不打算让我阻断连线!』 「不让阻断连线?这是什么意思?」妮娜=无法理解其中的道理,回头看向阿尔课长。 「这是预料之外的事态。如果阻断连线把敌人赶出去,水无月就会和敌人维持着连接状态被赶出去而孤立。这肯定是熟知他脑内芯片规格的人所为。」 「难道……」妮娜倒抽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前同事的脸孔/叛徒的笑容。 「前MSS分析课课长夏琳·巫·佛洛伊德,以及前美国CIA的〈三眼〉杰斯。我应该已经对水无月的脑内芯片进行了修正,以防止这两个人的攻击才对。」愤怒的语气中带着痛恨。「如果我的修正被看穿了……那就是我的责任。」 「而且对方还进一步反过来入侵,这下不妙了。」巴洛神父=站起身——来到冬真身边。「一旦五十八个植入体参数全被读取,脑内芯片就会因为敌方突破而遭到支配。只能阶段性地执行通讯阻断,让水无月从敌人和我方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嗡嗡嗡』AI集群突然插话——危险的音量急遽增大。『嗡嗡嗡嗡』胶囊内=剧烈拍动翅膀/发出光芒——感觉像是在自爆前几秒的哭声。 『等……等等!』水无月=焦躁/茫然/傻眼——难以言喻的语气。『别这样,快住手。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你乖乖待在我身后……喂……难道是……什么?』 所有人注视着连接室——宛如夕阳般的黄色光芒——黄蜂翅膀发出的亮光=信号。 不输给信息污染的电子尖叫响彻室内。『请不要欺负在下!——』 对于未连接者而言全然无法知晓的电子轰鸣——以光速映射现实。 车内屏幕——全变成黄色——隔间玻璃也变黄了——每个房间都看不见其他房间。 灿烂耀眼的黄色光芒——并非功能停止的白屏/亦非电力中断的黑屏/而是全数据抹消的火焰——黄屏——宛如黄金般闪耀。 检查室=凤瞠目结舌——光芒刺痛双眼/火的记忆/将一切正确地消除殆尽的火焰。 只留下不能消灭的事物——经过精密计算的电子爆炸火焰。 电子战天才擅长的火焰——(以前不是用过吗?)——身为小队长的迎击手。 金光闪耀的特甲·羽翼/萤·海伦·特罗贝尔——(就算忘了……)——(别过来,大小姐!) 当时一切都被烧毁了/被电子之火焚烧殆尽——为了保护同伴。 凤双手按住黄澄澄的玻璃——(萤!)——玻璃发出嘎吱声响。 一旁的乙顿时心惊胆战。「凤?」 乙的声音传不到她耳中,也没人察觉她的异状——就这样离开了——同伴们连同资料一起消失。 能够隐形的同伴/顽强的伏击手——为了保护在场的所有人——也为了找出就在某处的真正敌人并复仇/更为了承受一切污染的萤——(皇,不要走!求求你别丢下我!)——火焰另一头的黑暗逐渐远去。 凤=机械手臂的力量——举起手来/挥拳打去——一击就粉碎了玻璃隔间。 可以看见连接胶囊——耀眼的祖母绿光芒——一瞬间就将黄色光辉掩盖过去。 『够了,雏!』水无月大叫:『他们撤退了!』 「啪!」一声,某种又硬又薄的东西碎裂四散——特甲还送=连接官直到最后都尽忠职守。 水无月·雏变回原本的模样——两人的翅膀化为无数光点消失不见/但他们本人并未消散。 「雏……太好了。」难以承受的安全感之后是疑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好像想起了什么——但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哎呀……我……做了什么……」 「哈啊……好厉害。」乙=一脸佩服——玻璃/连接室。「才刚买就破破烂烂的了。」 啪滋啪滋的火花/噗噜噗噜地灭火——因为负荷过重而哀鸣的连接用AI/灭火装置喷洒灭火剂。 变成灰色的玻璃隔板——看不见大人们所在的分析室模样。 连接胶囊=龟裂/焦痕——天花板发出叽嘎声收纳起来——雏嚓一声睁开眼睛。 在眼前摇晃倾斜的水无月——倒下/放开手——想撑住他的雏。 比自己高很多/使不上力=连接昏醉——被推倒。「呼啊。」 「手脚都麻了……是连接昏醉。」水无月=痉挛/咬紧牙关/忍耐疼痛。 「正在修正障碍……等我一下。可恶……竟然和拔掉电源线一样,执行删除所有数据的指令,你这个自爆狂。就统计上来说,炸弹客应该都是男性,根本不存在女性啊……」 「在下是男生哦。」在身体下方稍微动弹/确保呼吸顺畅的姿势/等待连接昏醉消退——少年的重量/裸露胸膛的温暖/从割伤处渗出的血液=铁锈味。 「在这种可恨的姿势下,这句话真是安慰。」无法动弹——啜泣。 「你在哭吗?」想看对方的脸/看不见/被转开脸。 「少蠢了。」 「那是夏琳吗?」 「嗯……一定是她。」忍耐着什么的声音——忍不住而脱口而出。「可恶……竟然想杀我,就像母亲一样……把我……」 「嗯。」干脆地同意——没有同情/却不知为何把手绕到对方背后/少年的翅膀所在之处——仿佛在说拔掉翅膀一定很痛,轻轻抚摸。「水无月,你要当我的挚友也可以哦。」 「我不记得有求过你。应该是我封你为挚友才对。如果你提出申请,我会考虑看看。」 「嗯。」 玻璃碎裂的隔壁房间=凤+乙——不知该对他说什么/雏哭泣也就算了/少年的眼泪滴落脸颊,让她们不知所措——于是交给雏处理。 分析室=终于重新启动——隔间玻璃变透明/人们呆愣的表情。 「他们两人都平安无事,太好了。」冬真=松一口气——从开启的玻璃看出去,他察觉到一件事。「水无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妮娜=虚脱——眼前的屏幕显示着一连串的格式化进程。「为什么现在要格式化?资料去哪里了?」 「演习资料消失了,副官。」断言——阿尔课长=墨镜下的男儿泪夺眶而出。「这都是多亏那两人,敌方程序被完全删除,不留任何残渣。水无月先生成为盾牌承受污染,雏小弟则是化为长枪击退敌人。之所以能够办到这一点,除了雏小弟的素质之外,也得归功于这辆战车。神话中的海神所持有的最强武器,将触碰的一切全部粉碎,不愧是冠以〈三叉戟〉之名的新兵器。」 分析官们=牺牲假日调整的资料化为白纸——脑袋一片空白的表情。「好不容易才取得的数据全毁了呢。」艾德莱特=为分析官代言。「分析敌方〈终端〉的机会明明千载难逢,结果却……」 「外头也惨不忍睹呢。」克莱丽莎=感慨良多——对妮娜。「连接用AI全灭了,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修理。有买兵器的保险吗?」 「呜……」呻吟——向海嘉报告/抗议时的借口/领取保险所需的证据——关键资料已经消灭。「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有成果。」巴洛神父——平静地鼓励/安慰她。「所有妖精都做好了电子战的准备,而且其中一人刚刚还经历了实战,并且漂亮地完成了任务。我也来协助现场的重建吧,毕竟我们的记忆并没有消失。」 「感激不尽。」妮娜=拿起通讯麦克风——忍受着徒劳感。「演习结束。分析官立刻将在这里的见闻整理成文件资料。连接官与妖精们离开,按照规定接受检查,判断没有问题后就可以休假了。各位……辛苦了……不,等一下。凤,你检查完之后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关于如何运用贵重的人力资源,我有话要和你说。」 检查结束/换装完毕——我一直闭着右眼,结果医生就给我一个眼罩。 医嘱=「只遮住一只眼睛,视力会失衡,两只眼睛都会变差。」——只有对亮光过敏时才戴。 乙——更衣室的镜子前=鳄鱼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咔哩一声咬下棒棒糖/瞪着镜中的自己/甜味带来的兴奋感也派不上用场——(嗡嗡作响)——感到悲哀。 闭上右眼,用眼罩遮住——隐藏鳄鱼——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不想让任何人被斩杀——暂时应付过去。在自己心中笑着的鳄鱼说「那样是没用的」。 转身离去——没有同伴跟随/凤和雏也出门了——两人都没说要去哪里。 问了也嫌麻烦——和男孩子约好了什么的——冬真和水无月也都出门了/窝在自己的房间打游戏也罢/到网上随意浏览也罢——忽然收到无线通讯。 『是我。』妮娜的手机。『你还在大楼里吧?』 「在啊。」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凤在检查后被狠狠训了一顿,而我也做了什么该挨骂的事吗?「怎么了?我可以休息吧?」 『没错。因为不是工作,所以你可以拒绝。』 「怎么了?」 『有人想见你。几天前提交了会面申请,刚才完成了身份调查,也得到海嘉长官的许可了。』 「客人?找我?」文件/调查/许可——普通民众知道MSS的特甲儿童的存在,想要见面/不惜麻烦的手续/惊讶/兴趣油然而生。 『如果要见面,根据规定必须有人陪同。我现在得去接海嘉长官,所以就派日向陪你吧。』 「咦?」不禁脱口而出——仿佛胸口被击中/悲伤感减轻/无聊感远去。 『你不愿意吗?我还以为跟你很合得来……也可以找其他人陪你。』 「不会。」不知为何急忙打断妮娜的话——不知为何随即回答。「没关系,就让日向陪我吧。」 『呵……』奇怪的声音——被妮娜笑了?为什么?不知为何莫名害羞——仔细一想,是妮娜平常的语气。『会面时间是下午一点。还有时间,你先去跟日向碰头吧。』 「嗯。」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开心——开朗地询问:「所以,谁要见我?」 『山本·伊罗·Jinjiro……吗?不对,如果是日本人名字的念法,可能是真士郎。』 「日本人?」又吓了一跳——联想/理解自己的鳄鱼的男人的名字/杜先生。 『就是以前在〈火星之敌事件〉中,被蒙在鼓里搬运炸弹的日本青年。是我当场逮捕了他,已经确认他不是危险人物。文件上记载着,他想将自己隶属的日本人青年会〈寄望之会〉所管理的文化遗产之一,也就是杜先生的遗物——武士刀转让给你。』 「真是够了——你到底在哪里?」她用尽全力怒吼——束手无策地呼唤。「快点回话啊!」 凤——人潮汹涌/本该在身旁的冬真不见了/完全迷失了方向/徒劳地四处张望。 怎么会这样——冬真=没有无线电通讯/没有脑内芯片/PDA 也打不通——她这才惊觉自己竟没有任何与他联络的手段——那位血肉之躯的少年。 第二区=维也纳北站——携家带眷/情侣/观光客/齐聚一堂的铁道迷——凤完全没料到会是如此拥挤的人潮。 『米利奥波里斯市的新文化委托遗产!』车站的扩音器不断大声解说。『十二节车厢组成的〈D101恩底弥翁号〉!』 然后是轰鸣声。嘶、嘶、嘶、嘶、嘶,噗嘶!强烈的汽笛声——坐镇在车站月台上的漆黑蒸汽火车头+十一节豪华客车。 演习结束——检查后的斥责/说教/指导=妮娜。(太在意对方的目光了)(因为觉得自己奇怪,被注视所以感到不安)(敢于展示自己也很重要)(享受假期吧)。 妮娜的建议=无懈可击的打扮/若无其事地遮住脸上伤痕的宽帽沿帽子/展示亲切感的饰品——右手佩戴的银色手链,上面刻有〈Champion〉的文字=游戏的奖品/凤的战利品——曾一度拒绝,但最终还是从冬真那里得到这件珍贵的纪念品。 为了暗示自己接下来要送的礼物也同样重要,希望他好好带着——妮娜的指导=能够委婉传达出自己的心意的生日礼物。 一起外出——离MSS总部大楼最近的车站/首先前往第二十二区——联合国城。 一起祈祷——〈战犯法庭事件〉死者的慰灵碑——从亚蕾修女手中收下的玫瑰念珠/自己的九毫米手枪/如果是修女,即使这两样东西一起放进墓穴里,她也会轻易原谅自己/因为两者对自己而言都是重要的宝物。 对牺牲者的哀悼——和冬真一起献花/祭吊六名牺牲的证人。 对冬真的歉意——重新为冬真庆祝生日的心情/对帮助自己的少年的感谢。 当天为了去看碰巧公开的展览而前往车站——冬真难得提出要求。 人们聚集在维也纳北站——冬真=开心不已。(好棒!是真货!) 为什么呢——完全无法理解在驾驭最新电子技术的分析课工作的少年,会对老旧蒸汽列车感到欣喜的理由/勉强配合他(是……是啊)。 不久后,搭乘蒸汽火车头的纪念摄影会开始——带小孩的人优先/熟门熟路地排在后面的一群狂热分子/摆明很想排队的冬真——凤让他去的/想看冬真的笑容。 结果别说笑容了,他被群众吞没不见踪影——真是的,怎么会这样呢?难得的日子/从早上就一直发生出乎意料的事态,疲惫感袭来——放弃呼唤他——某种东西掠过心头。 火焰的幻象——是因为在联合国城献上哀悼吗?/忽然觉得一切都离自己远去/人群不再像是人类,只像是一堆会动的物体——心灵摇篮。 理性微弱的声音=小心点/因为演习时看到的火/因为信息污染的缘故——火焰/夜晚的森林/黑暗的反面——一切事物都闪耀着黄色光芒。 (外在解离性视觉——)声音——引导自己/赋予生存意志的博士——记忆。(绝对不能服从,但也不可忽视。唯有直面相对,方能找到解决之道。) 现实感急遽消失/从梦中看见现实的心境/感觉是另一个人的梦境正映照着此刻的自己——宛如庄周梦蝶——所有珍贵之物如梦幻般消逝。 心灵的替身——啊啊,他一定也会消失吧——内心扭曲、嘎吱作响。 忽然听见『3、7——』『2、9——』『2、3——』试图连接的声音。 某人传送过来的声音=信息——看不见发送者/但听得见声音。 『1、3——』将灵魂献给黑暗的博士改写过的灵魂旋律——脑内芯片的秘密。 『1、1——』〈璀璨〉的光辉——本应完成的〈五〇一代码〉也消失了。 『7』通过相互连接而存在的加拉提亚同谐体被转变/同伴间互相残杀的程序/为了不让level4特甲成形。 二十九块骨头的光芒/五十八面体的宝石/八十七面镜子——从它们之中被抽离的——另一个二十九。 (听好了,皇小姐。这四个质数相加等于二十九,分别是2、3、5和19。我特别在意的就是少了这四个质数。所谓的质数呢,在电子安全方面可是很重要的关键,而且有人从我们的脑内芯片中删除了几个数字。我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些数字,不过我们植入体内的数字被称为「五〇一代码」,把前十八个质数全部加起来就是五百零一哦。然而却少了好几个质数,这不是很奇怪吗?你问我怎么调查的?喂喂喂,可别忘了啊,证据就在我们所有人身上,在这里,在我们的脑内芯片里。我可以用我的特甲侵入自己身体,复制自己脑袋里的内容。就像照镜子一样看见自己的模样哦。) 突然看向车站的电子告示板——闪烁着黄色光芒的一排数字——上面显示的都是同一个数字。 3729231713117 3729231713117 宣告出发的时刻——质数数列/被抽掉几个质数的虚无之数——此即变化之时。 耳鸣响起/世界远去/扭曲——为了保护心灵,选择了〈替身〉。 些微的意识——人格改造程序开始执行——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 信息污染——那个电子噪音成了导火线/昏暗森林里的道路/让自己变得怪异的幻象——但博士们分享成果时的改造程序保护了自己。 但是,被保护的同时——也失去了什么。 啪嚓一声断裂——某种东西消失了——她以为自己大声地发出了悲鸣。 实际上只是发出碰撞声而已——救救我——周围的风景比刚才更加遥远。 内心变得冰冷起来——(你早就已经失去心了)——(竟然如此饥渴)——无论失去什么都不会再有感觉/虚无悄悄逼近/成为只剩下躯壳的空洞存在—— 「凤小姐!」少年的声音——凤倒抽一口气/黄色光芒同时消失/现实瞬间恢复。 不知为何眼角泛泪——不能失去那个人的心情/寻找着——仔细想想,火车是理所当然的场所——为了纪念照/总有一天一定会站在那里——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古色古香的站务员帽子/站务员制服/站务员手套——都是借来的服装。仿佛正面撞上什么的冲击——穿着旧式制服的帅气男孩。 在凤心中,至今从未自觉到的某个部位怦然心动——应该说可爱吗?还是该说威风凛凛呢?让人想收藏起来好好珍惜的模样/少年即将成为青年前的青涩感——但是冬真视线游移不定/正在寻找自己。 迅速取出PDA/举好——一种无法忽视的冲动,想要以镜头视角捕捉画面。「看这边!」另一只手摘下帽子/卷成圆筒状=扩音器——深吸一口气大喊:「请看这边!」 冬真惊讶地望向这边——周围的人们也跟着惊讶起来/一旁的黑发少女吓得缩起脖子。 凤不顾一切继续大叫。「右转!对!不要动!还没拍完!不要动!」 PDA=镜头全开——连拍/扫射/乱拍了几十张照片。「搞定!」 冬真=走下火车/脱掉制服归还/只要不动,少年就会主动过来,这让她感到安心。 凤=浏览照片——每一张都难以取舍——全部存档/其中一张是很有冬真风格的温柔笑容/看起来有点成熟的脸庞/让人想看看他长大成人时的模样——以设定为现场取证级的最高质量保存。 「呵呵呵。」她自然地发出笑声——收起PDA——忽然注意到自己戴着银色手链。 她歪过头——脑中闪过某种东西消失的感觉——这个念头也跟着消失了。 疑问涌上心头——自己是什么时候买了这种东西?——听从妮娜建议而购买的衣服与饰品——看起来很贵/像是男款/而且还有奇怪的刻印——〈Champion〉——不知所谓。 她想得起自己特地挑选了这个戴在身上/却想不起为何要选它——竟然会挑这种不像女孩子的东西,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她打算拿下手环/却又觉得应该戴着,有种不可思议的犹豫。 尽管感到困惑,但她决定就这样戴着——她抬起眼睛寻找少年,在人群的另一头看见他正朝自己挥手——有种开心的预感=今天好像会是美好的一天。 当她又差点忍不住笑出来时——突然受到冲击。 「嗨,这不是〈本·小·姐〉吗?」 耳熟的声音/语气——近得令人吃惊。 转身/偶遇/愕然——拥有柔顺黑发的少女=细长的黑色眼眸。 记忆/想象/截然不同的打扮——无框眼镜/网纹背包/随性的裤装。 完全不像正在休假的治安组织成员,而是享受假日时光的女学生/多么像普通民众——不知为何感到冲击/羡慕/仿佛被迫面对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啊!我的声音你应该有印象吧?」少女=对于这场遭遇毫不动摇。「咦?你不记得了吗?我是上次那起事件时和你打电话的人,凉月·黛德丽·舒兹。」 想忘也忘不了的对象/声音/名字——却连话都说不好了=只能慌张地连连点头。 「啊,真巧耶。你也是陪人……来参观那什么号的吗?」 一时之间无法理解——陪人——你也是。 在拥挤人潮中现身的少年·少年——几乎同时。 「凤小姐!」「凉月酱!」 两人转过身去。「冬真先生。」「嗨,吹雪。」 凤=目光回到少女身上——吃惊/目不转睛/完全没想过她会和异性在一起。 「啊——那是我的同伴。」少女=仿佛在找借口/露出不知该如何说明的表情。「他是MPB的连接官。那边那位呢?是MSS的连接官吗?」 「不……不是的……」凤=总算发出声音。「他是MSS的分析课人员……」 冬真和少年——微微睁大眼睛/MPB?/MSS?两人面面相觑——邂逅。 两名少年都是金发碧眼——但风貌与成长迥异——肉身/机械化。 「呃……」冬真=率先自我介绍。「我是MSS分析课的冬真·约翰·孟德尔。」 「孟德尔……」少年=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是MPB的连接官,吹雪·彼得·施莱谢尔。」 两名少年相视而笑——有点不自然地各自伸手/握手。 凤=心想这下该怎么办才好——虽然属于类似的范畴,但各方面都截然不同的两名少年/同为特甲儿童却彻底相反的少女仿佛镜像一般——明明是同伴/但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仅如此,甚至从未想过能成为朋友。 第二十二区——联合国城/慰灵碑/呼吁战犯法庭正当性的海报/前来吊唁的政界人士。 祈祷/悲伤——试图将这些情感转化为政治意图的政治团体。 茫然眺望的雏——耳机/丧服样式的哥特萝莉风·荷叶边·黑白连身裙/长手套/闪亮亮的黑色漆皮靴——全副武装=演习的反作用。胸口装饰着干干净净的硬币——用锁链吊起的金边银币/中心有颗小钻石/外缘有「W·G」的文字=世界政府——祈祷的话语——在此丧命之人的遗物。 凤不太愿意提起他如何死去——杀害两名重要人物的银行家/为何做出那种行为至今不明/遗留下来的未来货币不发一语/就算世界真的合而为一,也无法归还那枚硬币。 「好啦,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两人曾经在这里。」水无月=朋克风格的衣装——精心梳理的发型/夹克·靴子·刺钉·亮片·链条——和假日外出时截然不同,这是会让MSS大楼的金属探测器不断发出警报的装饰。 「冬真和凤都是用MSS的电子通行证搭电车到这里,但之后没有支付费用的纪录。大概是年轻力盛,选择步行移动吧。明明可以大方一点搭乘交通工具啊。」 用PDA追踪冬真的画面角落,显示着其他资料=追踪夏琳/自她消失后水无月的习惯——明明遭受了攻击/也许还会再遭受攻击/或者正因为如此才频繁地进行追踪并挑衅对方——想被逆向探测/希望对方再度攻击他/为了下次一定要抓住对方——就算会被杀死也无所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映照在茫然失焦双眸中的——传达到空中的信息。 不只是水无月——从路上行人的一举一动、眼神或姿势传达出的情报——心情/感情/思考/内心——不怎么危险的某种东西。明明一直无视所有非黄色的东西/连兴趣都没有——却擅自传递过来。 人们的心灵碎片传递过来/有点晕眩/该不会是演习害的吧?隐约理解——大脑连接的副作用,丰富的情报处理能力——来自脑内芯片的能力。 将机械视为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力量——其延伸/扩张——周遭的一切全都能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加以吸收——不管是好是坏。 不——如果这种力量非常强大的话——也许不管多糟糕的东西,都能在自己心中变成好的东西/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可是——如果这种力量聚集了许多东西,互相影响的话——对某人来说的好东西,或许会变成对其他人不利的东西——就像心流状态那样。 连接时共享视野是好事——那只是看见对方的一部分而已/在主服务器和分析课的支援下受到保护/自己与他人之间有道墙/对方的一部分不会变成自己的部分。 但是——这股力量会消除墙壁/将许多人化为一个复合体/彼此心灵的连接——这种力量真的有正确使用方式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安全且有用的吗? 疑问——为什么我会思考这些事呢? 轻轻碰触额头——某种东西加速了/某种东西变黄了——因为某人在某个地方选择了变化之一的「替身」——这是其余波/警告性的防护/为了预防没有变化抑制程序效果的心流状态/不要被恶意连接吞没的警告。 突然理解——啊,所以才需要盾牌——遏止的力量/防止心流状态的冗余性/承受恶意侵蚀的存在/让失去的记忆复苏的钥匙——没错,正因为如此,在特甲开发中,心理课的顾问们首先构筑了连接官的理论基础。 她回头看向水无月,想象——这名少年被致命的电子攻击杀死的模样。 一定会很困扰——事情会变得很严重/某个开发顾问托付给连接官的代码消失了。 一股重大危机感,从遥远的宇宙彼端飞来——她轻轻伸出手,关掉水无月PDA的扩展窗口。 「你要做什么?」水无月=疑惑皱眉。「怎么了?想到什么好点子了吗?」 「唔咦?」雏=呆滞——完全想不起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但是有某种东西正步步紧逼,必须趁现在做准备才行。「水无月,我们回去吧。」 「你说什么?回去的意思是主动放弃休假,回到总部大楼待命吗?」 「是吗?」雏=茫然——反射性地回答/希望有人能告诉自己,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都来到这里了,你还要放弃吗?还是说,你确定她们两人已经回到总部大楼?」 「水无月,你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哦。」她小声提出忠告。 「喂喂。」他露出傻眼的表情。「没想到你这种人居然会担心我?真令人惊讶,原来你有这种功能啊。不用说也知道,那种程度的演习根本没什么大不了。虽然确实受到了攻击,但多亏某人自爆般的举动,最后以等级C的防御挡下了。倒不如说为了消除连接昏醉症的影响,四处闲晃、接触现实世界还比较好呢。」 雏=无法反驳——不知该如何说明。「总觉得好奇怪哦。明明不是黄色的说。」 「你怕了吗?愈是感到恐惧就愈会做出可怕事情的人就是你,所以反而很可靠啊。听好咯,危险的是冬真。今天居然刚好是他生日,这么特别的日子,那两人不可能不变得亲密吧。就连那个凤都会邮购礼物了哦,这点我已经确认过MSS大楼的收件记录了。」 「原来是这样呀。」雏=果然如此的感觉——虽然希望不要因为考虑太多时机而错过送礼的机会=这就是掌握年长者缺点的幼童视角。 「没错。我们一定要装作偶然闯入,将这美妙的礼物交到她手上,并且让现场变成一群朋友在庆祝生日的平凡又痛快时刻。问题在于,我完全不知道她们两人会在哪里。」 「怎么办?」歪着头问。 「虽然想打电话给冬真,然后在接通的瞬间锁定他的位置,但要是他发现我们读取了位置,或许会换地方。一旦被警戒,就几乎没有任何追踪手段了。」 「那样的话要回去吗?」雏=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想不想回去。 「怎么可能!」他握紧拳头再次打开PDA——发出强而有力的呐喊:「放弃不是我的选项!」 登入扩展窗口=MSS的队员管理系统——紧急时的召集用线路/ID管理/掌握登录ID的PDA位置、使用状况与接收资料。 「呵呵呵。」他发出诡异的笑声。「我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所以正在追踪那家伙的ID。」 「总觉得有种黄色的感觉耶?」语气像是在警告他穿这样会感冒——水无月=他对某件事的介入让人心神不宁——内心低语着快点回去,为危机做准备。然而声音越来越小——他瞪大双眼,脸色发青地往后退开——不是对雏——而是看着其他人。 雏=顺着水无月的视线看去,一名少女背对着慰灵碑与大量海报站在那里。 淡桃色连身裙/夺人目光的鲜艳白金色头发/透明的蓝色眼眸——不同于大彻大悟,仿佛是看穿一切的清澈眼神、表情和站姿——似曾相识。 在视频=〈战犯法庭事件〉之后——听凤说过/MPB的特甲少女/搭乘战斗机现身/自己明明不会飞/却为了保护最后的证人而飞上天空的少女。 「啊……是〈蓝骏蒙伦兹〉。」水无月=因恐惧而颤抖——和被凤骂的时候不同,他害怕是因为自己对这名少女做了什么,所以担心对方会复仇。 少女歪着头——凝视着水无月——然后露出想起什么似的表情。 她「啊」了一声,「水无月——」敲了一下手心。「是学校里那个想杀夕雾的男生。」 「不……不是啦。」他连同PDA一起挥动双手——像是在求饶。「那是在训练学校的演习耶?除了实弹以外什么都用得出来,而且我并不是真的为了杀人而设陷阱。再说差点被杀的人是我啊。我当时也是拼了命,只是面对像你这种击败十三个人的怪物,拼命想活下来而已。」 「哼~~」少女=半睁着眼——怀疑着/试着回想/对于支离破碎的记忆无法确信——她又敲了一下手心/露出有点坏心眼的笑容/还是笑咪咪的——唔呵呵。「说到这个,水无月,你变得会跟女生说话了呢。」 「吵……吵死了。」他难得脸红起来——因为不信任女性/讨厌女性/母亲的关系而变成这样。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雏=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答案——凤的存在消除了母亲对水无月心灵与身体造成的沉重创伤。 「哼~」少女=交互看着水无月与雏——露出调侃的表情。「约会~约会~水无月~」 「不是那样。」他露出头痛的表情。「倒不如说是为了妨碍而采取的共犯行为。你才是,是跟谁约好在这里碰面吗?还是说休假期间单独行动是你的原则?」 「我是来替太公望先生祈祷的。」少女的微笑中带着透明的悲伤。 「……是为了那架战斗机吗?」水无月=神情严肃,似乎真的害怕自己多嘴就会被杀掉。 在〈机场占领事件〉中出现的战斗机——这也是凤告诉她的/那是将一群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非洲儿童脑部连接起来的牺脑兵器/拥有自我意识/为了寻求救赎而来到这座城市。 以法庭上的证人——会说话的物证的身份。 提供情报后随即遭到废弃——为了哀悼而造访的少女,这次将目光转向雏。 雏也回望她——少女的眼睛=和乙接近水蓝色的眼眸不同,是另一种深邃的蓝。 琥珀色的眼睛·蓝色的眼睛——宛如晚霞与蓝天——两人默默地凝视彼此。 自然地传达出来的东西——彼此共鸣/在其他地方共同为同一事件奋斗的想法。 或者说是某种更加强烈的——可以称之为羁绊的东西——大脑连接所带来的通透认知。 (内在导引性愿景)不可思议的蓝色传达过来——那是天国的蓝,是即使在危险之中也能指引正确道路的颜色。(不能违逆,但也不能被吞噬——)无法化为言语/却能够信赖/能够确信这是善——共享着这个愿景。 「哼嗯~哼嗯~哼~」少女=哼起歌来——踏着小小的舞步/仿佛在邀请水无月共跳舞。 「噗嗯~噗嗯~噗~」雏=回应/两人就像镜像一般——水无月吓了一跳/误以为有什么可怕的危险逼近。 共享=自己现在用耳机听着的音乐——其旋律/节奏传达给少女。 音乐=雏的城墙——但这个少女不一样/音乐是让她心潮澎湃的升力/如同翅膀承受着风/这个人乘着音乐飞翔——或者说是自然地传达过来的东西。 仿佛在吞食音乐般的印象——为了即便身处在几乎冻结的悲伤中,也能带着爱意起舞。 少女=笑咪咪——邀请。「我想去一趟普拉特公园。那里可以听到各种各样的音乐,很好玩哦。我非常喜欢那个地方。雏小姐,要不要和水无月一起来?」 她记得我在视频信息中说过的名字——在无言之中承认我是同伴。 水无月=呆若木鸡地——看向雏。 雏=通过读唇术看出少女的话——想点头,却又摇摇头——因为水无月想去凤和冬真在的地方/可以的话想现在立刻回到MSS总部大楼。 少女——露出「我明白你的心情」的表情/宛如拥有读心能力/再度看向水无月。 「水无月,你不拉了吗?」 「什么?」一脸意外的表情。「我……?拉什么?」 「大提琴。」 水无月=哑口无言/感到虚脱——雏与少女察觉到他受到打击。 「这个嘛……大概是忘了吧。因为那种东西……连演奏的记忆本身,都没有呢。」 少女=点点头/充满确信——仿佛在说「不需要悲伤、恐惧和不安哦?」「如果是水无月,一定想得起来的。」 水无月=不置可否——哔哔地将资料传到PDA上/迅速浏览/一脸狐疑。「唔……?寿司吗?那孩子可不敢吃生的东西啊。」 少女=把视线移回雏身上/默默约定下次再见——到时候再一起随歌起舞吧。 彼此交换着美好的事物——无论走到哪里,都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共鸣=比什么都值得信赖。 「那么,祝你们愉快,水无月、雏小姐。」少女转身——挥手/背对/轻快的步伐——哼着歌离去。 「居然会遇到那个死神……」他擦去冷汗。「真亏你没事呢。那家伙不是黄色的吗?」 「嗯。」触碰耳机/拿下耳机/水无月睁大眼睛。骚动声——被消除的杂音包围/不知为何就是想这么做。「蓝骏是什么?」以本来的声音询问——总觉得这很重要。 MSS总部大楼一楼大厅——与机场相同的检查闸门/入口处,乙——坐在等待许可的人们专用的长椅上等候。没过多久,日向便从闸门现身了。 一如往常的漠然表情——眼睛看向这边/一脸诧异/边走边问:「你在演习中受伤了吗?」 「受伤?」一时之间没听懂——上下晃动着嘴里含的棒棒糖。「我哪里看起来很痛吗?」 「你的右眼是怎么了?」 「啊……」对哦——原来别人会这么想。「呃……医生说这是义眼,所以要戴。」撒了个小谎——但犹豫一下后,觉得在这家伙面前或许不用戴,而且他应该也不会害怕。「不过也说了如果没问题的话,可以拿下来。」 「这样啊。」他稍微歪过头——那双眼睛仿佛X光般看穿少女话语背后的含意。「如果不是义眼,最好还是拿下来比较好。以你的年纪来说,遮住一只眼睛不是好事,两只眼睛都会变坏的。」 「嗯,医生也是这么说。」少女坦率回应——不知为何感到安心,感觉他好像在说「我不害怕你的眼睛」。 「还没吃饭吗?」 「嗯。」轻巧起身。「日向呢?」 「也还没。要一起去吗?如果你不介意去我们中队常去的店的话。」他理所当然地邀约——表示认同少女是同伴这件事。 「……哼,我要去。」少女自然而然露出笑容——和男人一起走出大楼。「是什么样的地方?」 「虽然很吵,但是一家好店。」两人走在人行道上——明明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势却能走得流畅自然,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成果,就像老虎在走路一样=乙的感想——两人都擅长直线前进的走路方式,节奏也完全一致。 与出击时不同,有种融入男人日常生活的实感——明明这又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但不知为何却感到心情雀跃,连不停啃着的棒棒糖也比平时更甜。 「你总是戴着这个吗?」日向瞥了乙的胸口一眼。 大颗钻石项链——在〈战犯法庭事件〉前从布莉姬特手中收下的礼物,平常都用图钉固定在床铺枕头旁的墙壁上——就像玫瑰念珠一样,感觉是护身符,能将自己内心装饰得更漂亮,也能赋予勇气。 「很奇怪吗?」话说回来,为何要戴这个呢?——是担心被凤影响而染上爱打扮的习惯/还是因为觉得不适合小孩子呢? 「不会。」平淡的回答——但不知为何有种被称赞很适合的感觉/感觉对方自然地传达出这种想法。 之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对话——却莫名地平静,总觉得心情很舒畅。红灯亮起时停下脚步——日向结实的手臂就在身旁,回想起以前四处寻找失踪的雏的事情——因为关节部位故障而被抱起来时的羞耻与舒适。 不知为何脸颊变红了——为什么现在才/真是的,奇怪。 距离总部大楼步行数分钟的餐厅=〈交给星星〉——店长是满脸胡须的开朗大叔,入口挂满万国旗,提供国际城市才有的菜单,各种宗教禁忌都能满足,甚至还有恶搞料理。 深处的餐桌=被战术班成员独占——御影看着两人,用叉子敲打玻璃杯,引来其他成员注目。「大伙们,我们的牛仔带来了可爱的大小姐。」 开朗战术班发出欢呼声,这次总算让日向心情好转。 日向——伊斯兰午餐套餐。 乙——淋上甜腻蜜酱的炸猪排。 御影等人——无酒精啤酒/戏弄/调侃。「日向终于成为阿乙专属牛仔了。」「什么时候要进行牛车检验测试?」「副队长,那个武装动力服的警告声就设定成哞哞声吧。」「要不要在鼻环上加个绳子,这样大小姐比较好拉?」 日向=只是回瞪一眼,却惹来哄堂大笑,这就是队友间的坚定情谊。 热闹愉快——如果只有自己和日向两人,大概无法好好对话,不过那样也无所谓,因为不需要勉强与日向交谈。 虽然他总是能看穿我多余的心思,不过——相对地,我也能够安心地对他耍脾气。 怪人/那到底有什么乐趣呢?——可是/或许确实那样比较好——因为可以在喜欢的时候撒娇。 为了让我看得比较清楚而坐在左边的日向——听不见鳄鱼的声音/只听见不带恶意的开朗笑声。 我下意识地拿下眼罩——放进口袋里/被日向发现/眨眨眼让眼睛习惯光线/用双眼回望他。「好像已经不需要保护着了。」 「这样啊。」日向回应——只有这句话/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总觉得很开心,于是我露出洁白的牙齿对他微笑——感觉胸前的钻石也开心地闪闪发光。 吃完午餐后,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前往总部大楼。 御影他们遵照妮娜的命令去搜查了——为了证实雏的电子搜查结果。 在一楼会客室等待——为了做笔录而准备的众多小房间之一,警卫/魔术镜/不锈钢桌子/可以铐上手铐的挂钩/录音录像设备。 真是杀气腾腾——日向替我准备了三人份的咖啡/稍微缓和一下气氛。 客人现身——在文件上签名后进入大楼/走入房间。 身穿和服的青年来访——宛如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似的身着民族服饰。 看起来非常纯朴——但是隐约带着阴霾/胆怯,大概是〈火星之敌事件〉造成的吧。 他胸前抱着一个用布包住的细长物品——武士刀。 乙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动——想起杜先生临终前的笑容——日向瞥了乙一眼。 「初次见面,我是山本真士郎。」流畅的德语/恭敬的行礼——依照礼仪将用布包住的物品放在桌上后再次行礼。「我打从心底感谢MSS的各位与警方搜查官,虽然在电话中已经自我介绍过,但在此重新向两位致意。」 发自内心的恭敬——日本人以去观赛时一定会把垃圾带回来而出名/光是举止不端就会让生意泡汤/令人吃惊的洁癖。 「你好……初次见面。」乙不由得配合对方,抬眼微微低头行礼——该怎么行礼才好?「我叫……乙·亚历斯特尔·施耐德……」 「我是MSS战术班副班长拉尔夫·日向·安纳贝尔。」这边则是握手——一如往常的态度。「因为副官外出,所以由我陪同出席。幸好那场地铁爆炸没有造成伤亡。」 「是的,真的太好了。」不知不觉间被迫背着炸弹的青年——已然成为心理创伤似的胆怯笑容/即使不是日向也能看穿的手在颤抖。「这是……联络您时提到的东西,请收下。」 犹豫——不知道布包的构造/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打开它。担心对方如果认为自己没礼貌,可能会拒绝交付直接带回去。 青年——露出微笑,仿佛察觉到她的想法/缓缓解开布包/教导如何打开。 一根白色的杖状物显现出来——接着青年摘掉布/水平举起刀/动作中看得出有受过训练/左手放在刀鞘上/右手放在握柄上/不是用右手,而是用左手的拇指轻轻推移柄部。 嗖——部分刀刃无声无息地出现/安静得令人惊讶/刀刃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接着发出「啪嗒」一声,将刀收起/动作轻柔地换手/长柄在移动中未碰到任何东西/日向微微感叹出声/感受到隐藏在刀法中的一国历史。 青年将握柄朝向乙——露出微笑,仿佛在拜托她。 自然传达出去——「拜托你收下」的想法,拼命得不可思议。 乙握住握柄——自然而然用双手抱住它——心想:「啊,是杜先生的刀。」 然后模仿起青年——为了不让刀柄撞到桌面、日向或青年,她小心翼翼地水平握住。 「这样?」担心拔刀方式不对的乙不安地问——青年点头回应——她迅速拔刀,刀刃出现,美丽的刀身令人屏息,顺畅地抽出来后,在约三十公分处停下。 凝视刀刃——感觉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连自己都变成钢铁的感觉——连内心都是。 日向与青年倒抽一口气的气息传来——不是被刀刃感动/乙慢了一拍才领悟到这点。 「爱丽丝!」日向的声音,带着些微急迫感,简直像在呼唤乙回来一样。不知不觉间,仅用右眼注视着刀刃——左眼如沉睡般闭合/鳄鱼从刀刃中回望过来/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右眼的低语=(真开心真开心真开心啊)。 心跳=扑通——毛骨悚然——慌张地收起刀刃/睁开左眼/手在颤抖。 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竖立起来——啊啊,不行了——当她这么想的瞬间,今天早上演习时的悲伤倍增溢出。 「我……不能收下它。」泪水随着话语流下——从双眼流出/停不下来。「因为我是个废物……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真士郎愣住了——少女脸上浮现失望的神色/想尽办法说服/但看少女的样子几乎放弃了/即使如此仍不失礼貌地说:「……这样啊。」 轻轻把刀放在桌上——「能成为业物,是你的天赋。」记忆中温柔的声音这么对我说——杜先生的耳语。「业物没有暧昧不清的部分。要么成为善之善,要么成为恶之恶。」 鳄鱼可是恶中恶之恶啊,杜先生——泪水不断涌出。 我用握着刀柄的右手碰触布莉姬特小姐的钻石/没能保护好杜先生和布莉姬特小姐/连自己的善都没能守住——很抱歉/很难过/难以忍受。 叽咕哒咕·叽咕哒咕=机械心脏在痛——胸口在痛/害怕被鳄鱼吞噬。 害怕得不得了。 沉默——说不出话的男人们——我低头淌着泪水,虚弱地重复:「对不起……我……对不起……」 啊啊,怎么会这样——偏偏是自己。 第二区——车站旁的寿司店。贩售各种生鲜料理的日式餐厅。 凤不敢吃的食物——生肉、生鱼、生蛋等=都是细菌的巢穴,堪称食物中毒的代名词。固执地坚守着几十年前欧洲的普遍观念,对生食持有强烈的反感。 菜单——生·生·生·生——令人几乎要昏厥的生鲜白肉。 餐桌旁有四人——凤+冬真——MPB的少女+连接官少年=凉月小姐+吹雪先生。 出乎意料的是,两名少年带来的场面/让凤有些不知所措,握手的冬真与少年/仿佛某种东西在彼此之间流动、共鸣的气氛/交谈/确信。 等一下——话音未落/四人便已行动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不得不顺从的氛围。 现在本应在第一区附近妮娜推荐的店,将今天这个特别日子的礼物交给冬真,让他开心才对——却因为不擅长的食物、难以应付的黑发少女、被包围在不自在的吵杂场所——明明是这样——然而不知为何,却有点乐在其中了。 若仅两位少女独处,或许难以找到如此契合的共鸣,然而两位少年的介入,如同催化剂般,使得一切恰到好处地契合/运转/接连引发反应。 「你们两个,那种火车到底哪里有趣了?」少女=毫不客气地说道。 「就是说呀。明明你们两位身边都围绕着最尖端的电子设备呢。」凤=抵达车站后,一直想讲却没能讲出口的事情,现在全都流畅地脱口而出。 「因为凉月她——」「凤小姐,你听我说——」两个少年——气得反驳起来/少女们则拼命想引起共鸣/没什么效果。「——你看,凉月也懂的。」「就是说啊,凤小姐。」 凤+少女——面面相觑/为了向少年们展示,两人刻意露出苦笑/舒畅的共鸣——「完全搞不懂。」 真的是,该怎么说呢——喜欢议论的少年/总是很快做出结论的少女/宽容所以优柔寡断的冬真/不管怎样都会强行下决定的凤。话题聊不完——越聊越有新的话题/光是待在一起就感到开心。 生平第一次主动尝试吃生鱼片——甚至觉得很好吃。 平常总是习惯在食物上撒大量辣椒粉——被另外三人拿来当笑柄。 「大家要不要也来试试看?」她强势地劝说——强迫其他人吃下/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少女的行李=是为了准备考试/意外的日常生活/奋斗——坦率地感到佩服。 「哎,虽然还没决定考上的时候要怎么办,我只是想确认作为另一条出路的门有没有打开而已。」突击手风格的说法——为了眼前的目标竭尽全力。 仿佛能看见自己所没有的东西/所以才想和她聊天。 粗鲁但绝非莽撞的少女——正因如此才能存活下来。 试图开拓自己未来的意志——在儿童工厂决定走上警察道路的自己/憧憬普通儿童生活的少女——明明两人截然不同,却有种一直朝着相同目标努力的心情——她大概也一样。 自然传达出来的共鸣——不想输——境遇/凄惨的事件/仿佛快要变得空虚的心——所有一切。 在不长的时间里——聊了很多事/工作以外的事/日常琐事/这个国家的制度与关于自己的事情。 还想再多聊聊——全体赞同/饭后的行程安排——前往普拉特公园。 立刻结账离开餐厅——前往车站时,忽然发现两人停下脚步。 回头一看,少年与少女=停下脚步仰望天空,表情仿佛被看不见的某人呼唤了。 「啊……有工作来了。」少年难过地说道。 「无线电通讯?」冬真=立刻理解——点头回应的少年/一脸遗憾地点头回应的冬真。 「发生事件了吗?」凤=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那种事/明明没有联络我们。 「真可惜。」少女=感到遗憾——但脸上并未显露出来/一副坚毅的笑容,将那些无法引人发笑的玩笑一笑置之。「真是的,你那边没接到联络吗?」 「是……是的。」 「那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件了。」她耸肩说道——别介意被排除在外/好好享受休假/依依不舍的心情。「那么……再见啦。下次带同伴一起来吃饭吧。」 啊啊,真的是,怎么会这样呢——同伴——眼前的少女正是自己的同伴,强烈的感慨涌上心头。 确实感到不甘心——因为现在这个时候,不能一起前往现场。 少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名少年在身旁握手道别——少女的笑容仿佛在说:我们就不用了吧?早已建立羁绊/共同的信念。 少女迅速转身背对两人/追上少年,头也不回地前往现场。 目送着——两人拐过街角/走向大道准备乘车——即使看不见了,她仍站在原地。 「真开心呢。」冬真=同样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是呀。」凤点点头——转身背对两人离去的方向,因为不忍心看下去。「真的……」那么,我们也该回到假期中了——明明想这么说,明明自己和他都应该离开这里,明明应该重新与冬真共度时光——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还是回头了。 「凤小姐?」冬真=略带惊讶的语气——仿佛凤随时都会飞奔而去。 「我……」凤欲言又止——连自己都不清楚该怎么说。「难得的日子,我们就这样……只是……身为治安组织的人,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嗯,我也想知道。」他同意了——明明是他的特别日子,却很干脆地打开PDA确认——「果然没有出动命令……我用分析课的服务器查查看。」 「那个……只要知道凉月小姐去了哪里……」 「啊,大概是这个吧。」冬真将PDA拿给凤看——指着屏幕说:「囚犯护送车遭到袭击了。」 「囚犯护送车……吗?」这明显是警察和宪兵的工作——除非是有组织地进行足以影响国家层面的重大犯罪,否则MSS没有出场的余地。 「根据这份报告,袭击者使用了重火器。」 「嗯、嗯……」意识到彼此的脸近在咫尺的少年/无暇顾及此事的少女。「不过,这似乎不是凤小姐你们非出动不可的事情。」 「既然如此,一定没问题吧……」凤一边说,一边察觉到自己正在期待报告威胁程度突然上升/明明不可以这么想/她刻意将脸别开。「我们没有必要过去对吧?」 「要去看看吗?」冬真突如其来地——说出不像是他会提出的意见。 「咦?」 「我想现场一定已经被封锁了,如果是重大事件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开始实况转播。」 「可是……」惊讶/歉疚/感谢——越来越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做才好。「今天……难得的假日……」 「就算直接去玩,我和凤小姐也肯定没办法静下心来吧。况且MPB一旦出动,我想短时间内就会分出胜负了。等凉月小姐他们顺利结束工作后,我们再重新出门也不迟吧?」 「那个……」惊讶消失/愧疚增加/感谢大幅增加——不知为何满脸通红到快要哭出来/不知为何看向右手的手环——不能失去这个人的想法/只有这件事绝对不能忘记。「谢谢你,冬真先生。」 「走吧。」冬真微笑并展开PDA的扩展窗口——收集情报。 「好的。」带着感谢迈开步伐——前往同伴战斗的地方——两人仿佛受到引导般。 总算冷静下来,止住泪水了。 乙——听着日向与真士郎闲聊/日向的关心/真士郎的期待/两人都认为乙还有重新考虑收下刀的可能。「今天就是那辆蒸汽火车的告别仪式了。米特车站人山人海哦。」真士郎露出哀伤的微笑。「咖啡豆的进口渠道几乎都跟煤炭和钢材绑在一起。这样一来,优质钢材价格就会崩盘。我们已经买不起了。销售模式改变后,就没办法便宜买到钢材了。这么优秀的刀剑,我们应该再也制造不出来了吧。当然,制造方法今后还是会一直传承下去就是了。」 「既然无法再制造,为什么决定要让给我?」 「因为上次的事件,日本人协会被BVT盯上了。像这种刀剑会被视为资金来源,也就是高价的商品,最近就会以文化托管的名义,将包括这把刀在内的许多物品纳为市有财产。我希望至少可以把杜先生的遗物交给懂得珍惜的人,而不是变成市有财产。」 恳切的语气——打动内心/可是正因为如此才无法收下/应该要珍惜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想让鳄鱼吃掉。 真士郎——将端出来的咖啡一饮而尽——露出好不容易吞下某种难以下咽的东西的表情/仿佛在短时间内克服激烈纠葛般——静静地微笑。 「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离开的招呼——表现出不能再继续留恋的样子/站起身/拿起刀抱在怀里。 日向——瞥向乙/察觉少女的心意没有改变/对真士郎点点头。「虽然会花上一段时间,但还是有可能取回被托管物品的所有权。」 「是的。」脸上写着几乎不抱希望。「我会赌上最后的机会试试看。」 目送对方离去——穿过大厅的门/三人一起走到大厅外/玄关处。 「真的很抱歉。」空虚的道歉——又差点落泪。 「不会,我很高兴能见到你。」认真的表情——仿佛确信了什么般。「我的选择没有错。如果是像你和那边那位安纳贝尔先生这样的人,我就能放心托付。即使现在无法收下也无妨。」 握手——和日向/和乙——真士郎恭敬地鞠躬后走出玄关。 沿着道路前进的真士郎/和日向一起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走在人行道边缘,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要踏上马路,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仿佛感受到站在玄关的乙与日向的视线——可以看见他在远方微笑。 一定又像日本人一样,在最后鞠躬致意吧。但是真士郎就这样仰望天空——蔚蓝的天空/闭上眼睛/像是在祈祷什么。 乙=睁大眼睛/有某种东西急速逼近。 自然传来的气息——黄色的颜色——天空仿佛染上夕阳般的危险颜色。 下一瞬间,真士郎的头就像破裂般,脸庞右侧粉碎四散。 时间仿佛静止般,右半边消失的青年伫立在原地。实际上不到一秒就倒下了——像被拉扯般往斜前方倒下/双手紧抱着刀——不是被拉倒/是被击倒/头部遭到贯穿——远距离狙击的子弹。 「是狙击!快趴下!」日向怒吼——警卫/访客/路上行人——一起趴下/日向也躲到柱子后方/大喊着制止:「停下,爱丽丝!」 乙——冲出去/跑向青年/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倒下的青年——喷出的血从人行道流到马路上/再流入排水沟/刀上的布却很干净——仿佛直到最后都要像个日本人一样,连自己血污都要自行清理。 「啊——!」她带着悲痛/愤怒/成为业物的资质——大喊:「传送开封!」 绿宝石光辉=一秒多——青色羽翼猛然拍动——飞向远方/充满怒气。 羽翼侦测——激光/瞄准器/死亡眼神——前方数百米大楼屋顶上, 有人杀了真士郎——为什么?是谁?从那么远的地方怎么做到的? 为了寻求答案而飞去——一边告诉自己不能杀死这个犯人/一旦杀掉就会失去一切线索/但是又完全不知道能不能不杀人就了事。 拥有四个关节的长臂——灼刃功能/熊熊燃烧的愤怒之刃——闪闪发光。 「爱丽丝!」通讯=日向/无法传达至内心。 迫击手的看家本领——熊熊燃烧的怒刃在双臂上闪耀光芒——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逼近。 蓝色光辉飞过——奇怪/没有任何人——空荡荡的屋顶上有什么东西。 激光瞄准器——但是没有射手/甚至感觉不到存在——糟糕! 是陷阱——完全中了对方的计——自己真是没用到极点。 回头——漫无目标/高举刀刃的空虚感/鳄鱼嘲笑自己的声音在耳朵深处回荡。 呐喊——胡乱地。「你在哪里!给我出来!卑鄙小人!」 大楼屋顶上——水塔/护栏/卫星天线后面——跪姿的射手。 全罩式头盔发出啪嚓一声打开,露出一张凶狠的少年脸庞。 「喂,大哥们~要连那个特甲儿童一起攻击吗?」 「别说了,剑!」少年的口中发出另一个声音。「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真的~今天还有其他东西要射吧!对不对,陆王老哥?」 「秋水说得没错,」另一道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发言的三重人格。「日本小鬼算什么?根本是预定计划之外的多余工作。而且跟那种难缠的家伙玩,很花时间。赶快去找霍伊特罗德老兄啦。」 「MSS 不是已经搞定了嘛~」剑——遗憾的语气。「光叶的眼睛都被那家伙弄瞎了,肯定是个狠角色吧~」 「那就交给光叶处理呗,你这白痴。」秋水=烦躁的口吻。 「够了,闭嘴,剑。」陆王烦躁地说:「你这家伙,从今以后就一直旁观吧。」 「知道了、知道了呗,别生气呗,大哥们?」 青铜色的特甲——放下左臂=与之一体化的特大步枪/关闭头盔。 转身——装着车轮的脚/静音模式/在屋顶上滑行——跳跃。 对面大楼——蹬墙/再蹬/抵销坠落速度——着地。 商住混合写字后方——事先打开的人孔盖——跳进地下道。 水渠旁的道路——车轮全速运转,叽嘎叽嘎叽嘎叽嘎——在黑暗中疾驰。 「跑快一点呗?」秋水不耐烦地催促。 「像秋水哥跑得那么快。」剑呆呆的声音。 「别光说话,还不快跑!囚犯们的巴士早就抵达那间店了。你这个蠢才,可别错过他们大干一场的场面啊!」陆王=开心地说道。 疾奔=三道声音此起彼伏——转眼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狙击?」妮娜=惊讶/愤怒——果敢。「封锁附近一带,分析监视器画面。由战术班和搜查官小组包围犯人,绝对不能让在我们的根据地胡闹的犯人逃走!」 MSS公务车——妮娜与海嘉坐在后座——事件发生,和平的午餐时间被打断,返回总部。 屏幕=分割画面——阿尔课长『了解』——日向『爱丽丝找到了诱饵。这是个精致的陷阱,最好重新调查那名日本青年的身份。』 「日向,由你负责指挥。别让乙失控。」 『了解。我先挂断了。』日向边说边跑走——通话暂时保留。 『防护车辆已做好出动准备。』阿尔课长忍着睡眠不足的疲倦准备出动。『MPB已经包围刚才提到的快餐店,那里很快就会化为战场。』 「好,在现场周边搜查中的战术班与他们会合。战斗交给MPB负责,你们对武装分子进行电子攻击,找出和今天早上的信息污染之间因果关系。我会帮你们准备给BVT的借口。」 『了解。』阿尔课长——切换通话对象/从PDA转接到防护车辆的线路。 海嘉——露出艳丽微笑/好战的眼神。「看来是打草惊蛇了呢。」 「在总部大楼周边封锁解除之前,我们继续移动吧。」 「日本的和服男被枪击了哦,妮娜。我不认为他们是把目标误当作我狙击的。」 「但是,目前还不清楚是谁基于何种目的展开行动。」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应该以当前目的为优先。而且午餐也还没吃完,在总部的餐厅准备一些餐点,然后到我的办公室一起吃吧。顺带一提,如果要和你悠闲兜风的话,我比较想聊些更轻松的话题。」 「我知道了。」她克制住喜悦的心情——对着手机=周围的战术班说道:「直接返回总部,不要放松警戒。」 总部大楼——玄关前的混乱/现场封锁/遗体尚未盖上布。 在现场来回奔走的警察/MSS专属搜查官/鉴识小组——不见日向与乙的身影。 绕过混乱区域——从后门紧急出动用的地下停车场闸门进入。 海嘉下车后,和妮娜一起走向电梯——战术班护送至电梯/妮娜的命令。「到这里就好,去参加周边的搜查行动吧。视情况可能要请你们前往刚才那间快餐店。」 「了解。」战术班成员们二话不说地答应——发出气势十足的脚步声回到机体上,再次出动。 电梯内,妮娜的手机开启扩音模式,日向的声音从中传出:『我让分析课分析监视摄像头的画面,锁定狙击地点了,现在我们正在那栋大楼顶楼。虽然狙击手已经逃走,但现场留下奇怪的东西,是小型车轮的痕迹。』 「屋顶有车轮印?」 『笔直地前往顶楼边缘。可能是搬运重物时不小心掉下去的吧。我也想调查那栋大楼的墙壁,请封锁两栋大楼。』 「知道了。」切换通话对象——追加封锁指令/顺便点两人份的轻食,前往八楼=长官办公室所在楼层——海嘉的办公室。 「海嘉长官。」女性事务官——小跑步过来,手上拿着黑色信封。「有您的包裹。」 「等等,已经开封了吗?」妮娜=小心翼翼/戒备森严。 「当然,我有完成规定的检查才带过来的。」事务官有点不悦地说:「要交给海嘉长官的东西,我们都有仔细检查。」 「是吗?辛苦了。」即使如此,她还是打算自己先收下。 「谢谢你们两个。」海嘉苦笑——亲手接过信封袋/微笑。「拜此之赐,我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深闺千金或囚犯。」 事务官=开心地敬礼——妮娜=先进入办公室准备茶水。散发黑色光泽的信封,简直就像是豪华的邀请函。 开封已阅/翻面——吞了口唾沫——寄件人=雷欧本监狱的囚犯。 电报——不管看几次都看不习惯/出其不意/古老的作派——作为渲染信息游戏重要性的一部分。 不进入办公室——在走廊上从信封取出扎实纸张/电报的印刷方式/连普通的黑色墨水的色调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 不知不觉屏住呼吸——预料之中的名字/意料之外的内容——瞪大眼睛。 『选择释放影子并凝视的雷火骑士,愿永恒之火吞噬那些被诅咒之人。 当审判者降临之时,外典化作默示录显现。 无一事不报。在映照众生的镜子明光之外,外典投下的影子与火焰共生。 那影子既不可触摸,也无法囚禁,唯有真实之镜的主人能以目视手触,审判那些在羊群中占得一席之地的他们。 不可让荆棘的诅咒蔓延,它会使城市沉睡,士兵中毒。 梦蝶将被引入圣地的黑暗,切莫失去那些在睡梦中觉醒的人们。 共享火焰吧。 卡尔·克劳斯』 将纸放回信封,再塞进制服的内侧口袋——她自觉到他的信息已深深渗入心中,甚至只要看过一遍就能几乎全部背下来。 妮娜——单手拿着手机/率先上前服侍。「茶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稍等一下,餐点马上就会送上。」 茶具/待客用沙发/桌子——华丽得仿佛象征房间主人的物品——她微笑着坐下。「谢谢你,妮娜。」 一边啜饮温热的红茶一边思考——〈山猫事件〉/〈战犯法庭事件〉——反复传给自己的信息·游戏。能够预测〈机场占领事件〉和〈山猫事件〉的囚犯——警告现在正发生着某起事件——究竟是如何预测的呢?虽然之前就感到疑惑,但是她没有认真想要解开谜团——恐怕是/尽管不想这么认为/受刻意为之的信息·游戏影响——过于专注于眼前的事件,以至于不知不觉间,想要揭开卡尔·克劳斯本人真相的念头被削弱了/一直如此/被引导着。 「乙回来了吗?」妮娜——手机处于扩音模式,另一端是日向。 「她现在在我身边。特甲也送还了。至于车轮印的真面目,是机动装备。他就是用那个从大楼屋顶跳下来,有蹬墙减速的痕迹。」 「是机械化义肢吗?」妮娜=斗志高昂/燃起战意。「有可能是『霍伊特罗德』吗?」 「不知道。不过至少有两个家伙参与这次行动。其中一人负责准备,设定伪装、逃走路线和狙击地点;另一人则是实际执行,完全没考虑到伪装的问题。井盖一直开着,地下道也有同样的车轮印。」 「也有可能是陷阱。先做好准备再追上去,让乙安分一点。」 「了解。」 结束通话——妮娜与海嘉面对面坐下。 「看来是个相当特殊的狙击手呢。」 「似乎是这样。」微笑——脑中思绪翻腾,同时明白对方就是想让她如此。「我们的连接官现在人在哪里?」 「水无月吗?他正在休假,我请分析课调查一下吧。」妮娜立刻操作手机。「要和防护车辆会合吗?」 「嗯,就这么做。」思索——不能失去在睡梦中觉醒的人们——复数形式/连接官们——保护特甲儿童的盾牌——是指MPB的连接官? 和至今的信息明显不同——映照出众生的镜子——分享火焰——每个都是复数形式——要我联手?和谁联手?怎么做? 「选择释放影子并凝视的雷火骑士」——是说理查·特拉克尔吗?他想再次怂恿自己,不要开枪射击,而是目送理查离去。 「永恒之火」——神用来烧死罪人的火焰/驱逐恶魔的力量——这次一定要开枪? 「真实之镜」——是要我看穿什么? 「在羊群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他们」——最后审判时获得宽恕的人们/审判者的右侧/免于罪责,被视为清白之人/又是复数形式——他们。 「荆棘的诅咒」——信息污染? 冷静下来思考,看穿一切——但这样做本身就意味着已参与到这场游戏之中。 「海嘉长官?」妮娜——担心地看着一动也不动地注视半空中的海嘉。「您怎么了?」 「没什么。」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想法——不想让你卷入这个游戏/为了我被捕的时候/必须从信息中保护你。 呼叫——日向/自动接通/扩音模式。「对照过地下道最新的地图了,车轮印的主人正前往多瑙运河古老的人工暗渠。或许是偶然吧,那是通往那间快餐店周边距离最短的路线。」 「你说什么?」 「命令战术班待命。」海嘉=以手势打断妮娜/妮娜愣住——明知是被信息所驱使。「在准备完成之前,任何人都不准前往MPB包围中的快餐店,妮娜。」 「目标是……?」 「一、锁定连接官的所在位置,立刻让他搭上防护车辆。二、在确认安全后,将防护车辆开到被包围的快餐店周边,并做好反电子战措施。三、在完成上述步骤之前,尽可能让战术班和特甲儿童远离现场,或是让他们待在防护车辆里。敌方阵营有熟知MSS电子战的人士,千万不能让他们的荆棘之毒侵袭我方。明白了吗?」 第二十二区,维也纳国际车站附近的可丽饼店。 主餐·汤品·甜点=三道菜色的午餐套餐。可丽饼有各种口味,可以选择三种酱料——水无月选了蔬菜酱、巧克力与野菜酱;雏则选了姜黄酱、巧克力与蔬菜酱——两人都是不加肉的素食主义者,结果选到很类似的套餐。 「蓝骏徽章是训练学校的实技测验中成绩最优秀者才能获得的勋章。当时内政部和国防部为了争夺训练学校的管辖权而起争执,我是在毕业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内政部想利用机械化儿童维护国内治安,国防部想分派兵力到海外驻军。你们那一代是由内政部主导的吧?」 「是哦……」人声鼎沸的人气店家——吵闹、喧嚣,但还是继续戴着耳机,在大量杂音中感到有些晕眩。「我不太清楚。」 「我们也不太清楚啊。大人自己都不太清楚设施整体是在谁的什么意图下成立的了。毕竟特甲开发在台面下已经正式起步,而且这个国家本来就背负着国土防卫这种复杂的重担。国防部、内政部、通商产业部和教育文化部就像俄罗斯方块的砖块一样,各自制定不同的防卫计划,再由首相府整合起来。这四个部门都与机械化儿童的训练学校有关,并且投入相当多预算。反过来说,训练学校是机械化儿童公务员课程的起点,有机会在与这四个部门相关的任何机关就职。只不过,决定方式就像抽鬼牌一样,没人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因为大人之间的争执而受到什么影响。在这种环境下,蓝骏徽章就是自由的象征。毕竟那是最优秀的人才能获颁的勋章。大家原本以为,应该可以自由选择任何职业。可是实际上并非如此。军方——国防部的某人只不过是为了把训练学校变成符合他们喜好的设施罢了。」 「喜好什么?」 「他们想把训练学校变成高效的征兵机关。拼命拿到蓝骏徽章的结果,别说是获得自由,反而被当成军方的所有物送往海外战场。要等到拿到徽章之后才会知道这件事,就是启示录里出现的苍白之马勋章。骑在那匹马上的骑士名叫死亡——拥有带领死者、带给地上人们死亡的权柄。简单说来,就是要我们成为更优秀的杀人犯,让当地的人们像害怕鼠疫一样畏惧我们。」 「哦……」由于雏在国内也几乎被迫做着相同的事情,所以没什么感觉——但记忆忽然闪过脑海,想起=〈战犯法庭事件〉——拿着小提琴的少年/特甲猎兵/蓝骏徽章。 少年演奏出冰冷的音色让她感到一阵寒意——空荡荡的心灵/仿佛绞肉机刀片旋转般的声音/像是要撕裂一切、吞噬殆尽的暴风般的精神状态。 明明为了得到自由而努力,当上了第一名却被送到外国战场,最后变成那样。 真糟糕啊——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的境遇好太多了,不禁松了一口气。 「水无月拿到那个徽章后想做什么?」提问的瞬间隐约猜到了答案。 「没什么特别的……只要能自由行动就好。而且凤拿到了徽章,她一直很想当警察,我觉得那好像也满有意思的。」 「是哦。」隐约可以感受到——凤的存在让母亲的幻影从水无月心中消失/凤的目标给了水无月一个目标——警察=抗争之路。 与漆黑的邪恶——母亲——犯罪本身抗争——水无月追逐着凤告诉他的道路。 「凤拿到过徽章?」迟来的疑问——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曾经当过军人?」 「不。训练学校的体制变革了,不再不由分说地把学生送进军队了。其他部门反对国防部独占人才的做法,特甲儿童的开发顾问都不是军方的人,这点应该也有影响吧。女孩子的特甲儿童原则上不会被选派到海外,这大概是某个开发顾问帮忙争取来的结果。毕竟连接官这个职业也是开发顾问创造出来的……哪个博士做了什么啊……我记不太清楚了。」 「是那位博士叫你当连接官的吗?」 沉默的水无月——和被MPB少女询问时的表情一样——茫然/遗忘/回忆不起来的表情。 「人格改造程序吗……?」自问——试图从模糊的记忆中寻找线索。「我以前也会飞。可是,后来就再也飞不起来……不对,是放弃飞行了。一定是受人之托……一定是萤……为了保护她。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大概是……第一次出击的时候吧。」 雏=朦胧的想象——一定是作为连接官工作的缘故导致了这样的结果/记忆欠缺/无法飞翔的羽翼——或许是脑内芯片受损的缘故——为了保护凤和她以前的同伴。 「真受不了。」他耸了耸肩——将记忆的碎片抛诸脑后。「我们这个世代的特甲儿童,记性都有点差。这就是人生,这就是战争。我记得有人说过,打仗的人并不是靠杀敌才能存活下来,而是借由遗忘杀人的事实来存活。因为不遗忘就撑不下去啊。」 「嗯。」雏又应了一声——耳朵开始觉得寂寞/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在戴上之前不经意地脱口问道:「水无月,不能飞让你很难过吗?」 出乎意料的苦脸——仿佛用不着回答。「不会。」 因为凤还活着,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水无月肯定不知道/或者已经遗忘/自己无法飞行的事实/而水无月什么也没说。 PDA的铃声响起,水无月露出苦涩的表情。「该死!是集合命令。防护车辆要来了,似乎是要我们去现场作为信息污染对策。真受不了……你没有接到命令吗?」 「嗯。」她窸窸窣窣地戴上耳机——竖起专心聆听音乐的屏障/水无月受到保护让她感到安心/通过脑内芯片连上MSS的服务器。「妮娜传来信息,说不要独自接近现场。」 「要我去现场啊?跟平常相反呢。」他摇晃着金属装饰站了起来。「如果你要去冬真那里,我可以把追踪资料传给你。不过,冬真犯下挑了凤最讨厌的店这种大失误后,现在一定很尴尬吧。我实在不太想参加那样的现场行动。说不定他们两人也像之前大吵一架时那样分头行动了。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 「我不去哦。」以询问的口气回应/有种不能失去这个人的奇妙使命感——她从椅子上起身。「我要跟水无月一起去。」 「你对电子战这么有兴趣?是打算磨练技能,好让自己能够单独追踪吗?」 「嗯。」一副这种解释也无所谓的态度。 「不准偷跑哦。所谓的挚友是共犯关系的产物,是彼此自作自受——」水无月的外套=被一把扯过去。「啾呜。」发出怪声=锁链绞住脖子。自作自受。 水无月歪向奇怪的角度——雏用双手固定住他的头,让额头保持在适当的高度。 接着像要留下什么印记般,在他额头上方正中央印下一吻。 自问——为什么我会做这种事呢? 忽然间,记忆涌现——雏的妈妈/在遥远的过去给予的吻/妈妈称赞我做得很好。自问——因为水无月没有妈妈/温柔地表扬我的妈妈/即使努力受伤也不求表扬的水无月/不要成为别人的盾牌就满足地轻易死去。 「水无月,你可以当我的挚友哦。」她觉得这样就能保护这个少年了。 「放、放开我。」水无月挣扎——雏=松手,水无月差点摔倒在地,狼狈得像是真的差点被杀。「你做什么?刚才那是某种咒术吗?」 「是护身符。」她愣了一下——但很肯定地说:「因为这样下去水无月会死掉的。」 「真失礼,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坚强的。」他一脸不悦——摸了摸额头。「这可不是能在别人面前做的事,就连母亲都没对我做过这种事呢。」 「嗯。」茫然点头的雏——希望坚强这个字眼是真的——同时也觉得凤和她以前的同伴们应该也抱着同样的愿望。为了祈求——不要失去/不要失落——祈祷能够传达。 此处正是纷争地带——州政府和市政府不断强调这座城市很安全,但〈火箭城〉令人唾弃的一面却跃然眼前,证明了他们的努力只是徒劳无功。 人口两干五百万的城市,每个月只有六百四十八人死于枪下——由于政府在几年前不小心说溜嘴,各国媒体便开始揶揄这座城市。因为这里使用的火箭燃料过氯酸铵的燃点是六百四十八K,所以又通称〈火箭城〉。 第二区,四号街的大楼一层——快餐店。 店门口——满是弹痕的囚犯护送车和路障——被MPB部队包围。 距此四条街外的大楼十四层/餐厅楼层——聚集在窗边的上班族/携家带眷的游客/情侣——想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大半都用手机拍摄。 凤+冬真=混在围观群众中注视现场,同时利用PDA浏览MSS传来的信息=武装集团劫持囚犯护送车,据守于快餐店。被当成人质的店员与店长其实是同伙。自称〈罗德西亚〉的袭击者是危险的白人至上主义集团。发现了疑似AP炸弹的引爆装置,已下令周边民众避难。 冬真=早上的记忆——「那不是雏小姐在演习时电子搜查过的店吗?」 凤点头,双眼紧盯着遥远下方的现场。「就在四号街的大楼里。」 突然传来轰隆巨响!堵住入口的巴士动了——是被殴打移动的——漆黑的特甲儿童——直到刚才都还一起用餐的同伴=凉月小姐——果敢地冲进店内。 MPB队员们随后跟上——后门也闪现闪光弹的光芒。 凤=双手撑在窗边拼命自制——总不能像今早的演习那样打破玻璃跳出去,只好注视远方的骚动。 PDA响起呼叫/来电铃声=阿尔课长——『喂?』 冬真急忙接起。「我是冬真。」 『你刚才就一直在连线查看资料吧?』粗犷的嗓音——冬真赶紧调低音量/将液晶屏幕恢复原本大小。 他暂时抛下凤,离开窗边/与围观群众保持距离——万一不小心被媒体相关人员听见通话内容,自己肯定会被开除。 「是……是的。我刚好经过那里。今天早上的演习中——」 『那正是小雏进行过电子搜查的店铺。』对方立刻回答——仿佛在安抚冬真似地继续说:『不过现在那个现场并不属于我们。MPB掌握了现场的所有权,而且该处的副官与海嘉长官关系密切。等镇压结束后,他们应该会共享搜查情报,因此你千万不能出手哦。』 「是,我明白了,课长。」 通话突然切换成MSS独自使用的加密线路——『周围没有人听见这段对话吧?』课长的语气忽然变得强硬。 「是的。」冬真移动到大厅内没有人的地方——进一步调低音量。 『刚才说的只是权宜之计。我会把刚刚对话的录音档提交给BVT。现在我和分析小组正搭乘安全防护车辆赶往现场,御影他们这些战术班也一样。我们收到海嘉长官的指令,要先去接上水无月。她还下令在采取反信息污染措施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现场。所以你们最好立刻远离那里,不然就和凤小姐一起跟我们会合。话虽如此,难得的休假还是应该好好珍惜啊。』 「我会去会合,请多指教。」马上回答——忽然冒出一个单纯的疑问=为什么是和凤小姐一起? 『会合地点就选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异状突然发生——围观群众的手机同时发出电子尖叫。恐慌——许多人把手机拿得远远的,仿佛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似的甩动或扔掉手机,或是误以为袭击者朝自己而来,当场吓得腿软——现场一片混乱。 冬真的PDA也出现噪音——由于提前做了对抗措施,所以通话得以维持=阿尔课长对部下大喊:『是信息污染!执行电子防护,立刻追踪——』 冬真愕然——怎么会被入侵的/对方占据了附近的通讯天线/连同宪兵的通讯网一起,瘫痪了周边所有通讯设备——没有人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办到这种事。 凤转身离去——和走回来的冬真对上眼,赶紧凑近。「凤小姐?」 愕然——在四目相交的瞬间就明白自己阻止不了她——少女的眼中燃烧着决心。 「MPB是否有对抗信息污染的措施尚不明朗。恐怕他们并没有像我们这样的装备。」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听见而压低音量——声音却变得尖锐。「凉月小姐还没有从那栋建筑物出来,我看到MPB队员前往地下室了。万一敌人躲在地下道,导致特甲传送受阻的话——」 「凤小姐,请过来这边。」心惊胆颤——要是被别人听到就糟了,而且难得课长特地交待,结果全泡汤了。「安全车辆正在赶来的路上。」 凤瞪大双眼——两人前往逃生梯=楼梯间,打开门扉,来到无人的平台。总算能够正常交谈了。 「长官命令在电子战准备完成前不准靠近……」 「情况刻不容缓!」 「我一分钟就准备好。」冬真指向通往上方的阶梯——他无法跟去的地方。「你先上去吧,等准备完成后应该就能起飞。课长那边由我报告。」 「冬真先生……」凤满溢出今天不知是第几次的感谢——她以前所未有的气势从正面紧抱住身材娇小的少年,因为对方不是讨厌机械手臂的人而感到安心。「谢谢您。」 冬真=僵住——说不出任何体贴的话语,也无法回抱对方,只能目送少女俐落地转身奔上楼梯——残留于身上的少女香气,以及迟来的剧烈心跳。 他连忙着手准备——联络课长、优先为凤展开电子防护,充满男人气概的壮汉如此回应:『就算组织不同,我也无法对现场队员见死不救。我会立刻张开能让海嘉长官满意的防护网,你来帮忙吧。那边也能进行操作对吧?』 「是。」将PDA放在地上——冬真回想起在〈山猫事件〉中试图洗清嫌疑时的情景——将键盘切换成投影模式/地板上映出键盘/红外线式/疯狂敲击。 三十秒过去——利用无线通信的电磁频谱扩散展开攻防——阻断敌方电磁波/防护我方电磁波——课长和分析课卯足全力奋战。 冬真——识别出阻止信号接收的噪音/与 AI 合作/以 AI 般的速度设置/为保护凤而进行的噪音清除——经过四十秒——水无月中途参战。「你果然是清除噪音的高手啊,华生。」 「凤小姐决定为了同伴而飞翔。」冬真一边继续敲打投影在地上的键盘,一边说道。 「她总是这样啊。」转眼间就做好准备——两名少年的共同作业。「速度还真快呢,明明只是华生。保护那孩子的翅膀可是我的工作哦。」 「我也一样。」对抗心——渗出汗水——五十秒过去。「我也会保护好她翅膀以外的东西给你看。」 「真敢说啊。看来MPB也有优秀的连接官在嘛,那边的信息污染已经清除干净,通讯很快就会恢复了吧。」吹雪——再次燃起对抗心——传送防护完成/通讯防护完成/入侵防护完成。刚好六十秒。 「完成了。目前确认到的所有信息污染都已封锁完毕。你打算怎么办?要回家吗?还是要过来这里?」 「马上出发。」关上PDA——完全没有从楼梯冲下去的自信——还是坐电梯吧。 跑向电梯——抬头仰望——想着现在应该已经起飞的少女,寻求着在距离地面一米处就能做到的事情/气喘吁吁地奔跑。 最顶楼——凤=门·上锁·「禁止进入」的标识——全部一脚踹开后冲到屋顶。 倒数——闭上眼睛/在风的吹拂下静静等待/以信赖压抑焦虑。 六十秒——安全防护车辆传来完成防护的报告——那个人说可以走了——睁开双眼。「传送开封。」 绿宝石光辉=一秒多——钢铁四肢/巨大重机枪/升力优异的凤蝶羽翼——紫色光芒拍动着从屋顶飞向空中。 急速下降=脑部血液移动/视野转暗/以羽翼探查掌握周围。 不直接前往MPB部队进行枪战的建筑物——在大楼阴影处飞翔——避开现场的视线死角/侧面支援=飞向多瑙运河的支流。 水泥堤岸——空荡荡的地下道——飞身跃入。 黑暗——被吸引至其中——同伴所在的场所。 地下道——喀唰·喀唰·喀唰·喀唰——疾驰的机体。 宛如蓝色铁牛的武装动力服——日向立刻在实战中使用。 携带附有探照灯的大型枪械——发挥战术班顶尖追踪手本领,搜索军用机体无法进入的道路/追循车轮痕迹——脚步充满确信。 乙=平常的模样——坐在动力服肩上/单手抓着角代替扶手/默默嚼棒棒糖——自己在空中四处乱飞/被日向教训后乖乖听话落座。 他们前往MSS总部所在的第三十五区——邻近的第十一区——多瑙运河。从市内的水闸管理设施——隧道来到水泥堤岸——两侧是高速公路。 沿着莱茵河畔行驶的车轮痕迹中断——不知是渡过运河还是绕道而行——对岸=第二区/另一条隧道。 机体传来日向的声音。『安全防护车辆监听到MPB的通讯,AP炸弹似乎是假货,目的可能是要设置电子陷阱。』他边说边走向运河——浅滩/万一机体停止倒下就会溺死/不知恐惧为何物的脚步。 「凤飞起来了。」乙——双目直视=运河上游/数公里处/机体上方。「我也要去。」 『冷静下来,专心支援。那个现场不是我们的东西。一定要找出开枪射击真士郎的家伙。』 「嗯。」信赖——将追踪工作交给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的男人。「传送开封。」 闪耀——蓝色羽翼拍动/一瞬间浮空/几乎没有预备动作就一口气上升到空中。 通过脑内芯片确认情报——安全防护车辆的防护——沿着运河飞翔。 白烟/枪声——以目视确认=短短一公里前方,有间陷入骚乱状态的快餐店。 立刻进行探查——自己的下方——一瞬间浮现的激光线=狙击手的眼神。 那不是包围现场的MPB成员——而是包围之外/瞄准了包围者。 回旋/滞空——是刚才的狙击手? 紧接着传来声纹情报——狙击手击发=枪声在大楼间回荡/无法立刻锁定位置。比对射击真士郎时的枪声资料——恐怕日向也听见了的声音——一致。 不同的狙击手——这时传来新的声音/持续作响——又一个狙击手? 敌人已经布下应该称之为狙击部队的阵势——狡猾地隐藏起所在位置的狙击手们。 两发子弹都朝现场附近发射——目标是=少女。 探查情报——MPB的特甲儿童/红发大姐姐/视频里见过。 虽然隶属不同单位,但应该称为同伴或同胞的少女陷入困境——被两名狙击手封锁行动/与她的同伴们失去联系/遭受猛烈的信息污染,状况已经糟到只能用惨遭围殴来形容。 义愤填膺——转眼间就变成一股无名火。 是不是很兴奋?鳄鱼的声音——使出全力吧/让那些偷偷摸摸的家伙尝点苦头/不用找他们/把他们存在的地方全都烧个精光。 用level3特甲的火焰——这么一来,心情将会多么舒畅啊! 自己又在不知不觉间闭上左眼了——只用右眼凝视世界/为了将一切藏入鳄鱼腹中/羽翼间充满噪音——安全防护车辆正在监听。「喂喂,开膛手杰克小弟好像又陷入奇怪的情绪之中喽。」为什么?痛切的疑问——为什么鳄鱼会这么轻易就跑出来呢? 自己变得不是自己的感觉——(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啊!)——(外在解离性幻觉) 原因不明/鳄鱼是什么/坠落的飞机/火焰逼近/被劈成两半的人们——爸爸和妈妈/被劫机者击中的妈妈胸口涌出鲜血/却还笑得那么开心。 (克服它。) 吓了一跳——左眼自然而然地睁开。 忽然出现的东西——红色光点——不是现实/幻觉——(内在引导性愿景)——天空/大楼/自己该前往的河岸/通往地下道的入口——到处都是光点/却逐渐消失/选择最优先的目标——伴随着不知从何处降临的宁静。最后剩下的光点=河岸=通往地下道的路——敌方狙击手们是为了让武装分子听话而存在/为了指挥想大闹一场的武装分子们/威慑那些不听指挥、可能妨碍作战计划的暴徒会被射杀并加以排除。 战术指挥——现在几乎已经完成/武装分子们前往地下/狙击无法触及。 然而他们却维持着狙击态势——一定是因为武装分子们在地下进行某种作业/直到作业结束之前,必须牵制包围的宪兵队。 将吃完的棒棒糖丢掉——飞了出去——前所未有的爽快感,心情/心想——背后飞来第三发狙击还击。 MPB的大姐姐没事——这样就好——狙击手们应该会看见自己前往地下的模样/这会让狙击手们判断撤退/认为是时候收手。 无论他们在地下做什么,都可能中途不得不放弃。 这是为了她/现场/前往目的地的同伴——(冷静下来,贯彻支援任务) 支援不只有撕裂敌人而已——真是不像自己的判断。 内心充满宁静与安稳/毫不犹豫地化为一把利刃冲进地下道。 距离现场五百米处——MPB的包围圈外/弗洛伊德路/北边的高尔夫球场,噪音较少的地方。 安全防护车辆前方——阿尔课长和分析课人员正在努力工作。 车辆后方——水无月=半裸着身子/背上长出翅膀/没有胶囊的电子战模式。 他跪在地上,在电子的沉眠与觉醒之间。「唉呀呀,到处都是噪音,要清理羽翼可辛苦了。」言外之意是打算让冬真动手。 雏=贴在门上窗户往外看——冬真=气喘吁吁地跑过大街。 雏打开车门——冬真挥着手、喘着气抵达。「雏小姐……不,雏小弟……凤小姐她……」 「嗯。」没有把话说完——多亏冬真的到来而感到安心,一定不会有事的。水无月突然死亡的可能性应该没那么高才对。「传送开封。」 光芒四射——立刻起飞/笔直飞向运河/和凤与乙进入的是不同的地下道。 黑暗中缓缓扩散开来的某种黄色物体——是拿着武器的人们在地底进行活动。声纳探测有了反应——隧道分岔中有一台武装动力服和一群武装人员。 羽翼探测到远处传来的声音——(你们在搞什么鬼!听好了,我可是把我的店交出去了!我可是〈火焰巨人〉啊!)(闭嘴,蠢货。)(情报已通过电话传达,交给那家伙了。)(一定是这家伙偷走炸弹的。)(应该处死他才对。)(去死吧!)砰!地下道响起震耳欲聋的枪声——(呜哇,耳朵……)(笨蛋!)(突然就开枪干什么!) 跳进隧道——大人们似乎在争执什么——不容分说的奇袭。 就在她准备朝动力服扔出爆雷束的瞬间——鲜红的身影逼近而来。 红色的动力服——宽大的角/细长机体/有点像鹿——大概是靠高敏感应器察觉到雏的到来——无视同伴们吵闹不休,迅速展开迎击。 雏=快速反应——右臂的火焰喷射器对准对方/手肘关节被抓住/有种被抚摸的感觉。转眼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下颠倒的她被抛向半空,同时右臂折断,就这样盛大地飞进水流之中。 联想——合气道——在〈火星之敌事件〉中协助搜查的日本男性魔术师所使用的招式/这架红色的武装动力服会使用那招? 过度惊讶导致思考停止/意外深邃的下水道——饰耳发出抗磁压保护脸部。 雏急忙在水中拍动翅膀/翅膀扭曲/抵抗浊流控制姿势——从水里探出头。爬上水路旁的通道——折断的手臂+被水弄湿的翅膀——暂时送还/再次传送。 思考停止时已经被冲走十米左右——武装分子们早就消失无踪。 探查——深处的隧道/一溜烟逃走的人群/在最后面倒退奔跑的动力服腋下夹着对空机炮——雏飞着追上去的话就会在狭窄通道遭受扫射。 害怕得不敢追——漂亮的迎击/高深莫测的体术——迟来的泪水。「呜呃……」 摇晃没丢出去的炸弹/有气无力地走过去——被射杀的尸体。 似乎是刚才被枪杀的男人——虽然因为太暗而无法靠翅膀探查,但看来是迷彩服打扮/挂在脖子上的手机/背后是自动步枪与安全帽/剃得很整齐的倒T字胡须。 第一印象=怎么看都像是会在胸口或背上刺卍字纹身的人——记忆=自己死去的父亲。 经过的大人们也是这种感觉——一群白人至上主义者。 抓住男人的手机/解开脖子上的绳子——思考能不能用电话追捕逃走的家伙们。这时,她突然感受到一股仿佛背脊结冻的危机感——警告声宛如夕阳余晖般充斥于黑暗之中。 终于明白那名驾驶员为何要弃置这些尸体了——反正不会留下证据/一切都会被烧毁/回归尘土/地上的炸弹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目标位于地下。 炸弹客的直觉告诉她「快逃——现在立刻——这里很快就会化为一片火海」。 调整翅膀成分——演习的成果/过去训练的记忆——搜寻信号。 『……救我』透明的声音——从水道某处/黑暗中响起的声音。『拜托……』 握紧机枪飞起——一定要救她/同伴/不会再让任何人消失。 违和感——追着信号而远离现场。 忽然间搜寻到反应——武装动力服/距离信号稍远的地方/别的隧道。 一瞬间思考该往哪边前进——以信号为优先。 进入特别宽广的地下道瞬间,某种东西一起落下。 立刻闪避/回旋/转身——一闪而过的某物——描绘弧线·如长枪般刺出·蜿蜒蠕动——判断出是成群刀刃——瞄准翅膀攻击。 那些东西被闪开后——缠住机枪/卷上武器/意外的重量——甩开。 机械手臂的力气——即使沾满花粉也能若无其事飞行的大凤蝶翅膀的升力。 将缠住机枪的对手砸向天花板——对方藏身的地方。 对手离开——在下水道旁的通道跌倒/立刻起身/压低姿势摆出架势。 滞空——终于冷静地认知了敌人。 三名身穿灰色唐装的男人——蛇腹型机械四肢=蠢动的利刃手脚。 搜寻数据库,发现是——在〈机场占领事件〉袭击MPB的集团=「蟲」的士兵。 来路不明——显然是伏兵——贴着天花板躲过探查/看准时机发动攻击/为什么/与武装集团联手/碰巧闯入他们的地盘? 三人扭动手脚接近——趁扫射的同时冲过来/瞄准翅膀/最大限度利用隧道这种密闭空间。 等同于空中机动遭到封锁的状况——既然如此,只要不飞就行了。 迅速下降——双脚着地/收起翅膀/举起机枪——三人顿时停下动作。 「本小姐来伺候您了!」扫射——不是线而是面/三人收起手脚/火花·火花·火花——蛇腹状的手脚出现龟裂·碎裂·不得不后退。 这时又传来其他巨响,某种发出爆炸性低吼的物体从三人背后的黑暗中飞出——完全不把她的扫射当一回事,笔直前进的巨大盾牌。 又是意料之外的发展——正要张开翅膀起飞时,冲击力道迎面而来。 如同夺走她最擅长的招式来反制般,猛烈的弹雨如骤雨般落下——羽翼被撕裂/机枪被打碎/护住身体的手臂凹陷·扭曲·火花四溅。 资料吻合——惊愕=又是〈机场占领事件〉中出现的敌人——黑铁色的特甲猎兵。 黑漆漆的全罩式头盔——脚部是履带=装有车轮的脚。 右臂=复合式链锯臂——电锯+多功能步枪的混合兵器。 左臂=用于平衡重量的大盾——举着盾牌往前突进。 当她察觉不妙时已经太迟了——盾牌释放出抗磁压/近在咫尺/打击正中再次传送的羽翼与四肢/〈饰耳〉将抗磁压输出至最大保护头部——尽管如此,眼前仍然一片漆黑。 「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被轰飞到原本从地下道干路的岔道口上。翻倒——闪亮的燐晶粉尘飞扬——构成羽翼的特殊液晶材料碎裂四散。 「净是做些多余的工作哦?真是的~才刚抵达,没脑子的家伙就逃走了耶?炸弹也被偷了耶?难得的庆典却一直在下水道里跑耶?」 踉跄/站起/再次转送——又是一阵冲击与猛烈的火花。 被飞旋的锯子砍中——左臂·肩膀·胸口的特甲受到打击——再次往后方飞去,背部撞上墙壁。 视野没有恢复——羽翼全部碎裂,无法顺利进行探查。 近处传来低沉的惊叹声。「这家伙……在哪里看过吗?这么漂亮的美女,照理说看到就不会忘记啊。」 才刚这么想,就听到很像刚才那声音的其他说话声。「是虫子啊,哥哥。到处都是虫子。」接着又听到很像刚才那声音的其他说话声。「剑说得没错,哥哥。那家伙脚下有虫跑出来。」 突如其来的疼痛——特甲正在碎裂/穿过强化纤维——右胸被抓住了/像是要扯下来似的/被揉捏着/无可奈何的自卑情结根源——从未想象过的痛楚/屈辱——笑声。「哦哦~你挂着好大的巢耶。」 愤怒/恐惧——但只有一瞬间——身体突然失去力气。 视野恢复——沙沙·沙沙——脚下·墙壁·天花板·眼前特甲儿童的身体。 到处都有黑色物体在爬动——也爬上自己的脚。 与信息污染一起流入体内的东西——自然传进脑中的东西——她以为是可怕的虫鸣——但在那之前,人格改造程序已迅速引导心灵进入解离状态。 睁大的深紫色眼眸——在冰冷虚无中觉醒/于睡眠中/一边梦见火焰。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手突然放开。 「危险啊,哥哥!」急迫的语气——愤怒的语气。「是虫子!那家伙身上有虫子——」 燃烧般的祖母绿光芒——充满焦热的天使祷词:「部分平衡器的解除密钥已批准。第一梅利亚体的改造规定值扩大——」 幻觉=火·火·火——烧尽黑虫/将一切烧毁/以火焰之手/毁灭一切的声音。 『执行部分level3特甲传送。』 啪叽一声巨响,某种东西破裂/飞散。 呲啦呲啦·啪滋啪滋——发出骇人的声响燃烧着。 通过冰冷空虚的视野——看见刚才释放抗磁压的盾牌/黑铁色左臂/熔化成炽热状态。 本体尚未烧尽——跳向后方数米处的黑色特甲猎兵=双脚上的强力驱动轮。 察觉危机的瞬间,敏捷退避——被烧断的左臂发出光芒=再次传送。 头盔啪叽一声打开,露出笑容灿烂的少年。 凤也盯着他眼睛所见之物——自己变形的左臂/从未见过的特甲。 部分传送——又长又锐利的扁平手臂/尖锐的手/整只手如同一只爪子/裸露出骨骼。 手臂前端浮现光环——抗磁压的光芒/释放从内侧燃烧对象的抗磁压线。 「快逃啊,哥哥!」声音——又是其他人的声音。「陆王大哥,〈三眼〉传来通讯,现在绝对不能在这边惹事哦。」 「太大意了。」更多声音,一个人分饰三角。「蛭雪找到手术台了,你有在听吗?哎呀~逃走的无脑家伙就在附近吧?总会被烧死的呗。」 三名唐装男后退——少年以车轮迅速后退,露出牙齿笑道:「你们不快点逃跑也会被烧死哦~下次见面真是让人期待啊~真的~」 头盔关闭/U型转弯——疾驰的猎兵·唐装男=转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祖母绿色的强烈光芒——『凤!』——声音,『凤小姐!』——两个少年的声音。猛然回神——特甲还送/再次传送普通手臂——摆出架势。「我……做了什么……」 背后飘动的羽翼——立刻进行探查——信号。 没有敌人——在浑然不觉中击退了对手/烧焦对方手臂/记忆缺损。 飞行——『在嗡嗡作响!』雏=急迫/警告——『凤,你在哪里啊——!』乙=就在附近——回应。『我附近有同伴!』 追踪信号——忽然传来声音。『救救我……』 强烈的危机感——必须尽快找到她——否则会被火烧死。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逼近——13、11、7——啊啊,原来一直在发送信号/从待在车站的时候开始/早在那时候就已经——13、11、7——自己一直有收到。 忽然扩散的某种东西——光芒/蓝色天空/虚无的颜色——正在呼唤她过去。 隧道——下水道/管理通道/在暗处。 羽翼探测——倒在地上/抱着膝盖/穿着病号服/赤足——降落到少女身旁。 『救我……』抱起少女——年纪与自己相仿的瘦弱少女/空洞的表情/仿佛失去所有意志与呼喊能力的眼神。『……杀了我。』 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以为是同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少女——失去某物的疤痕=手术伤疤——后脑/整个大脑消失——没有大脑。 『拜托你……』信号——来路不明的声音。『杀了我……大姐姐……』 忽然感到恐惧——森林的记忆/火焰的记忆/消失的妹妹——这次真的发出了悲鸣。 光芒降临——照亮少女与自己——黄蓝双色的火。 连同怀中的少女一起被推倒——冲进浊流中/羽翼飘扬/展开/瞬间防御。 三人的羽翼重叠包覆——凤·乙·雏·失去大脑的少女——化为巨大的蛹。 三片羽翼构成屏障——然后那东西在黑暗中爆发了—— AP炸弹爆炸——火焰漩涡在地下道肆虐,扩散至周围七块街区的惊人灼热几乎抹消了逃进地下众人的一切痕迹。 「凤他们没事吧?」阿尔课长突然出现在后方车厢。「你们都没事吧?」祖母绿的光——还送=水无月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boss,刚才或许很不妙呢。虽然只是部分,但那孩子确实传送了level3特甲。」 「首先从她们口中问清楚当时的情况吧。总之刚才的噪音非常惊人,包括你在内所有人都要立刻重新接受检查。可以麻烦你帮水无月先生检查特甲的指标吗?冬真……冬真?怎么了?」 「啊……没事。」他连忙抬起头。「我明白了。」 「真是辛苦的休假呢。」对方频频点头。「对了,生日快乐,冬真先生。」 「咦?是,谢谢您。」 「哎呀,我可不打算只像这样随口一提。等回去之后再向你好好祝贺吧。」对方露出豪爽的笑容——回到前半部分车厢。 「真是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休假。」水无月=一脸疲惫地躺倒在沙发上。 「嗯……」冬真心不在焉地回应——目光重新回到PDA上=分析出的部分噪音——十三位数字:3729231713117。和〈战犯法庭事件〉时看到的东西完全一样——是冬真非常熟悉的数列。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待机画面=3729231713117。 这不是偶然——有何关联/和凤遇袭有关吗/到底是什么关联呢?七位质数,扣除几个质数后的数列。 父亲留下的数字——在冬真问清楚之前就过世的父亲。 你解得开吗——仿佛从某个冰冷阴暗之处传来这样的声音。 第一区——BVT大楼十五楼=会议室——众多排列整齐的房间之一。用来处理重要案件的房间——具备防窃听措施的设备/与外界隔离/无法记录或通讯。完全的密室——四个人聚集于此。 「爆炸中心点向外七个街区都受到了波及。附近的高层建筑几乎倒塌。地面人员无一伤亡,实属奇迹。」黑衣男人——BVT局长埃贡·波利=瘦削的身躯散发出神经紧绷气息/眼镜底下的双眼不停转动/漆黑胡须——宛如冬天将至而濒临死亡的螳螂。 房间里的屏幕之一=无法收发数据的独立显示器分割画面。 画面——AP炸弹造成的惨状/地上/地底/主犯的大头照。 「这是一起难以厘清主谋与佯攻目标的案件。」说话内容似乎提前以秒为单位精确安排,语气严谨——MPB副官法兰兹·利根·埃尔哈特=银框眼镜下的扑克脸/广阔的人脉/情报网/精于算计/能够迅速取得必要文件以获得权限·通称「蜘蛛法兰兹」——即使在快餐店的战斗中让大部分犯人逃走,他仍若无其事。「与劫囚、地底炸弹恐怖袭击有关的人,光是已查明的就有六十二个。逃犯三十名、袭击者二十二名、曾是他们同伙的快餐店店员三名、店长〈火焰巨人〉一名、在地下确认到的特甲猎兵一名、疑似从中国系新兴帮派——主体为军人的机械化工兵〈蟲〉三名,以及从包围网外进行狙击的两人。」 「规模已经大到可以称为军事行动了。」头晕——BVT内务调查课古斯塔夫·阿德勒——观察他人对自己发言的反应/天生的搜查官/负责军警双方的内务调查——逮捕、评估、更换警官和军人——这位〈公正无私的灾星〉将目光转向了在场唯一的女性。「不过,要将MSS的特甲儿童私自使用强力兵器的事实正当化,作为理由来说似乎有点薄弱?」 海嘉露出艳丽的笑容——这点程度的抨击简直如沐春风。「前CIA,现在是世界电子罪犯首脑的〈三眼〉杰斯,被他操纵而卷入犯罪世界的前MSS成员夏琳·巫·佛洛伊德,这两人对演习中的MSS部队进行电子攻击。另外在MSS总部大楼前方发生狙击事件,根据报告指出,那是由使用机械义肢者……也就是特甲猎兵所为。为了处理这两起事件,队员采取了适当行动,偶然与利根学长负责的案件有所关连。」 「别用成年前的名字叫我。」法兰兹一脸不悦。 「哎呀,既然我们四人齐聚一堂,用当时的称呼比较合适吧?」她优雅地指向屏幕。「毕竟我们这些前国际刑法学研究社成员绝对忘不了的人回到这座城市了。」 屏幕一隅——被认定为主谋之一的男人脸部照片——美国人种歧视集团3K党的白装束/纳粹式的直立姿势/在战乱地区发战争财的佣兵所穿迷彩图案长裤——仿佛是把全世界的禁忌收集起来,想要引发化学反应般乱搭,形成令人怀疑他精神是否正常的极端打扮。 金色平头/马蹄形的胡子/胸前挂着一把骨董P38手枪/充满魅力的蓝色眼睛/大大地吐出舌头,露出灿烂笑容——照片上还签了名=『汉斯·W·克莱因』——简直就像知名演员亲笔签名照。 三个男人仿佛看见家人变得面目全非的模样,别开视线。 「克莱因……实在难以想象是他本人。」即使照片上写着名字,依然否定现实。 「如此高洁的人物竟然主动在名字中间加上W(伍尔斯特,德语「小丑」)自称小丑,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毫无疑问就是本人。」古斯塔夫=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会直视现实。「他是国法研最优秀的学生,年纪轻轻就当上军方调查部的首长,却因为〈政变事件〉带来的重大打击,销声匿迹后成了国际通缉犯。」 「然后现在,他成为白人至上主义团体〈罗德西亚〉的最高领导人,再次攻击这座城市。」法兰兹愤怒地说道:「不仅如此,他还像是要向我们宣告自己回来了似的,将这张可笑的宣传照发给所有团员。」 海嘉迅速扫视三人——心想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埃贡——接连发生的大事,让他身心俱疲/畏缩不前/完全陷入逃避现实的状态。 古斯塔夫——总是面无表情,不让任何人窥见自己的内心世界。 法兰兹——三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位/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内心却隐藏着熊熊燃烧的使命感。 『分享你的怒火吧。』——这是要我跟这三人之中的某人合作的意思吗? 『外典』——原本的意思是被颠覆的东西。 『启示录』——原本的意思是被揭开的面纱。 『无一事不报』——揭露/审判/报复被掩盖的罪行。 或者——查明过去重大事件之间的关连/目的/背景——全部都要查明。 『镜中映照的生者们』——无法确定是否在指他们。 危险的征兆——每一条消息都让人忍不住想要遵从/深藏心底。 古斯塔夫=缓缓环视三人。「现在这个时候,汉斯·克莱因出现在这个国家这件事,有件事情必须告诉你们。前些日子,英国王位继承者之一的亨利王子,在访问中的某个国家遭到狙击,这件事情你们知道吧?」 「是索马里还是科索沃啊?」埃贡=想转移话题。「不管怎样,都是外国发生的事情。」 「是科索沃对吧。」法兰兹=让对话继续下去。「王子应该还活着吧?」 「听说抢救无效过世了。刚好在前来这里的途中,我接到以前从军时认识的英国谍报机关人员联络。」 「为什么会联络古斯塔夫前辈呢?」海嘉=露出不输给对方的观察眼神。 「王子为了阻止在科索沃蔓延的导弹交易而造访那个国家,据说他就是在那里遇刺。而在王子遭狙击几天前,联合国维和部队所制造的火箭燃料整批消失了。那些大量的燃料全被运到这座城市里来了。」 「你有证据吗?」埃贡=摆出一副绝对不接受这种现实的态度。「才过一天,怎么可能调查得出来。」 「不是调查,而是有英国的搜查官潜入了某个集团吗?」海嘉=继续说下去。 「就是这么回事。然后那位搜查官在这个城市失去音讯,因此希望我们提供情报,协助他们找出搜查官。」 「想必是事前察觉到燃料被改造成AP炸弹了吧?」法兰兹=露出锐利的眼神——提出关键问题。「那么,你说整批消失不见,具体来说是多少呢?」 「这些炸药的破坏力,与之前爆炸的炸弹相同。数量的话,大约还能再做八颗那样的炸弹。」 三人=呻吟/瞠目/沉默——仿佛那八颗炸弹刚刚在城市内全爆炸了似的。 「我不认为是克莱因……从黑市运来炸弹的燃料。」埃贡=无力地否定。 「没错,很明显有多个组织联手。」海嘉=面对恶化的现实。「连续爆炸恐怖袭击的可能性很高啊。」 「不过敌方还有特甲猎兵。我们应该要各机关携手合作,做好万全准备才对。」 「关于这件事……」古斯塔夫=突然插嘴——调查官特有的出其不意。「我想针对你们为了对抗敌人而准备的兵器提出一些意见。」 「有什么问题吗?古斯塔夫前辈?」海嘉=笑咪咪地牵制。 「是level3特甲。」他毫不在意,坚持自己的主张。「前几天MSS的特甲儿童也在地底使用了。」 「那是通过主服务器,按照规定协议使用的啊。」 「协议……也就是说,问题不在于决策过程本身,而在于其结果。我就直说了,不管是在城市内还是外头,都不应该使用那种东西。只要看看派到国外的特甲猎兵状态就知道,那会让使用的士兵精神状态明显恶化。」 「MPB过去也曾经多次使用过level3特甲。」法兰兹=若无其事地插嘴。「根据我们的调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的眼神瞥向古斯塔夫——古斯塔夫一副「别看我」的态度=无视埃贡的发言。「调查尚未结束。只要你们的特甲儿童还在现场,就会持续进行调查。自从她们两年前第一次在这座城市出动以来,调查就一直持续到现在。当时在现场的六名特甲儿童之中,已经有两名失踪,而且都无望生还。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态再度发生。」 「我有同感。」海嘉=微微一笑。 「您说得没错。」法兰兹=附和。「所以才会随时为她们准备最大限度的后援。」 「如果判断还是有问题,就会立刻切断特甲传送。希望你们能好好想象一下,在战斗中遇到这种状况会招致什么样的悲剧。」 这番话充满了警告意味——威胁着要封锁特甲儿童的行动/封杀她们。 『镜中映照的生者们』——让人不禁想把古斯塔夫从候选人中剔除。 「关于这件事,就如古斯塔夫所说,会继续调查。」埃贡看着手表,明显想结束会议。「不好意思,我接下来必须出席有关信息污染的联合会议。今后也会不定期召集各位。最后有件事要通知大家。今天早上,内政部长直接下令特种部队紧急出动。除了『特种宪兵部队』之外,还会投入『第二作战部队』。两者皆由内政部管辖,请各位务必避免在任务现场与他们起冲突。」 「这是当然的。」海嘉=面露微笑。 「真是太可靠了。」法兰兹=事不关己。 古斯塔夫沉默不语,只是点点头——之前已经听说这件事。 埃贡=睡眠不足的双眼充满血丝/布满裂痕。「另外关于燃料遗失一事,在发现确切证据前会暂时保密。各机关只有最高层知道此事,请务必注意情报管制。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严禁进行不切实际的调查行动。明白了吗?」 「幻想……我觉得他才是经常在幻想世界逃避现实的人。」法兰兹=用指尖调整眼镜的角度。「看到埃贡局长那模样,实在让人难受啊。」 BVT大楼=电梯带着海嘉与法兰兹两人上升。 埃贡去参加会议/古斯塔夫先行离开——推测是两人单独针对MSS和MPB进行某种讨论——几乎可以确定。 「那个克莱因的模样也是,完全称不上愉快呢。」 「汉斯·克莱因……不,现在应该叫汉斯·W·克莱因吧?说是最优秀的人才,这让我感到疑惑啊。就我所知,在国法研和军中最优秀的人,应该是科侬博格啊。」他瞄了海嘉一眼——不是观察/而是关怀的眼神。「至今我已经重看过好几次搜查资料,果然克莱因才是炸死科侬博格的最大嫌疑犯。」 「我有同感。」微笑=表示不需要他的关心——〈雷火骑士〉——复仇的意志。 「我一定会亲手将他逮捕归案。而且要活捉,因为我想问克莱因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嗯,一定会的。」但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永恒之火〉——焚烧恶魔/抹去阴影/亲手击溃——她强行甩开这个念头。「话说回来,古斯塔夫前辈似乎非常想从我们手中抢走特甲儿童呢。」 「想从我们手中抢走兵器的是埃贡局长吧?他大概是想借由削弱我们的执行力来让BVT主导计划。古斯塔夫调查官还是一样让人猜不透心思,不过就他的报告来看,我只觉得他是反对让未成年人参与战斗。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老实说,我完全赞同他的意见。然而现实问题是,没有她们的话,我们就无法对抗普林西普公司带来的那些荒谬兵器了。真是丢脸啊。」 「想以level3特甲为由封印特甲儿童的只有古斯塔夫前辈吗?那位赫伯特上尉也是他们的战友,他也有参与调查哦。」 「那个上尉只是想让特甲猎兵再次回到他们自己掌控之下吧。和古斯塔夫调查官相反,他也代表军方的意思,希望将城市内的所有特甲儿童派到国外去。」 「比封印还棘手呢。」 「我非常反对派遣特甲儿童到国外。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不能失去她们。」电梯——往地面下降——仿佛算准了时机似的,〈开门〉的灯亮起=海嘉按下按钮。「敌人的信息污染、治安组织的压力、军方的要求,我们必须从这一切中保护她们到底。」 前往大厅——法兰兹=简单致意/与待命的队员会合/搭上停在环城大道上的车。 海嘉=面带微笑目送他离开——妮娜保持适当距离跟上/搭上地下停车场的公务车。 MPB副官法兰兹——前同学/前同袍/对死者怀有共鸣/今后将对MPB队员下达指示和命令的立场。 但是——他和『镜中映照的生者们』不同。 「情况如何?」妮娜=露出不带先入为主表情的忠心副官。 「BVT局长似乎想在地面挖个洞,把自己关在里面。」艳丽的脸吐出辛辣语气,「我们只需要使用自己被允许使用的火就好,妮娜。」 「是的,长官。」灿烂果敢的笑容——和海嘉一心同体的女骑士。「牺脑少女由MSS严密保护,并且正在进行延命治疗。囚犯护送巴士遇袭事件、快餐店、AP炸弹、狙击、信息污染、遭杀害的日本青年,以及在地下道发现的牺脑少女,我已命令各单位进行搜查。」 「谢谢你,妮娜。」忽然感到担忧——『梦蝶将被引入圣地的黑暗』——信息中既没有要求阻止也没有指示放任。 但这是不言自明的事情=level3特甲——(会导致使用者的精神状态显著恶化)——『不能失去那些在睡梦中觉醒的人』——必须坚守到底。 「打算把凤编入哪一组搜查?」 「基于本人的意愿,让她参与关于牺脑少女的搜查行动。」 「命令凤再接受一次仔细检查,然后远离搜查工作。」 「是……」妮娜=惊讶/困惑。「这是……因为传送了level3特甲的关系吗?」 「还不清楚。」不过如果是这样——她确信——『梦蝶』——自己究竟被信息操控到什么程度?她冷静地抱持着这种疑问,「她一定会抗议,所以想办法让她安分下来吧。有必要的话,就算利用冬真也要把她排除在所有搜查行动之外。这或许会成为压制这起事件的关键。」 MSS总部大楼六层的医疗楼层——深处的角落。 收容在治疗的同时需要进行保护/拘束的人们的房间之一——一名少女躺在病床上。 双手双脚被束缚带固定住——完全没有挣扎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动作。 床铺下方的标签本该记载姓名/病情/过敏源/应急药物,但标签上一片空白。 床铺周围有生命维持装置/点滴/监测仪/呼吸器——应有尽有,为了努力让失去大脑的人活下去的努力,不管看几次都像是恶劣的玩笑。 收容二十四小时——少女不说话/没有意识/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凤凝视着她的脸——少女的脸偶尔会动,上下摇晃或左右摇晃。 点头是横向摇晃——摇头是纵向摇晃——这是希腊和罗马尼亚等部分地区残留的风俗,或者是为了让彼此知道对方是同伴的秘密暗号。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少女的动作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根深蒂固的恐惧告诉凤,她的记忆正在复苏。 从少女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蔷薇香味——肥皂/某个教团的专利商品/虚假的保健品。 少女身上衣服的鉴识资料——衣领上有两个曲线和英文字母组成的刺绣。 腹部有「I」字的鱼形标记——宗教画中「耶稣的鱼」符号。 「I」是耶稣基督的首字母——以希腊语写成的秘密暗号。 希腊语「耶稣·基督·神之子·救世主」的首字母排列起来,就是「鱼」这个单词——这是罗马帝国时代基督教遭镇压时留下来的习俗,为了躲避帝国监视而用来表示自己是基督教徒的暗号。 擅自挪用——当成教团名〈INFINITI〉的首字母而使用,还跟鱼型商标一起在世界各国尝试注册为商标——结果引起各地强烈反弹,遭到教会敌视。 以能治愈不治之病为由,进行违法施药或手术导致患者死亡——被视为危险的邪教集团而被法院下令解散。 他们主张解散命令是国家权力的镇压行为——带着孩子们固守在森林中,武装起来,最后用强力炸弹自爆——所有信徒都前往了他们的天国——除了濒死被发现的凤以外。 危险的大人们的抵抗记号——对凤而言意味着地狱的「I」。愈是回想,愈是难以确定——这孩子也是来自那个圣地吗? 这名少女是自己的同伴——过去自己所在的地方/名为圣地的悲惨地狱/年幼的自己回顾过的场所/无法彻底逃离的黑暗/被囚禁的家人。 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教团复活了/在城市某处/像这样完成了过去不可能实现的牺脑手术——为了某种目的。 对牺牲者的怜悯/对疯狂大人们的愤怒——这样的少女才应该被保护。 记忆——随着火焰消失的弟妹/寻求帮助的孩子们/无力的存在——自己是为了保护他们,才选择走上警察之路。 愤怒/悲伤/不中用——愈是怀抱这些情绪,喉咙就愈干渴。 意识转向走廊上的饮水机——想喝水/大量的水/没有被细菌、化学武器或人血污染的干净清水,想喝得不得了——明明自己刚刚才已经喝了。 有什么东西从床底下爬出来——沙沙声/黑色虫子/巢穴在某处。 必须找出虫子的巢穴——在这之前再喝一点水/只要一点就好/好想喝水。 『听得见吗?凤小姐?』忽然传来无线电通讯——喉咙的干渴感立刻消失。 「是的,冬真先生。」少女依旧注视着前方回应——发现自己正准备从椅子上起身/重新坐好/疑惑自己为何想站起来。「听得到哦。」 『关于凤小姐接收到的信号,分析课已经得出结论了。那是全球定位系统的微弱信号。原本就相当微弱,再加上位于地底,电波才会偶然传到凤小姐那边。』 「GPS吗?可是,她看起来不像有那种机器。」 『那个……埋在她的身体某处。我想检查医师马上就会给她做检查了。』 心中的怒火更加猛烈——她被植入了追踪器,像宠物或家畜一样被戴上项圈监视——这名遭到囚禁的少女究竟有多么拼命地想要逃走,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还有,凤小姐也接到了接受检查的指示,要我转达给你。』 「检查?我吗?」她愣住了——这是很单纯的疑问:「为什么不是妮娜小姐,而是由冬真先生传达这样的指示呢?」 『这个嘛……』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我想应该是如果发现特甲的噪音,就由我来消除的意思。』 瞬间的想象——中世纪某处的公主,让类似管家或仆人的少年帮忙清洗身体。 脸红了——用手遮住嘴巴/自己到底在想象什么/没想到居然会浮现那种想象/但是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脸变得更红了。 或者该说是迫切的某种事物——与想象和愿望不同的无意识危机感。必须快点除去噪音才行——必须在陷入心流状态之前将其净化才行。身心的不协调——不是教团的虚假商品那种假货,而是真正的净化。 否则心灵的替身会不断出现/重要的记忆会一个接一个消失。 『凤小姐?你听得见吗?』 「嗯……嗯嗯。我听得到。那么,请问我要在哪里接受检查呢?」 『妮娜小姐指示我,检查会在你所在的那层进行,请你在平常的房间待命。假如特甲有什么问题,我会过去那边协助你。』 「不……不用麻烦了。毕竟今天早上才刚诊断过没有问题呀。」对于冬真可能在检查途中过来一事感到困惑——可是/不知为何/内心萌生出希望他来的心情/混乱/我到底在想什么? 『嗯,不过要是发生什么事,我会立刻赶过去。』 「我都说没问题了。」苦笑——却不可思议地感到安心/危机感在心底闪烁。 『抱歉。虽然我也这么认为,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一脸歉疚地说着。 「为什么要道歉?你没必要向我道歉呀。」一如往常的对话——她站起身。「那么,我要去待命了。」 『嗯。还有,妮娜小姐交代过,假如会议先开始的话,就由我来转达会议内容给凤小姐。』 真的好像秘书或管家一样——感觉倒也不坏。「总觉得只有我一个人被排除在外呢。」 『没那回事。大家都很重视你哦。』 「哎呀——」那你又有多重视我呢?真想如此反问——但终究说不出口,红着脸感到混乱。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像孩子一样想和对方撒娇。「我……我知道啦。我很感谢大家。」 『那么,之后再联络。』 「嗯,再见。」礼貌地挂断电话后,一股莫名不安袭来。冬真的声音一消失,立刻传来其他声响——沙沙、沙沙、沙沙,虫子的声音。 目光回到病历表上——少女躺在病床上,空白的标签——病状=『脑中的小人开始发狂』。 定睛一看——看不懂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病名? 不——刚才看的时候应该什么都没写吧?她蹲下身,将手伸向标签——锵啷、金属声。右手腕上戴着一条手环。手顿时停了下来——奇怪了,明明不记得自己今天早上有戴这个东西啊。刻着「Champion」字眼的物品,应该是这样才对,但文字变成了数字——「3729231713117」。 头脑昏沉——这是什么数字/立刻想不起原本的文字。 莫名的危机感——快点/趁它还在时/趁内心还能维持双向协调时。 我该怎么做? 左手触碰额头——轻轻揉着太阳穴/闭上双眼/虫子爬来爬去的声音/喉咙好干。 睁开眼睛——望向右手,手环消失了。 将目光移回空白标签——上面写着非常简单的解决方法。 应急药物一栏=『向冬真求助』 安心感油然而生——还不要紧/还有救生索/那个人会帮助我/关心我。 呼叫——通过脑内芯片——接受检查的指示。 对躺在病床上的少女默默发誓——一定要让复活后的教团得到报应。 离开房间——去做检查/在那之前得先去饮水机喝水/喝个够。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有水以外的东西——蕴含感情的事物/等同于人类血肉的事物/或许吃下那种东西后,感情、记忆和消失的思念就会恢复。 各部室的人员/主管/副官,在大型会议室=通称「教室」的MSS总部大楼三层集合。 只有截击小队的队长凤因为检查而缺席。乙=被五花大绑/套上手铐脚镣/棒棒糖被咬断。 奇妙的心境——平常的话,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又没抓到犯人,应该会很气愤才对。但是现在却莫名地平静、莫名地确信,静谧才是解决问题的力量——好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在旁边偷偷摸摸操作PDA的雏——资料=地下道被射杀的〈火焰巨人〉,即店长。 弗里茨·阿克曼——四十六岁/单身/无亲属/故意伤害与窃盗的前科/年轻时是偷打工地点收银机钱款的惯犯/长大成人后学会在业绩上动手脚的小把戏——左肩有卐字纹身/和激进团体有交流/白人至上主义者。 其遗体——被雏丢出去没爆炸的炸弹缠绕而沉入下水道中。因此即使AP炸弹爆炸也依然平安无事——从指纹查出本人身份/已完成司法解剖。 从遗体回收的手机由分析课保管——她连上该手机的资料。 严密的封锁与加密——她无视AI的解读作业,迅速输入指令。 关于父亲的记忆逐渐复苏——危险的大人们交换秘密暗号的方式/年幼的雏将这些全部记在脑中/为了不让自己遭遇危险/拼命读取大人们的思考——恐惧的日子/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拼命寻求安全的方法。 她连上〈罗德西亚〉的秘密网站——如果从地底涌出好几个像父亲一样的人,就必须立刻判读他们的行动,然后决定是要击退、逃跑或是躲藏。 「……以上就是关于〈罗德西亚〉的情报。」妮娜=果敢的语气。「务必活捉他们的领袖汉斯·W·克莱因。此外,关于BVT内务调查官古斯塔夫先生提供的情报,阿尔课长有补充说明。课长,请。」 「是,雪妮碧黛副官。」巨汉起身——操作屏幕/出现英国人的照片。「这是英国某谍报机关的潜入搜查官,我曾经见过他。以情报官身份在伦敦研习时,同样基于某谍报机关的委托,为特种部队队员上过电子战课程。当时的听众之一就是他。名字是汤姆·巴德,原本隶属英国陆军第二十二联队,是SAS成员。」 「哦哦~」御影=认真的表情/开玩笑。「课长那副肉体,是在隶属那个著名的特种部队时培养出来的吗?」 「不。」阿尔课长=认真的表情/挤出肌肉。「我只是单纯为了健康着想,听从家人的建议进行锻炼而已。不是我,而是画面中人物,隶属于英国特种部队和该国的谍报机关——也就是英国的情报局,从事某种作战行动。」 男人的脸部照片——脸颊消瘦、身材削瘦、仿佛额头上写着「压抑感情」四个字般面无表情。战术班成员=模仿他开玩笑说:「课长在SAS上过课的说法还比较能让人接受。」「比起照片上的男人,课长看起来更像特种部队队员呢。」「课长什么时候会加入战术班?」 「你们安静点。」妮娜=吐出一口气。「继续吧,课长。」 「是的。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指出,汤姆·巴德队员在这座城市里收集了土耳其激进派的情报。向英国的情报官旧识确认后,证实了这项情报的真实性。另外,SAS对其他国家机关公开情报是非常罕见的,背后的原因可能是英国王子遭狙击杀害一事。现在,该国所有机关都在努力查明事件全貌,并打算将犯人以及所有相关组织一网打尽。」 「SAS队员在这个国家盯上激进派的理由是?」海嘉=以怀疑的语气询问。 「我不清楚。只不过,SAS队员在并非战场的土地上,完全单独进行谍报活动很不自然。另外,从英国人『虽然不是谎言却让人远离真相』的说话方式来思考,这终究只是我的想象,但我觉得应该有其他卧底搜查官存在。」 「哦。」妮娜=似乎觉得很有意思。「那边那位才是真正的搜查官咯?」 「是的。由于那位搜查官表示危机逼近,所以SAS队员被秘密派遣到这座城市……但最后连那名队员都失去音讯了——我觉得这就是事实。」 「你基于经验的推测,的确有充分讨论的价值。」海嘉=微笑——这次换成她起身。「谢谢你,迪赛尔课长,请坐。」 「是的,长官。」大汉流畅地坐下——一旁的冬真=勤快地整理会议内容,制作要转给课长与凤的档案。 「目前明确知道的,只有对方使用了AP炸弹这一点。MSS的情报收集能力应该远胜其他单位才对,不得不说这是难以原谅的事态。」海嘉=难得如此严厉地斥责/激励。「白人至上主义团体〈罗德西亚〉在周详计划下实行爆炸袭击。他们使用的武器几乎都刻有普林西普公司的标志。MPB在现场扣押的武装动力服驾驶员是库尔德激进派成员,地下道里的是中国新兴团伙〈蟲〉以及我国的特甲猎兵,他们似乎都在寻找一名牺脑少女。AP炸弹的材料,已查明是从过去土耳其激进派带进城市内的牺脑兵器零件挪用而来。自称〈火焰巨人〉的人物所购买的卫星电话,则是来自意大利黑手党的商品。」 「真是莫名其妙的网络。」御影=一副头痛的模样。「白人至上主义团体和库尔德裔集团联手,土耳其裔集团支援炸弹制造,然后中国裔帮派和意大利黑手党也参与其中?这些团体原本就处于激烈对抗状态,就算会互相残杀也不可能携手合作才对。」 「就跟〈战犯法庭事件〉一样。」日向=难得在会议中发言——「有好几组彼此憎恨的集团同时接受指挥。狙击手至少有三人,现场两人,在MSS总部大楼将日本青年处理掉的一人。或许就是这些家伙整合了对立的团体——」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音乐声——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电子音乐/军乐般的节奏。 全员回头——乙一脸无奈地碰了碰雏的肩膀。「喂,我说你啊。」 「唔耶?」雏=抬起脸庞——撞见大家的目光/没注意到从PDA流泻而出的音乐/领悟到自己不小心连接太多网站——缩起身子。 「你在做什么!」妮娜=怒气冲冲。「快点关掉声音……」 『在此宣告吾等〈罗德西亚〉的士兵们!』随着音乐响起的是男人的声音=网站动画——说话方式让人联想到希特勒的奇怪男人,身穿类似3K党的白色装束与佣兵迷彩裤大声嚷嚷着:『在诸位勇敢奋斗之下,第一天使罗丝薇瑟已经化为永恒的火焰显现了。〈九姐妹〉作战势如破竹,锐不可当,必定能将污秽的人种从这座城市驱逐出去,让这里成为纯净美丽的圣地——』 「克莱因……」海嘉=瞪大眼睛——快步走向雏。 「雏你这笨蛋。」乙=慌张地劝告。「快点关掉啦!」 御影=猛然起身。「等等!是〈罗德西亚〉的秘密网站!」 日向=迅速走向雏。「住手,爱丽丝!别关掉!」 妮娜=追上海嘉。「你是怎么连上的?等等,维持现状!」 阿尔课长=对冬真说。「追踪雏的通讯,采取反侦测防护措施!」 冬真=慌忙切换画面。「是、是……」 「呜……」雏——茫然自失/僵住不动/以为大家在斥责自己而准备关掉PDA。 「住手!」御影/日向/妮娜/阿尔课长——同时大喊。 PDA被一把抢走——海嘉=以燃烧般的目光,凝视着画面中持续呐喊的男人。「真是个小丑呢。」 打扮怪异的男人挥舞双手继续大叫:『另外,为了继续执行作战计划,现下正在募集〈炎之使徒〉。接替已逝的〈火焰巨人〉,由〈炎之龙骑士〉选拔——成为DEN(洞窟)的一员。拥有火药、炸药、点火装置、定时炸弹的制造经验与相关知识者,前往指定DEN接受〈炎之龙骑士〉审查,即可获得〈炎〉之徽章——』 海嘉举起PDA,所有跑过来的人注视着画面——御影说:「募集士兵?哎呀哎呀,这发展真是太棒了。是潜入搜查啊。我们也把人员送进这个组织吧。」 「任务是制造炸弹吗?」妮娜=若有所思。「或许可以掌握AP炸弹的情报呢。」「罗丝薇瑟……我记得是天使的名字吧?」海嘉的视线没有离开画面中的男人。 「是,长官。」阿尔课长=用终端装置搜寻。「她是出现在瓦格纳的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中九名女武神之一。如果这是AP炸弹的话,〈九姐妹〉或许是指利用相同炸弹进行连续爆炸恐怖行动。」 「剩下八颗。」海嘉=干脆将埃贡要求保密的情报公开给队员。「和古斯塔夫先生提供的情报数量一样。」 「嘿。」乙=感到佩服——看向雏。「雏,你好像立了大功哦。」 「呼嗯……」雏=茫然——只觉得没被骂真是太好了。 「不然我也潜入吧。」御影=非常想这么做。「把那些家伙的指挥系统搞得乱七八糟,从内部破坏他们的巢穴。」 「别把潜入跟破坏工作混为一谈。」妮娜=一脸傻眼。「那战术班的指挥怎么办?」 「有优秀的副队长在,不用担心。」御影=继续坚持。「你们想想看,在那些家伙之中最不会被怀疑的是看起来就是纯血雅利安人的金发白肤人物。再加上精通炸弹、能与总部保持通讯、能在危险又粗暴的现场存活下来的人选,根本没几个啊。」 「哎呀,有哦。」海嘉——看向PDA的主人/笑咪咪地竖起大拇指。「就在这里。」视线再度集中过来——雏=茫然回望——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 「金发、擅长炸弹、能通讯、能在危险场所存活下来……」乙=屈指计算——若无其事地说出同伴的命运。「这些条件,雏都符合哦。」 MSS总部大楼地下四层——通讯分析中枢/以主服务器分支终端为中心,周边以圆形配置了终端机、办公桌、AI、服务器等设备。新设备=课长引进的健康饮料自动贩卖机,以及一旁墙壁上的电子屏会自动更新战术班训练设施的空闲状况。 健全的肉体是长时间进行电子战不可或缺的——一心一意致力于提升部下健康的课长。 冬真——戴着配给的耳麦,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工作/将会议内容转送给凤。 无法和凤通讯——仔细检查特甲/对乙与雏不会做的细致检查/地下道有纪录显示她传送了level3特甲——然而凭现在冬真的权限,无法阅览那是什么样的特甲。 自己只不过是辅助分析人员/每次认知到权限不足,就觉得心情沮丧——思索着能不能请水无月偷偷告诉他战斗时的状况。 确认分析官的档案夹=课长分配的工作内容——几乎没有。如果不申请换班回家的话,就只能一直待在这里了——这是课长对自己前几天放弃休假的体贴吗?如果是平常的话,会回教会帮忙巴洛神父或是为了自己而学习——不过巴洛神父正在BVT总部参加会议,现在比起学习还有更让人在意的事。 取出自己的手机——待机画面「3729231713117」。 从办公桌屏幕上找出噪音中相同的数列——在〈战犯法庭事件〉中清晰检出/在地下道战斗时也一样/噪音波形过于独特。 注视着十三位数的数字好一会——不久后有了头绪,逐一进行搜寻。将变成特甲的梅莉亚体构成要素全部清查一遍/重新检查机械化义肢过去的检查纪录/尽可能彻底调查可阅览的传送资料数据库——所有搜寻项目都出现相同的数列。 「太多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不知所措——在数据之海中迷失了前进的方向。 如果噪音都集中在某一项的话,或许还能找出原因——然而十三位数的数字却出现在所有地方/要是有人说这是特甲本身规格的问题,大概也会立刻接受。 该不会是机械化义肢这类精密电子仪器的管理问题?程序设计上常见的某种现象——工程师之间的默契/自动为类似噪音打上标签并反馈/为了研究噪音更少的频谱或材料等而共享信息。 很有可能——父亲或许只是觉得如果要走上工业之路,最好先知道这些数字而已/和保护凤小姐之类的事情无关。 意识到自己因线索太少而想要放弃——但又觉得不能就此放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肚子饿了——深深叹息。 「怎么了吗?」背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啊,神父大人,欢迎回来。」他转动椅子回头。「我在查一些东西。」 「嗯。」巴洛神父——比预定时间晚了许多才回来/频频看向屏幕。「这是什么数字?」 「是level3特甲在传送时会出现的特殊噪音。您在制造部门研究特甲的时候,有看过这个吗?」 「关于特甲,我不记得见过这些数字。乍一看,能看出七个质数排列着……如果让计算机分析,或许能发现一些有趣的数字特性,比如位数相乘与原数字一致。不过,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就不好说了。」 「我想应该是巧合……」他将手机待机画面拿给神父看。「不过这个数字跟父亲告诉我的很像。」 「你说孟德尔?」神父突然若有所思地交互看着冬真与数字,然后望向半空中沉思。「嗯……我也来调查一下好了。」 「谢谢您。」听到这句可靠的话,冬真松了一口气。「请问BVT的会议进行得如何呢?」 「BVT似乎不承认我们推测的〈终端单元〉存在。」 「咦?」冬真不禁愣住。「怎么会……那不是解析敌方的关键吗?」 「应该有什么理由吧。」但他似乎不打算深究——一如往常想与政治保持距离的态度。「艾德莱特和克莱莉莎正在重新整理提交的报告。话说回来,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一个老旧的皮包——巴洛神父递出皮包——冬真惊讶地收下。 包装得很漂亮——他不禁抬头看向对方,而对方回以柔和的微笑。 「虽然晚了一天,生日快乐,冬真。」 「谢……谢谢您。」昨天的骚动让他完全忘了这回事——双亲过世后,他就养成了不去思考这类庆祝活动的习惯。「不好意思,我连个回礼都……」 「今年是我送你的,明年会由你父亲送给你。」 「咦?」 「打开来看看吧。」 他照做——拆开包装好的盒子,里面是闪亮的黑色皮革制品/汽车钥匙扣/附有零钱袋/当然没有钥匙。 「这是……?」他一脸茫然——他并没有驾照。 「我建议你今年内就把驾照考到手。明年你就到了可以继承双亲遗产的年龄,而其中一项就是孟德尔设计的第一辆汽车。虽然已经是旧型车了,不过现在还放在马格纳·施泰尔公司的仓库里,作为研究用样品妥善地保管着。根据孟德尔的遗嘱与公司契约,那辆车的所有权将在明年转移给你。」 冬真=目瞪口呆——马格纳·施泰尔公司=原本是施泰尔集团的一员,该集团涉猎广泛,从枪械、蒸汽机到装甲运输车、跑车无所不包。这家公司早在很久以前就成为加拿大马格纳国际的子公司,拥有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汽车代工生产设施。其主工厂位于米利奥波利斯以南的格拉茨市,仓库里陈列的「库法斯特模型」系列,全是历代名车,对于收藏家和车迷来说,无疑是梦寐以求的珍品。 那是已经过世的父亲设计出来的车子——父亲送给自己的特别礼物/父亲自豪的作品甚至被玩具公司拿来做成模型/将那个钥匙扣送给自己的巴洛神父真的就像温柔的祖父一样。 眼眶泛泪——如果不是在工作场所,或许已经感动到抱住他了。 「谢谢您……神父大人。」 「还有一件事。」他轻描淡写地告知——仿佛一位以逗哭孙子为乐的祖父般/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大信封/封面印着「维也纳大学」的字样。「你的论文获得认可了,升学和推甄都已确定。虽然还有最后在大学里的面试,不过明年开始,你就可以搭父亲留下的车去上学了吧。」 收下——连同钥匙扣一起抱紧/眼泪夺眶而出,赶紧擦掉。「已经不用再回学生宿舍了吗?」 「是啊。」神父露出无比温柔的微笑。「这是你自己用实力开拓的道路,做得很好,冬真。」 这下子可不是感动到抱住他的时候了——如果不是在工作场所,肯定会忍不住放声大哭。 然而现在身处的地方却让人压抑住情绪——能够帮助凤小姐的地方/可以旁观战斗并提供支援的职场/背对这一切只顾自己过着和平的生活真的好吗?/真的能离开吗? 「你的实习期就快结束了。」他看穿冬真烦恼的表情。「你要续签,还是准备升学,可以再花点时间考虑。不过,如果你想在这里获得比现在更多的权限,就必须学习一段时间。像迪赛尔课长也是在伦敦和其他许多国家学习过才回来的。」 「是,神父大人。」冬真老实点头——但内心却反抗着/她正在这里战斗/花费多年学习后回来时,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见得能像现在这样保护她。 巴洛神父温柔地拍了拍冬真肩膀——阖上皮包,没有坐下。「我要先回教会去了。得去准备弥撒才行。」 「我也来帮忙吧。那个……等这里收拾完之后,我马上过去。」 「准备工作并没有那么复杂。」巴洛神父——露出像是在说「别在意」的笑容。「啊,对了对了,在会议结束后,我和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重逢了。是MPB的特甲儿童,吹雪小弟。他要我代为向你问好。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前几天偶然遇到的,在米特车站的蒸汽火车展览会上。」 「他说和你很投缘,想再见一面。你可以联系他。」 「好的,神父。」 巴洛神父点头示意后离去——和迪赛尔课长打过招呼后离开房间——身影逐渐消失。 将大学的文件放进自己背包里——钥匙扣挂在上衣口袋上,总觉得有种获得强大力量的感觉,但首先还是得好好选择未来的出路才行。 实在无法集中精神/凝视着十三位数字/漫无目的地搜寻/扑空。 原本的工作完全没有进展——总觉得好像被刻意疏远了。难以忍受饥饿感,于是向课长申请午休——课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于是前往大楼内的餐厅。凤还在等待检查结果,因此无法邀她一起用餐,餐厅里空荡荡的,几乎所有的人员都因为大规模搜查行动而外出。 一个人默默地吃完午餐,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是信息。 陌生的号码——立刻想起来/昨天才刚告诉过他——吹雪。 「重新打个招呼。我是吹雪。请多关照。」概括为这三点的消息化为一段冗长文字——能感受到有可以发送消息的对象的喜悦。 连接官的规定——通讯限制/排除信息污染的可能性/为了保密而制定的各种规则——必须忍受人际关系受限的少年所感受到的喜悦——连自己也不禁感到开心。 尽量写了一篇长文,以「请多指教」作为总结回复他——正要回到地下,走向电梯时,又收到信息——动作真快。 「谢谢你的回复,话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内容大致是这样的一封信息——接着是「我想跟你谈谈绝对无法用三言两语总结的非常私人的事情,可以的话现在马上到大楼外面打电话给我」这种具体到不知道该怎么解读的提议传了过来。 明显是在警戒窃听——MSS大楼内的通话无论任何内容都会自动记录下来/这则信息应该也已经被窃听了/而且应该已经留下纪录。会是什么呢?是私人的事情吗?还是稍微涉及机密的事情呢? MSS的分析官和MPB的连接官——仔细想想,两人处于交换分毫情报都有可能造成问题的微妙立场。 沉思片刻/不擅长勾心斗角的老实个性显露出来——回讯=我现在就出去。 利用通讯服务器向课长报告午休时间外出一事——前往电梯/大厅。 大楼外头——狙击案发地点还拉着封锁线/明明自己不可能被击中,却还是忍不住躲到遮蔽物后面/绕着大楼走一圈后前往车站前的便利商店——购买饮料=外出的借口。 传送「我现在在大楼外面」的信息——等待电话打来。立刻接到来电——不是电话而是信息/档案——〈罗德西亚〉的搜查资料。 突然——MPB 方面的信息毫无预兆地传来。 环顾四周——害怕会不会遇到认识的人/举止可疑。 又是一声铃响——简短的信息:「汉斯·W·克莱因是城市内特甲儿童第一次出动事件的主谋。」 因为过于惊讶而张大嘴巴看着信息——在前几天的电子战演习中,巴洛神父提到的那句话——「水无月是初次出击便让凤安全归来的优秀连接官」。 在会议中没有人提到这件事——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所以谁也没说?还是刻意不让任何人针对这点发言?忽然灵光一闪,理解=凤昨天也接受过仔细检查/凤之所以没参加会议的理由——不,是不让凤出席会议的理由。 初次出击——生还的凤/没能生还的两名同伴——出击时的数据全部消失。 疑问/推测——海嘉长官在警戒同样的事态再度发生?所以才让凤远离现场?进一步推测/直觉——自己被指派为妮娜与凤之间的传话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让想立刻参加搜查的凤安分下来? 就算看穿大人们的意图,单纯的疑问仍妨碍着结论——可是为什么是自己呢?明明自己并不是什么能够阻止凤小姐的人。 就在他感到疑惑时,来电——这次真的是电话打来了。 慌张地接听。「啊,喂?」 『呃……那个,是冬真先生……对吧?』莫名拉长语尾的说话方式/与其说是警戒,不如说比较像是客气的态度。 「啊、嗯。是我哦。」 『那个……你好。我是吹雪。昨天见过面的……』 「嗯,你好。谢谢你传信息给我。」 『我才要谢谢冬真先生你。没想到你会立刻回讯,所以忍不住就……那个,对不起,突然问能不能打电话……』 「没关系,我正好在休息。啊,我现在人在大楼外面哦。」 『对不起,我已经尽量施展手段防止被任何人窃听,但还是想说以防万一。』 「手段?」重复了一遍。对抗MSS窃听的措施?用手机?难道是通过连接主服务器进行通话? 『嗯,我的手机稍微动过手脚。』他语气平淡——若无其事地说道。 「这……这样啊。」很想问个清楚——但又擅自想象那对MPB来说应该是通讯上的机密,所以无法开口询问。「那个……所以这个档案是?」 『对不起,我突然传给你。我想说这样比较容易让你了解状况。』 「这是真的吗?啊,我不是指档案内容……凤小姐和凉月小姐第一次出击的对象居然是……」 『汉斯·W·克莱因,』语气严肃地断定道:『我查过资料,所以不会错。虽然这算是BVT的机密,但相关人员都知道这件事。啊……我当时还不是连接官,所以只知道档案里的内容。那份机密文件也放在档案里了,不介意的话请看看吧。不过里面完全没有详细的内容……我想你还是别抱太大的期待比较好,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这……这样啊。」跟不上话题——BVT的机密?难道他擅自获取资料了? 怎么回事?这种东西竟然轻易传送给MSS的自己?这下子事情非常不妙——事到如今才产生危机感/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危险的事/要是这件事被课长或长官知道,究竟会有什么后果。 『然后呢,我想对特甲儿童进行信息污染的时间点,大概就是第一次出击的时候,而且现在也一直持续造成影响。』 「咦?」 『所以我一直在调查level4特甲的事。』 「level4特甲?」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这个人到底想说什么? 『嗯。』吹雪充满确信地回答,仿佛在说只要是凉月的事情,他全都能理解。『然后呢,今天我见到巴洛神父大人并和他聊过之后,才终于发现一件事。虽然初次出击时的数据全都消失了,但只有一个地方一定还留有某些东西。就是间接掌握所有状况,在电子战方面也做好万全准备的场所。』 「场所……?」冬真不懂他的意思——但是脑中掠过了什么——让凤生还的「那个」。 『没错。因为当时MPB还没有连接官,凉月她们是在没有连接官的情况下前往现场作战。不过MSS里应该有负责特甲儿童传送支援的人才对,我调查之后发现那个人现在也以连接官的身份在工作。』 「嗯……嗯,是啊。他一直都在保护凤小姐她们。」 『我在想能不能联络上那个人……那个,我绝对不会给冬真先生添麻烦。』 水无月=只要他有心,随时都能呼叫的对象——可是太危险了——要不要查查看? 调查了在MSS人员中属于重要机密的连接官?他是怎么查到的?难不成他擅闯BVT或MSS,到处收集情报吗? 这下真的不妙/他太危险了——警戒心沸腾——双腿发软。「那个……你为什么用这种方式联络我?我觉得你只要向MPB提出申请就好……」 『我想保护凉月。』迫切的语气——仿佛他无时无刻都在思考这件事似的。『第一次出击就发生异常状况的原因,我越查越觉得不对劲。不过,有个假设很合理。也就是第一次出击时的异常,全都是人为造成的这个假设。有人故意让特甲儿童出问题。在特甲儿童附近的人,设下了某种会引发心流现象的东西。只要能查清那是什么东西,或许就能防止袭击特甲儿童的奇怪心流现象发生。所以拜托了,冬真先生。求求你。』 他太冲动,让冬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被吸引了/警戒心输给同理心。 想保护凉月——冬真确信这就是这名少年的真实想法。 记忆——在〈山猫事件〉时被怀疑泄漏情报,和水无月一起寻找犯人时的心情——即使危险也非做不可/没有其他方法/从吹雪的语气中感受到同样的心情。 「抱歉,吹雪。我换个方式问吧。当然,我可以联络MSS的连接官,也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不过就算这样,你打算怎么做?」 『我什么都做不到。』加倍的拼命——或是懊悔。『只能拜托他了。因为我没有参加第一次出击。』 「拜托……?」反问——「那个第一次出击——」一半已经预料到答案。 『我要连上唯一可能有线索的地方,请对方复制资料给我。也就是他的脑内芯片。我打算用他自己的特甲连上他自己,尽可能将他的大脑与脑内芯片的情报化为档案,就像照镜子一样。这样一来,或许就能重现两年前第一次出击时,他和主服务器之间进行交换的信息。』 发出狰狞引擎声的大型哈雷摩托——后座。 初次搭乘摩托的体验——日向握着龙头的宽阔背影/戴上交给自己的安全帽/欣赏男人轻松驾驭不适合在狭窄道路行驶的二轮车。 不同于兴奋或雀跃的昂扬感——感觉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更甜了。「呐,日向,也让我骑嘛。」以不输给引擎声的音量说道。 「等你拿到驾照再说吧。」冷淡的回答——但没有拒绝/对日向而言,摩托似乎跟爱用的球鞋一样有感情/能让他载自己实在很开心。 与日向同行=妮娜下达的指示——追查狙击犯/调查日本青年死亡的原因/找出他与〈罗德西亚〉之间的关联。 会议之后——再次检证=山本真士郎的检查档案/狙击的分析档案——没有新发现。 山本的持有物——刀/钱包/驾照/市民身份证/漂亮的和服——没有异状。 验尸结束后,山本的遗体——上午有两名日本人来认领/MSS的搜查官向两人问话/日向与乙通过单面镜偷看。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女——两人都没穿和服,而是令人联想到丧眼的黑色西装,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仍保持礼仪。 原以为日向也要去问话,没想到他却外出——之后再听他们说吧。 不是搭乘军用机体或MSS公务车,而是骑私人摩托——以机动性为优先。 第二区——囚犯们固守不出的快餐店=MPB封锁中。日向与乙在获得许可后四处查看——『Helter Skelter』=愚蠢的涂鸦/大量弹孔/血迹/MPB特甲儿童小队长冲锋过的痕迹/以及犯人逃往地下道的入口——地板上的大洞是罪犯们赶工的结果。 虽然想知道日向究竟在看什么,但打扰他也不好,所以乙只能默默陪在一旁——期待能发现什么而东张西望——结果完全搞不懂。 两人没有进入地下,而是询问MPB现场指挥官,前往狙击手所在的建筑物屋顶。 距离现场数百米处——同样封锁中的商业大楼,MPB的鉴识小组正在进行作业。两人将安全帽挂在停驻的摩托上,步行前往该处——获得许可后进入大楼,走向四部电梯之一。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前,乙瞄到从隔壁电梯走出来的人——一头红色长发。 在快餐店的包围中,努力抵抗信息污染的大姐姐——看起来比自己大两三岁,乙完全不认为她只大自己一岁。 正想出声搭话时,电梯门却关上了——日向察觉到这点。「是MPB的特甲儿童啊。」 「嗯。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虽然被那两个人盯上了,但我没能帮上忙。我去了地下。」 「你的判断没有错。狙击的目的在于拖延脚步,因为你前往地下,敌人应该会提早撤退。」 这并非安慰——男人的语气中充满确信——乙回以微笑。「嗯。」 日向瞥了乙一眼——察觉到她心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平静。 自然地传达出来,这是值得高兴的变化——简直就像把日向当镜子,帮忙确认自己内心的想法是否正确一样——男人的存在比什么都来得可靠。 爬上最顶楼=再走楼梯到屋顶上时,身穿MSS制服的日向与叼着零食的少女——MPB的鉴识人员与机动搜查课的人们皆讶异地回头观望。 屋顶上一群穿着MPB中队制服的人——正在重现犯人的狙击。 一旁——有个强壮的男人,他一脸严肃神情,一边讲着手机,一边锐利地凝视着其他大楼。 MPB中队长=有印象——在〈火星之敌事件〉里,在日本人自杀的现场/在巴士劫持案中,为救背负炸弹的孩子而射击其腿部的人。 中队长收起手机——回头望向日向与乙。「是安纳贝尔伍长跟施耐德队员啊。上次见面是人造卫星坠落的时候呢,当时多亏MSS的迅速应对才得救了。」 「我们才是,MPB帮忙削减了敌方的许多战力,卡尔尤斯中士。」握手——感觉就是一群超越组织互相信赖的男人。 茫然看着他们时,对方也伸出手来——高兴地握住。「你好。」 「啊,无论如何都想选个好日子呢。毕竟我们这边刚犯了被那些喜欢钩十字的家伙们耍了的失态。听我们的副官说,你们也在追捕一个恶毒的狙击手?」 「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犯下了访客被狙击的失态。虽然和在这边现场的两人是不同人,但正在调查是否为同一集团。」 「根据呢?」 「时机、移动路径,以及与此处相同的、以激光瞄准器为陷阱的干扰。」 「有这些就足够了。没错,真正的狙击位置是在那里。」他指向刚才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的大楼。「这里是陷阱,把昂贵的瞄准器用过即丢,还顺便留下像狗做记号一样的令人火大的东西。」 「记号?」 「这边。」他走过去指出——『中』=以红色颜料涂写/疑似是瞄准器所在的地方/充满挑衅意味的某种标记。 「我看过资料了,是代表命中的汉字之类的。」 「是得意忘形的年轻人擅自拿来用的。」 「听说你和前同袍们还拿来当部队的象征。」日向=平淡地切入重点。 「是这样吗?」乙=因为没仔细看堆积如山的调查资料而吓一跳。 「嗯,没错。」咧嘴一笑的脸庞上带着些许苦涩与激烈斗志——仿佛在追捕犯罪的兄弟般。「我认为这是他们干的好事。」 日向=打开PDA——两名男人的照片=都是黑发/过往经历/军队时代的评价报告书。 「是这两人吧?光太郎·佐胁·克洛伊查尔,阿里·吉亚当·穆哈维什。」 「没错,他们是〈赤兵〉的成员。不过现在不一定还是同一张脸就是了。」 「对,在〈战犯法庭事件〉中,其中一人变装成白人。」操作画面——一名男人旁边是另一名男人的照片=在〈战犯法庭事件〉中跟拍将军时被拍到的主谋的脸。 乙=倒抽一口气——阿里·吉亚当·穆哈维什/霍伊特洛德——脸部骨骼扫描完全一致。 不由得看向MPB的中队长——原来霍伊特洛德曾是这个人的同伴? 「没想到他居然在联合国大厦。」不过今天不是看同伴的日子——他的眼神紧盯着目标。「同一天发生的〈机场占领事件〉里,〈赤兵〉的成员之一夏珑·女郎花·贝克也引发了大骚动。不过,我们的特甲队员让她永远闭嘴了。」 「她自称是鲁格特洛瓦、〈红3〉、〈红颜〉。他们执着于红色,想必是因为这个『命中之神』的符号至今依然是他们的招牌商标吧。而且过去同样拥有红色名号的狙击手曾经在这座城市指挥恐怖组织。」 「就是〈赤鹿〉。在〈火星之敌事件〉中,我们的特甲队员通过瞄准镜捕捉到那家伙的脸孔,据说是个亚洲人。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我认为那个男人肯定是光太郎。」 日向=点头——阖上PDA。「他们的特征是身为优秀的狙击手,以及拥有指挥对立集团的才能。还有其他该留意的事吗?」 「嗯。这些家伙的武器不只有步枪而已。光太郎擅长格斗,而穆哈维什擅长制作炸弹。」 「你认为穆哈维什,也就是霍伊特洛德参与了AP炸弹的组装吗?」 「很有可能。说不定他还有用远程控制引爆炸弹的方法呢。」 「包含你在内,〈赤兵〉真的只有四个人而已吗?」 「——什么?」 「狙击手有两名,都是极为优秀的射手。地下还有红色的武装动力服,折断我方特甲队员的手臂后逃走了。对方是相当厉害的操纵者,也是体术高手。另外,有人在MSS总部大楼前方进行狙击之后,利用机械化义肢逃走。假设〈赤鹿〉和霍伊特洛德当时在现场,你觉得他们人在哪里?」 「人数对不起来的意思吗?那么……我们四个人是一支小队,『中』的记号是四个一组。你知道麻将这种亚洲的游戏吗?」 「就算雇用了新人,我也不会惊讶。那两个家伙现在身处佣兵的世界,不知道会在哪里跟什么样的恶棍联手。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留下这个标志的人是穆哈维什。因为光太郎讨厌留下痕迹,而且他也不会刻意让我看到这种信息,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默默地朝我的脑袋开枪。除此之外的事情目前还无法判断。那两个人之中有一个在那个蠢得要命的机器人里面也不奇怪。」 「你觉得这是信息吗?」日向再次看向脚边的『中』。 「是啊,我们所有人都被恶运缠身。虽然我现在也是这种感觉,但最终还是打算告诉他们,真正被恶运缠身的是那些家伙才对。」 「好的。」日向点头回应,然后伸出手来,表示问话结束。「谢谢你的帮忙。」 「不,没能帮上忙真是抱歉。」再次握手。 男人们放开手后,日向以眼神致意准备离去。 在身旁注视着中队长的乙,喃喃自语地说:「汉莎航空 319 航班。」 「嗯?」中队长转过头来,从表情可以知道——啊,这个人不知道这件事。 日向呼唤她:「爱丽丝。」仿佛在制止她不要与这位中队长为敌。 「我的恶运,霍伊特洛德对我说了,说我是个吃剩的面包。」 「光是这种说法,就能确定是穆哈维什。那家伙对那架飞机做了什么吗?」 「我、爸爸和妈妈都搭过那班飞机,后来因劫机坠毁了。」 中队长没有移开视线——他毫不在意乙颜色不同的左右眼,接收到乙想要传达的事情。「那起劫机事件吗?没想到穆哈维什也参与其中。当时我是个问题人物,派不上用场,连同伴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废柴?」立刻脱口而出(译者注:此处乙说的是日文,平时说的是德语)。 「爱丽丝。」 「没错。」经验老到的男人淡淡回答——露出苦涩的笑容。「你对日语很了解嘛。实际上,我曾经是个十足的废物。简直是教育年轻人的绝佳反面教材,告诉他们一旦堕落就会变成这样。但现在,我可以这么说:他们才是我吃剩下的!」 「我也打算对那家伙这么说。」她回以微笑。「就算先找到他,你也能保证不让他死掉吗?我想问他为什么击落那架飞机。」 「我会尽可能那么做。我也有事想问,不过第一个问题就交给你了。」 「谢谢。」用态度表示自己想说的话到此为止——乙模仿日向伸出自己的手。 「我才要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紧紧回握了——一旁的日向似乎稍微安心地轻轻吐气。 离开大楼——再次骑摩托车移动,在进入第二十五区时吃点轻食。 日向=看了一下坚固的手表/打电话给山本遗体的领取人,事前告知要造访对方——起身。「走吧。」 各族裔比邻的地方——通称「一触即发的街道」——的东边。 城市扩张将农地与湿地开发成住地/以低矮栅栏隔开的住宅区/大量生产的红顶小屋并排/四处都是空地——与其说是悠闲,不如说有种赎罪感。 其中一间民宅——摩托车停在路边/走近/按下呼叫铃前/玄关的门就打开了。 一名日本男性探出头来——是在MSS总部通过单面镜见过的两人之一/身高与日向差不多/瘦了一半的身体/温和却带有阴影的微笑/眼镜下的细长眼睛。 日向=出示身份证。「我是刚才打电话给你的MSS的安纳贝尔。」 「你好,安纳贝尔先生。」瞥了一眼日向的身份证——看向乙。「你就是真士郎去见的人吧?」 「你好。」轻声打招呼——差点说出对不起害死他/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反应而沉默不语。 「你好,我是有泽贤治。担任日本人青年会〈寄望之会〉的会长。」 「有泽、贤治?」乙——一边确认发音一边呼唤对方。 「是的。」他露出仿佛在说「念对了」的微笑。「请叫我贤治就好。请进。」 屋内装潢就像电影里会出现的那种典型日本风格。几乎没有榻榻米——原本以为会看到铺满兰草的地板、贴着纸张的拉门或是木造天花板,结果跟一般住家没什么两样。走廊/深处的厨房——身穿黑色夹克的年轻日本人正在搬东西或打电话。 「我们正在准备守灵仪式,抱歉有点吵闹。」 「我才不好意思,劳烦你了。」日向=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屋内状况。 客厅——右手墙边放着木制棺材/里面插满鲜花/没有遗体/取而代之的是用布盖住的东西——山本的棺材里放着那把刀——有点吓人。 棺材旁边——放在台座上的遗照/装有香灰的小炉/细长线香一束。 走下楼梯的声音——一名女性从二楼现身。「你是MSS的人?」 「我是安纳贝尔。」日向=规规矩矩地出示身份证。 点头回应的女性——在MSS总部见过的另一人/一头长黑发令人惊艳/肌肤白皙程度不输白人/身材纤细,散发出典型的和风美女气息——走路方式像在地板上滑行=身躯几乎不会上下移动/与乙或日向直线前进的能力截然不同的平衡感。 「我是葛城茉莉。」她有礼貌地鞠躬——动作漂亮得令人吃惊。「请叫我茉莉,那位是施耐德小姐吧?我叔父受你照顾了。」 「咦?」 「杜麟太郎是我的叔父。」哀伤的眼神——想必是她最喜欢的叔父吧。 「这样啊。」坦率地感到惊讶——表达吊唁之意。「杜先生不在了,我真的非常难过。虽然觉得不该难过……但还是很难过。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他。」 「不会的。」略显吃惊的表情——和缓的微笑。「谢谢,我现在就去泡茶。」 「不用麻烦了。」日向=收起身份证的同时观察着女性。 「别这么说,请坐吧。」贤治——伸手示意沙发的方向。 「谢谢。」日向+乙=在沙发上坐下,与贤治面对面——日向=表示哀悼之意,并淡淡地告知山本在眼前死去的事实。 「可以让我录音吗?」日向将PDA放在桌上。 「请便。」贤治点头——茉莉=端来一个没有把手的杯子,里面装着绿茶,放在桌上,然后坐在了贤治旁边。 乙=啜饮茶水/杏眼圆睁/对日本风香草茶的涩味感到吃惊/偷瞄日向的PDA/为什么要用那个录音呢/制服上的通讯器明明就能录音——虽然感到不解,但还是默默地旁观。 「你们不把姓氏放在一起吗?」日向分别看向两人左手——两人的无名指上都戴着同款式的戒环。 「我们预定月底结婚。」贤治露出落寞的笑容。「真士郎原本应该要担任婚礼的司仪,他是个开朗又风趣的人,一定能让婚礼热闹起来。」 「山本的遗体呢?」 「在附近的殡仪馆,已经整理好遗容了。因为每次都是这样处理。」 修复损坏的遗体——能感受到对方深沉的悲伤。 〈火星之敌事件〉中也有许多死者惨不忍睹——当时也是由这名年轻的男人负责善后吧,可以察觉到这一点/吊唁死者至今仍是他的日常。 「你对开枪射杀山本的人有什么头绪吗?」 「不清楚……自从〈火星之敌事件〉以来,所有日本移民都被当成恐怖分子。会不会是这座城市的市民基于义愤,擅自认定他是罪犯而开枪射击?毕竟他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日本人。」 「不。」日向=仔细观察对方。「这种可能性很低。很明显是针对山本进行监视,再计划性射杀他。」 贤治像是难以接受般轻轻摇了摇头。「除了擅自想把文化遗产让渡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擅自?」 「那把刀原本是茉莉所有。」 「因为真士郎的请求而委托给他的。」茉莉=露出充满悔恨的表情。「他说不想被登记为市内的文化遗产。另外还说只要由特甲儿童持有,就算破损也能复原。这是真的吗?」 「前提是必须登录成传送兵器。换句话说……他是把刀带到MSS才遭到杀害?」 「在我们看来,就是这么一回事。」贤治=他似乎渴望答案/却又不想知道答案。 「那把刀调查过了吗?」茉莉=看向棺材中的刀。 「嗯,没有异常,也没有山本加工过的痕迹。」 「这样啊。」茉莉=垂下眼帘——后悔把刀交给对方/想看开一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底,他为什么被迫在〈火星之敌事件〉中背负炸弹呢?」 「因为他的父亲拒绝协助那场恐怖行动。」贤治=自己也差点被杀的语气。「结果除了真士郎以外,他全家人都在那起事件中惨遭杀害——被理应是同胞的日本人……作为报复。」 「贤治先生。」年轻男人——客气地出声搭话。「真士郎回来了。」 「失礼了。」贤治=站起身来——和年轻男人一起走向玄关。 日向+乙=看向窗户——外面停着一辆加长型车辆/殡葬业者的标志/业者将用布包裹的遗体放在担架上搬运。 经过精心修复的山本遗体=被修得完好如初的脸庞——身穿和服前来MSS总部时的模样/由贤治与日本年轻人搬运/安置于棺木之中——茉莉则在棺木内铺满防止腐坏的干冰及洁白美丽的花朵。 「刚才市政府那边捎来联络,表示已经核准火葬许可。」方才那名年轻男子——一边帮贤治调整和服衣襟,一边如此说道。「可以顺利让他入土为安了。」 「这样啊。」贤治点头回应——与茉莉一同回到沙发/年轻人们则返回各自的工作岗位。 「要将遗体火化吗?」日向持续观察着他们的吊祭仪式。 「嗯,连同棺木一起烧掉。在日本这样做才是常态。毕竟一个墓穴可以容纳一族的成员。大家分散埋葬在各个不同的墓地未免也太可怜了。」茉莉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在谈论一个永远无法改掉的习惯——她的面容、语气、姿态,无一不被染上了一层悲伤的色彩。 「武士刀也要一起烧掉吗?」日向提出单纯的疑问。「我不认为那把刀有那么容易被烧毁。」 「应该会留下来吧。不过这么一来,那把刀的价值就消失了。因为这代表我们不打算利用它来获得恐怖行动的资金。」 「那是他托付给我的东西。」茉莉=一副想靠酒精摆脱烦恼的模样。「我觉得应该要托付到最后才对。」她对日向二人点头——但乙无法理解他们独特的思考方式。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价值消失了——唐突地涌现奇妙的疑问——如果收下那把刀,山本就不会死了吗?虽然不这么认为——但至少刀不会被烧掉/托付给自己的东西/为了什么目的?/为什么是自己?/在杜先生丧命的事件中,明明跟山本在一起的人是MSS里的任何人都行——而且对方应该不知道自己曾经陪伴杜先生走完最后一程才对。 仔细想想,无法说明为什么是自己——应该有什么理由/山本选上了自己——这个特甲儿童。 关于传送兵器,山本究竟了解多少? 「特甲儿童持有时,即使破损也能修复。」=一般人对传送兵器的理解——将兵器零件数据化,反映于梅莉亚体上,即使消耗也能复原。 零件数据化——如果是自己收到的话,大概会这么做吧。为了确保损坏也没关系,将原版保存起来,然后转换成可以消耗的状态。 零件——眼睛擅自环视室内/和想象中不同的装潢/没有草、纸或木头/其中有个非常日式的东西——遗体的和服/火葬用的简单木制棺材/以及武士刀。 刀的构造=木与钢——紧密组合起来让人觉得浑然一体的物品/连鉴识人员都没有拆解它/把它当成艺术品看待,所以才没有拆开它的想法。 站起身——走向在干冰和花包围下长眠的山本。 「爱丽丝?」日向也站了起来。「怎么了?」 一时之间无法回答——凝视着棺材内部/感觉到身后的贤治与茉莉也站起来的气息/三人的视线——背对着他们说道:「喂,这把刀可以给我吗?」 背后传来惊讶的动静——日向/贤治/茉莉。 「啊啊……」茉莉正要开口——却被吵杂的声音打断。 「你们在做什么!」玄关处传来年轻人的叫嚷声。 回头——日向/乙/贤治/茉莉——一群男人推开年轻人,踏着重重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他们身穿军服、头戴红色贝雷帽,一副特种部队的打扮。 「你是有泽贤治吧?」其中一名男人以恫吓的口吻说道:「我们要带你走,给我老实点。」 「你说什么?」贤治愣了一下——接着愤慨地回应:「请告诉我理由。」 「快跟我们来。」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其他男人也跟着靠近贤治。 「请等一下!」茉莉发出悲鸣般的呐喊声。「这个人什么都没做啊!」她挡在男人与贤治之间。 日向出示身份证。「我是MSS的人,现在正在侦讯这两人。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是〈特宪〉的队员吗?」 男人们停下脚步——先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日向看,接着回头望向背后。「队长,MSS的人来了。」 一阵金属般的脚步声喀、喀、喀——似乎是穿着附有铁底的靴子。 来者摆出一副傲慢的态度——挺起胸膛,双手交叉在腰后走进室内。 高挑身材/金发/冷血无情的表情,再加上仿佛广告照片上才会出现的面无表情——罕见的是右眼戴着眼罩——不知是尚未机械化,还是刻意隐瞒已经机械化的事实,只用左眼睥睨着所有人。 「我是『第二作战部队』队长吉里安·戴克。奉内务大臣之命,正在调查与AP炸弹有关的集团。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MSS战术班的拉尔夫·日向·安纳贝尔。我们也正在调查。」 「少碍事。」 「我们在侦讯。」 「BVT什么都没说吗?」 「关于狙击事件的部分,他没有透露任何消息。我们的调查应该优先于他们才对。」 「这个有泽贤治是指挥〈火星之敌事件〉中日本恐怖分子的岩谷洋子的侄子。必须立刻将他视为最优先嫌疑犯逮捕归案。」 「没有证据显示他与日前的爆炸案有关。」 一触即发的对峙——军人们·日向+特甲儿童。 乙=交给日向处理/目光干脆地离开男人们——凝视棺中。 盖着布的刀,害怕得不敢收下——忽然间,刀上亮起什么——红色光芒。 (克服它。) 又听见了——不知从何处传来,充满安稳、宁静的声音扩散开来。 这是杜先生的声音吗——托付给自己的物品——感觉他要自己收下。 伸出手——握住它,从山本身旁拔起,粘在布上的花散落一地,解开布,照着山本展示过的方式——白鞘的刀出现了。 拿掉布盖在棺上,左手握住柄的锷部,水平持刀,右手握住刀柄。 迅速拔出刀来——映照在刀刃上的自己的眼睛/鳄鱼的眼睛,两者都回望着自己。 滴答、滴答=心跳声——扑通·扑通=某种脉搏跳动的声音。 缓缓从鞘中拔出——比想象中还要长的刀刃/不久后出现刀尖。 没有人教过她之后该怎么拿——将刀尖朝向头顶/垂直眺望/这个要怎么拿啊? 房间不知不觉陷入沉默——少女不发一语突然拔刀,令众人吓破胆。 凝视刀刃——听不见鳄鱼的声音/在寂静中闪耀的刀刃。 总觉得应该这样挥舞才对——咻——机械手臂的力量=螺旋桨般划过空气的剑风,吓得军人们后退。 看见沉睡中的山本——对不起我哭了/没能收下还害你死掉/发誓——不会再逃避/会好好收下/绝对会让犯人后悔莫及——毫不犹豫地送他前往你所在的天国,请在那里和杜先生一起看着我。 转身回头——军人们更加惊恐。 「我真的可以收下吗?」最后的确认——笔直凝视茉莉。 「是的。」茉莉微笑——安心/寂寞/豁然开朗的模样。「因为这是真士郎的遗志。」 「可以教我使用方法吗?」 「道场的师父,应该会很乐意教你吧。」 「谢谢。」笑咪咪——回头望向眼罩男。「开枪射山本和引爆炸弹的人,我全都会逮住,所以你别来碍事哦。不然我可能会不小心砍了你。」 「你说什么?」与其说是愤怒,眼罩男人完全愣住。 「要抗议就通过MSS。」日向=重新面向眼罩男人狠瞪对方。「我不反对共同搜查。你们应该也不想在任务现场被卷入特甲儿童的战斗吧。」军人们倒抽一口气——总算察觉少女的真实身份/面面相觑/感到退缩。 「我会向BVT报告,你们会后悔的。」眼罩男人撂下狠话后转身离去。「撤。」 军人们鱼贯离开——免于被带走的有泽贤治瘫坐在地并用双手捂住脸庞。「一旦出事就会变成嫌疑犯,这种状况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总有一天会结束的,一定会结束。」茉莉=安慰般说道——接着走向乙伸出手来/接过刀与鞘/收刀的方式是让刀尖对准鞘口,再用左手扶住刀背并悄悄滑入——最后再静静把刀收回鞘中。 与双刃居多的西洋剑有着微妙差异,流畅优雅的动作——乙=老实心想「我要好好练习」。 茉莉=捡起布盖住刀身——交给乙。「这是你的东西。」 手上的物品重量增加——紧紧握住。「嗯。」 「你说山本的家人拒绝合作而被杀对吧?」日向=继续询问——拿起桌上的PDA。「告诉我除了日本人以外,还有谁跟山本有交流?土耳其人、库尔德人、意大利人、中国人之中有没有呢?」 「我们和土耳其青年会频繁交流。」贤治=终于恢复冷静。「毕竟日本和土耳其原本就关系友好。」 「有没有特别亲近的人?」 「特别亲近……如果是国际友谊会的成员,不分人种都有交流。」 「今天我就先告辞了。」日向=将PDA收进怀中——取而代之拿出名片交给贤治。「有什么事再跟我联络。」 「谢谢您。」接过名片——但脸上表情却没打算依靠对方,一副觉得就算拜托别人也无济于事的模样。 离开——日向拿着刀坐上摩托后座,右手握住龙头。骑了一段距离后,在多瑙河附近的咖啡厅停下脚步,在户外座位稍作休息。 日向拿出PDA浏览信息,同时乙以吸管喝着充满甜味的碳酸饮料。 「你在看什么?」 「我请分析课读取了刚才在有泽家找到的所有终端机和通讯器材里的资料。」 特地取出PDA的理由是——MSS有权限进行合法入侵——通过日向的PDA复制附近所有终端机的内容。 另外还有位置信息——日向的名片上有极薄的微型芯片,只要放在有泽身上就能掌握他的位置。 「你果然在怀疑那两个日本人?」 「他们可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遭到利用。」 「有查到什么吗?」 「山本在过去半年内和某人联络多次,对方是名叫希迪卡·申的土耳其女性,两人关系相当亲密。恐怕连有泽也不知道这件事吧。」 「你说亲密……是指男女朋友之类的吗?」不知为何,乙以仰望的角度问道——这样打探死者的隐私真的好吗?她莫名感到退缩。 「没错。土耳其人和日本人一样,对年轻人的恋爱都很严格,有对周遭隐瞒的倾向。我因为在意她的姓氏而查询了市民登录资料,这跟你们第一次正式出击也有关系。」 「我们?」 「她是在这座城市使用牺脑兵器的山勒·森(译者注:《焱之精灵》第一卷中的牺脑老头)之女。」乙回想起来——冬真所在的教会发生事件/宗教会议什么的/模糊的记忆。 「就算爸爸是恐怖分子,也不代表女儿一定也是啊?」 「也有人不这么认为。虽然山勒·森那一派人马已经瓦解,但基层成员还活着。」 「意思是那些人或许会利用那孩子吗?」 「没错。」日向啜饮着黑咖啡,望向乙。「你为什么想收下刀呢?」 「因为我觉得不能烧掉,所以要请人好好调查。」乙看着自己怀里的刀——露出察觉到是自己看漏的表情。「我们先回总部吧。」 奔驰于河畔的高速公路——返回总部=笔直前往二楼的科学搜查小组办公桌。 搜查主任下令——前往地下三楼的实验室/等待多时的科学搜查官接过刀。 仔细检查——刀的构造/拆卸方式/组装方式——日向、乙和搜查官盯着视频网站上的武士刀组装视频——其他鉴识人员也聚集过来。 难得有机会解剖艺术品——现场一片欢腾。「里面的金属部分有个洞,是固定刀柄用的零件。」「在刀柄缠绕纤维是为了增加耐用度吗?我还以为只是装饰而已。」「真是惊人,究竟是怎么设计出这种构造的?」 还请来了阿尔课长——魁梧男人来到现场,仔细端详刀。「要把这个登记为传送兵器吗?」 「嗯。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构造这么简单,一点问题也没有。」他自信满满地答应下来,开始参观解体过程。 大家一起实践——拆卸/拆卸/拆卸/拆卸/拆卸/拆卸/拆卸——从枪柄般复杂的结构中逐一拆解——隐藏在握柄里的金属部分显露出来——图画与汉字。原本以为是暗号,结果众人满怀期待地尝试解读=以资料为依据比对。 图画=被称为「金刚索」的绳子/是用来将人从邪魔歪道带回来的道具/也是佛像中常见的装饰。 图画=被称为「素剑」的祭祀用刀剑。 汉字=『二〇〇一年三月五日,杜晃三,四〇贯耐,三八裁断』。 搜查官=解读。「似乎是二〇〇一年三月五日,由名叫杜晃三的人制作。在冲击测试中,使用名为伊型的试验设备,测出40的数值,在切断测试中,使用名为若型的测试方法,似乎同时斩断了三十八个物体。换算成我们使用的数值,竟然能将棒球砍成两半,而且刀身不会折断,这可是媲美工业制品的数值啊。杜晃三是人名,是杜麟太郎的堂弟。虽然在移居到这个国家之前就已经过世了,但通过搜寻,找到了移民管理申请书的纪录。」 无法作为调查线索——众人感到失望。 调查其他零件——构成刀柄的木头内侧刻有记号/黑色油状污渍。 搜查官=拍摄——在屏幕上放大。「这是比较新的刻痕,没有变质。」 记号=「27O69/4/12A」——意义不明。 黑色污渍——是不小心滴到?还是故意涂上去的?——一名鉴识人员开始进行成分分析。 搜查官=将其他零件翻过来。「这里也有东西呢。」 缠绕在刀柄上的坚硬纤维内侧——有黑色油性墨水的污渍。 将和刀身差不多粗的纤维上下颠倒地缠绕上去——隐藏的文字重新显现出来。 「HILFE!」(德语:帮帮我) 众人陷入沉默——再清楚不过的信息。 乙=预期之外的冲击——为自己的没用感到晕眩。 如果当时有好好收下刀,就可以让山本安心了/说不定就能保护他了/也能问出更多事情了。 但是直觉告诉自己——山本是抱着赴死的决心把刀交付过来的。因为某种理由,他只能这么做。 正在进行成分分析的鉴识慌张地跑回来——挥舞着印有结果的纸张。 「黑色成分是无烟煤。油状成分是过氯酸铵——AP燃料!」 这是以血写下的信息——在场的所有人都暗自发誓,一定要替他报仇。 潜入准备——分析课+搜查课=共同作业——干劲十足的御影/有点茫然旁观的雏。 伪造身份——公共部门管理的公寓中一间,住着御影和雏这对兄妹/父母双亡。 职业设定——其他案件使用的假资料——哥哥是服务生,妹妹是拒绝上学的不良少女。 雏提出反驳——在下是男生哦? 御影他们的判断——这样比较容易潜入/也较不易被锁定身份。 将设定从妹妹改成弟弟——准备衣服/加工做旧/唤来顾问。 水无月被叫出来后——感慨地说:「你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 以水无月的庞克风服装为参考——配合雏的体格缝制好几套衣服,并且安装录音麦克风和定位追踪器——为了隐藏麦克风等装置,加上大量装饰/亮片/金属衣裳。 水无月=指导她如何整理头发——示范。「用发型来表达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吧!」 完成=雏在确认装备的三面镜前与崭新的自己面对面——化身为一名出色的庞克少年——只有勉强被允许配戴的耳机,让她想起原本的自己。 御影打扮成习惯在酒吧工作的花心浪子——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假名——御影=盖尔·魏特曼/二十九岁——雏=卡米尔·魏特曼/十五岁。 收到附有伪市民证和发信器的钱包——与御影及搜查官们搭乘面包车移动。 第十九区——海利根施塔特车站步行可达的范围内/多瑙河沿岸/面向工人的市营住宅。 二十世纪初——社会民主党以提升贫困阶级的生活水平为为导向,大举推动保障设施建设。超过四百间建筑事务所合力建造了被称为「人民宫殿」的住宅区——第十九区——卡尔·马克思大院、第十六区=圣莱滕大院、第五区=梅茨莱因斯塔勒大院等等——每处均可容纳千户以上家庭,并配备超市、洗衣房、幼儿园等综合设施,本身已成为旅游景点——堪称工人们的宫殿。 二十一世纪初——国际化路线的成功使维也纳=米利奥波利斯成为国内外移民的热门城市——地价飙涨,住宅紧张——富裕阶级集中于市中心,劳工阶级则移居至城市外围。 睽违一个世纪之后,再度以提升生活水平为导向,超低成本的市营集合住宅正以极快的速度建设——现代版「人民宫殿」就此诞生。 其中之一——第十九区的白人工人专用集合住宅=纽斯多夫大院。避开贝多芬故居等观光景点,建于河岸的灰色建筑——最低限度的设备、最小限度的空间、毫无装饰的外观、为了确保通风与日照而设计的四角形天井构造。 简直就跟监狱中庭没两样——二十世纪宫殿风格的的精致之处已无迹可寻。 偷工减料的工程加上经年劣化,再加上更偷工减料的修复以及居民擅自增建的违法建筑——雏隔着车窗眺望这栋即将变成贫民窟、宛如灰色蜂巢的巨大建筑物,脑中不断重复水无月的问题。 你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雏真的完全搞不懂。 简直就像回到漫长迷宫的起点。喂喂,神明啊?你究竟在何方?她满心想要对上天表达强烈的不满——「你到底在做什么?」 「到这里就可以了。」御影=司机拍拍他的肩膀/他不但明白神明的意图,还乐在其中/对着隐藏麦克风说:「呼叫监视小组,开始潜入了。接下来要敲开那群家伙的大门——走吧,雏小弟。」 住宅区的外围——御影+雏=恶魔兄弟降临——步行前往住宅区。 从人生的迷宫来到灰色肮脏迷宫——原本清爽宜人的河风也带着恶臭,而自己已经习惯这个味道的事实宛如鞭子般抽打着内心。过去居住的地方——母亲消失后不得不和父亲两人一起住的危险垃圾场——燃烧着对社会不满与愤怒的穷人巢穴——绝对不想回去的世界最底层——整整四年。 〈罗德西亚〉隐藏网站上的住址—C栋五〇八号室——走在满是蟑螂和老鼠屎的走廊上——抵达房门。 不使用门铃——御影先敲四下、再两下,重复两次。这是与希特勒的生日四月二十日有关的暗号。 喀嚓几声开锁的声音——穿着老旧西装的瘦削男人探出头。 「修罗姆!」男人小声地说——这是「你是罗德西亚团员吗?」的意思。 「伊比罗姆!」御影微笑回应——意思是「我是罗德西亚团员」。 御影与男人握手——将小指往内侧折两次/点头两次——御影和雏=鞋带从左边数来第二个孔上绑两圈——这是表示全都是团员的暗号。秘密帮派的愚蠢暗号。 「进来吧。」两人被男人招呼入内/喀嚓喀嚓锁上门——三道转盘锁加上挂锁/清楚想起自己父亲也做过同样的事——将之逐出脑海。 狭窄的走廊——客厅里摆放着颜色和形状都不同的便宜沙发——坐着三名男人。两人是光头——一人是健美先生体型/另一人则是瘦巴巴,左手装了机械化义肢。 其中一个是金发蓝眼的年轻人——紧张=因为比自己年轻的小孩来了而露出安心的表情。 「修罗姆。」御影开朗地举起手——三人也开心地举手。「伊比罗姆。」 「坐下吧。」男人=取出手机——御影+雏就座——他一边确认手机画面上的志愿表,一边比较五人。「我是鲍曼,〈炎之龙骑士〉。」 三名男人缓缓拍手,御影与雏也跟着拍手,啪啪啪=感觉就像酒精中毒者的救济会一样亲密——鲍曼满意地点点头——拍手结束。 「我也是这栋大楼的管理员之一,没有住处的人可以便宜租到房子哦。每间房六人,对促进团员间的团结来说,这是最佳环境。」 「我已经在住了。」机械义肢男露出充满感谢的笑容。「这里真是最棒的环境呢。」 「是啊,你前阵子才刚出狱吧?」鲍曼点点头。「那场枪战还真是不得了啊。」 「恭喜逃狱。」「恭喜。」光头男与青年拍手,御影和雏也跟着拍手。叽嚓叽——隐藏式麦克风收到对话=监视班向总部发送通讯。「日前逃狱囚犯之一已确认。」 「因为我已经习惯和警察对射了。」义手男人害羞地炫耀——没人问就自己介绍。「我是奥托,称号是〈蚁人〉。」 「我叫斯本,是〈蛾人〉。」肌肉男人对抗心受到刺激,深深呼气。 「你们两个在监狱里都成了独当一面的人物,获得了称号。」鲍曼——就像称赞学生的老师一样说:「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吧?虽然不像监狱那样可以白吃白喝就是了。」 「是的,我在这里得到了洗车场的工作岗位。」奥托=露出明明逃狱却回归社会的表情。 「那真是太好了,那里是我朋友开的店。那么剩下的三个人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青年=害羞地扭动膝盖。「我是弗里茨,被称为〈石之骑士〉。还没有获得正式的称号,希望在这里好好努力。」 「〈骑士〉是给予公务员的称号,总有一天你会对团队有帮助。」鲍曼解说。 对御影来说很有帮助/虽然早就知道但内心拒绝回想起来的雏。 在大家的注视下自我介绍——御影=假的身份/入侵秘密网站并注册称号。「我叫〈黑猫〉盖尔。没什么了不起的称号。」他看了雏一眼——代替视线与意识都飞到远方去的雏继续说:「这家伙是卡米尔,我的弟弟,〈蜂鸟〉。」 「动物系的称号是赋予餐饮业人员的。我的前任,为战斗奉献生命的〈火焰巨人〉也是从〈獴〉开始。只要努力获得高阶称号,就能请有钱团员帮忙介绍工作,或是获得开店的融资。其中〈炎〉的称号更是只有在团内拥有真正勇气与自我牺牲精神的人才能得到,是受到大家尊敬的人。好了,闲聊就到此为止,开始考试吧!大家过来这边!」 厨房——宛如实验室=柜子上放着各种药品空瓶/铁丝/工具/酒精灯/桌上放着纸和铅笔,好像学校的理科考试一样。 「把能用厨房里的东西制作出来的五种炸药写在纸上交给我。炸药与火药之间的严格区别不重要,也别管引信了。只要是能够高速引发爆炸现象的物质都可以。限制时间一小时。仔细思考吧!」 御影咧嘴一笑,奥托斯/斯本/弗里茨面面相觑,雏则是眺望架子。 鲍曼=手机切换成码表模式——「开始。」 男人们在狭窄的厨房里四处走动——拿起瓶子/沉思/三名团员都偷偷用手机查资料作弊。 「没有氨吗?」御影看着瓶子,对鲍曼问道。 鲍曼耸了耸肩,什么也没回答。 「这问题还真难啊。」御影=口中念着药品名称——通过隐藏的麦克风捕捉/让监视班调查制作炸药的成分表——作弊。 雏的视线移至流理台周围——肥皂/铝箔纸/红酒/油瓶/面粉袋。 一个抽屉一个抽屉打开——餐具/厨房纸巾/包装用的塑料袋。 天窗——放在毛玻璃前的小盆栽=一朵白菊花。 工作台——清洁剂/溶剂/锅子/洗菜用的金属网/垃圾袋。 几乎没有料理过的痕迹——为了考试而摆出来的物品。 御影拿起纸笔,作弊的成果=迅速填写答案/交给鲍曼。 鲍曼=看着答案。「坐下稍等。」 奥托/斯本/弗里茨=交出写好答案的纸张。 「小子,别浪费我们的时间!」鲍曼——像个军队教官一样边看手机上的码表边说:「考试的机会还多得是,给我回去好好学习再来。」 雏=悄悄拿下耳机——男人们刺耳的呼吸声/勾起不愉快回忆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的恶臭——所有这些都激起了她内心深处一种纯粹的渴望,像毒蛇一样昂首,想要将这一切永远化为尘土。 伸手拿取——肥皂/铝箔纸/清洁剂/盆栽——拿到桌上排好。 没有药瓶——御影皱起眉头/鲍曼面无表情/其他三人嘻嘻发笑。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鲍曼=一脸诧异——虽然语气像是老师生气前的口吻,却自然地传达出这个装成教官的男人的惊讶与喜悦——以及发现同类的想法。 雏手握铅笔——心中满溢着希望一切都能烟消云散的愿望。圆滚滚的字迹,化学符号/分子式——只有炸弹客才能理解的暗号/简直就像脑袋有问题的人在胡乱倾诉对世界的怨恨般密密麻麻地写满纸面。 异样的气氛——鲍曼睁大双眼——男人们沉默不语。 「够了。」鲍曼——用手压住雏正在书写的两张纸。「时间到了。」 雏——以一副不管是否合格都无所谓的态度放下铅笔。「四个人离开这里,前往五〇二号房接受下一场测验。小鬼就算参加也没有意义,你在这里接受另一场测验吧。」男人们鱼贯移动——御影=拍了拍雏的肩膀——暗示她接下来就交给他处理。 鲍曼送四人离开后,确实锁上门——对雏招手。「这边。」 客厅旁边的房间——门上是转盘锁=简直就像巨大的保险箱。打开门锁——狭窄但整齐的室内——老旧的办公桌/电脑与屏幕——有锁的柜子/整齐排列在桌上的工具/用油纸包住的东西。 忽然引起注意的是——桌上有个电子相框/每隔几秒就会自动显示不同的图片。总觉得好像看过那张白人的脸——立刻切换到其他图片——看起来像宠物的狗正看着这边。 「真亏你能发现花盆里的化学肥料啊。只要大量购买那个,就能得到几乎所有需要的物质。从肥皂和洗涤剂中提取表面活性剂的方法,甚至铝粉的研磨技术,你都懂。含水炸药的原料分子结构,你是在哪儿学的?」 「图书馆。」雏=茫然回答——没有戴耳机的耳朵抽动了一下/电子相框的图片改变——身穿军服的鲍曼=背景是联合国旗帜/国外驻军/看来他以前是军人。 「你借了书吗?」 她摇摇头——因为害怕父亲的目光,所以没把任何东西带回家。 「真是聪明的做法。借书的话会留下纪录,但只是当场阅读就不会被追查到踪迹了呢。在网络上查炸弹的做法,是笨蛋才会做的事。通常都会被追踪到IP位置。制作炸药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性,要取得知识也必须在安全的状况下进行才行。刚才接受测验的家伙当中就有三个人用手机上网查询,那可是最糟糕的行为。一个不小心连所在位置都会被查出来。」 她没有说自己是通过那个别说登录,连存在都无法确认的炸弹制造网站学到这些知识——在模糊视野的一角掌握到不断切换的照片——疑似〈罗德西亚〉团员的男人们正在干杯/与被射杀的〈火焰巨人〉并肩的鲍曼。 「不只那四个人,几乎所有志愿参加者都想制作炸弹或油性炸药。但实际上使用这些武器的团员大多都是外行人。如果不考虑保管与使用时的安全问题,很可能在运送途中就爆炸了。而无自爆性的炸药可以防止不必要的事故发生。」 雏——左耳进右耳出/等待相框中的照片轮播完一圈——纹身女团员的照片/似乎是自信之作的炸弹照片/鲍曼生日时与成员们的纪念照。 「让那四个人参加的测试,是看他们适合成为〈炎之使徒〉还是〈剑之使徒〉。〈剑〉是实战小队,主要的工作是当强盗。而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够成为〈炎〉。」 鲍曼边说边启动装置——从手指的动作可以看见密码。 『C6H6N12O12』——世界上最强力的合成炸药,六硝基六氮杂异伍兹烷的分子式。这是二十一世纪初超级电脑计算出的极其剧烈的分子结构。 对炸药情有独钟的鲍曼——与安全第一的主张相反,感觉是最危险的人/由于身体前屈的关系,相框被遮住了——若无其事地移动窥视。 「坐在这里接受测验吧。」 坐在椅子上面对屏幕——似乎是从军队资格考试中拿来的选择题集。 相框就在旁边/斜眼确认的同时拿起鼠标——喀叽喀叽解答。 最佳的配线构造——化学药品的性质——火焰燃烧过程——爆燃现象——接连答对。 忽然停下动作——相框中出现熟悉的面孔。 身穿军服的男人们——中心是高大的黑人男性=海嘉的哥哥爱德华州长。 忍不住把脸转向那边——被鲍曼察觉了。 「我的桌上放着黑鬼的照片很不可思议吗?」 雏=基于本能刻意保持沉默——让喜欢说话的男人自己开口。 「因为那个混账害我从军中被开除,就在塞浦路斯纷争的时候。我只是拿部队的吗啡换了一点钱而已,一般来说不会因为这种事被开除。考虑到我用炸弹解决掉多少敌人,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可是那些家伙的部门却报告说我的行动造成太多附带损害了。对方都用汽车炸弹攻击我们了,我们怎么可以那么优雅?让那些可怕的家伙永远闭嘴有什么不对?」 战斗中最重要的是不能扩大影响范围。不难想象,因为害怕战斗而失去理智的鲍曼,会使用大量炸弹造成许多附带损害,也就是普通民众的牺牲。 对〈罗德西亚〉来说,州长是最大的目标——但刚才吸引注意的不是他的照片/那确实是白人——接着又瞄了几张不同的照片,测验结束=全部答对。 「真令人惊讶。虽然〈炎之使徒〉里有很多有从军经验的人,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知识如此渊博的家伙。你已经不是〈蜂鸟〉了,从今天起就是〈火之精灵〉。听好了,在未成年人能获得的称号中,〈精灵〉是最高级的称号哦。懂了吗?你应该很高兴吧?」 他一副喜形于色的模样,仿佛自己就是当事人——但实际上他的态度却很不客气。虽然鲍曼拥有丰富的知识,但对方是小孩子,所以还是能感受到他那股「别以为你比我聪明」的刺人情绪。 然而对雏来说,鲍曼这种心胸狭窄的态度根本无关紧要——当她正为了相框中的照片在转完一圈前就结束测试而感到懊悔时——突然受到冲击。一名白人男子双手抱胸的照片映入眼帘——那张脸孔不仅令人熟悉,甚至让人难以忘怀。 雏的手不自觉地伸向相框——她的手指碰到屏幕,导致照片停止转动。 「你认识那个男人奥利弗吗?」 「不认识。」她放下相框——一副自己看错的态度,目光却无法从照片上移开。 「你是在团里的纪念网站上看到的吧?他是初代的〈剑之巨人〉,曾是这栋住宅的住户。在我还只是个低级成员时,常在他的房间里喝啤酒。他的职业是管道工,却拥有不输军人的技术和胆识。他制作出精美的改造手枪和管式枪械,率领袭击部队攻击异族猖獗的店家或银行,对团里的资金贡献良多。不过在炸弹这方面终究是个外行人,自制的管状炸弹意外爆炸,夺走了他的生命,失去一位人才真是可惜。要是我在的话,本可以做出更安全的东西的。」 她联想到刚才提到的六硝基六氮杂异伍兹烷的分子式——真想让拥有媲美TNT炸药破坏力的白色物体盛大炸裂,别说是这个房间了,甚至想将集合住宅区全部化为灰烬——这种想法涌上心头。 在对方的房间喝啤酒——郁闷的父亲与他的同伴们——危险的男人。 管道工——利用做生意时偷来的管子制作自制枪或手枪的消音器。 男人的名字——奥利弗·艾德诺=雏的父亲,多么令人厌恶的遗照啊。 「那个炸弹可不是我做的哦」——总觉得照片中的父亲用沙哑声音开心地这么说——「那是我当时才九岁的女儿擅自制作出来的,还用了重要的枪管零件。只因为自己觉得危险就炸飞了那么多人,连我也一起。」 平常都压抑在内心深处黄泉入口的思绪,在黑暗中发出如同怪物咆哮般的声音——你杀了父母啊。 感觉这次真的被踢回人生的起点了——啊啊,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自己成长的地方,也是为了逃离日常恐惧而学会所有手段的地方。 突然传来敲门声。喀喀喀喀·叩叩·四次与两次的声响,听起来像是嫌麻烦随便应付一下的感觉。咚咚咚砰砰·咚咚砰砰则是催促般粗鲁的声音。 「在这里等我一下,」鲍曼离开房间——玄关传来喀嚓喀嚓开锁的声音。「什么啊!迟到一个小时以上耶。我们可是忙着入团考试啊。」 「才一个小时?有点太赶了。」开朗的声音——好几个人的笑声。 「快点进来吧。真是的,别穿成那样站在那儿!」 咚咚的脚步声——雏呆坐在椅子上——一群怪人出现了。 八名男人——都穿着纯白的燕尾服/脸上戴着遮住鼻子以上的威尼斯面具/仿佛要华丽地出席假面舞会般,异样无比的打扮。 「我们是〈阿蕾奇诺〉。」其中一名面具男潇洒地手扠腰,挺起胸膛说道。 雏=茫然——露出仿佛眺望形状怪异的云朵般的眼神。 鲍曼——拿起桌上油纸包好的物品,递给带头的男人。「来,拿去吧。可别搞砸了啊。这可是强力的好东西呢。」 「有没有更大的尺寸?」面具男之一说意大利文/扬起嘴角露出笑容/改口操着带意大利腔的德语。「不合我的脚码耶。」 看来他似乎把拿到的东西当成鞋子在开玩笑——鲍曼和雏都听不懂,面具集团则是哈哈大笑。 「不要讲些莫名其妙的话,赶紧走吧。」 「Ciao。」「Bonjo·rnée。」「Aovidize.」「Konnichiwa。」「Bye。」「再见。」「Aloha。」「Nasamaste。」男人们向雏打招呼——然后一个个离开房间、锁上门。 「真是群疯癫的意大利佬。」他垂下肩膀,疲惫地摇摇头。 「你把炸弹交出去了吗?」雏毫不畏惧地询问。 「没错。这是〈大魔术师〉的命令。其实本来是想用来炸飞那个自以为是的黑鬼州长,但因为时机不对,所以就改用在其他对象身上了。」 「时机?」理所当然似地继续追问。 「可恨的是,现在要是把那家伙轰飞,反而会让他成为死得其所的英雄。听起来很奇怪吧?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们不是也会赞扬伟大的团员吗?道理是一样的。如果他以州长的身份死去,就会被当成殉教者之类的存在,让那些跟他臭味相投的混账得意忘形。虽然跟我们关系密切的政治家努力想让他丢掉工作,但他顽强地撑了下来。那家伙的妹妹是公安首脑,但基于同样的理由也无法杀她。所以我们就把协助他们兄妹的人轰飞来威胁他们。只要兄妹俩吓得辞职,就是我们的胜利了。」 「协助者?」 「是教会的神父。」他皱起眉头——一副世界末日到来似的表情。「第二十三区最大的教会啊,虽然那里有白人神父,但已经被黑人的州长完全支配了。听说他出入爱德华妹妹所在的MSS,把除了自己以外的白人都当成罪犯。简直就是神也不容的行径。因此,我代替神明准备了将背叛白人、罪孽深重神父送入地狱的硫磺之火。」 第二十三区——宗教设施密集/同一条路上混杂了十八种不同宗教的建筑物。 其中一角=奥古斯汀派议会——潇洒的十九世纪新巴洛克风格教会。 三位典礼人员——静静准备弥撒中,一边确认自己的信仰,一边准备祭服与祭器,检查麦克风与扬声器等音响设备,仔细调律风琴。 若有任何疏漏,神父大人和听众都会无法专心——信徒和教会相关人员会以严厉的目光审视:「这间教会真的适合用来举行洗礼、婚礼或葬礼吗?」。 冬真=学徒打扮——为确保祭坛挂布不会异常翻动,设置麦克风支架/检查充电状态与电波干扰/反复确认不会发生啸叫。脑海中反复回响的声音——「只能拜托他了」。 首次出击之谜——但要向吹雪介绍水无月的话,该从哪里说起才好?吹雪的主张——「现在还绝对不能对身为连接官的他以外的人说话,因为非常危险。」 BVT是如此,MPB和MSS的情报管理部也发生过犯罪事件……虽然难以启齿,但MSS情报分析课的前课长不是把内部情报泄漏给敌人吗?这件事如果不小心谨慎地处理,难保大家不会遇上危险。 虽然每一件事都说得有道理,但仅凭我们真的能应付得了吗?从水无月传送特甲的那一刻起,不就可能已经暴露了吗?或许关于这一点,吹雪也打算采取什么措施。总觉得那样反而更危险。明明正在进行教会的重要工作,必须调整心态参加典礼,却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再加上旁边一直有声音妨碍他集中注意力。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命令很奇怪?只有我不能参与任何搜查行动。」 凤——为了检查而自由待命——几乎等于带薪休假/因为实在无事可做,于是自愿帮忙准备弥撒/在边桌摆放倒了葡萄酒的圣杯与装水的容器等等,同时小声地对冬真抱怨个没完。 冬真也仿佛配合般,下午开始就被要求待命——结束与吹雪的通话回到教会后,课长贴心地告知他可以优先处理教会的事情/或者这是海嘉和妮娜的意图——不过就算让自己跟在凤身边又能如何? 不管怎么说,对冬真而言,能帮上巴洛神父的忙确实值得感激——然而对凤来说,这段时间却充满痛苦与不满——被夺走大脑的少女/地狱般的记忆/疯狂的大人们——必须立刻报仇雪恨的悲愤情绪折磨着她的心灵。 「检查结果明明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却又要做其他检查。难道是想给我新的特甲吗?不这么想的话就无法解释了呢。」 「嗯,说得也是。」冬真随口回应。 「简直就像我非得有什么问题才行似的。」凤探出身子——强迫少年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冬真先生觉得如何?」 「呃……」光凭想象实在说不准海嘉她们的意图。「肯定有什么理由吧。」 「能不能靠冬真先生的力量解决呢?」 「我?」他愣住——这件事对只是辅佐分析官的自己来说,负担太重了。「我可以试着去问课长……但又不能询问长官或妮娜小姐……」 「我只能拜托冬真先生了。」凤=深深叹息——她萌生出自己在强人所难的自觉。 「这的确是很难办到的要求。」可是只有这个办法,直觉告诉她——别无他法——与其说是心灵,不如说是身体在发出诉求/愈是看着眼前装水的瓶子,喉咙就愈是干渴——喝再多也止不住口渴。视野角落有蠢动的黑影——沙沙·沙沙——祭坛后方、长椅底下、基督像——到处都有漆黑的虫子在爬行,而且能更清楚地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频繁出现的数字——冬真使用的麦克风型号、彩绘玻璃上的神圣文字、典礼用书简封面——到处都出现了=『3729231713117』。 确实有事情在发生的感觉——再这样下去,一切都会变得乱七八糟。右手戴着手环——小包里装着九毫米手枪和念珠——不知为何无法放手/与其说是重要的护身符,不如说不带在身上就静不下心——害怕被排除在外。 「虽然很想帮忙……可是休息也很重要吧?」冬真一脸困扰的表情——手中握着一叠记载着典礼圣歌的卡片。 「话是这么说没错……」同样拿着一叠卡片——和冬真一起放进长椅靠背的口袋里/为了帮助忘记歌词的信徒们——也为了想起遗忘的话语。 手中的卡片——『向冬真求助』——每张卡片都写着相同的话。 不知所措——自己现在真正思考的事情,与本来不该思考的事情之间的区别逐渐消失——明明必须想办法让对方帮忙才行。 可是该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脑中的小人发狂呢?思绪乱成一团——被命令休假的不满与冬真的存在重叠在一起,导出奇怪的结论——拍了一下手。「对了。只要有别的ID就行了。」 「咦?」 「在〈山猫事件〉时,不是靠冬真先生和水无月先生两位的努力,解开了机械病毒的自毁代码吗?只要冬真先生也像当时一样为我伪造MSS网络的登入ID账号,我就能独自进行搜查了。」 冬真=哑口无言——他注视着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凤的心灵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所以海嘉才把她排除在办案现场之外。 「请问冬真先生,你怎么了吗?」 「我只是没想到凤小姐会说出这种话……」 「很奇怪吗?」 「因为当时我虽然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但终究是干涉了MSS的系统。换作平常,我应该会受到相当严重的惩罚才对。虽然最后海嘉长官将一切责任都揽在身上,夏琳又主动坦承罪行,所以我算是因此得救,可是我也有可能变成罪犯啊。再说,要是你一个人单独行动,到时候就没有人能帮助你了。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滔滔不绝——仿佛要唤醒凤的理智般,冬真希望相信她的心灵没有任何问题。 「说得也是……」凤似乎不是对冬真的发言,而是对自己说的话感到傻眼。「我……我这是怎么了……我竟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真是奇怪呢。」 「不……」冬真稍微安心——却又忍不住寻找起凤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一定是因为你对事件感到很心痛的关系吧。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就在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一群男人闯入了教堂——凤、冬真和典礼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穿着燕尾服的八名男性——脸上都戴着装饰精美的威尼斯面具=模仿动物形状的——羊/兔/猿/蛇/鸡/熊/猪/孔雀——他们走向坐在长椅上的冬真与凤。 「我们是<阿蕾奇诺>。」带头的男人=羊面具——手扠腰斜着身子摆出架势。 「哦……」 「是弥撒的准备吗?也就是说,神父应该在司祭室里,不会待在告解室。」 「嗯,是啊。」 「好乖好乖,让我祈祷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嗯,请吧。」 八人陆续来到祭坛前,在摆有基督像与蜡烛的角落——排成一列站在旁边,从右边开始依序跪下、双手交握、低头垂首——看起来就像在专心祈祷。接着又从左边依序站起——感觉好像在看什么表演秀一样。最后所有人一起转身,对路上行人挥手大喊「阿门」、「阿门」、「阿门」、「哈利路亚」。「阿门」、「阿门」、「阿门」、「哈利路亚」。 男人们就这样走出教会——冬真与典礼人员以为是街头艺人想讨表演费而警戒地望向出口,但对方并没有回来。 「那究竟是什么啊……」冬真苦笑。「是在哪里参加派对吗?」 冬真的 PDA 响起——被遗忘在祭坛上/他慌忙跑回去取。「不、不好意思。」 「嘘——」「嘘——」「嘘——」典礼人员——因为有人破坏现场的寂静而皱起眉头。 忽然间,无线电传来妮娜的声音:『凤,你人在巴洛神父的教会吗?』 『是呀,怎么了吗?』 『潜入班传来警告。巴洛神父被当成炸弹恐怖袭击的目标了。执行犯有八名,注意身穿白色燕尾服、头戴威尼斯面具,自称是〈阿蕾奇诺〉的集团。』 典礼人员们没有回应便跑走了——背对皱起眉头的他们——冬真接起电话。「喂,我是冬真。课长?咦……炸弹?」 全力冲过冬真身旁——祭坛/蜡烛/男人们并肩祈祷的地方——左边最末端。 与地板颜色相似的灰色箱子——被塞进蜡烛火光与阴影下难以辨识的位置。 『符合条件的集团出现在教会,放置可疑物品后离开。』向妮娜报告——转头大叫:「快逃!是炸弹!」 冻在原地的冬真与典礼人员们——凤瞥了一眼从祭司室走出来的巴洛神父=轻松的表情/不慌不忙地下达指示。「大家立刻到外面去。」 全员开始奔跑——凤=殿后——妮娜发出通讯。「潜入班传来新的警告。炸弹可以从定时式切换成远距离操作式,在离开建筑物的瞬间就会引爆。」 「传送开封!」她让羽翼发出光芒——从奔跑的人群头顶上方飞扑而下。冬真/三名典礼人员/巴洛神父——被她一把抓起/抱起来/扛在肩上/取出又长又大的机关枪,将枪身插进典礼人员的衣服里抬起来。机械手臂的力量/凤蝶翅膀的升力——全力以赴。 连同发出惊叫声的五人一起,踢破上方的彩绘玻璃窗飞向室外。她祈祷着设置炸弹的集团正从车内等处关注教会出入口,没有抬头望向天空。 一秒感觉起来就像永远一样漫长——五人紧抓着少女不放/朝附近的大楼屋顶前进。在目标大楼不知是几楼的玻璃帷幕大厅里,有一群男人并排而立。察觉到凤飞过来的八名男人——其中七人比出大拇指向的手势,示意她快点滚下去——最右边戴着孔雀面具的男人按下电话的按钮,启动引爆装置。 爆炸气流猛然袭来——被狠狠撞飞/勉强在大楼屋顶安全降落——五人各自跌倒在地上/凤也跟着摔倒/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没有让任何一人掉下去——震耳欲聋的巨响甚至让人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现在犯人就在本小姐所在的大楼里!」 妮娜立刻回应:『确认位置,战术班火速赶往现场。保护好巴洛神父。』 回荡许久的爆炸声——凤=架起机枪对准顶楼出入口——但没有任何人出现。巴洛神父揉着肩膀起身/冬真呻吟着撑起身体/典礼人员爬向顶楼边缘——众人愕然地眺望远方,只见教会化为碎块——残骸散落四周,熊熊燃烧。 「三人死亡。」海嘉=脸上不见平时的笑容,怒气非比寻常——她坐在长官办公室的桌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墙上屏幕——观看「教会爆炸」的新闻。 「有正在录过的一家人和学生被卷入其中,伤者只能说多不胜数。」 『保护包含巴洛神父在内的五人已是极限。』海嘉对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妮娜——以愈是表现怒气就愈是冷静的态度说道:『战术班在大楼内发现八套衣服与面具。应该是刻意打扮得显眼,再换上其他服装逃走的手法吧。目前正在分析大楼监控摄像头的影像,据说他们使用了特殊效果的人工皮肤贴在脸上,以掩盖骨骼特征。』 「他们不是那种牺牲自己的人生来攻击别人的激进派,而是基于政治意图被金主雇用的营利犯罪者。目的是要威胁我和哥哥,让我们停滞或撤退。这是我的失误,也因此造成了人员伤亡。」她露出痛恨的表情——闭上眼睛。「我以为他们是想朝我出手,好逼迫哥哥就范。」 『我会尽全力防止今后的损害。』这语气像是在安慰海嘉的心痛,接着又说:『目前潜入作战成功了。御影似乎被编进强盗集团里,雏则是加入了炸弹恐怖袭击组织。一天之内就能锁定不少人物,应该可以掌握敌方通信网络和炸药流通路线。总有一天也能查明〈独眼巨人〉的真实身份吧。』 「成果比预期中更好呢。」她缓缓睁开眼睛——如果敌人的目的是让她动摇并夺走自信,那绝对不能让对方称心如意。如此强烈的意志支撑着自己。「请派人照顾巴洛神父和冬真小弟,他们两人暂时需要保护,如果不希望留在总部大楼里,就移动到城市外的设施吧。」 『了解。凤目前仍被排除在搜查行动之外吗?』 「这次的事件应该让她更有干劲了吧。」脑中浮现的信息——让她去,自己随后跟上或许比较容易掌握情报?这样的诱惑萌生/但还是得先观察清楚。「继续仔细检查。不只是特甲,也要确认脑内芯片与心理状态。并且针对敌方强大的电子战能力做好准备。绝对不能再发生像第一次出击那样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况了。」 检查一个接一个——凤身穿罩袍躺在检查台上深深叹息——测量脑波的哔哔机械声——如涟漪般的睡眠引导效果/不知不觉陷入浅眠。 哔哔哔哔——联想=地下道捕捉到微弱的信号——声音=救救我,我被绑架了。 被夺走大脑的少女——植入左上臂皮下的微型芯片被检查医生发现/摘除/检测到类似 ID 的数据/有人在用 GPS 追踪她——分析科也无法反向探测。 打盹/忽然感到不对劲——有哪里怪怪的感觉——被微型芯片/GPS/电子绳索绑住的少女——答案=她为什么不自己把微型芯片摘出? 并非害怕剧痛——如果拼命逃跑,应该会防止追踪才对/可是为什么?不知道体内埋着那种东西吗?大脑被夺走后,思考能力就这样消失了吗?那么,说到底,是怎么逃掉的呢?——她不是一个人逃走的——有某人让她逃走了。 这时又注意到另一件事——完全没听到那个声音。不是机械声而是虫子爬行的声音——明明是越专注就越容易听见的声音。回过神来,口渴已经平息了——不知不觉间,心流状态被抑制住了。(脑中的小人各自掌管着身体的不同部位)——声音/记忆/引导自己生存的博士的微笑——(初级体感区和初级运动区。) 居住在人类大脑表皮的小人的右半身与左半身——相互作用的感觉与运动。 没错——是因为碰到了那个人——因为在教会里,浑然忘我地,姑且不论其他人——因为紧抱着那个人飞起来。 被覆盖的心流状态——借由其他感觉传染的心流状态暂时被抑制住了。 借由二十九个感觉区域——抑制住二十三个运动区域的混乱回馈。 闭上眼睛——不违抗困意/反正还要继续检查一阵子,稍微睡一下应该没问题/而且那样也比较容易看见幻觉。 在黑暗中闪烁的言语——『向冬真求助』——发狂的小人的应急处置手段。 在睡眠深渊回想起——没能交给冬真的物品。 答案浮现——该如何求助才好/将AI群转化为一个巨大终端/引导至最佳运动状态的加拉提亚同谐体——不由得被安心感包围/深深吐一口气/委身于浅眠之中。 MSS总部大楼四楼=男性队员宿舍的一角——用来藏匿需要紧急保护者的房间。和教会使用的房间差不多狭窄——冬真+巴洛神父——一起受到保护。在大厅遇见归来的乙+日向——乙的同情=「冬真,家没了呢。」 一切都被烧光——幸好身上穿的没被波及——放在教会个人房里的个人装置/喜欢的音乐档案/衣物/双亲的照片/没想到会失去的东西——全都被蛮横无理的火焰夺走了。 如果没有凤,自己说不定已经丧命——绝对无法习惯的冲击/回到房间并进食/心理咨询后躺在床上——恐惧到来=牙齿打颤/手不停颤抖/全身冒汗——不想让隔壁房间的巴洛神父担心而独自忍耐。可恶——害怕得发抖/因恐惧而动弹不得——PDA=吹雪君。 「喂?」 『冬真先生,你没事吧!』深深感受到他的关切——比咨询师的建议更能沁入心脾/让我的心回到日常。 「嗯……」情绪不稳而流下眼泪——擦掉。「多亏有凤小姐,我才得救。」 『发现被炸掉的是冬真先生的教会,我吓了一跳。幸好你平安无事!』 还以为吹雪会提起水无月的事,没想到他开心了好一阵子——不知不觉间聊了很久。从无关紧要的话题到重要的事情——吹雪正在收集特甲开发顾问们的报告/凤被隔离在事件之外/凤想请人帮她申请ID/冬真不知为何工作量减少——吹雪做出结论:『该不会全部都有关联?』 「都有关联?」 『汉斯·W·克莱因知道这件事。他以前待过军方的调查部,是现在这位古斯塔夫内务调查官的前任。和古斯塔夫调查官一样,他也获得过特甲儿童的详细资料,所以知道要引发什么样的事件才能让特甲儿童出击。当然,克莱因也见过开发顾问本人。或许他们的死也跟这件事有关。』 「原来是这样……」好惊讶/他竟然是如此重要的人物——该告诉凤吗?可是海嘉已经全都知道了/恐怕是为了保护凤而隐瞒。 『所以,使用其他ID或许是个好主意。』 「咦?」心头一惊——对吹雪的危险一面提高警戒。「为、为什么?」 『只要在资料上伪装成别人,敌人也很难进行信息污染吧?』 「可是擅自这么做会引发问题哦。」 『只要动点手脚就没问题。』因为毫无恶意,所以反而显得极度危险的一句话——不过却是出乎意料的正经提案。『通过分析课的主管向MSS长官提议秘密作战不就好了吗?凤小姐用假ID进行搜查的事情,就当成少数人的秘密吧。例如冬真、分析课的主管、MSS长官以及连接官。』 「哦~」感到佩服——虽然完全无法想象具体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心中突然涌现希望/不过也抱持着不安。「可是,如果敌人因此正确地攻击过来……」 『就会成为MSS发生重大情报外泄的证据。如果是分析课的某人识破假ID并泄漏给敌方还好,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得知连接官泄漏了情报。』 「会有这种事吗?」 『如果真是这样,就表示敌人已经入侵了连接官的脑内芯片。不只如此,也有可能是连接官让现场的特甲儿童失常。』这肯定是吹雪和水无月最害怕的事——想帮助同伴却反而害他们陷入危险。 「这种事……」 『未必不会发生。也许反倒会让凤小姐遭遇危险。不过,我们这边也有办法可以扰乱敌人的计划。我们要用敌人绝对料想不到的方法来扰乱。』 「什么方法?」忍不住追问——有种要投身于危险之中的心情。 『等我模拟过之后再告诉你。毕竟我不想让你知道最后行不通而失望。而且,我也觉得应该三个人一起好好谈谈。』 「嗯,我知道了。」完全想不到水无月会反对的理由。「我会尽快介绍水无月给你认识,我保证。」 晚安的问候/一起度过难关吧/加油——通话结束。 晚上十点过后——困意袭来/早睡早起的人的生物钟/身体恢复到平常的状态/证明自己已经从打击中振作起来。 在准备帮PDA充电时,收到一封简讯——原本以为是吹雪的而轻松打开。 『请问现在方便见面吗?』——在读完内容前,就先凝视起寄件人——凤:『有东西想交给您。』 睡魔以惊人的速度退去——现在才注意到的事实——凤跟自己住在同一栋建筑物里头这件事,不知为何让我感受到一股窒息感。 莫名慌张起来——『可以啊,在哪里?』——在回信的同时,也想到一些事情/因为事件接连发生而忘记/想交给自己的东西——恐怕是生日礼物吧。 稍微冷静下来了——凤的循规蹈矩/没有其他意思/认真的交友态度——但令人惊愕的是回信。 『可以来我的房间一趟吗?』 想起巴洛神父说过,明年就能开父亲留下的车去大学上课——原本只是漠然幻想「成为大学生后就会有这种事吧」,现在却感觉已经跳过好几个阶段,突然化为现实了——兴奋起来/回过神来。 与生俱来的纯朴让他认清现实——凤应该没有那种意思吧,干脆地改变想法并回信。『如果可以的话。』 『那我就先申请来访许可了哦。』——果然还是这样啊——的感觉的回复/虽然不至于要第三者在场监督,但要在有其他队员的楼层光明正大见面。 离开房间前往电梯——位于同一楼层东侧的女宿舍/保全系统是「装设电子锁的自动门」——将凤传来的房间号码输入面板——门开了。 凤的指示=『尽量快点过去哦』——像是要避人耳目一般,不太光明正大的感觉——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快步前进——打开其中一扇门。 凤探出头来——急躁地招手/压低声音说:「就是这里。」跟着她无言地点点头/匆忙靠近——进入。 比教会的房间稍微宽敞一点,算是小巧玲珑的房间——小小的采光窗/墙边有张铺着柔和色彩床单的床/另一侧墙边则有小桌椅/小学生会用到的木柜/内置衣柜。 墙面——用图钉固定住的各种物品,似乎饱含深情的坠饰/从亚蕾修女那里得到的念珠/孩子们的照片/纪念日的卡片/在机械化儿童设施时的照片——密密麻麻地,将这一切都贴在墙上,形成了一幅不规则的挂毯。 架子上摆着一双应该是小时候穿过的鞋子——那双小鞋子,不知为何让人联想到标本。 这真的是凤的房间吗?——感觉好像在看什么异样的东西。 所有东西都好小/好稚气——不是幼稚——而是仿佛时间从一开始就没有流逝过的感觉。 奇妙的联想——就像是父母把已经死去的孩子房间维持原状一样。 又或者——是她过去失去一切时,时间就停止了。 「虽然有点窄,请坐吧。」凤递出一张和书桌同材质的椅子。 「谢谢。」坐下后回望四周——就算撕裂他的嘴,也说不出这房间很奇怪这种话。「好棒的房间哦。」 「平常这里其实很乱呢。」少女的目光不时瞥向衣柜——看来其他日常用品全都被她匆忙塞进去了。 松了一口气——知道现在看见的并不是这房间的一切,不知为何感到安心。 坐在床上的凤=白衬衫+牛仔裤/第一次看到她朴素的模样——好迷人。 「那个……其实,我应该更早之前就给你这个了。」她像是在解释自己绝对不是忘了。「我想说等事情告一段落再给你的,结果拖到这么晚。」 「呃……是什么事呢?」虽然早就察觉,但还是刻意不说出口。 「就是这个。」微笑——迅速从背后取出小包裹——双手递出,上头系着白色缎带。「生日快乐,冬真先生。」 「谢谢。」脸上自然流露笑意——虽然不知该露出多惊讶的表情才好,最后还是任由喜悦之情展露微笑/自从家人消失后就一直停止跳动的心脏,有一部分再度恢复了呼吸。「真的很谢谢你,凤小姐。我非常开心,可以打开来看吗?」 「是的,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这是什么?」解开缎带——打开来=成熟风格的帅气黑色皮革票夹/虽然不熟但似乎是名牌/对这看似昂贵的东西感到惊讶。「这个……我可以收下吗?」 「可以。我想说你可以用来放ID卡。」一脸不安的表情。「你不喜欢吗?」 「不会,我很高兴。可是……会不会太贵重了?」 「没那么夸张啦。」微笑中隐约透露出自己薪水比冬真高得多的事实。「这东西非常适合你哦。毕竟冬真先生现在也是分析课的正式成员嘛。」 凤当初强烈反对冬真就职——如今却重新接纳他/表现出信赖/送礼证明两人是同伴——他总算明白这份礼物蕴含着的心意。 「谢谢你,凤小姐。我会尽快使用的。」开心的同时,内心也产生动摇/身在战场的她/能够外出的自己——明年就要上大学了/真的应该这么做吗?心中感到迷惘。 「另外,其实……我有事想拜托你。」 冬真=觉得久留会过意不去,正要起身时又坐了回去——是关于那个伪造ID的事吗?他如此猜测。「找我有事?」 「嗯……」对方拉长语调——与其说在犹豫该怎么说明,感觉更像是在盘算该如何实行。「肯定是因为冬真先生的存在有其意义。虽然我也不太明白,但感觉上覆盖现在似乎还有效。」 「覆盖?」一瞬间就跟不上了。「那个……究竟是什么事?」 「该怎么办呢?」——她用手掩住嘴,陷入沉思,仿佛小桌上写着答案一般凝视——似乎想通了,轻轻点头,抬头,直直地看着冬真的脸。「能请您闭上眼睛吗?」 「嗯,好的。」他无比顺从地照做了。「这样吗?」 「好的,谢谢您。请保持闭眼,直到我说可以为止。」 「嗯。明白了。」虽然心里想着到底是什么事,但还是按照凤说的做了。 「那个……真的没睁开吗?」 「嗯。」 「啊,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好」起身的动静——打开衣柜的声音/拉出什么东西/丝绸滑动的沙沙声。 脸上被什么东西缠住——是眼罩/非常细腻/从触感上想象,大概是凤平时穿制服时戴的领带吧——从长度和大致形状来看,应该没错。在脑后紧紧绑住——突然陷入一片漆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要端上生日蛋糕?还是说接下来要被凤枪决? 突如其来的不安——险些被恐惧吞噬了。「凤小姐……你想做什么?」略带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马上就结束了。请您稍微安静一下。」凤自己也似乎对不得不这样做感到困惑。 冬真=嘴唇紧闭/极度顺从——试图仅凭耳朵了解对方的状况——近旁传来解开某物的声音/拉扯布料的声音/是什么呢/在解扣子?什么扣子?左手被抓住——被拉扯/被迫张开手掌。右手握着刚收到的礼物——左手掌心被什么东西抵住。 温暖的东西——惊讶之下不由得双手用力。左手的触感——极其柔软/仿佛吸附在皮肤上/温暖/弹性/重量——巨大的隆起。 凤将上方的手叠在冬真的手上,进一步施加压力——仿佛在重现某种既定的动作——汗水浸湿的肌肤触感传来——两人不知为何屏住了呼吸。 被子弹打中般的冲击——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便是被纯朴所抑制的心,此刻也在想象着所触及之物/非比寻常的状况超出了理解——惊愕到思维停滞。 冲击太过强烈,让人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但那感觉缓缓地结束/左手被拉开/回到原本的位置——残留在手上的触感——急忙扣上钮扣的声音。 凤似乎有回头的迹象,领带悄然松开/睁开眼睛/被刺眼的光线扇了一巴掌,双肩被抓住,被迫站起。 「结束了。」 「请问……」困惑——背部被用力推挤/踉跄/被推向房门。「什么结束……」 「很抱歉这么晚还让您跑一趟,请立刻回去吧。」房门打开——冬真被推出门外。 「凤小姐……等一下……」来到走廊上,他勉强转头一看——满脸通红的凤/慌张程度不输冬真/表情仿佛在说虽然努力完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接下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事情变得很奇怪,请您谅解——她用眼神如此诉说,可是冬真完全不明白自己该理解什么才好。 「晚安,冬真先生。」 房门砰一声关上。 被彻底抛下的冬真=哑然无语——突然感到慌张/觉得自己不该待在这里。 趁还没被人发现前赶紧离开现场——前往电梯/总算察觉心脏正剧烈跳动着——在无法抑制的灼热驱使下,他回到房间。 残留在手上的触感——仿佛时间停滞,永远不会消失般残留下来。 深夜的二十二区——多瑙河岸/罗堡森林——对岸是第一区高速公路的灯光。 停在宽广空地上的数辆车——每辆车都沉默/没有半点灯光。 在黑暗中保持距离聚集的人们——气氛紧绷到仿佛针刺一般。 高大的男人——昂贵西装/眼镜/自然卷金发/貌似周末必定从事运动的大企业高层——汉斯·W·克莱因/马蹄形的假胡子/人工骨骼和皮肤伪装的脸颊/假发——所有这些伪装之下,是一张理智的面孔——以平静语气对在场众人说道:「虽然至今为止和这里的所有人联络过好几次,但像这样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可以说是值得纪念的日子。那么,我是〈罗德西亚〉的〈大魔术师〉汉斯·W·克莱因。后面这两人是〈光之王〉与〈光之女王〉,我和他们都没有变装。你们可以仔细看清楚。」 「啧。」靠在车上的女子——前MSS成员夏琳——整洁的裤装/亚麻色头发/隐形眼镜——俐落的装扮/懒散的姿势。 〈光之女王〉一旁的男人——身穿西装/闭着双眼/额上装有电子义眼——前CIA〈三眼〉杰斯=沉默不语。 「我们顺时钟方向自我介绍吧。」汉斯·W·克莱因环视众人。「等介绍完再谈。」 「我是〈阿蕾奇诺〉的〈羊〉。」戴着山羊面具的男人——手扠腰摆出姿势。「如你所见,我是个胆小鬼,所以不能摘下面具。尤其是在那个中国混蛋面前。」 站姿完美无缺的中国混蛋=黑色唐装——面无表情。「我是第三一机械化工兵营〈蟲〉的连长——蚁骨。而这位是统率我们的营长——蛭雪。」 一名微笑的美艳女孩——盘腿坐于铺在大型吉普引擎盖上的金边坐垫上——从黑暗中浮现出的纯白秀发/红色眼眸/红白旗袍——叽叽作响地收放着刀刃般的机械义肢。 停顿片刻后——一名待在稍远处,看似上班族的矮小男人轻咳几声。 「我是〈青蝎〉部队的穆斯塔法。」他神经质地左顾右盼,一副静不下来的样子,肩膀晃来晃去,感觉身体重心摇摇欲坠,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但他的举止却莫名病态,仿佛随时会从怀里掏出武器杀伤身边的人。「库尔德人民解放军的欧洲方面部队由我负责管理。在部队里,大家都叫我〈库尔德的旗舰〉。」 「明明这里没有海啊?」对方语带嘲讽——那是个年约五十、相貌精悍的男人,穿着一件像是美国摩托骑士会穿的那种黑色皮夹克——他朝地上吐了口口水代替脏话,与其说是恶言相向,不如说是想净化一下自己所处的这片空间。「我是〈塞浦路斯-土耳其自由战士团〉的索内尔。我先声明,AP炸弹被偷不是我们的错。毕竟我们可是已经把贵重的零件准时交付了。」 汉斯·W·克莱因温和地说:「这件事确实很重要,不过等介绍完所有人再谈吧。这位是亚当·高斯神父。」 「请多指教。」他简短地打了招呼——褐色肌肤/矮胖体型/褪色法袍/宛如穿着教会服装的人形大蟾蜍般——抓着玫瑰念珠微笑。「愿神祝福与会者们。」 羊面具显然感到讶异:「为什么会有黑人?你们不是最讨厌黑人,还威胁黑人州长和其支持者逼他们退选吗?」 汉斯·W·克莱因耸了耸肩。他明明组织白人至上主义集团,却完全不把肤色差异当成问题。「我和他是旧识。他在黑人街的青年会〈曼夏特〉担任顾问,会向我们提供那群人的信息。美国罪犯查尔斯·曼森预言,世界在末日之战后会先由黑人统治,而他应该会成为第一人。」 「前提是末日之战真的发生。虽然为了这个目的,我们派去的天使之一下落不明就是了。」仿佛把厚脸皮活生生画出来一般的黑人神父——汉斯·W·克莱因重新提起刚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黑色唐装=淡淡说道:「让无脑少女逃走的英国士兵已经被我们收拾掉了,在替〈无限〉的失败善后时顺便解决掉的。我们抢走那颗AP炸弹有什么好处?」 羊面具=开朗地表示:「我们的工作就是收钱吓唬人。顺便还得确保已故的威利·科科什卡和穆吉尔的地盘今后能正常运作。想接班的卡尔洛·科洛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哪有时间去偷炸弹,或是挖出女孩子大脑丢进地底啊?更没时间编造什么借口。」 身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再次啐了一口。「牺脑女孩逃走,然后落入MSS手中,这整件事都太奇怪了。应该把那个疯狂教团的领袖抓出来示众才对。」 汉斯·W·克莱因露出温和的微笑。「不用担心〈时之王〉。我们在监视他,而且那家伙也不是会打什么歪主意的家伙。」 看似上班族的男人=焦躁地晃动身体/眼神透露出「因为很麻烦,干脆把在场所有人杀光算了」的想法。「有人把我们费尽千辛万苦藏在煤炭里的AP燃料样本偷走了,那家伙应该就是偷走九颗AP炸弹之一的人吧。知道那个东西被藏在煤炭里的人,应该只有在场的这些人而已才对。」 沉默——现场弥漫着猜疑/夏琳和独眼男在一旁旁观/神父拨弄玫瑰念珠的声音响起。 汉斯·W·克莱因=始终沉稳——或者该说打从心底轻蔑在场所有人,却仍将他们视为有价值的利用对象。他露出傲慢而理智的笑容。「不用担心,小偷很快就会沦为阶下囚了。因为这里的〈光之王〉正在追踪他。比起这个,问题在于那颗AP炸弹现在在哪里。」 黑皮夹克男人瞪视。「那个普林西普公司的特派专员现在人在哪里也是个问题。」 羊面具男人虽然态度开朗,但面具底下的眼神始终没有笑意。「应该要来这里的男人不在这里,实在是非常重大且令人担心的事实啊。」 「听说是临时有生意要谈。」汉斯·W·克莱因=看向金闪闪的手表。「很快就会传来枪声,宣告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尊贵的生命蒙主宠召吧。」 上班族男人如蝎子般摇晃身体。「我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说法。你现在是想像英国王子那样,让〈沙漠劲旅〉攻击在场的某人吗?」 「你冷静点,在这里没有人会被攻击。说起来,杀死那个王子的人也不是他们,或许根本不是任何人吧。」汉斯·W·克莱因=一副已经习惯应付这种不知何时会爆炸、类似未爆弹的人物的态度。「特拉克尔为了谈判而配置了〈沙漠劲旅〉的人。他现在和商谈对象一起在这附近的河上。如果顺利的话,就能知道是谁偷走了炸弹——」 闪光——伴随着河川下游的惊人光辉,大爆炸——宛如朝阳一般照亮站在黑暗中的人们,所有人都凝视着这危险与美丽交织而成的光景。多瑙河本身仿佛燃烧起来,闪耀着光芒,就像是只有那些放弃爱情、选择诅咒的人才能得到的莱茵黄金(译者注:莱茵的黄金是瓦格纳的歌剧《尼伯龙根指环》中第一幕,讲述为了得到拥有统治世界力量的指环,阿尔贝里希放弃爱情,选择了诅咒),不小心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显现——随即,风带来了刺鼻的气味。 蛭雪用鼻子嗅了嗅=臭味——露出傻眼的笑容轻轻摇头,喉咙发出「叽叽叽」的电子声=无线电通讯。 黑色唐装=庄严地代替主人发言。「这毫无疑问是AP炸弹的气味。无论偷走炸弹的是谁、原本放在哪里,现在都明白了。虽然有很多事情想问,但首先把在那里化为尘埃的那个什么商谈对象的名字说出来——吾等的营长如此表示。」 马里奥·罗西尼枢机主教——五十七岁/梵蒂冈彼得罗银行的账簿监察人。深夜发生的事件——爆裂物爆炸/地点不是城市区而是河岸/被破坏的是一艘游船与码头。 在下游河岸围着营火的年轻人发现漂流过来的凄惨尸体——三人当场昏倒/勉强保持意识的两人报了警——将倒下的同伴送进医院。 到达现场的警察与宪兵队=封锁/鉴识——爆炸发生后一小时,AP炸药成分被查出。回收的遗体手中紧握的金属牌——在梵蒂冈的职务/姓名/位阶。向梵蒂冈方面询问数据——爆炸发生后四小时——DNA检查得到证实。 仔细的司法解剖/枢机主教的头盖骨有枪击痕迹——确定了枢机主教遭到狙击的事实,让人联想到英国王子被狙击的事件——验证需要子弹,可能沉于河底。 黎明——和〈火星之敌事件〉同规模的紧急召集——屏幕会议。 海嘉——眺望搬进办公桌周围的大量屏幕。 政府首脑/内政部/外务部/国防部/州议会——联合会议,各种制服与徽章齐聚一堂。 国防省——高阶军人与幕僚级成员。 内务部——憔悴得仿佛被害者就是自己的BVT局长埃贡——沉默不语却散发出强烈存在感的MPB大队长——外貌宛如银狐的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 首相官邸——首相紧抿双唇——赫尔穆特·欧拉总统面露困惑。 州议会——神情严肃的爱德华,以及州议员们。 全员到齐——每个人都对这出乎意料的事态感到困惑不已。 四个疑问——为何枢机主教会来到这座城市?为何遭狙击?爆炸的为何是AP炸弹?为何在游船上? 讨论来讨论去却徒劳无功——努力避免被卷入其中而简短回应的军人·治安相关人员——始终在思考如何向国民与各国宣传这个国家并不危险的政治家们。 时间不断流逝——海嘉观察着显示在屏幕上的脸孔/等待新情报。 桌上电话响起——屏幕=为了不妨碍会议而保留/拉下附设的耳机塞进耳朵里——按下通话钮。 妮娜的声音:『是我,长官。我得到新情报了。在枢机主教遗体的右手发现一枚戒指,上面有很特殊的刻印——「ü·W」。是几年前解散的城市内团体——步枪同好会使用的东西,据说意味着「克服它」。虽然是显示枢机主教与这座城市有所关连的遗物,不过BVT打算将这个情报当成非公开事项。』 屏幕——关闭会议用麦克风——用手遮住嘴巴的同时朝电话回应:「了解了,妮娜。我方还没有任何结论,而且也不打算得出什么结论。唯一能说的就是国外的搜查官与谍报机关正在入境,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们。不只国内,也要警戒国外治安组织的窃听、偷拍、资料泄漏以及干涉调查的行为。无论BVT想隐瞒什么,都会因为来自国外的压力而全部曝光,或是被某个机关偷出来。」 『了解。我会继续收集情报。』 通话结束——将耳机恢复原状/露出注意到海嘉行为表情的只有两人——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 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精明干练的未来党党员/前任内务大臣过世后加入内阁/企图让爱德华失势的幕后急先锋——与〈独眼巨人〉关系不明/是否涉事也不明——至少可以看出他对于枢机主教之死打从心底感到惊愕。 赫尔穆特·欧伊勒总统——政府的装饰品/没有人会询问他的意见,所以闲着没事到处看来看去/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感觉像是在寻找任何人,只要是愿意陪自己聊天的对象。 会议虽然继续进行,却毫无进展——不久后首相似乎察觉到有很多事情必须在治安相关人员不在场的情况下讨论,暗示众人稍后再次召集而宣告结束。 最后是BVT局长埃贡的一句话——神经疲劳到快要碎裂的声音。「我不认为狙击枢机主教、炸毁游船的犯人会是这个国家的人。我将禁止治安相关人员进行幻想式的搜查,努力让事件早日解决。」 看着都让人觉得可怜了——为何埃贡到了这般地步还不辞职,真心让人同情/然而,想到他自愿投身于未来党的政治,那份同情便如雾般消散了。 正要叫一旁的官员关掉屏幕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扩音模式=日向的声音传来:『游船的船体编号和刀上的记号一致。』 这种简洁有力的说话方式很有这个男人的风格——差点没听懂他的意思。「你是说那个委托给乙的文化遗产……藏在刀背面的记号吗?」 『是的。27069/4/12A。我们原本以为那是大型机械的编号,调查之后发现是船体编号。制造商是位于国内的施泰尔集团下属施泰尔·维尔塔公司,由格拉茨市内的批发商豪普特公司销售,米利奥波利斯市持有51%股份的莱希斯·布鲁克观光株式会社购入,位于市内第二十五区的福尔克马尔维修公司负责进行维护。』 这是第几次感谢这个男人的嗅觉了呢?「以维护公司为中心,把相关资料都找出来。船预定由MPB管理,所以要通过搜查小组共享鉴识资料。从观光业者那边取得行船纪录和过去乘客名单。」 『了解。』可靠而勇猛的追踪手如此回应——名叫乙的特甲儿童与他一起行动也增加了不少可靠度——以战术班为中心的美妙搜查、截击与后援态势就此准备妥当。 时间来到上午七点,正打算叫大楼内的餐厅送餐过来时,铃声响起。不是桌上的电话,也不是PDA。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直连电话——是哥哥爱德华吗?但没见过这个号码,是市内预付卡手机的号码——是谁打来的呢?拿起话筒。「喂?」 『初次见面,海嘉·不知火·科侬博格长官。我是英国反恐情报局的大卫·杜克·布莱克斯顿。』 「初次见面,大卫·布莱克斯顿——不,是Mr.布莱克斯顿。」刻意改口并停顿一下——即使感到意外依然保持冷静。「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只是刚好在电话簿上看到而已。』多么厚颜无耻——谍报机关制作的各国电话簿=为了随时在任何国家都能实行窃听作战而准备的名单。『虽然觉得这样很失礼,但因为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态,所以请容我像这样向您打声招呼。』 「您不用在意。那么,您有什么事呢?」 『邪教团体〈无限〉受到〈罗德西亚〉的控制,成为贵国政党之一未来党的重要资金来源。』对方把荒唐至极的爆炸性发言当成早安问候般说出口——这已经超越惊讶,令人傻眼了。 「感谢您提供这么棒的情报。」她若无其事地回应:「就我所知并没有证据,但为什么您可以如此断言呢?可以请您告诉我吗?」 『当然没问题。只是,作为交换条件,如果贵国能帮忙寻找似乎在贵国打扰的我国军人,我会很感激。』 「是汤姆·巴德队员吧,好像是SAS之类的,来到这边的人只有他一个吗?」 『嗯。虽然接下来可能会增加不少人就是了,现在应该只有他在贵国吧。可以请您转告阿尔冯斯教授,他的识别代码和以前一样吗?』 她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对方在说谁——必须快点吃早餐让大脑清醒才行。 「您是说迪赛尔课长吧。好的,我会转告他。」 『另外还有一件事。听说已故的奥斯特先生曾经是〈无限〉的一员,负责教团的会计工作,她的长女凤·尤丽狄丝·奥斯特小姐现在过得还好吗?我听说她好像在贵组织工作呢。』 特甲儿童的情报=连其亲属与事件的关系都立刻被盯上——「怎么能让你们随心所欲地把事情搞复杂」的棘刺瞬间大量产生。「是啊,她过得很好哦。对我来说,她等于是家人一样。请问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的近况而已。毕竟她是当时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嘛。既然她过得好就万事大吉。哎呀,真是太好了呢。对了,无论在过去或现在,〈无限〉都与各国的违法医疗品流通有关联。他们也在科索沃进行过活动哦,我国王子在听众面前凄惨地遭到凶残攻击而倒下时也是。』 我这边的状况才叫顾不得什么身份地位——对方暗示着这样的意思——关我什么事/只要没有情报交换,就没有必要奉陪。 「说得也是。我由衷感到遗憾。关于汤姆·巴德队员的事情,我们也会妥善处理。请问他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这个嘛,毕竟他是个随兴的男人,或许是在快餐店附近吧?就是那种在地下会用火的地方。因为像那样的店里,总是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多到让人惊讶的程度。那么,很抱歉一大早就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再向你问候一声。』 「好的,再见。」 通话结束——总觉得有种令人不悦的感觉残留下来/情报部队之间的竞争心被激发出来。就在用桌上的电话点完早餐后,立刻又响起铃声——这次是刚才的手机,以及另一支预付卡手机的来电号码。 「喂?我是海嘉·科侬博格。」她语气平淡地应答。 『早安,科侬博格长官。我是伊莎贝拉·坎帕内罗,国际刑警组织的人。』女性的声音——即使把手机拿远也能清楚听见的音量/完美的德文发音。『我负责担任意大利警察和梵蒂冈警察之间的沟通桥梁,我想你一定才刚用完早餐,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不知为何在你们国家蒙主宠召的罗西尼枢机主教,手上是否戴着刻有你们国家步枪同好会座右铭的戒指?』 她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这个房间被窃听,现在正在吃早餐/感觉连自己委托妮娜的事情都被知道了——不过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在套话而已。 「或许是这样没错,也或许不是如此。毕竟这起爆炸光是留下遗体就堪称奇迹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有人告诉我的。』这不算回答。『我跟那个人做了一个约定,或者说誓言吧。话说回来,你知道步枪同好会的成员全都遭遇了不幸吗?』 搜寻记忆——好几年前的事件/想起来了/对了/那起事件——她讲得好像自己早就知道似的。「就是信仰虔诚、爱好步枪的富裕人士,因为围绕着避孕和流产的激烈争论而狙击多名医师,但证据不足而不予起诉的那个案子吧。」 『然后死了很多人,包括步枪同好会与那些医师在内。你知道那起事件幸存者的女孩,后来成为你们城市的宪兵,跟父亲一样成了步枪手吗?』 什么——女孩=特甲儿童——搜寻记忆/想不起来/MPB的特甲儿童档案——自从凤·萤·皇入职时看过一次之后,几乎没再看过。「真是惊人的因缘呢。」她坦白说道——忍不住配合对方的坦率。「感谢你提供重要的情报。提供者现在人在国外吗?」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在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前,那个人必须被保护在连我也无法得知的地方。毕竟黑手党组织之一的阿蕾奇诺已经展开行动,你也知道,他们似乎在这个国家做了不少坏事呢。』 黑手党——据传与普林西普公司有关联的神秘组织/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卡尔·克劳斯的信息在脑中复苏=外典的影子随着火焰诞生——暗示着这一切将在这个国家发生。 『那些人似乎和〈清单〉有关,在这个国家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吧?』 「是的,你知道〈清单〉是什么吗?」 『我只知道其中一部分而已。不过他们好像认为你会揭穿他们的真面目。这可不简单呢,请你千万不要屈服于那群恶毒小丑的威胁之下。那些家伙会不断对你身边的人下达杀戮令,所以千万不能放松警戒、千万不能失去斗志。要是向那些混账投降的话,最后一切都会被夺走,甚至连性命也是。』 谈论宿敌的语气——但不用说也知道是忠告。「无一事不报。请允许我如此回应。」 她慢了一拍才察觉自己下意识引用了卡尔·克劳斯说过的话——不禁皱起眉头。 『你真是可靠啊,科侬博格长官。那么,再见咯。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 拉丁裔的习惯——仿佛打电话给感情很好的亲戚似的=结束通话。 早餐端来——请对方摆在访客用的桌子上=向事务官道谢后坐在沙发上=食欲全失——勉强想吃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起身一看——发现是维也纳机场的公用电话——她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我是海嘉·科侬博格」忍不住先报上姓名。 『早安,海嘉小姐。』对方说着法语——慢条斯理地道,口音很重。『——嗯?该不会是我打错了吧?』 「没有,你没打错。」她叹着气回答。「请问你是哪位?」 『皮埃尔·巴斯蒂尤。我是法国情报局的人,不好意思啊。会议拖得有点久吧?我想你现在应该正准备吃早餐才对。』再次警戒起窃听器——其实只是在说服自己罢了。 「请别在意,Mr.巴斯蒂尤。您是来奥地利观光的吗?」 『因为一点杂事。从好几年前就一直持续的杂事。』他的语气听起来打从心底感到疲惫,还听到他「呸」的一声大大地吐了口口水。「汉莎航空 319 航班。」「你说什么?」不禁反问。 『那起惨烈的劫机事件中也有生还者,这让我感到安慰,而且听说在你麾下大显身手。不过我也很清楚活下来的人有多么难熬就是了。顺带一提,我原本也预定搭乘那架飞机,但很不巧地因为参加军人俱乐部的足球赛而骨折,所以就变成只有妻子和六岁的女儿去度假了。她们搭的是汉莎航空 319 航班。』他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自己执念的来源。接着传来使用鼻吸式喷雾剂的声音,然后是「咳哼」的清嗓声。『言归正传,据说参与那起劫机事件的〈沙漠劲旅〉成员就在这个国家。不过BVT到现在还是最喜欢放过犯罪行为,所以才会打电话给你。』 「对于你的家人,我深感遗憾。但为什么要找上我?」 『因为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啊。我在这个国家进行调查时,似乎被当地警察开枪打伤过。而你未婚夫则是被汉斯·克莱因那个前军人和他的同伙用炸弹埋伏,差点连你一起炸死,当时你就在车上吧。』 她加重了握着电话的手的力道——看来喜欢在早餐时打电话过来的这些家伙,似乎很想动摇自己的心绪。「我们的确很合得来呢。要不要现在一起喝杯茶?」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我现在有点忙。』单方面的发言与单方面的问题。『那么,你觉得雇佣〈沙漠劲旅〉的家伙们会攻击枢机主教吗?』 「还在调查中哦,有很多人在河底捞沙找子弹呢。」 『这样啊。那我就去找运到这个城市来的钻石吧。』 「钻石……?」 『最近佣兵的报酬大多都是染血的钻石哦?那么再见了。』单方面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坐回椅子上。 英国/意大利/法国——接下来会是哪个国家的人打来?她摆出姿态等待着——电话静默/在脑中整理情报——感觉至今发生的各种事件,都是从同一件事开始的——那到底是什么事呢? 七点半整,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国际手机的号码。 「我是海嘉·不知火·科侬博格。」她回应了报上姓名的那方。 『好久不见了。』低沉的女性嗓音——与其说是平静,更像是为了冻结什么而吹出冷风,对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记得我吗?格蕾特·德拉戈斯蒂诺夫。有段时间,我在你们那边留学,还参加了国法研呢。』 惊讶——想起那位黑发的美女。「当然记得啊,格蕾特。你过得好吗?」 『很好哦。我已经完全习惯义眼和义手了。』电话冻结在这一刻,只听见一阵仿佛要贴上耳朵的笑声=嘻嘻嘻嘻嘻。『我们明明都是白人,却遭到白人至上主义者炸弹袭击呢。』 她散发出一种绝对零度的愤怒——情绪流过。「你在德国工作吧?」 『德国边境警备队第九集团军。今天起,我正式在米利奥波里斯参与搜查行动了。是法兰兹找我来的。』 「利根学长?」 『是的,法兰兹。』她像是要对抗似地改口——不要用奇怪的方式称呼我的法兰兹——她的语气仿佛如此诉说。『我正在追踪汉斯·W·克莱因,所以想先跟你联络一声。因为那个男人也是我的猎物,请务必让我协助你。』冰冷的声音中带着「让我来」的怨念。 「好的,让我们携手合作吧。」 『拜托了。话说回来,你的部队里应该有亲属曾是〈罗德西亚〉成员的人吧?记得是个女孩儿。请务必跟我交换情报。』她很干脆地提及了雏——我决定装傻。「好的。如果有什么新消息,就互相联络吧。」 『好的,请务必这么做。我已经设定好呼叫号码了,你请用早餐吧。』 「我会的。」想象英国人/意大利人/法国人/德国人全员在机场碰面后,依序打电话——现在正各自盘算着散去。 通话结束——海嘉=耸肩,仿佛在说刚才的对话让房间温度降到冰点。 四国搜查官都联络了她——每个人提到的都是不同的特甲儿童。她看向摆着早餐的餐桌——坐在沙发上/完全冷掉的炒蛋和面包。 到底什么才是核心问题——应该优先确认的项目是什么? 意大利搜查官的发言——〈清单〉——这句话在脑中掀起滔天巨浪。 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主动拨号给事务官。 『是,长官。』 「关于步枪同好会以及他们引发的医师狙击事件,还有MPB的特甲儿童当中与步枪同好会有关系者的资料,请全部传送到我的PDA里。如果有纸质文件,也一并拿来。动作快!」 第十一区——多瑙河沿岸=游船爆炸案的现场——所有治安相关人员都出动了。 首相和州长是关键人物,他们向国民与各国政府强调「我们非常认真在处理这起恐怖行动」。 以现实问题来说,确实需要大量人力——数百人拼命寻找狙击时使用的子弹,应该就掉落在宽广河底的某处。 对岸——第二十五区那边可以看到印有宪兵、警察和特种部队标志的帐篷,以及收集来的游船残骸摊开一地,远处还能看见印有MPB标志的装甲车。 凤——正在搜寻黑发突击小队长的身影/森林里的树木茂密青翠,很难找到人。 「大小姐,看来我们似乎一直抽到下下签呢。」身穿制服的御影潜入〈罗德西亚〉却被编入强盗集团——结果等于扑空。 他被成功混进炸弹集团的雏抛在后头——重新考虑潜入/错过强盗们的集会,前往爆炸案现场——但除了感慨外别无他事。 凤深深叹息——乙和日向一起获得了有用线索,正在进行搜查/雏=身为犯罪集团的一员,逐步展开活动——只有自己在现场无事可做。 明明状况好得不能再好,比任何时刻都充实——最近常发呆的脑袋也变得清晰,身心都感到神清气爽。 另一方面,冬真样子不对劲这点令她挂心——今天早上在食堂=雏、乙、冬真与巴洛神父同桌吃早餐时——冬真一直移开视线/脸红/低头/僵硬/窥探般望向自己——虽然像只胆小的猫一样可爱,但还是让人担心——大概是受失去教会、自己的房间和私人物品的影响吧。 即使如此,冬真还是有好好使用生日礼物——后悔自己当时表现的太慌张。不过冬真的笑容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送完礼物后的记忆模糊不清,原本应该被叫到房间的冬真不知何时消失无踪,虽然感到不安,但知道他绝对不是因为吵架而跑出去后,就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种程度的记忆会消失也是没办法的事——内心某处如此低语着,让我更加安心了——由于心流现象的关系,多少需要一些心灵替身,不过情况并没有严重到忘记冬真这个人。 「就算参加那边的水沟抓老鼠游戏,他们做事很仔细又有计划性,最后只会被嫌碍事而赶走吧?没办法了。大小姐,用那些餐具泡杯咖啡吧?」 「你不觉得我们很怠惰吗?我们应该要在这里装出非常忙碌的样子才对吧?」她指向上空的媒体直升机/聚集在这一带的记者。「摊开地图,一边眺望那些人一边检讨事件的地理关联如何呢?不是假装,而是拼命思考。找出突破口。只要两个人都露出认真的表情,就算拿着杯子也不会被当成批判公务员奢靡成风的靶子了吧。」 「如果是这样,我非常赞成哦。」微笑——就在她准备回到MSS准备的帐篷时,忽然看见了那个东西。 四周是一片蔚蓝——透明的美丽——某种即将连接的感觉/微弱的呼唤。 『救我……』 全身仿佛被电击般刺痛——目光被吸引到水泥堤岸的另一头。 「大小姐?你要去哪里?」 往前走——手扶着防波堤的斜坡/栅栏/迅速跳过去,滑下斜坡。 平坦的水泥地面——眼前是河面=无边无际的天蓝笼罩四周。 转过头去——一望无际的蓝天——空荡荡的黑暗=地下水道——巨大的隧道。 从黑暗中摇摇晃晃走出来的娇小身影=表情空洞的少女——忍不住跑过去。 少女出现在阳光下——如梦游患者般的步伐/停下脚步/水蓝色病患服/沾满泥巴的赤脚——即使凤靠近也没有反应——完全不打算隐藏脑部消失痕迹。 少女=额头后面的部分整个消失——大脑被挖走后,再覆盖上人工皮肤。 凤=眺望她的肩膀/将她抱过来——紧紧抱住没有反抗的少女——那具瘦弱的身体。 御影=追上来站在凤身边——压抑着声音低语:「……怎么会这样?」 凤=瞠目结舌地盯着隧道里的黑暗,接着又传来其他声音。「救救我。」 新出现的/不只一人而是两人——失去大脑的少女们——在最初的那名少女身旁停下脚步/空洞的目光、瞳孔、站姿——三人都将视线朝向蓝天。 御影=取出PDA/迅速报告:「出现牺脑者了。在爆炸现场,而且不只一人,是三人。和先前在快餐店发现的少女年龄相仿,穿着相同的服装……什么?对岸也有?」 凤与御影回头——河的对岸有一大群人聚集在一处喧闹。 御影=战栗。「那边有四名?这边有三名,加上之前的一名,总共八名?这数量也太惊人了。」 凤——再度看向隧道/蓝色逐渐消失/少女们出来的地方是空荡荡的洞穴。 通过少女们传来的透明声音:『救救我……姐姐。』 回荡在圣地黑暗中的声音——被火烧死的弟妹的声音——失去一切的少女,充满愤怒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也差点成为那些少女之一!」 「冷静点,大小姐。就算如此,也不能让你单独去那个地下迷宫啊。」 「那些少女之中,或许也有和我一样的人!」怒吼的同时眼泪停不下来,周围的治安相关人员与救护人员都回头看向她。 第二十二区=急救病房——躺在大房间的床上,没有大脑的少女们/被紧急送往离现场最近的医院——警方无法处理——请求各机构协助保护、调查、侦讯。 「千万不能焦躁,大小姐。」「会妨碍到封锁下水道的搜查小组。」紧急出动的两名战术班成员——制止想前往少女们出现的地下道的凤=妮娜的命令。 「已经够了。」凤=擦拭泪水——转身搭上电梯/与下楼的警备组员擦肩而过。 「你要去哪里?」御影=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只是要打电话。」她连续按下结束通话键——用泫然欲泣的眼神瞪着。「在医院里打电话会打扰到别人。」 留下一脸困扰的大人们,她走出大厅——用PDA拨了冬真的号码——非常自然地打给他后,又告诉自己不可以太依赖他——但如果是他的话,不管是求助还是倾诉无法压抑的心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没有回应——平常总是会立刻接起电话的,是因为大量出现的牺脑者而忙不过来吗?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觉得不安又无助。眼泪又要夺眶而出的时候,声音出现了。 「大小姐,回总部吧。」御影=快步离去——两名战术班成员追了上去。 「回总部?」不好的预感——她担心又要被检查个没完没了。 「是妮娜的命令。长官要你过去一趟。」 「我不要。」她像个孩子般回答。「我已经受够乖乖听话了。」 「那可不一定,别为了些无聊的事情违反规定,那样会更难获得行动许可哦。」御影=以高傲且不容分说的态度说服凤——一行人搭上MSS的公务车。 总部大楼——只有凤进入长官室——事务官很干脆地放行——「打扰了。」 她吓了一跳停下脚步——还以为是海嘉一个人,结果有五个人在场。海嘉、妮娜、阿尔课长就座——没想到连冬真和水无月也在——所有人都注视着凤。大家不发一语地凝视凤——凤=将此解释为发生了严重事态而绷紧表情。「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冬真先生有个提议。」海嘉=露出对凤来说是无法安心的微笑——转头望向冬真。「把身份证交给她,然后说明一下吧。」 「好的。」冬真起身走向海嘉,从她手中接过一张卡片——递给凤。 接过一看——身份证/MSS的ID/特别搜查官艾丽卡· M/队员代码NN8/女性/三十岁/免附照片/从事秘密调查的证明——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请问这上面的人是谁?」 「是你,凤。」妮娜露出微笑——仿佛觉得目瞪口呆的凤很有趣似的。「是新的你。」 「艾丽卡·穆斯塔曼。是分析课制作的伪装资料之一。」水无月=耸了耸肩,仿佛在说明无聊的玩笑。「简单来说,就是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女性搜查官的名字。」 理解——警察等机构用来代称身份不明的女性/遗体的隐语「需要调查的艾丽卡」——男性则称为「要调查的马克斯」——这种说法略带讽刺,意指那些已沦为标本的人。 「NN这个队员代号也不存在。」阿尔课长=补充。「是从拉丁文的『无名氏』演变而来的假代号。话虽如此,我们准备了假经历,警察学校也有她的成绩单。住址是MSS在秘密调查时使用的房子。光靠这些资料,根本无法得知她是幽灵。」 情况渐渐明朗——冬真的提案=自己强人所难的要求。制作假ID让自己能够自由行动的愚蠢愿望——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向长官征求许可,并以最正确的形式实现。冲上前抱住再推倒——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则难以想象。 但还是勉强压抑住想表达感谢的心情,尽可能露出严肃的表情环视众人——目光无论如何都会飘向冬真/涌上心头的感激之情令脸颊发烫/有种被奇怪的热情冲昏头的感觉。「谢谢大家。」 「这是秘密作战。」妮娜一如往常地以凛然的态度说道:「知道内情的人只有在场的六人。第一,我会让你在万全的支援下参与搜查行动;第二,也有可能会招致敌人攻击,安全难以保障,你愿意接受吗?」 「是的,妮娜小姐、海嘉长官、阿尔课长、水无月先生、冬真先生,请多多指教。」 「那就决定了。」海嘉以笑容回应——内心准备了安全对策,预定让凤进行无意义的搜查,让她远离危险——即使如此,脑中依然浮现出景象=『梦中的蝴蝶会被召入圣地的黑暗。』 总有一天这个预言会实现的预感——为了抓住应追捕的对象,将蝴蝶投入黑暗之中/做好牺牲的觉悟——她彻底拒绝了这诱人的想法——至少在当下如此。 第十九区努斯多夫大院——充满下水道臭味的集合住宅内某间房屋。 〈炎之龙骑士〉鲍曼称之为「火焰DEN(洞窟)」的单人间——狭窄的炸弹制造工厂。 这是顺利通过测试的合格者才能获得的房间/一人一间/独占状态——即便组装失败导致自爆,也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危害的生产体制。 雏=将团员们收集来的旧手机改造为单向线路——无法追踪/无法阻止——改造成炸弹引爆装置。 可怕的熟练度——家庭代工行业的熟练主妇们也会吓得脸色发白/无我之境/埋头于手工的孩子的集中力,耳机播放着《小夜曲》,非常有气氛。 玄关敲门声——四次、两次、四次、两次——借由耳机音乐屏障完全听不见,潜入小组通过无线通信告知:『卡米尔,敲门声。鲍曼来了。』 卡米尔是谁?手停了下来——发现是自己——起身走向玄关。 见到鲍曼——他擅自开门进来,一脸傻眼的表情/指着自己的耳朵。「至少把一边的耳机拿下来吧。要是警察冲进来,你可不能悠哉地听音乐哦。」 雏知道一旦发生这种事,就代表作战失败,可以大摇大摆地从任务中解脱了——她甚至希望干脆自己现在马上陷入无法通讯或状况不明的状态,让攻坚组冲进屋内,把整个潜入行动化为乌有。 「才不黄呢。」雏小声回答/眼神茫然。「而且也没有嗡嗡叫。」 「那是最近的流行语吗?」鲍曼一副跟不上年轻人的表情。「好吧,看来你注意到我进来了。那么,让我看看你的工作成果吧。」 走进房间——桌上箱子里堆满了手机——鲍曼张大嘴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可真是让人吃惊。几乎都快搞定了啊。」 「这种事很简单嘛。」就算被坦率地称赞,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大魔术师对你的测验结果很感兴趣。能力优秀又谨慎的人,会接到其他高阶部队的任务。是比〈炎〉更高阶的〈光〉的任务。你有兴趣吗?」 她点点头——不管什么任务都好,只要能获得海嘉觉得很棒的情报,然后逃离这股臭水沟味的话。 「所谓的〈光〉就是电子战。现在除非是非常厉害的人,否则都会在转眼间被追踪到,任务也就泡汤了。话虽如此,也不是要我们和主服务器战斗。而是需要几个人来操作光之王与光之女王带进这个国家的东西。」 闪过脑海的是——与电子战有关的巨人与女王——似乎使用了某种能够远程控制手段的男女。 监视班——与总部通讯。「已判明与信息污染相关者的代号是〈光之王〉与〈光之女王〉,应该是一男一女。或许就是〈三眼〉和夏琳。」 「其他八名炎之使徒,没有一个人能够通过〈大魔术师〉的考验。而你则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尝试的人选。若是成功的话,或许就有机会谒见〈大魔术师〉也说不定呢。不过嘛,我也不认为你能办到就是了,但姑且一试倒也没什么不好吧?」 雏=感觉到对方对于组织首领看上自己的嫉妒——内心觉得无所谓,随口问了一句:「要做什么?」 兴奋得闪闪发光的脸庞。「是操控机械化病毒的终端。之前不是发生过内务大臣在联合国大楼死亡的事件吗?据说就是用那个来操纵的。那是一种平常无害,但通过远程控制就会变质为恶性病毒的东西哦。对方说为了在散布那种东西之后按下屠杀所有人的按钮,需要几支手机。换句话说,就是连火光和声音都不会发出的炸弹引爆装置啊。」 雏=呆若木鸡——在〈山猫事件〉中让妮娜与凤感染的机械化嵌合体/病毒——据说是〈三眼〉带进这个国家的东西/夏琳也参与开发的那个东西。 监视班的声音也跟鲍曼不相上下,听起来相当兴奋。「是杀人病毒4JO。背后有〈三眼〉的可能性很大。」 「要试试看吗?听说不小心感染的话,只有〈大魔术师〉能够解救。」记忆=电子战演习——通过取得的卫星电话掌握到对话片段——被光之王施加的死亡诅咒……只有大魔术师的魔法道具能解除。 病毒的自毁代码——是由〈大魔术师〉汉斯·W·克莱因持有的某物发出/或是需要解码?无论如何,这都是足以匹敌AP炸弹的情报——只要能确实查明,这份工作肯定也能结束。雏心中涌现出希望。 「嗯。」她点点头。「我要试试看。」 「那么,你先完成那份工作吧。我也会帮忙的。」像是在说「我会比你更快完成哦」似的,他在雏对面的位子坐下。 雏——自己也坐下来/拿起排列在桌上的其中一支不同颜色的手机。 「只要完成〈光〉的任务,〈大魔术师〉就会让你成为〈炎之龙人〉。可以参与AP炸弹的组装哦,是净化作战〈Helter Skelter〉的关键人物,很开心吧?」 因为工作时间延长,雏=面无表情地完全不觉得开心——可以想象出监视班知道能够找到AP炸弹所在位置后,一起摆出胜利手势的模样。 「你一脸感激到说不出话的表情呢。这都是多亏我打电话跟〈大魔术师〉报告你的事情哦。要好好感谢我啊。」放开手——盯着雏看/打量的眼神/像是确信了什么似地喃喃说道:「你有做过吧?」 「唔咦?!」完全对这个男人的思考回路不感兴趣——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有用炸弹炸过人,而不是『某种物品』。」 雏至今为止做了很多次——鲍曼也感受到她「那又怎样?」的心情。 「嗯嗯,这次我真的很佩服你——」鲍曼露出一副很懂的表情频频点头。「虽然有很多人会把做好的炸弹设置在某个地方,但没多少人会把炸弹装到别人身上。如果不是处于战争状态,根本不可能鼓起这种勇气。因为这需要相当大的觉悟,就跟朝着哭喊的家伙开枪射击一样。而且犯案之后还会被恶梦侵袭。你应该也是这样吧?」 「咦?是吗?」她不禁如此自问——因为她连自己都被炸飞了,所以不太清楚。 「简单来说,你只能来到〈罗德西亚〉。因为你跟那个悠哉的老哥不一样。你在来这里之前就跟我们〈炎之使徒〉一样了。爆炸罪的审理方式和其他犯罪不同,不能进行任何司法交易,也没有时效限制,更不会因为未成年而减轻刑责。一旦被逮捕,在成年之后就会立刻接受审判并判处无期徒刑。」 她有种坐在椅子上突然被推入黑暗深渊的感觉——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耳机,仿佛没看懂读唇术般、仿佛音乐的屏障让她接收不到信息般——凝视着眼前这个罪孽深重的同类。 「我说中了吧?我看得出来,事到如今不管你做什么都太迟了。在这个和平的国家与城市用炸弹杀人不是杀人,而是没有追溯时限的恐怖犯罪。只有〈罗德西亚〉能够拯救这样的你。就算他们把你抓起来,我们也能让你逃走。所以你才会来到这里,看到新闻报道囚犯们越狱之后就来了,对吧?我的眼力如何啊?我也挺行的嘛!」 茫然不动的雏——从没想过鲍曼是不是个了不起的男人/中途才开始听他说话/只是认知到事实——海嘉、妮娜与凤都没有说过这种话。 明明知道却不说出口——大家都保持沉默,没有告诉雏。 没有司法交易也没有时效限制——以特甲儿童的身份工作不可能成为免罪符/反而会被当成大人看待/一旦派不上用场就会被关进监狱/成年之后也一样是囚犯。 谁都没有说过这种话——也不知为何自己没调查过——但在心底接近黄泉的深处,一直囚禁着的声音在黑暗中如野兽般咆哮。 你杀了父母——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人——只因为觉得对方很危险。 狂暴的父亲/其他孩子原本打算绑架小孩,他们与当地的流氓/校车司机勾结——不过当时那些人还没有对雏出手。 总有一天会下手=危机感——光是这样就让那些人粉身碎骨了。 如果那时候没有发生意外,炸弹没有爆炸的话,自己在那之后也会随心所欲地把人类炸飞吧?可以断言自己会跟父亲一样以自私的理由/与水无月的母亲同样的思维方式/像夏琳一样任性/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即使现在和同伴一起战斗,将来也会被处以终身监禁——不管MSS的大人们怎么想——这个国家都要制裁雏/天生的炸弹魔/自我中心的社会公敌。 「你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水无月的问题——像是诅咒的话语。 永远得不到回报的人生——不管怎么逃都只会越来越糟——不,不是这样的。 被踢回这里的意义——坏心眼神明的救赎——突然清楚地领悟了。 现在正是逃离这种人生的机会——毫无疑问这是神明高声下达的指示——获得真正的自由与安全吧/就算必须舍弃同伴也无所谓/绝对不要回头——完成任务。 关键=4JO病毒与手机——想办法和夏琳联系上。 为了保护自己——背叛MSS。 第二章被诅咒者Confutatis 第二十五区——市街外缘/由民宅改建而成的宽敞木结构设施——剑道场。 招牌=「镜·道场」,虽然市内有好几处柔道或空手道等在欧洲也很出名的日本系运动设施,不过获得市政府许可使用真刀训练的就只有这里而已。 宣传上号称可以通过刀剑学习武士的礼法和禅的精神——意外地显得平淡无奇。 入口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宣传手册——〈亲子学习的禅教室〉、〈你也是武士:运动·剑术·俱乐部〉、〈剑道减肥法〉、〈再也不需要毒品,日式冥想教导〉。 广泛的客源/各种各样的人——通过运动作为国际交流的场所,经常被媒体报道/与市内的健身房密切合作/与酒精或药物中毒的救济设施也互相协助/到处都装饰着造访道场的名人及政治家照片。 乙的感想=感觉好像宗教设施——神龛=看起来像一座充满异国情调的小城堡——被视为神道教重要物品的镜子=好像会在奇幻电影中出现——神道教风格的装饰品=树叶与剪成几何形状的纸。 由茉莉介绍而来——请一位和杜先生很亲近的师父教导刀剑用法,前往道场——每周三天/课程安排在上午——日向在搜查空档时负责接送=「和日本人打好关系,取得情报。」 各务达彦老师=年过七十/体格健壮/白发白须/笑容和蔼——有点像巴洛神父。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认识——他也是神道界的人,会出席宗教学术会议。 除了达彦老师和乙之外,还有许多人正在训练——数名师傅/许多学生/人种与年龄都各不相同的人们——大家都穿着日本的一种和服·袴。 乙=身着儿童用袴——学习礼仪/确实正座/行礼/回应。「是,老师。」 老师示范=感慨万千地握住杜先生的刀——握法/运刀/擦身而过时的应对方式/刀的摆放位置/拿着刀打招呼的方式/放下刀打招呼的方式——为的是在任何时刻都能迅速拔刀,位置与角度都合理得可怕。 学习用刀的同时,老师也教导各种技术——剑法/剑术/剑道/居合/拔刀术/枪斗术/精神锻炼——各种形式·技法·流派·历史。 「老师,我想变得像杜先生一样。」乙=明快地选择。「我想学对我的工作有帮助的刀的用法。」 「没想到会有这种机会。」老师=感慨万千。「我一直认为刀剑的巷战技术,对全世界的警察或军队来说都是无用的技术。」 不过老师仍然认真钻研这项技术——与杜先生和其他同伴们一起验证并整理出各种各样的型与招式,准备倾囊相授。与其说是实战,不如说是以刀剑进行现代风格的白刃战——前提是便装携带。 假设城市内的所有状况,突破房门或窗户/在狭窄的走廊上前进/上下楼梯/爬上爬下梯子/用绳索攀爬/搭乘电车、汽车、飞机或船只/混入人群之中/与同伴合作/活用遮蔽物——简直就是以刀剑进行的格斗战。 乙=很快地就把几种型练到像喝水一样顺畅——天生的平衡感/空间辨识力/机械装置的手腕与脚力——彻头彻尾的斩人魔。 老师=发出感叹:「这下子真的会变成怪物啊!」 特别困难的「四方拔刀」,必须在四面都放着纸和屏风的狭窄空间里迅速拔刀挥舞——主要是为了应付电梯里的状况。 失败了好几次——但很快就学会了=多亏身材娇小,更窄的地方也能通过。 「太厉害了。」老师的身体越来越往前倾。「你仿佛就在告诉我,日本刀是斩人的道具!感觉好像被你斩了一刀似的。这下子,我可不能只是认真教你剑法就了事了。」 在庭院里实践斩击——假想人类可能穿戴或隐藏的所有物品——防弹衣/头盔/护具/各种墙壁/玻璃/塑胶/橡胶制品。从竹子上缠稻草开始——按照老师示范的方式,不断挥刀砍去。 即使刀身受损也不在意——设定为传送兵器之后,以梅莉亚体重现的物品/与真品极为接近的复制品/杜先生的刀正本好好保管在乙的房间内。 「这个如何?」突然让少女尝试斩击困难的东西——被纵向固定住、已经用旧的车子轮胎。 师父寸步不离地陪伴着少女——到了休息时间,其他老师和学生们都聚集过来/似乎是来参观/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随意坐在檐廊上观看。 乙与旧轮胎面对面——完全阻绝观众的视线=天生的集中力。 橡胶制品吸收刀刃冲击并反弹回去——摆出架势/测量距离/调整呼吸——挥刀。 啪嚓——刀刃通过轮胎上方/砍进下方——虽然无法一刀两断/但达彦老师发出欢呼声。「斩下去了!」 大家拍手——一早就被夸奖,感觉真好=回头微笑道别。 抬起头的瞬间,与站在缘廊的男人四目相接——看起来很疲惫的感觉/从三十岁到六十岁都说得过去的胡渣脸/总是把皱巴巴的夹克卷起来当枕头用的感觉/接近白色的金色短发——突然眨了眨眼。 有点吓了一跳——达彦老师注意到男人=露出惊讶的笑容。「皮埃尔。」 「好久不见。」男人微微鞠躬。 摩托车的引擎声从庭院篱笆的另一侧传来,日向来了。 日向=制服/安全帽/太阳眼镜——从摩托上下来,对老师轻轻点头。 「老师,我走了。」依依不舍的心情。 「休息日也要来哦!我会继续教你剑道的。」比学生还热心的老师。 其他成员回到道场——累垮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今天的练习结束——在道场角落跪坐,和老师一起向神龛鞠躬,然后再次面向老师鞠躬。「谢谢您。」 更衣室——把袴丢进自己的柜子里,用皮带把刀绑起来,像背包一样挂在肩上,换回平常的裙子后离开房间——前往放着鞋子的玄关。 玄关旁的办公室——柜台窗户的另一边=刚才那个累垮的男人正和老师一起喝日本茶,亲密地聊天。发现乙穿好鞋子走进来,两人同时回头。 「老师,再见。」乙很有礼貌地道别。 「再见,我会等你来的。」老师很亲切地挥手——男人=目光有神地望着乙。 外面——日向再次骑上摩托,自己坐进后座,接过安全帽戴在头上,一边思考这东西能不能砍断——同时将手环住男人的背。 没说「走咯」就发动引擎的日向——前往附近咖啡厅——午餐=下午的工作说明。 日向吃着厚切牛排——小声告知令人惊讶的新事实。「发现死掉的枢机主教戒指内侧,刻有跟那个船体编号完全相同的记号。」 乙=甜腻的蜂蜜·咖喱酱——愣住了。「意思是山本认识枢机主教?」 「去道场的路上,我问过贤治跟茉莉这件事,但他们似乎无法想象。」难得露出不知道答案而混乱的模样。「他们的确不清楚那是不是枢机主教的戒指。那是这座城市制造的东西,是爱好步枪的有钱人们当作纪念品的玩意。」 「枢机主教也喜欢步枪吗?」 「不清楚。妮娜跟搜查班正在调查这件事。」 「调查船的话,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吧?」 「调查很花时间,毕竟都粉碎了。虽然取得维护纪录,但前阵子维护公司的社长下落不明。听说是前军人,也是爱德华州长的部下。」 「感觉好像被卷入什么事件里。要找那个人吗?」 「其他小组会负责。我们的工作是查明山本被枪击的理由。」 「嗯。」正合我意——每当握住受托的刀时,就会想起「救命!」的文字。 移动——第二十五区=土耳其人街——杂乱商店街旁的老旧纵长型房屋。拜访山本的通讯纪录上记载的希迪卡·森。 对讲机=摄像头另一端的日向出示身份证——门打开后出现一名年约二十多岁,美丽的土耳其裔女性。 「你是希迪卡·森吗?」日向依然亮出身份证。 「不是。」女性露出惊讶的表情——疑惑地来回看着日向与乙。「我是爱拉·森。那个……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想和希迪卡·森谈谈。」 「和祖母谈吗?」 「咦?」乙=忍不住惊呼——日向=难得眨了眨眼。「祖母?」 半强迫地进入屋内——二楼的小卧室里,有个正在吃各种保健药并午睡的老太太——令人吃惊的庞大身躯/床铺看起来像儿童用。 气色很好的脸——但似乎喝了有安神效果的药/眼神已经超越茫然,变得阴沉——迷迷糊糊地眨动着——无论问什么都不得要领。 「现在是午睡时间。」爱拉=表情与其说是抱歉,不如说是很困扰的样子。「下次可以再来吗?」 「那么,就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吧。关于前阵子过世的山本,以及日本人。」爱拉倒抽一口气,脸上浮现悲痛的神情——日向和乙=看得一清二楚。 接着强行进入起居室——日向=拿出PDA取得同意进行录音。「希迪卡·森是山勒·森的女儿吗?」 「女儿是我。」爱拉露出非常困扰的表情。「我的许多亲戚都被登录为希迪卡的名字,因为……祖母那一代的人在市民登录上费了不少工夫。」 「申请时虚报人数吗?」日向=总算理解——她改用乙也能听懂的说法。「实际的移民人数比申请的多,所以以假名进行登录对吧?」 「当时有许多人等待移民许可,塞浦路斯纷争的时候尤其严重。我们一族之中也只有少数人能够通过。城市和联合国的人也以紧急措施为由,默许了这件事。」 「你跟山本很熟吗?」 「是的……」她低下头——一副快被悲伤压垮的模样/难过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感觉/罪恶感不允许自己哭泣。「他一定是因为我……」 「告诉我。」 「我之前在英国留学。虽然有三个哥哥,但大家都住在美国。是父亲这么安排的。恐怕是为了让他们与父亲以及姑妈的计划毫无关联吧。他希望只有祖母留在这个家,不想再让家人移居到其他地方了,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回到故乡的日子。可是大约三个月前,从米利奥波利斯市传来祖母心脏病发作而住院的消息。接到联络的是在美国的大哥,大哥他们都不想回来这里。因为父亲参与犯罪的关系,大家都被当成罪犯看待,过得非常辛苦。所以只有我回到这里,申请了祖母的生活保障,可是却没有通过。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身为罪犯的亲人而遭到拒绝,但其实并非如此。实际上是因为以祖母名义开在市内的几间店与住家有相当多的资金流动,所以没有获批生活保障。」 「有人盗用她的名义?」 「是的。我就是这样解释的。但只要名义上还在使用,就无可奈何。我也去了警察局,但他们不予理会……所以,我才向山本求助。」 「你和山本是什么关系?」 「我们在英国认识的。他也是留学生,彼此境遇相似,也有很多共同的亲戚。他先毕业回到这个国家,就在人造卫星坠落事件不久前。后来才知道他的家人被卷入了那起事件。」 「你觉得那起事件和这次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他说有,说现在是非常危险的情况。我也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像他的家人那样遭到杀害。实际上,我去报警之后就接到类似威胁的电话。对方要我别多管闲事,还说既然是山勒的女儿就应该继承父亲的遗产……」 「咦?」 「第一次打电话来是在联合国城发生重大事件之前……也就是两个月前左右的事。后来每次办理祖母相关事宜的手续时都会接到电话。本来想录下来交给警察,但山本阻止了我,他说那样会害我有生命危险。」 「声音每次都是同一个人吗?」 「是的,是个自称索内尔的男人。他说自己是〈自由战士团〉的幸存者,也是家父的学生。如果是家父的学生,我应该大多都见过面才对,但他的声音却很陌生。」 「山本知道那个威胁者的身份吗?」 「他说没看过对方的脸……不过索内尔说他参与了某种不好的计划,为此打算把土耳其人和日本人抓去当兵,就像在非洲绑架孩童当士兵一样。他会挟持家人的性命当人质,逼迫他们就范。」 忽然间哔哔声响起,是日向的PDA——拿起装置/观看画面/收进口袋。 慢一拍后,无线通讯=乙的脑内芯片与日向的耳机——分析课传来信息,『检测到寄生在该户电话线上的通信线路有通讯发生,内容为报告MSS出现在该户。已锁定通讯来源及通话对象的位置。』 日向=立刻准备起身——却仍继续提问。 「山本是根据什么说状况很危险?」 「为了不好的计划而准备的炸弹似乎被某人偷走了,索内尔和同伴们因为愤怒而变得凶暴。要是随便行动而遭到怀疑,就会有可怕的事发生,因此绝对不能做任何事。光是离开城市或去找警察都会遭人怀疑。我会想办法,一定会保护你——他对我这么说。然后在两天后,他就被枪击了。」 乙=无意识地握住夹在腋下的刀柄——『救我!』——紧握的这句话带着热度。无法保护他的悔恨逐渐转变成对那个叫索内尔的男人的强烈愤怒。 日向站起身。「你们两个都是保护管束对象,从现在起由我们来保护祖母和你。」 「我们约好等我毕业就一起生活。不是在这里,而是某个和平的城市。」爱拉=像是对方还坐着听她说话般低着头——静静地诉说。「他已经哪里都不能去了。至少请让他所在的这个城市成为他所期望的和平场所。」 「我会尽力而为。」日向没有轻易许下承诺——但明确地在心中发誓,自然传达给乙。 就这样离开现场,以PDA申请保护监视爱拉·森与希迪卡·森——快步跨上摩托。 乙追上去——想安慰爱拉,却连话都说不好,只能跟在日向身后/赶紧戴上安全帽。「你要去哪里?」 「刚才的分析结果——通讯对面的接收方,索内尔很可能就在那边。」 砰!发动引擎,朝通话对象所在地猛冲——第二十五区西侧,与第二十二区之间的面粉厂仓库。 搜查班先行抵达——四人监视出入口/窥探内部情况,日向和乙晚一步会合。 分析课报告。『已入侵仓库内的监视器,目前没有发现人影。大约三十分钟前的画面中,有四名男性手持枪械奔向摄像头范围之外。』战术班两名成员搭乘军用机体抵达附近——在从仓库内看不见的位置待命。 妮娜=果断下令:『立刻压制目标。根据内部的画面,已确认对方持有武装。不用手下留情。』 日向=右手持枪,左手拿PDA发号施令。「丹尼尔、埃德加,上。」 军用机体冲进街道——撞破仓库的铁卷门闯入,日向以机体为盾,与乙和搜查班一同冲进仓库内。 没有反击——堆在高架子上的纸箱/有着漂亮花纹的木板堆——暗处没有任何人。 「我们是MSS!」搜查班成员大叫——没有人回应。 日向+乙——确认仓库内摄像头的位置/掌握持枪者的移动路径——前往办公室。 打开的门=出现人影—日向冲进去举枪。「不准动!」 在乙的眼前——日向的身体看起来像是浮起来,接着又摔到地上。 吓一跳——乙=立刻像实战般握住刀柄——却拔不出来,只能愣在原地。 眼前是一名感觉很疲惫的男人——满脸胡渣/皱巴巴的西装/跟道场里那个瘦弱男人一样/把体格应该远胜于自己的日向随手扔出去。 日向慌忙起身——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是因为被扔出去而吃惊/而是从自己右手消失的东西——男人握着日向的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走。 「这下伤脑筋了。抱歉啊,大哥。因为太吵闹,我还以为是那群人的同伙呢。」男人=一脸歉意地搔头——把枪放在地上/看着乙眨眨眼。「又见面了呢,小姐。」 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搜查班冲进来,同时将枪口对准男人。「不许动!」「丢掉你的枪!」「跪下!」 「我什么都没带。」男人=举起双手——下巴一扬。「那边那群人也是。」房间的另一头——五名痛苦呻吟的男人/关节脱臼的手脚弯向奇怪的角度。「那些家伙的领袖好像叫作索内尔,不过很遗憾,他不在这里。」 乙=有种既视感——茉莉小姐的功夫/空手压制持枪的人们/没杀掉任何人。 日向=捡起枪支——宛如一只因惊讶、警戒与愤怒而竖起毛发的老虎。「你是什么人?」 「皮埃尔·巴斯蒂尤,法国情报局。我有跟你们的长官打过招呼了,她没告诉你吗?」举着的手——用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的胸口。「身份证在我的外套内侧口袋里,你可以拿来看看。」 「拿出来。」日向=不靠近——他认为一靠近就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 男人耸肩,缓缓将手伸进外套左右拉开,让大家看见他没有武器,并从内袋取出身份证——但没人能判断那是否为真品。 铃声响起,日向打开PDA,是妮娜的通讯。『确认完毕,他是法国情报局的人员。搜查班把倒地的人带走,日向你去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你们窃听我们的通讯?」日向=收起PDA/收起枪支。 「不,我只是在寻宝时抵达这里而已。」男人看向搜查班搬运出去的伤患们。「那些家伙似乎收到并保管了这个东西,但最近好像又被运到某处去了。」 「寻宝?」 「是钻石哦,沾满鲜血的那种。仓库里不是有拆开的棺材吗?」 「棺材……」日向=感到讶异,过了一会才理解——是放在仓库里的装饰木板。「你为什么知道那是棺材?你盘问那些男人了吗?」 「我在机场调查后追上他们了。你知道吗?飞机搭载的只有活人而已。国外有人死亡后,有时会放进棺材装入货舱带回国。只不过,有时不只不知道里面装的是谁,甚至还会放其他东西进去。」 乙=直盯着男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又无法忽视这些话——钻石/飞机,她从没想过这两者之间有关联。 「是〈机场占领事件〉吗?」日向=终于理解。「在那起事件中,MPB发现装在棺材里的成堆钻石原石。那是非法走私钻石到冲突地区贩卖的走私渠道。」 「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男人仿佛夸奖般点点头,拿出手帕擦了擦嘴。「一年内空运的遗体,光是运往欧洲的就超过一万人以上,当中有一成身份不明。虽然这是个走私的好方法,但因为你们说的那起事件广为人知,所以无法再使用了。根据这里的人所说,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用棺材运送遗体。」 「汉莎航空 319 航班。」乙=插嘴。 男人的眼睛看向乙——极度疲惫的表情,却很温柔,而且非常悲伤。「以前小姐搭乘的飞机也是这样,行李清单上有三个棺材。只不过,不管哪个棺材,虽然有名字,却不知道是哪里的谁,棺材里装的是不是人类都令人怀疑。因为在坠机现场发现的遗体当中,并没有找到符合棺材内容物的人。取而代之的是四处散落着烧焦的钻石原石,当时在小姐身边也有。因为这些蠢货的所作所为,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妻子和女儿了。血淋淋的钻石……闪闪发光呢。」 第二区=维也纳北站附近的露天咖啡座——远处的大摩天轮缓缓转动。 「那当然要去啊。」水无月=庞克少年装模作样地享受肉桂茶的香气。 「是吗……」身穿纯朴学生制服的少年,冬真=凝视着加了大量鲜奶油的摩卡咖啡——便服几乎全毁/除了网购的衣服以外没有其他替换衣物。 周围的成年人们——对怎么看都像是庞克少年和神学院学生的少年二人组感到有趣/话虽如此,这里是观光胜地所以并不特别显眼/华丽的艺人聚集在附近。这个地区——最适合讲些危险的悄悄话。 「你打算继续当个微不足道的噪音清洁工来拯救凤她们吗?至少也得有我家boss的技能、经验和立场才行。虽然帝国理工大学作为起点称不上世界最顶尖,但还是能挤进全世界前十名之内。」 「留在现场也能取得资格……而且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要十年以后才能和阿尔课长站在同样的立场上啊。幸好学费很便宜。 「话说回来,你有收到我和boss的礼物吗?」 「我用推车把礼物搬回房间了。」 「你居然糟蹋难得的哑铃,真是会遭天谴。要练到像boss那样可是得花上几十年哦。」 「我又不想变成像阿尔课长那样的体格。」 「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的呢,连我都忍不住买了一套。」水无月忽然抬起头——望向冬真背后。「你怎么看?通讯分析员需要能够承受繁重工作的强韧肉体,这是我们课长一贯的主张。」 冬真转过身来——默默地伫立在托盘上的冰可可和矿泉水/压得低低的帽子/阻隔蓝光的太阳眼镜/遮住嘴巴的口罩——怎么看都像是可疑人物的少年。「只要有优秀的AI,就不需要加班。」 水无月=发言:「我有同感,不过受女孩子欢迎这一点还有讨论的空间。坐下来一起聊聊吧?」 「打扰了。」规规矩矩地在空位坐下=冬真和水无月之间——摘下太阳眼镜和口罩的=睡眠不足的少年对冬真露出微笑。「你好,冬真先生。」 「你好,吹雪先生。他是MSS的连接官。」 「我是水无月·阿道夫·卢卡。」 「我是吹雪·彼得·施莱谢尔。」他客气地和对方握手。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呢。看得出MPB的工作相当繁重,还是AI不够用?」 「我把工作交给AI处理,自己则在调查level4特甲以及分析主服务器。」 冬真和水无月都闭上嘴巴——为了理解对方究竟说了什么而沉默片刻。 水无月的表情=将对方视为真正可疑人物。「……level4特甲的开发顾问不是死了吗?别说黑盒子,应该连企划本身都没完成吧?」 「是的。我想说调查这件事或许能明白开发顾问死亡的背景。还有,说不定也能解开level3特甲发生心流现象和传染的原因。」 「那个……你说分析主服务器是什么意思?」冬真对危险话题的预感感到畏缩。 「和我之前告诉冬真先生的事情有关。」吹雪=喝着可可/大口喝水——似乎是因为赶路而特别渴。「准备敌人意料之外的电子战术,借此保护现场的特甲儿童。」 「哦~」水无月=探出身子。「电子战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预测上。胜负取决于能事先准备好多少手牌。只要准备好对方没有的手牌,几乎都会自动获胜。话虽如此,你认为这年头还有没被预料到的电子战术吗?现在可是全世界的研究成果转眼间就能共享的时代啊。」 「就我阅读的前阵子MSS在主控终端车辆〈三叉戟〉上进行的电子战演习报告书来看,我认为办得到。」 「……你是怎么看到提交给BVT的机密文件?」水无月=皱起眉头。 「只要稍微动点手脚就能复制了。」吹雪=一副在教人使用热门APP的态度。 「请问……你打算做什么?」冬真=感到毛骨悚然,催促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要在现场的特甲儿童与连接官之间进行协同突破,实现〈终端〉化。水无月先生比我想象得更加优秀,我认为他绝对不会死掉的。」 「嗯,在演习中漂亮地成功了哦。」冬真=突然松了一口气。「level3特甲也抑制住了。」 「不对,冬真。」水无月=笑容消失。「这家伙不是在说那种等级的事情。」 「咦?」 「协同突破?意思是想把大家全部连接起来吗?」 「是的。」吹雪=露出严肃的笑容——对于有人能够理解自己感到非常开心。「一定办得到,只要有水无月先生和冬真先生的话。」 「你说办得到……」冬真=来回看着两人——突然领悟。「那是指,连同连接官在内?」 「没错。」眼神闪闪发亮,仿佛在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谈妥了」——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眼睛下方的黑眼圈,酝酿出异样的魄力。「MPB和MSS的六名特甲儿童,两名连接官,八人进行协同突破。」 冬真=张大嘴巴,完全跟不上话题。「那样的话,主服务器不是会视为攻击……」 「为了阻止这种情况,你们才解析了那个巨大的人工智能吧?顽固不化且完美的冷战结构是主服务器的核心理念。它绝不会与其他系统同步,不仅将所有连接视为入侵并拒绝,还会彻底反击。即便如此,你们还是觉得有可能成功吗?」 「只要让主服务器之间断线的话……」 冬真+水无月=哑口无言——这等于断定冷战时代中,只要美国和苏联彼此放弃国境,世界就会和平——虽然很理想,但无法预料结果会演变成什么不可收拾的大混乱。 「这是可能的。只要设定一个纯粹由主服务器之间开始谈判的情境。作为消除威胁的理想模型,最终应该会选择协同突破。」 平稳的语气反而让人感受到狂热——战栗不已的冬真=清楚明白到,自己是外人,无法变得像这两人一样。 就像自己无法站在凤她们所在的地方——他也无法站在这两人所在的地方/不能与他们命运与共/只能尽最大限度的后援之力——剩下的就只有守望而已。「呵呵。」水无月=突然噗哧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人笑到不行的独特笑话一样。「的确,这是绝对无法预料的战术。那个女人熟知MSS的战术和主服务器有多顽固,所以她肯定想象不到会是如此猛烈的反击。」 吹雪=笑容可掬。「我想前CIA的〈三眼〉也办不到。主服务器的概念是在美国诞生的。因此,他的电子战术也应该是基于敌对的冷战结构的。」 「你要监视那个突破吗?如果出了问题,你打算连我一起攻击吗?不,还是说某个主服务器会这么做?」 「别这样,请等一下!」 「别担心。只要事先预料到,应该就能想出对策才对。万一发生什么事,我会成为所有人的盾牌。虽然重要的是在电子战中获胜,但这个提案还有另一个目的。」 水无月=露出了冬真从未见过的果敢笑容。「你是想让我读取自己的脑内芯片,重现第一次出击时的记忆吧?」 「是。你愿意帮忙吗?」 「听冬真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我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的,但隐约知道是谁告诉我的。萤·海伦·特罗贝尔,她是在我之上的一名电子战高手。然后我就想通了,为什么第一次出击时我会平安无事。一定是因为有萤随行,萤代替我做了我该做的事,在战场上战斗的特甲儿童成了连接官的盾牌。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在现场的同伴们,为了保护现在担任截击小队长的那个孩子。萤扛下了承受信息污染的职责。」 吹雪深感共鸣似的深深点头——水无月脸上浮现「果然如此」的笑容。 「那个,水无月……吹雪……」冬真——只能呼唤两人/无法阻止两人/害怕地担心他们就这样前往再也回不来的场所。「再慢慢考虑吧……」 「我们已经想很久了。」吹雪=一副从头到尾都在思考这件事的模样。「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真的只剩下这个方法了。」 「可是……等一下……」 「喂喂,冬真,你那是什么表情?」水无月=拍了一下冬真的肩膀——顺便以要他清醒过来的感觉轻拍他的脸颊。「话说在前头,这个MPB的天才,以及自诩为MSS最强之盾的我,可是一点都不想因为电子战而脑死。不过就算变成那样,也会被当成主服务器的辅助AI使用,所以并非就此永眠。真要说的话,就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本性,害那孩子遭遇危险的我也有错。不,问题根本在于第一次出击时,我竟然允许特甲儿童们使用心流现象。现在总算能还清当时欠的债了。萤做过的事,就由我和在场这位天才少年——两个人一起完成吧。」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这是白费力气啊,大小姐。」战术班成员之一=所罗门——语重心长地提出忠告。「老实说,我完全不觉得能有什么收获哦。」 第二区——四号街的大楼中,发生过激烈战斗的快餐店——深处的房间。在彻底完成鉴识工作之后,依然封锁着的犯罪者们挖出的洞穴。 「这是长官亲自下达的命令。」凤凝视通往地底的通道。「必须严格调查所有现场才行。整条地下道都是所谓的犯罪现场。」 「所有现场啊……」所罗门一脸怀疑。「感觉有点太大了呢。这是市政府在毫无规划的情况下设计,又被犯罪者们擅自违法改造而形成的迷宫。画出蚂蚁巢穴的地图又能怎样?提供给Google地图吗?」 「如果能帮上别人的忙,我当然会这么做。」微笑——脑海里浮现男人的身影=〈战犯法庭事件〉中追捕犯人的搜查官/充满信念的脚步与眼神。「从这里逃走的人们,首先利用复杂的地下道当挡箭牌,然后引爆炸弹,让追踪变得不可能, 他们应该以为自己已经得逞了。将少女们变成那副模样的人,一定也认为警方不会查到他们身上吧?不,我们该让他们知道事情绝非如此。为此,我们必须取回被夺走的因果关系,并查明少女们为何会变成那样——用纯粹的科学方法。」 「你在模仿FBI吗?」看起来不怎么佩服。「还是说,你是因为自称科学搜查官才这么做?是想当CSI吗?不管怎样,反正就是照美国那一套吧。」 「这是值得信赖的方法。」即使被当成崇美症也不在乎的表情/在联合国大楼同行过的FBI搜查官的影响——不知为何塞进衣橱的法医和科学搜查的书,她每天都在自学/得知在美国有许多搜查官都是靠自学通过考试取得资格后,她也大为受到鼓舞。 「交给鉴识人员或专家不就好了?要是随便乱动,害现场遭到破坏而被事后追究责任,那可就糟了。」 「鉴识组已经判断这里调查完毕,不会贸然行动的。」若无其事地应付过去——将手伸进衣橱。「传送开封。」光芒闪耀——没有武器/为了集中意识在翅膀上/电子侦测用〈羽B〉占六成+飞行用〈羽A〉占四成=两种元素均衡——专为飞行侦察特化。 拍动=浮起——不会到处乱飞妨碍现场的保护。「那么我出发了。」微笑点头致意,哪里都找不到的搜查官艾丽卡·穆斯塔曼首次出击=往贯穿地面的大洞降落。 「别跑太远哦。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妮娜一定会一脚踢飞我的宝贝屁股,那可受不了啊。」空虚的呼喊——在不知通往何处的空洞中回响。 飞行——仿佛飘浮在空中一般/选择路线/探查连鉴识小组应该都尚未调查过的事物——为了彻底调查这件事。 根据——在这条地下道最初发现的少女——被植入定位芯片。 突然出现在爆炸现场的七名少女——没有任何人被植入芯片。 说起来,那个教团根本不会用GPS追踪——因为没有必要/她们被关起来/在内心上锁/操纵心灵不让她们去任何地方——就像自己一样。 最初的少女并非如此/她有该去的地方——有人来迎接她了/那个人恐怕也释放了其他七人——再带着最初的少女逃走。 缓慢拍动翅膀——不久,翅膀的精密电子侦测就浮现了那个东西。 天花板=锐利金属的痕迹——〈蟲〉以机械手脚猛然爬行前进的痕迹。 为了回答「〈蟲〉是从哪里来的」这个疑问,必须提出另一个问题——「它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宛如刀刃的手脚勾住天花板些微凹凸处/像真正的虫子一样违抗重力/为了从上方袭击逃走者/也为了避免被追捕逃犯的治安人员轻易追踪——在鉴识小组通常不会调查的地方迅速爬行。 他们不是埋伏在这里等着自己——那终究只是遭遇战。 他们在地下道做什么——低俗又暴力的特甲猎兵说「去处理多余的工作」,所以是在追那个牺脑少女/特甲猎兵也被迫帮忙——「逃走了,没脑子的家伙」——但实际上逼近自己的不是少女——少女的状态无法单独逃跑/他们追捕让她逃走的人/那个人恐怕和少女分头行动了——为了让这个国家的治安组织找到少女/领悟到自己保护不了她/主动让少女逃走。 老练战斗员的判断——认为少女值得这么做。 这次轮到自己追踪〈蟲〉了/离开囚犯们的逃跑路线进行探查/多条爬行前进的痕迹——倒推炸弹爆炸的时间——不只是几个人匆忙搜寻的结果,至少有十几人分散开来,同时搜索少女——自己遇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啊,说起来,他们是从哪里开始的? 东奔西走最后抵达——第二十二区/第十一区——通往河川两岸的巨大空洞。这里原本是旧地铁工程预定工地——在之前什么都没发现的地面上发现了各种各样的痕迹。 大型轮胎的痕迹——搜查结果=与数据库吻合——大型特种车辆。 特甲猎兵说——找到了手术台。 搜查记录=〈火星之敌事件〉——用来进行牺脑手术的移动式手术台——拖车。 距离快餐店与爆炸现场相当遥远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调查过/周围一带都是奇怪的碎片/墙壁伤痕累累/激烈的战斗痕迹——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羽翼探查=墙上被打出的小洞/贯穿水泥的弹孔——9毫米口径。 持枪人类的牵制射击——射手立刻逃往地下道的暗处——天花板=〈蟲〉一齐爬行追赶的痕迹——这次一边推测逃走者的方位,一边重新进行探查。 凤飞回地下道——锁定逃走者的路线/一边扰乱敌人一边逃跑/让少女逃到安全的地方/但途中却遇上从其他路线过来的〈蟲〉/被那蛇腹状的手臂横扫。 水路旁边的狭窄通道——探查=漆黑的污渍/描绘出弧形的飞沫/以羽翼进行简易光学检查——确证=人类的血液/大量血迹清晰浮现。 可能成为致命伤/穷途末路的绝境——没有通往其他通道的血迹。 无法移动——是死在这里?还是继续逃走了?怎么逃走的? 水道=浊流——阻碍探查/但可以得知水流方向/也能计算水流速度/从水深与宽度算出体积——算出什么样的物体以何种方式被冲走。 追逐浊流——不久后抵达=河的出口。 第二十二区沿岸——遥远下游处是游船爆炸的现场。 平稳的水流——附近有人工沙滩,那是建造于河岸的无海之国的海滩。 死去的枢机主教——在爆炸现场的下游被冲上同样的沙滩。 河流的探查情报——寻找水流/浅滩/水流淤积的地方——看准目标跳进水中。 头部潜入水里——以饰耳产生的抗磁压头盔代替水下呼吸器=停止呼吸/放松力气/随波逐流/弯曲的河流/撞上浅滩——爬上满是沙子与砂砾的河岸。 解除抗磁压头盔后,反复呼吸好几次——喉咙发出喘气声/因缺氧而头晕目眩。 湿淋淋地站起身子——将羽翼还送后立刻再次转送——用干燥的羽翼进行探查。 发现到一个形状异常的凸起物——靠近一看,是被半埋在沙中的东西,于是轻轻捏起。 那是被切断的人类右腕——紧握在手中的物品=是施泰尔公司的产品。在枪械界,经常以施泰尔9mm这个发音来称呼的这款产品——施泰尔 GB=黑色自动手枪——是特种部队偏好的九毫米口径手枪。 其余部分不明——是被冲往更下游的地方而四分五裂了吗/还是被带走了呢/或是未寻找失去的手腕和武器,耗尽最后的力量离去? 通信——妮娜。「妮娜小姐,我是凤。SAS有提供汤姆·巴德队员的指纹资料吗?」 立刻得到回应:『不,如果发现类似的遗体,会重新进行比对。说起来,他们那边几乎没提供什么情报。』 「那么,请你马上比对。」看得出长年训练痕迹的满是厚茧的手指——这双手拯救的少女面容浮现脑海。「还有,可以请海嘉长官向SAS或主导这次事件调查的英国机关,提出这样的询问吗?在城市内发现的第一名牺脑少女,是否为你们派去卧底的未成年搜查官?」 被挖开的棺材——揭开盖子——简直有如启示录的光景。 覆盖在棺材上的少女=鲜艳的红色长发——宛如为死者尸体重新披上衣服。 海嘉目不转睛地注视——暴露在外的坟墓、遗体与少女——围绕四周的MPB队员/警察/墓地管理员/妮娜——没有加入人群/站在远处/持续思考。 收集来的资料——沉睡在棺材里的男人的女儿/因为父亲步枪走火失去身体自由后,被机械化的少女——MPB的特甲儿童之一=阳炎·沙宾娜·库尔兹林格。 妮娜从人群中抽身而出,回到海嘉身边报告:「棺材里有第十一枚戒指。这样就确认过所有步枪同好会制作的戒指了,枢机主教戴的是制造者不明的第十二枚。」 突然传来声音。「你看到戒指内侧了吗?」 转头一看——体格健壮的女性/从声音中辨认出/打电话到长官室的外国搜查官。 「船的编号啊……」海嘉=露出和蔼笑容。 「BVT虽然隐瞒情报,但你已经确实掌握了吧。」对方咧嘴露出无畏的笑容——四十多岁/高挑身材/宽阔肩膀/突出胸部/丰满腰身/红色头发全部往后梳——拉丁系的丰满/开朗/狰狞/热情的眼神——伸出大大的手掌。 「我是伊莎贝拉·坎帕内罗,不好意思打电话打扰你吃早餐。」 「请别在意。请问还有其他情报吗?」 「制作第十二枚戒指的人是隶属于步枪同好会的男人,名叫贝纳多·朱利尼。他是一名优秀的会计师,在发生〈医生狙击事件〉时期因意外身亡。」 「什……」妮娜=得知外国搜查官比自己等人更早掌握情报而瞠目——以质问语气反问:「你从哪里得到这种情报?」 海嘉以手势制止了妮娜/脸上笑容不变/同时在脑中搜寻着收集来的资料。「是开往意大利的高速巴士事故吧?」 伊莎贝拉=露出更加得意的笑容。「死者二十七名,我认为那是被杀的哦。」 「可以请教你是从何时何地开始调查的吗?坎帕内罗搜查官?」 「叫我伊莎贝拉就好。就在不久之前,罗西尼枢机主教失踪了。我是意大利警察和梵蒂冈之间的中间人,所以双方都委托我进行搜索。然后我追踪枢机主教的足迹,最后找到了戒指原本的主人。」 「不是那个死去的会计师?」 「没错。为了那个人的安全着想,我不能说出详细内容。我追着罗西尼枢机主教来到这个城市,在这里得知黑手党正在进行人事异动。」 「人事异动?」 「威利·科科什卡和穆齐尔都死了,必须有人填补空出来的位子。负责这件事的是黑手党。」 「是和普林西普公司关系匪浅的帮派对吧?」 「就是黑社会的公务员们。无论逮捕多少人,都会有人顶替上来维持网络的运作。而黑手党的执行部队〈阿蕾奇诺〉接到了威胁指令,对象是你和你哥哥。」 「一开始是〈罗德西亚〉,然后又是〈阿蕾奇诺〉,你知道他们为何参与其中吗?」 「我正在调查。应该跟罗西尼枢机主教在这座城市遇害的原因有关吧?搞不好〈阿蕾奇诺〉才是主谋。我现在的目的,就是把罗西尼枢机主教死亡的真相全部挖出来。」 「那艘船发生过什么事、还有谁在船上,你心里有底吗?」 「我才想问呢。鉴识的结果还没出来吗?」 「MPB和辖区人员正在尽全力调查。」 「真令人担心啊。搞不好〈阿蕾奇诺〉会威胁他们把事情压下来。话说回来,BVT局长总是那副样子吗?简直就像一直被某人威胁到精神崩溃一样……」 「谁知道呢?」对埃贡的怜悯闪过内心。「那位大人选择以党派政治作为解决手段,这或许就是代价吧。」 「是未来党吗?」露出傻眼的笑容——仿佛在说因为是自作自受,所以没必要同情。「那可是和〈罗德西亚〉或〈无限〉都有交集的政党,你没打算放任他们自由太久吧?」 「当然了。」立刻回答——胸口感受到火焰的热度/唤起了卡尔·克劳斯那句「雷火骑士」的预言。 伊莎贝拉=点点头——把脸转向墓地的方向。「这座城市发生了某些事,无论那是什么,那孩子都打算战斗。」 海嘉+妮娜=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亲吻父亲遗体额头的少女/难以言喻的沉痛。 手机铃声——把手机贴在耳边。「是我。」 微弱的声音。「你也是镜中人啊,科侬博格长官。」 忍不住屏息。「你刚才说什么?」 「能和你说上话真是太好了。」伊莎贝拉仿佛没听到般眨眨眼/转身离去。「那么再见了,科侬博格长官。我相信只有你不会屈服于威胁之下。」 目送她离开的海嘉——妮娜=折起手机/小声报告。「MSS总部有访客。英国反恐情报局的人表示想见长官一面。」 MSS总部大楼=地下三楼/科学搜查小组的实验室——发现的手掌检查结果=一致。 「这下可真是服了。」所罗门=甩动打印出来的资料,断定是英国方面要求搜索的汤姆·巴德队员的手掌。 凤——旁观搜查官打电话的样子/询问英国方面关于微型GPS芯片的事情/是否要植入潜入搜查官体内/以及该代码的查询方法。 全部都被敷衍过去=耸肩看向凤。「看来是YES哦。」 此时无线电通讯=传来妮娜的声音:『艾丽卡搜查官,听得见吗?』 称呼对方的ID代码——遵守规则的副官。「是,妮娜小姐。」 『到长官的房间来一趟,有客人找你。』 「了解。」虽然已经猜到是谁,但还是不发一语地与所罗门分开,随后前往大楼最顶层。 在事务官带领下进入室内——桌子周围站着海嘉、妮娜和一名男性。 男人=高个身材/五十几岁/整齐的胡子·鬓角·头发/活脱脱就是英国绅士的典范,穿着笔挺的西装/让人忍不住想确认他的手杖和帽子是不是挂在衣架上。 妮娜精神抖擞地介绍:「这位是英国反恐情报局的大卫·杜克·布莱克斯顿先生,也是这次事件的搜查官。他好像有事要向你道谢的样子。」 「听说是你发现了我国士兵的部分下落?」带有英国腔调的德文——沉稳/彬彬有礼/正经八百——即使面对的是小孩子,依然很有礼貌地伸出手。「我由衷感谢你,奥斯特队员。」 「请叫我凤。」少女紧握对方的手——笔直回望他的双眼,露出隐含怒气的笑容。「我们没能发现遗体。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会立刻回去找他。」 「真的很谢谢你,不过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了。」绅士俐落地抽回手。「你有什么根据认为他还活着吗?」 「就战斗过程来看,他本人应该还活着。」保持笑容——语气变得尖锐。「还有,在快餐店地下发现的少女,是不是你们的卧底搜查官?」 「嗯嗯。」似乎很有兴趣——但不肯定也不否定/丝毫看不出内心想法。「你这想法未免太跳跃了。」 「新发现的七名少女身上都没有植入GPS芯片。你们知道那条地下道有拖车吗?还是说,是你们把拖车移动到那里去的呢?」 「拖车?」他挑起右眉——一副「我第一次听说」的态度。 「这是用于牺脑手术的移动设施。」笑容消失——对方装傻的态度让怒气倍增/妮娜使眼色/但凤无法忍耐。「你们不是把未成年的少女培养成间谍吗?她陷入危险,汤姆·巴德队员前去救援却没能赶上。你提供队员的情报,是为了对收容她的我们先发制人吧?」 海嘉和妮娜什么也没说——海嘉=瞥了布莱克斯顿一眼。 「你比她还年轻呢,凤小姐。」他没有移开视线/似乎要开始讲什么重大的事情——让人这么以为后,又干脆地转头看向海嘉。「科侬博格长官,我现在感到战栗,也觉得感动。你培育出了非常勇敢且优秀的人才。」 布莱克斯顿巧妙转移话题——海嘉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带过。「这是我的荣幸。」 「请回答。」凤=严苛逼问——往前踏出一步。 「她拥有稀有的才能。」他迅速退后,似乎有话想对海嘉说——站在凤无法触及的地方/却把视线移回凤身上/打断凤的话。「为什么你们不好好培育她呢?」 提出其他问题让对方停顿——巧妙的话术/节奏/冷静程度令人惊叹。 「培育……?」凤=忍不住反问。 「她接受的训练比本人期望的还要严格。」海嘉耸肩回应。 「战斗训练吗?那的确也是她的才能之一,不过她还具备了其他不同的潜力。」他装模作样地对海嘉如此说道——但紧接着又突然对凤提出别的问题。「0加O等于8,这就是搜查的真理。你懂吗?」 又是别的话题——对话内容越来越偏离正题。「O加上0的话……什么?」 「O 代表无先入为主的双眼,两个 O 化作束缚犯人的两个环,即 8,也就是手铐。凭借正确的目光去发现与追踪,才能确实逮捕犯人。」 凤傻眼地皱起眉头。「这是英国的猜谜游戏吗?」 「是解开世上所有谜题的关键哦。」他一副这才是重点的态度。「你正确地注意到多数搜查官都忽略的部分,并且不觉得奇怪而持续追查下去。我以前是宪兵,所以看过太多人或东西消失不见的现场。最重要的是要消除先入为主的观念,无论何时都是如此。例如在英国活动、贩卖违法医疗行为的邪教团体遭到解散时,尤其需要这么做。」还以为他又要讲些长篇大论的废话,没想到又回到原本的话题——但步调却完全被他牵着走。 对方的言语/通过夸夸其谈,让人感觉仿佛被蒙蔽。 妮娜犀利地插嘴。「〈无限〉在英国也有活动吗?」 「他们自称是〈治疗师〉,象征符号是∞(无限)。也就是拥有无限力量的治愈者。为了提供非法医疗行为,以信仰自由为盾牌,欺瞒所有人的耳目逃过逮捕。就像把8横放就会变成∞一样。」 让话题来来回回——海嘉=笑咪咪地拉回正题。「所以你的目的是击垮〈治疗师〉,在〈∞〉内部也安排了内线吗?」 「全世界都有。」这次话题扩大了。「发源地是六十年代的非洲,正规渠道无法将医药品送到难民手上时,当地的基督教团体就会负责保管和配给。结果没多久就被滥用,连圣经都没读过的、自称神父的人,活跃于走私武器或药品的市场。利用这种机制刮敛庞大利益后过了半世纪,不知何时被逆向输入到欧洲,在发达国家之人的手中发展出更复杂的结构。」 「你为了查明真相,所以利用了那名少女吗?」凤=有种被话术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没错,凤小姐。」他突然肯定——让凤感到吃惊。「那群牺脑少女们被送进孤儿院,通过文件操作成为教团相关人士的孩子。我们除了她以外也接触过其他孩子,以及许多大人。当然也有让大人潜入其中。然而意志坚定、值得信赖,并且成功混进教团中枢的只有她一人。她的名字是安妮·巴尔特,十七岁。双亲因为放弃扶养而被市政府告上法院,在被送进孤儿院之后,通过一张文件资料成为教团支配下的孩子。我们确信〈无限〉与这次事件有密切关联。能不能将你优秀的观察力借给我们呢?」 不知该说什么好——对利用少女的男人的愤怒被转移/转化为对教团的愤怒/突然意识到/被长时间的对话说服/被诱导了。 海嘉=仔细观察,揣摩他隐藏在背后的真正目的。「布莱克斯顿提出共同搜查的要求,对象是你哦。」 「我?」 「我会让你到他们的搜查总部去。也就是要你以MSS方的外交大使身份,努力和他们共享情报。要不要接受是你的自由。」 凤=愣住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交互看向海嘉与妮娜/两人都不发一语/既没拒绝也没答应/难道真的要凭自己的意志决定吗? 「老实说吧,凤小姐。我们人手不足。」布莱克斯顿——尽可能庄重地说出这句话,给人一种无论如何都无法信任的感觉。「你也应该知道吧。我国目前正面临着科索沃的严峻局势。所有机构都在全力以赴解决王子被杀案。为了证明那起案件与这座城市的事件之间的联系,不召集一打左右的调查官和特种部队成员是不行的。」 显然,他们早已潜伏了不止一打的人员——海嘉和尼娜似乎也这么认为——但布莱克斯顿认为这些战力仍不足够,他渴望得到特甲儿童的力量。 雏被选中潜入〈罗德西亚〉的原因在于——能够以主服务器追踪敌人、承受得了现场的危险、可以迅速与总部联络。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布莱克斯顿的战斗意志——对手是〈无限〉的话正合我意。 「我接受。」她伸出手——蕴含着既然他操纵受害者少女,害自己陷入危机,那这个男人也休想独善其身的意志。 「谢谢你,凤小姐。」礼貌地回握——然后自然放开手,但往前踏出一步,缩短距离。「以你的实绩来说,全世界的任何机关都会不吝提供教育支援吧。事件解决之后,请务必考虑留学。希望你也能来我国看看。还是说FBI比较吸引你?科侬博格长官和我一定会为你准备一个适合你的教育环境。」 「这是我的荣幸。」凤=不由得深受吸引/强烈心愿/在训练学校志愿成为警官——为了向那些始终得不到回应的孩子们伸出援手。「不过,首先我想尽全力解决这次的事件。」 「之后的事情,也许可以按照布莱克斯顿先生所说去做。」海嘉=微微一笑——让凤的脸转向自己/观察她/正因为是拥有意志的人才更危险。「你可以先去看看MSS的留学申请哦,也可以问问御影或迪赛尔课长,大家都有过国外留学的经验。」 「好的,长官。」坚定的笑容——暗示着自己不会把这个男人的怂恿当真。 海嘉=无法放心/不抱任何预想,而是舍弃先入为主的观念注视着男人与少女。 布莱克斯顿究竟潜伏在这个国家多久,又掌握事件的全貌到什么程度?不同于BVT的棘手——他很可能带走所有物证、证人和资料。 信息闪过脑海——『梦中的蝴蝶会被圣地的黑暗吸引』——英国的谍报机关盯上〈无限〉/将少女完全招引至过去的黑暗之中。 过去事件的受害者——知悉凤=教团的生还者——布莱克斯顿真正的意图。 振翅飞往黑暗——梦中的蝴蝶——伴随着预感,那被掩盖之物即将显现。 五人被逮捕——遭皮埃尔痛扁过的那群人,在地区拘留所关了七十二小时。 接受的盘问来自MSS搜查官/日向/地区警察/MPB队员——他们被狠狠教训了一顿。拘留期限过后立刻移送检察单位——由于有逃亡的可能性,所以无法假释/等待审判/送入雷欧本的看守所。 根据盘问获得的情报,逐一逮捕——土耳其裔的运输业者/其相关人士。 各国机关迅速出动参与调查——然而却陷入长期战,不见据说威胁过爱拉·森与山本的索内尔身影——没有肖像/目击情报。 敌人的声明/行动/AP炸弹攻击——什么都没有——奇妙的空白。 现身又消失的皮埃尔=神出鬼没的法国人——完全不清楚他究竟在哪里做什么,就连日向也跟不上他的脚步——那种男人无所谓失去什么,难以预料其行动。 但令人高兴的是——有人一直在追查那个案件/对飞机被击落一事持续表达愤怒/相信案件能够解决并采取行动——一直、多年来。 乙=前往道场/与日向同行——顶多只会在晚餐时间和凤跟雏一起吃饭——一直过着三人一起的生活,所以感到新鲜——享受未知的世界/回到总部就有同伴在的安心感。 道场——除了刀的用法之外,还学到了很多东西——例如合气道的基础,并非魔法=而是近乎数学的技巧/杠杆原理的应用/借力打力/鳄鱼一天比一天镇静。 也试着打禅了——坐禅/入定/冥想四圣谛八正道——目标是无论面对任何悲剧都能平静以对的沉稳——与心跳加速的快乐不同,是一种安稳。 在刀法训练之后,在道场的檐廊尝试打禅已经成了习惯——那一天,突然发现皮埃尔就在旁边,同样闭着眼睛打禅。 「皮埃尔大叔。」亲昵地叫他——感觉就像和蔼可亲的叔父来玩一样。 「嗨,小姐。」他睁开一只眼睛微笑——脸上/姿态/服装都显示出受到许多伤害,疲惫不堪——然而却让人觉得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一定可以坚持到最后。 「大叔,你不用工作吗?」 「我稍微有点得意忘形了。为了整理思绪而来这里,结果发现你在场。」 明明在打禅却偷偷说话——右眼闭着/用左眼看对方。 「你知道这间道场的事吗?」 「我在这座城市调查劫机事件的时候,曾经受过重伤。当时我的胸口被击中了。而那时我偶然逃进的,就是日本人的家。然后,我就受到杜先生和这里的老师帮助了。」 意外的缘分=法国搜查官与前恐怖分子嫌疑犯的友谊——互相学习/教对方法语/介绍住处给想来法国留学的日本人。 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聊杜先生的事情——终于能够和别人一起缅怀他/悼念他/对方是日本人,所以无论如何都会有所顾虑/会觉得自己被排除在社交圈之外。 不经意的问题=「呐,我可以问一下你女儿的名字吗?」 悲伤成为日常一部分的男人的笑容。「艾莉兹。是我和妻子莉泽特花了半年决定的。」 「如果艾莉兹代替我活下来就好了。」她喃喃说道——平静地/静静地。「对不起,我还活着。」 皮埃尔=睁开双眼——惊讶地/仿佛在说这件事不能置之不理般/缓缓地说给她听似地。「那种话不要再说第二次了。」 「为什么——」忍不住也跟着睁开双眼——听不见鳄鱼的声音。 「光是你还活着,就是一种希望。要找人代替女儿什么的……我根本不想去想。」「……嗯。对不起。」 「不……没关系。」看向庭院——困扰地搔了搔头/拿出手帕擦脸。「我离禅境也还很远啊。」 「除了我以外,真的没有其他人活下来吗?」 「是啊。没发现其他生还者。虽然也有人找不到遗体,但要是活着的话,应该会求救或报上姓名才对。」 「会不会因为某些理由而没有那么做呢?」 「我也想过这种可能性,毕竟有那种可能。不过至少已经确认过所有事件相关人士了,我想不到其他有什么理由要躲起来。」这个男人已经针对这起事件思考了多年——看得出来他已将各种可能性都考虑过了。 「对不起,问你这么奇怪的问题。」 「不,说不定我也搞错了。那个……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 「在乘客当中,有没有劫机犯特别感兴趣的人物呢?」被塞进鳄鱼肚子里的记忆——因为自己而中枪的妈妈/发狂/火焰——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没有。」 「这样啊,抱歉让你想起难过的事了。」 「不会。那个……那架飞机和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应该有才对。」他的语气与其说是充满确信,不如说显得落寞——表情像是对于不断遭到多数人否定的自己感到疲惫。「没有的话就太奇怪了。可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抱歉没办法告诉你,小姐。」 「一定找得到的。」露出微笑——眼前浮现男人向天国的妻子夸耀的身影。「只要活捉霍伊特洛德,他就会告诉我们了。」 「是啊,有很多事情想问呢。」 「可以让我先问吗?如果我不在的话,就请你代替我第一个问吧。」 「好啊,你想问什么?」 「你之前在哪里?我想应该不在天上,但搞不好是搭飞机逃走了。就像电影那样用降落伞之类的。」 「原来如此啊。」皮埃尔——点头回应/不把对方当小孩看,表情认真。「为什么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呢?为什么不问『为什么』或『是谁叫你这么做的』?」「我想那种事情大叔应该会问吧。」——平静的水面下有鳄鱼看着/笑声在脑中回荡——真开心真开心真开心啊。「总觉得,有点在意。」 「知道了,我答应你。」他的态度意外地认真——与其说相信被害者的话,感觉更像是完成与生者的约定比较有意义。「对于霍伊特洛德以外的嫌疑犯也会一视同仁。」 「嗯,谢谢。」 「彼此彼此。那么,我可不能打扰大小姐的修行了。」皮埃尔=吃力地站了起来——拖着盘麻的脚走向室内:「那就再见啦。」 「那就再见吧。」 乙=之后也认真冥想——将鳄鱼的声音关进宁静的牢笼里/但是没有消失/想象自己在鳄鱼肚子里的心脏/即使停止跳动,鳄鱼似乎也会继续活下去,令人害怕——忍耐着面对恐惧/这是宁静的成果/但什么也没找到/也不认为能知道鳄鱼是什么。 摩托声=日向来接了——恐惧远离/松了一口气后站起身。 训练结束=跟老师打招呼后离开——午餐时间成为习惯=日向露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好奇怪。」 「哪里奇怪?」 「在被捕的人当中,没有一个人炫耀自己杀了枢机主教。谁也没有成就感。」 「因为大家都只是搬运东西而已吧?不是自己动的手。」 「运货的人都会认为是他们把炸弹送到目的地。失败的话就是实行部队的错,成功的话就是运送炸弹的自己的功劳。实际上关于快餐店爆炸案,大部分的人都会说是因为他们让炸弹成功引爆。」 「明明自己没有战斗过?」 「运货的人一年到头都在工作。他们运送武器和粮食,准备身份证与住处,经营贩卖赃物的商店。他们是后勤部队。后勤人员认为实战部队虽然不断训练,但只有在执行计划时才会出动,他们觉得是自己让实战部队变得能够战斗。」 「那么,或许他们没听说要杀掉枢机主教。」 「或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列入计划之中。」他轻轻叹气——表情凝重。「前几天,有人发现被拷问得体无完肤的遗体吊在路灯上。」 「谁?」皱起眉头。 「已经确定是福尔克马尔维修公司的社长马丁·福尔克马尔先生。目前判断这是〈罗德西亚〉所为,正在进行调查。把尸体吊起来这点模仿了3K党的手法。」「那可是失踪的人诶?」乙=比起震惊,更多的是困惑的心情。「为什么要用这么过分方式杀害他?是在船上看到了什么吗?」 「如果是在维修中看到了什么,那么从游船爆炸到现在还活着就太不自然了。在爆炸前后应该都成了尸体才对。」 「他一直都在逃亡吗?」 「那他应该会向州长求助才对。他是州长的政治智囊之一,而州长也要求海嘉长官搜索并保护他的安全。」 「那么,他是被敌人抓走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在拷问下应该会吐露某些情报才对。可是却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表示他是在欺敌。」 「某些情报是指什么?」 每次发问都能得到日向的回答,让乙感到很开心/日向也欢迎乙的提问——乙纯粹而单纯的疑问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日向自己发现的答案/意外的组合。 「恐怕是炸弹吧。逮捕他的那些人,肯定了爱拉·森所说的『炸弹被偷』这句话。只要认为福尔克马尔从〈罗德西亚〉那里偷走了炸弹,然后遭到报复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要偷走炸弹?」 「因为他或他身边的人,可能成为〈罗德西亚〉的攻击目标。」 「是什么人?」 「恐怕是……州长吧。他在军中也是州长的部下,而〈罗德西亚〉把州长视为攻击对象。或许他是为了保护州长才偷走炸弹也说不定。至于吊起遗体一事,也可以认为是对州长的威慑。」 「被偷走的炸弹怎么了?」 「可能是被敌人抢回去了吧。毕竟福尔克马尔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么,又会在哪里爆炸吗?」 「没错。现在炸弹不是正在运送中,就是已经设置完毕了。」 「可是我们抓到很多送货的人啊。」 「那些都不是主力部队的人,我们也没找到索内尔。在爱拉·森的家中监听到的通讯内容本身有可能是陷阱,如果是为了把我们带到错误的地方而故意让我们监听,那么敌人就应该一直监视着爱拉·森的家,并且看着我们的行动。」 「如果是这样,那真正负责送货的人在哪里?」 「和我们前进的方向相反。也就是说……不是土耳其裔组织。索内尔好像会威胁别人成为士兵,所以也不一定是土耳其人。」 「那么是谁在运送炸弹呢?」 来电铃声=日向——看着PDA的来电显示。「是有泽贤治家打来的。」 乙=感觉背后有一只冰冷的手抚过——他注视着日向接起电话。 「我是MSS的安纳贝尔。」 通话——乙听不见——日向给的名片上记载的号码,搜查用线路之一。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通话结束——起身。「是茉莉打来的。有几名日本人被第二作战部队拘捕,连贤治也被抓了。他们希望我们帮忙。」 「被抓?」急着追上去。「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运送炸弹的关系。」 握紧刀柄——『救我!』——明明想这么做,却有种自己力不从心的感觉。 搭乘日向的摩托车移动——第二十二区的警察设施——远远就能看见联合国城的一八一八署。 抵达后大吃一惊——装甲车/军用机体/临时帐篷——喀嚓·喀嚓·喀嚓,威吓般来回走动的迷彩图案动力服×三台。 在〈战犯法庭事件〉中见过的类型——萨缇洛斯款/有着钢铁的山羊脚/重视速度的萨缇利斯型武装动力服,令人惊讶的兵器。 MSS公务车抵达——妮娜从驾驶座下车。「这间警察局已经变成第二作战部队的驻扎地。内务大臣有附上委任书。」 「为什么妮娜也来了?」乙=莫名畏缩。和日向两人独处时,不知为何连妮娜都跑来,感觉有点尴尬。 「我要询问这边部队掌握到的情报。」妮娜=毫不畏缩——进入工作模式,燃起对抗心态。「没想到他们引进了武装动力服,施泰尔公司那群家伙,原来同时向MSS和特种部队推销啊。」 「生意之后再谈。」日向=罕见地对妮娜下达指示。「我想在他们被移送到军方的收容设施前见一面。」 「我已经安排好了,走吧。」 由妮娜带头进入警局——四处都是身穿军服的男女,现场弥漫着肃杀之气,警局的警察们看得目瞪口呆,被强行拖进来的轻犯们脸色铁青,害怕自己会被当成恐怖分子。 特种部队占领了收容设施后,局长整个人失魂落魄,对妮娜的话充耳不闻,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随你们高兴怎么做吧。」 拘留所——各种各样的人被关押在此处/在其中一角,准备为山本守灵的青年们当中,有三名成员一语不发/就算出声呼唤也没有回应/毫无反应。 初次见到贤治时虽然没怎么在意,但这三人都是沉着冷静的表情——是被迫接受同胞们在〈火星之敌事件〉中自相残杀之悲剧的人们所露出的神情。 侦讯室——一脸疲惫的贤治+情绪紧绷的茉莉——日向、妮娜与乙走进室内。 「茉莉也被逮捕了吗?」乙=大吃一惊——对特种部队涌现怒火。「为什么?」 「不是,因为我有律师执照。」茉莉瞥了妮娜与日向一眼——两人都露出早已知道茉莉职业的表情。「我要担任辩护律师,请你们谅解。我们必须靠自己保护自己。」 「这是当然的。」日向=坦然接受——仿佛用身体表示自己是同伴般,朝贤治探出身子。「你们是受人威胁才这么做的吗?」 「他们三人都这么说。」一副毫无隐瞒的态度。「说没想到自己交往的土耳其人竟然是恐怖分子,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简直就像黑帮的手法,先跟对方交好、借钱给对方、替对方介绍工作……不知不觉间掌握对方的家庭情报与弱点,让对方无法脱身。」 「贤治什么都没做,他什么都不知道。」茉莉=完全站在保护的立场——真令人痛心。 「那你们为何会被逮捕?」日向=望向茉莉。 「因为我是代表,他们认为是我在下指示。」 「起诉手续正在办理中,应该不只这个原因吧。」妮娜=以充分的同理心——说服两人。「第二作战部队还问了什么?我想知道那些家伙逮捕你们的根据,这是为了救你们。」 日向点头,贤治摘下眼镜,目不转睛地凝视日向。「马丁·福尔克马尔打电话给我。」 乙吓得一颤,妮娜露出锐利眼神——日向平静地说:「什么时候?」 「三天前的晚上八点左右。」正确到像是跟律师商量过的感觉。「我和他在日本见过,因为我们在工厂有工作上的往来,毕竟我们很擅长维修机器。」 「福尔克马尔有向你求救吗?」日向提问——乙和妮娜则负责聆听。 「没有,他说自己没事。就算我问他现在人在哪里也不肯回答,只说暂时无法行动,要我们安抚〈曼夏特〉的人们。」 「〈曼夏特〉……是黑人街的青年会吧?你说安抚是指?」 「他们正在地区教会的主导下准备和平游行,不过……〈曼夏特〉也是更生组织,里面有很多有前科的人。福尔克马尔要我帮忙制止他们对〈罗德西亚〉的挑衅行动,因为神父也拜托过同样的事。」 「其他还委托了你什么事吗?」日向=以断定的口吻询问。 茉莉=对刑警打眼色/点头——贤治=以慎重的口吻准备说出正确内容。「〈曼夏特〉有个叫莫鲁诺的朋友,福尔克马尔先生要我转告莫鲁诺『把船的连接器带过去』。我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所以不觉得很重要。虽然很奇怪为什么福尔克马尔先生不直接告诉莫鲁诺,但他没有告诉我原因。」 「莫鲁诺现在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原本在医院的治疗室里,但在我转告完留言后就马上溜出去……之后就联络不上了。」 「莫鲁诺生病了吗?」 「我没有问得很清楚,不过一定是进入地下道了吧。」 「在地下道生病吗?」 「就是那种企业排放的垃圾和废液堆积的地下道。因为警察不会去那里,所以也成了帮派交易的地方。」 「莫鲁诺是帮派分子吗?」 「以前是那样没错,但已经金盆洗手了。也努力让其他成员也洗手不干,尤其是弟弟埃里克。因为埃里克模仿莫鲁,诺想开始走私枪支,后来我也联络不上他。之后在新闻上看到福尔克马尔先生发生那种事……或许是我的传话害死了他。」 「就算真是那样,你也不会被问罪吧?」日向=一脸讶异。「第二作战部队的队员问你关于福尔克马尔的事吗?」 「我不知道。他们莫名其妙地说,我肯定知道福尔克马尔先生的下落,并且告诉了别人。」 「什么意思?」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茉莉=露出担忧的表情——担心会不会连贤治都被拷问致死。「被派去搬运货物的那三个人,也对福尔克马尔先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明白了。」妮娜=插话——判断没有其他事情可说。「我会去运作释放贤治,至于那三人则会由MSS或其他机关联合侦讯。放心吧,如果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被问罪,而且这也不是能栽赃给某人就能解决的事件。」 「谢谢您。」茉莉=恭敬行礼——贤治也仿效她——两人悲伤的态度甚至让日向觉得,不如踹倒椅子大吵大闹还比较轻松。 离开房间——局长与妮娜的讨论/手续/在特种部队与公安之间疲于奔命的局长。 喀喀喀的金属脚步声——粗鲁打开局长室房门。 队长臂章=眼罩男——蛮横环视室内众人,然后下达命令。「滚出去。」 「我要求联合调查。」妮娜=平静回应。「BVT应该也有收到这样的指示才对。」「内务大臣没下这种指示。」哼一声嘲笑——抬起下巴。「给我消失吧。」 日向往前踏出一步——与眼罩男面对面/目不转睛注视对方/几乎相同的身高/相同的体格。 「你知道福尔克马尔在哪里吗?」日向=轻声询问。 「碍眼。」表情不变的眼罩男——日向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快点出去,你们应该不想被卷入我们的事情?」 此时又传来其他脚步声=别的男人/军服打扮——关上房门。「由我来说,吉里安少校。」 眼罩男人吉里安——俐落转身/直言不讳地说:「恕我直言,古斯塔夫调查官,这是重要机密。」 「保密的意义已经消失了。」别的男人=古斯塔夫——朝局长以外的人招手。「过来,在我的房间谈吧。」 局长=摆出自己是空气的表情——目送所有人鱼贯离开/安心的叹息/仿佛不想牵扯进多余事情般摇头。 移动——资料室隔壁的办公室——桌上堆满文件/贴满整面墙壁的文件/警局内部资料。 「坐下吧。」古斯塔夫——坐在办公桌前。 没有人就座——椅子不够/乙、日向、妮娜和吉里安随意站着。古斯塔夫「嗯」地地吐气,放眼望向所有人。「福尔克马尔是军方内部调查的对象。」 「他应该已经不是军人了。」妮娜=敏锐地观察古斯塔夫——眼神像是打算反过来调查军方与警方的内务调查员。 「那是外派参加塞浦路斯纷争时的事,当时有人告发指挥部队的爱德华前少校有严重违反军规的行为,因此我们私下进行调查。」 「听起来像是在协助党派政治斗争。」妮娜=面无表情/声音里带着不悦。「您是奉命搜集足以成为爱德华州长不信任案佐证材料的资料吗?」 「闭嘴!」吉里安=直立不动——独眼射出傲慢目光。「不准侮辱我们。」 「您说为了调查而拘捕福尔克马尔?」日向=毫不在意地发问。 「拘捕他的是第二作战部队。」古斯塔夫朝吉里安=挥手示意。「告诉他吧。」 「是保护性拘留,我们光荣的部队竟然不得不保护一个因内部告发而成为调查对象的黑皮肤军士长。」脸上流露出不悦——若无其事地说出不亚于〈罗德西亚〉的种族歧视言论。 「理由是?」日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古斯塔夫。 「他与游船爆炸案有关。那家伙受市内观光公司委托,更换老旧船只的零件,然后在里面装了炸弹。」 「你说什么?」 「他本人主张自己不知道那是炸弹。」古斯塔夫=补充说明。「他说是市政厅的职员委托他。确实,虽然有订购单,但无法判断是谁订购的。」 「福尔克马尔被骗而设置了炸弹?」日向=的声音透露出些许困惑。「他没发现那是AP炸弹?太不自然了。」 「的确很不自然。」吉里安=首次同意日向的说法。「福尔克马尔在军中使用过炸药,也有燃料的知识。不可能没察觉自己组装的东西是引爆装置。」 「订单也是福尔克马尔自己捏造的吧?」妮娜=仔细观察古斯塔夫。 「就算如此,他取得炸弹的过程还是不明。」古斯塔夫=面无表情到宛如铜墙铁壁。「福尔克马尔在这一点上什么也没解释。我也不认为州长的黑人前部下会和〈罗德西亚〉联手,更不觉得他是潜入内部偷出来的。」 「可是炸弹被偷了。」日向=一副想确认事实的模样。「送货的人异口同声这么说。因此,内部也产生了猜疑。」 古斯塔夫点点头。「无论手段为何,炸弹都被偷了。然后,福尔克马尔利用那颗炸弹将枢机主教连同游船一起炸飞。另外,罗西尼枢机主教是过去在塞浦路斯纷争中希腊方参与调停的人、在关于天主教会安全的交涉上,当时负责执行包含教会保护在内的维和任务的,就是爱德华的部队。」 日向看向妮娜,她点点头。「我们这边也掌握到这个情报。也就是说,对州长的告发和罗西尼枢机主教被害这两件事有关联?」 「告发的内容之一是爱德华当时强迫教会给予方便。像是从教会那里接收金钱,或是以军人身份不当使用设施等等。」古斯塔夫=用仿佛在说「私情又如何」的平淡语气说道。「虽然每件事情的证据都很薄弱,但还是必须调查。然后因为枢机主教死亡,调查的内容也跟着改变。爱德华州长为了湮灭当时的证据,有可能把罗西尼枢机主教叫到这个城市来,让福尔克马尔炸死他。」 吉里安嘲讽似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表情看起来非常讨厌州长。 「真是愚蠢。」妮娜=一脸愤怒。「明明有其他暗杀手段,却特地用AP炸弹把船一起烧掉?这根本不是湮灭证据的行为。」 「如果他打算让〈罗德西亚〉背黑锅呢?」古斯塔夫=干脆地回应。「如果他只是偶然得到AP炸弹,然后利用这次的事件呢?」 日向+乙=无言——福尔克马尔试图保护州长——得出的结论/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吻合/但实在难以置信。 「没有任何证据。」妮娜=一口否定。「说到底,为什么受到保护拘禁的福尔克马尔会被绑架、杀害?关于这件事的调查呢?」 「我们正在迅速进行,还出动了调查课半数的人力。福尔克马尔联络过的人当中最可疑的一人,已经像被拘捕。此外,证实有泽贤治的姑姑有泽洋子曾经组织日本人偷渡集团,而且这条路线至今仍在运作,运送着疑似AP炸弹的东西。第二作战部队早一步察觉这件事,逮捕了他们,但炸弹已经被运走。就算偷走炸弹的是那群日本人也不足为奇。」 「他们只是被威胁才帮忙搬运,根本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妮娜=代替日本人发言。 「那如果是偶然得知内容呢?」吉里安=轻视/断定。「正因为被威胁才会反击。为了寻求逃离这次事件的方法,和福尔克马尔以及州长联手,尝试打击身为事件主犯的〈罗德西亚〉。虽然成功偷出炸弹,但结果州长却为了保护自己而使用了它。虽然嫁祸给〈罗德西亚〉,但毕竟杀了天主教的枢机主教,日本人因此感到害怕,于是把福尔克马尔当成祭品,选择与州长切割,并且协助恐怖袭击行动。」 「未免太巧了。」妮娜=感到不耐——她发现除了这句话以外,自己没有其他反驳的根据。 「MSS和州长的关系太过密切,我不认为你们能够进行公正的调查。这件事由我们来调查。」古斯塔夫=以完全断定的语气这么说。「除此之外,第二作战部队还提出申诉,说被那边那位MSS的特甲儿童威胁了。」 「……我?」乙=原本心不在焉地听着大人们对话,为了打发时间而用脑内芯片搜寻情报,所以反应慢了一拍——她瞄向吉里安。「我做了什么吗?」 「你当着我们的面拔刀。」吉里安摆出「我要跟老师告状」的模范生嘴脸。「而且那位队员还做出『不想被战斗波及就走开』这种施压发言。」 「你在说什么啊?」妮娜=傻眼地摇摇头。「我刚才就听你说过同样的话了。」 古斯塔夫=正经八百地说:「我的意思是,拥有强力兵器的组织做出了不恰当的行为。今后,可能会对你们的队员进行监视。如有必要,我将亲自参与你们的调查。若判定存在不当行为,将对特甲传送施加限制。」 「你打算阻止我们的调查吗?」妮娜=快要爆炸了。 「要一起来吗?」乙=若无其事。「那么,我们赶快走吧。」 古斯塔夫第一次露出疑惑的表情。「赶快走?」 「毕竟对方说发现了什么。」她耸耸肩膀——拥有脑内芯片之人的从容。 日向+妮娜——两人迅速接起电话。「是我。」「是我。」 「知道了。」妮娜挂断电话——对古斯塔夫说道:「已经锁定土耳其系组织里名叫索内尔的人物,他落入了我们的圈套。如果你真心认为有监视的必要,就立刻和我们同行吧。」 古斯塔夫从办公桌前起身——点点头。「这是合理的态度,那么走吧。吉里安少校继续去查明日本人走私集团的路线。如果判断MSS的调查不当,他们的工作就会全面交给你们负责。先补充人手吧。」 第十九区=纽斯多夫大院,最初接受测试的房间=桌上放着船只设计图。 雏——鲍曼命令她帮忙分析炸掉游艇的炸弹引爆装置。 原本以为是〈罗德西亚〉干的好事——看来并非如此。 「偷走炸弹的那个黑人已经被收拾掉了。」——鲍曼=似乎很满意。「他是州长的前部下,结果州长把枢机主教给炸死了。你问为什么?因为待在政治圈里的团员们,拿到了州长做坏事的证据。于是州长下令湮灭证据。那个混账东西,连知道证据存在的枢机主教都杀了。」 「为什么要调查船上的炸弹?」对于这些犯罪者模仿警察的行为,雏感到不解。 「我会查明真相,然后交给警察内部的团员。让州长变成罪犯,这样我就能心无挂碍地干掉他了。」鲍曼想象着=州州长和自己一样堕入谷底后被杀害的画面——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然而事情没那么简单——雏通过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警方调查资料/脑内芯片,对照MSS的资料——发现那是骇人的自杀式炸弹。 当引爆装置感应到特定重量的物体时,就会启动——不会因冲击而启动/也不会因压力而启动/在无关的时间点绝不会爆炸——只有在感应到现场有体重符合的人时才会炸裂——即使多人同乘,碰巧变成相同体重的情况也不会启动。 好奇怪——这种东西明明可以用远程控制或定时炸弹解决掉,为什么还要特地做这种事?完全搞不懂——而且还有没被发现的船体零件,这下子更像难解的拼图了。 即使如此,还是被勾起兴趣而努力解谜——为了排遣心情/消除焦虑感。 已经完成的工作——将手机寄给拥有〈光〉之称号的团员们。 为所有成为机械化病毒操作终端的手机设置了相同的启动代码——那是夏琳在 MSS 时期的呼叫 ID 号码。 夏琳应该会察觉到,被授予「炎」称号的成员知晓她在 MSS 时期的信息,并暗中渴望与她取得联系。 但是没有回应/对方在试探/调查/怀疑这是不是MSS的陷阱——最坏的情况是,潜入早就被发现,对方正用假情报来扰乱自己/或许船只拼图也毫无意义。 将充满疑虑的心抛开/忍耐——炸弹客的特质就是经过仔细准备后静静等待。 集中精神在船只拼图上——由于是游船,所以有很多乘客搭乘/设计成万一发生事故时不会因为载运太多人而引发意外/从船体与水面的位置看出装设了测量船只所载总重量的装置——这么重要的事情明明只要写在资料的第一行就好。 终于想通了——一开始就是利用船的构造设置炸弹/打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制作什么特别的东西/而是打算把整艘船变成炸弹。 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一件奇妙的事情——没有找到船只的连接器。 这是一艘会溯河而上又顺流而下的游船——只有在溯行的时候才会使用电池/顺流时则是省电模式/找不到切换供电模式的连接器实在很奇怪。 空白逐渐浮现出轮廓——为了设置AP炸弹这种大型装置,必须拆下零件/拆掉连接器放入炸弹/把炸弹当成连接器来使用。 炸弹的开关=供电模式切换开关——这也是利用了船的构造。 想启动炸弹的时候,只要顺流而下就好——通过操纵船只来引爆/不需要拿着炸弹的开关/不会让人起疑——想到这里就撞到墙壁了。 疑问——是谁想要那样启动炸弹?除了枢机主教以外还有谁在船上?要避免被人怀疑?谁和谁? MSS的资料——枢机主教不是被炸弹炸死——是遭到狙击杀害。 假设除了枢机主教以外还有别人,那个人没有必要让枢机主教怀疑船上有炸弹——因为对方没有打算用炸弹杀他/而是用狙击枪杀了他。 利用秤重装置的炸弹,不是为了破坏船只/终究是为了杀人。 既然如此——这个炸弹是用来炸飞除了枢机主教以外的其他乘客吗? 既然如此——需要避免被人怀疑的是枢机主教那边才对吧? 既然如此——枢机主教是想和知道自己会死的对象一起自爆吗? 要是把这些事情告诉鲍曼,他肯定会暴怒——明明州长好不容易想要把杀害枢机主教的事情当成意外/那样一来就会变成是枢机主教做出不像基督教徒的举动/不是将性命交给神,而是自己主动交给了枪击和爆炸。 说起来,自己的推理也值得怀疑——为什么州长的前部下要协助枢机主教自爆?这个谜题只会让混乱更加深沉——连接器为何被拔掉/明明用其他东西也可以/满是不合逻辑之处——忍不住想起〈战犯法庭事件〉/电梯被炸飞,原本以为里面的证人已经死了/和当时一样的不协调感。 就在雏心烦意乱地思考时,忽然与鲍曼四目相交。对方似乎在说些什么。「有工作给你。」 鲍曼好像正在打电话——他以手势示意要雏摘下耳机。 明明没有必要——但违抗他会很麻烦,于是雏只拿下一边的耳机。「什么事?」 「是〈光〉的部队打来的。他们说有一支手机状况不佳,叫你去拿回来修理。」鲍曼狠狠地瞪着他——递出写有地址的便条。「叫的是你,别搞砸了。别让我丢脸,赶紧去道歉。」 夏琳的回应传来——点点头/记下便条/转身离开房间。 听着对话的监视小组也不明白雏的意图——搭上电车前往克洛斯特新堡方向/途中隐藏的麦克风失去了信号/在乡下小镇下车,在车站的厕所里取下隐藏的麦克风/拆下洗漱台下的柜板/将麦克风扔进里面——只携带了用于发送位置信息的发射器。 城市外围——靠近维也纳森林的第二十八区——山丘下的宅邸=后方有葡萄田。 敲了敲宅邸大门——没有上锁——敲门的时候,大门就「叽」地往内侧打开。 进入屋内——一片黑暗——积满灰尘/用木板封住的窗户/破裂的电灯泡——终于明白这是一座废墟。 地上有许多脚印——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只有特定房间被使用/跟着脚印走。 到处都是弹痕——血迹=激烈的枪战痕迹——腐烂血液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四处都有蜡烛形状的充电式小LED灯——模仿火焰的橘色灯光/摇曳不定——宛如游乐园的廉价鬼屋。 从墙壁破洞与封住窗户的木板缝隙照进来的光,有如激光般横跨昏暗的屋内——其中一道光线照亮了墙上的画框。 相框里的照片=一群粗犷的男人——记得在新闻里看过「穆吉尔家族」的报道———在MPB作战中被消灭的高科技黑手党/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根据地——首领穆吉尔的宅邸。 追着足迹来到一个宽敞的空间——原本是什么房间已经看不出来/感觉像是随便摆放的沙发·桌子·椅子·摆饰·壁钟——是把还能用的家具收集起来随意拼凑的。 昏暗中隐约可见一个长方形的大箱子——被木板完全覆盖住,是窗户还是墙壁难以区分——桌上放着三个蜡烛形状的灯,其中一个没电了。 摇曳不定的灯光——旁边有一个孤零零的手机。担心会听不见声响而拿下耳机——竖起耳朵倾听,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走近之后伸出手——拿起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离开——视线对上。 入口旁边的墙壁——无声无息站着的人——原本以为没有任何人在。 雏倒抽一口气,把尖叫声吞回去,恐惧从脚底窜到头顶——眼眶泛泪。 少年=留着一头及腰的黑发/绿色眼珠从刘海之间露出来/身上穿着肮脏的衬衫与裤子——一动也不动,仿佛没有意志也没有知性的稻草人,只有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 他注视着雏,看起来就像是以「诡异」为题的恐怖小说封面,颇能博得人气的少年。 无线通讯=突然传来充满噪音的声音。「把崇拜偶像而背叛我们的城市全部烧毁!」意义不明——雏=没有回答/没有动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装作没听见。 少年半张着嘴,口水拉出一条丝线往下滴落。本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他的眼睛骨碌碌地看向右边/左边/然后看向雏的背后。 「吵醒你了吗?」雏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摩擦/打开/砰地一声被抛出——那个东西站了起来。 因为太过恐怖而绝对不想回头,但生存本能却告诉自己应该立刻掌握危险——于是僵硬的脖子转了回去/将深处的黑暗纳入视野。 刚才看到的长方形箱子——棺材——打开的盖子,从里面走出一名少年,有点眼熟。 虽然因为恐惧而稍微失禁,但并不觉得丢脸——如果他们笑着放过自己,就算大尿特尿也无所谓,她打从心底这么想。 棺材里的少年=银色的金发/映照出微弱灯光的蓝色眼睛/宛如保存在阴暗冰冷场所的瓷器般光滑白皙的肌肤——桃红色嘴唇浮现梦呓般的微笑。 少年的右手拿着小提琴与琴弓,松弛的弦发出异样的「绷~」声。沾满黑色污渍的外套/裤子/背带加上蓝骏徽章——她终于明白事件发生前自己为何要问水无月关于蓝骏徽章的事了。 在〈战犯法庭事件〉中遭遇的恶梦——特甲猎兵,「我是白露,」平静的声音——吸血鬼在黑暗中浮现的冰冷笑容。「你是谁?」 「呜……」哭声——可怜得像是五秒后就要跪地求饶。 『名字是卡米尔·魏特曼。夏琳叫他来拿手机,是〈罗德西亚〉的孩子。』稻草人少年转动眼珠解说。 「手机?」 『夏琳放在这里的,还说吵醒你太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反正现在是吃饭时间。」他依然凝视着雏——仿佛眼前就是他的晚餐。 雏=无法回答,好不容易才忍住害怕得牙齿打颤的冲动。 『陆王来了哦。』 房间外传来粗鲁的脚步声——一边踢飞路上的东西,一边接近/到来。 发型像刺猬的少年=散发出危险的暴力气息。 「啊?这个小不点就是夏琳说的唯一线索,可能是MSS的连接官的家伙吗?」 令人不寒而栗,夏琳如此解读着/身着朋克装的少年/几乎要停止思考/努力保持清醒/勉强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吗?那么……你为什么会知道夏琳的事呢?」杀气顿时涌现——声音突然变了。「老哥,你果然是S吧?」接着又传来其他人的声音。「你们几个小心点哦!就算附近有公安的人也不奇怪。」三人份的对话接连从不同方向传来,刺猬头少年看起来疯狂至极。 雏不知道该如何与在场的任何人沟通/也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因为太过绝望而差点啜泣起来/但她不认为哭就能得到原谅。 「冷静点,秋水、剑!附近有人吗?光叶?」 『没有其他人哦,只有这孩子而已。也没和别人通讯。』 要是没把隐藏式麦克风丢掉,肯定会被不由分说地杀掉——差点瘫坐在地上/拼死命忍耐/全力思考/在不知不觉间染成纯黄色的空间里寻找生存之道。 「喂,你这家伙。别一声不吭的,说点什么吧。」 雏=用颤抖的手翻找裤子口袋——掏出钱包。 「啊?」一把抢过来/看里面/电车的月票/学生证/卡米尔·魏特曼的假身份证。「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点解释夏琳的事情。」 小提琴少年面带微笑地靠近——原本一动也不动的稻草人少年往前踏出一步。 被早已点燃导火索的三名少年包围——前所未有的恐惧。 『现在,信号出现了。』稻草人少年将视线转向钱包。『这是通知所在位置的追踪器信号。钱包里有追踪装置。』 刺猬头少年翻找钱包——抽出卡片型发信器/眼神闪闪发光。「你果然是MSS的间谍吗?」 雏=因为恐惧而意识模糊——拼命用眼神哀求/脱口而出的谎言。「是英国。」 刺猬头少年皱起眉头——小提琴少年饶富兴味地凝视着雏。 『英国的谍报机关曾经把孩子当成间谍送入〈无限〉,』稻草人少年——代替雏说出她刚在MSS听到的情报。『他们打算把牺脑者连同手术台一起抢走。』 「哦?是让那个无脑者逃掉的那群家伙吗?」对方抓了抓头——另一个声音。「那种家伙,非洲多的是。就像随处可见的虫子一样。」又一个不同的声音。「知道MSS的内部情报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吧,英国的间谍们把夏琳的事情告诉这个小不点了吗?」 雏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眼泛泪光地打从心底哀求:「我想逃走。」 沉默——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感觉脑袋快要被压扁了。喉咙异常干渴——直到刚才都不存在于脚边的黑色虫子发出沙沙声响奔跑着。仿佛熊熊燃烧般的黄色——一直嗡嗡作响——本能频频告警。 不要靠近他们/绝对不能触碰——别被在他们体内增殖的某种东西感染。 稻草人少年又流下口水——因为超越脑力极限的连接,导致说话这个大脑功能麻痹了/从口部蔓延至全身的「痛觉封锁」——就像稻草人一样毫无感觉。 小提琴少年——白皙光滑的肌肤上浮现某种东西/血一般的红色纹路/根据心流状态而出现的外在解离性幻觉——身体由铁皮构成,逐渐生锈的幻觉。 雏=在茫然的心防中拼命保护自己——忽然发现——三人正在用无线电通讯商量事情/大概是在和夏琳或〈三眼〉讨论——是否要处死雏。 「特甲儿童就该杀掉,对吧?」陆王=一脸遗憾的样子——把发讯器重新装回钱包里/重新审视。 「嘛,算了。MSS 和 MPB 都知道我们,既然你是特甲儿童,早就把特甲转移了吧。之后就用那个手机联系,试试看能不能从英国人那里逃掉。」 雏=战战兢兢地接过手机——踩着僵硬的脚步前进——像是走在雷区般谨慎走向出口/口渴感消失/虫子的气息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腐血味。 来到走廊上——畏畏缩缩地回头一看——三人从昏暗房间中回望自己/其中两人的衣服上有黑色污渍/事到如今才理解那是血迹——他们无法认知那种颜色与腐臭,连雏的脸都忘了——这些人一天比一天欠缺某些东西。 担心着随时可能遭到袭击的雏,怯生生地走出宅邸——步履蹒跚。 车站厕所——再次装上隐藏式麦克风/恐惧感再度涌上心头,眼泪扑簌簌流下。 搭上电车——精神疲劳导致她差点睡着/收下的手机=没有显示·没有资料·不是做成手机外型的炸弹——看着一片空白的画面思考。 对方光是知道自己是特甲儿童就打算杀掉自己——要怎么表达自己没有敌意? 以特甲儿童的身份加入他们的话会怎么样——不想变得像那三个人一样。夏琳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呢/和那个男人逃亡/若无其事地回到城市/带着袭击的意图——如果觉得没意义,夏琳就不会做这种事了/也就是说她过得相当幸福吧。 但是自己完全没有加入恐怖行动的意思——只想逃跑。 以特甲儿童的身份拜托夏琳的话会被迫工作/就像在〈罗德西亚〉时那样——卡米尔·魏特曼这个名字真是太好了/英国的谍报机关帮忙培育间谍真是太好了——直到最后都假装只是个擅长制作炸弹的少年。 电车抵达——下车来到月台/铃声响起——信息=『拿起长枪』,附连接。 是什么啊——从连接登入——〈罗德西亚〉的秘密网站之一=某种作战计划。 坐在月台的长椅上——读完作战内容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暗杀计划=「弗丁之枪」作战——长枪=除了叉子之外,同样代表暗杀的隐语。 傍晚时分的少女照片——目中无人的笑容/穿着印有MPB标志的衣服。 她清楚想起对方的模样——是在〈战犯法庭事件〉并肩作战的小队长。 正在搜查〈罗德西亚〉的MPB特甲儿童——凉月·黛德丽·舒兹。 做好准备,杀了她——为此制造炸弹/参加作战——如此一来,我就会实现你的愿望。 呆滞地望着天空,扪心自问——脑袋一片空白/心灵因疲劳而麻痹/但似乎在遥远的宇宙彼方,接近神明的地方有个陌生的自己严肃地回答——干吧。 第二十五区——斯洛伐克的国境附近。 冷战时期遭到封闭的基地——如今已由民间企业接收,正在进行改建工程以便重新利用。 企业股东之一——希迪卡·森,是土耳其裔组织套用的假名。 被破烂栅栏围住的地方——草木丛生——水泥已经老朽的建筑物/周围散落着大型轮胎的痕迹/两台破旧的汽车随意停在那里。 后方=上锁的铁卷门。资料上是储藏库/地下通道/战斗用坑道。 包围——战术班的军用机体〈独角仙〉×两架,日向搬来的武装动力服=首次投入实战。 妮娜/搜查班=迅速接近——乙=在MSS的车里待命——古斯塔夫=在车旁观察搜查。 攻坚——正面/背面/侧面窗户——无反应/反击。 搜查——地下通道/储藏库——扑空=车内的通讯器。「储藏库无人,有七处放置过某种大型同类物体的痕迹,可能是AP炸弹。」「地下通道无人,坑道已堵塞。正在调查是否通往其他地下道。」「外面车辆上的人去哪里了?」 「看来是扑空了。」古斯塔夫=摆出像是评分老师的态度。「MSS的搜查有重大疏漏,不是值得信赖的搜查。」 乙——以洁白的牙齿啃咬棒棒糖/从敞开的车门探出身子/为了打发时间而向古斯塔夫搭话:「喂,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妨碍?」他疑惑地转过头来。 「你不是想看我怎么工作吗?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坐着?」 「在确认威胁之前,传送兵器不应该被送往到前线。」他一副对小孩子说明这种事也讲不通的态度。「未成年人出现在这种现场本身就是个错误。」 乙愣住了。「如果这是错误,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无奈地整个人转向这边。「你知不知道全面国土防御政策?」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她挺起胸膛。「就是大家一起思考保护国家的方法,然后由首相决定啊!」 「由国防部、内政部、通商产业部与教育文化部的防卫对策部门各自提案,再由首相府统一协调。」他逐一纠正道。「其中通商产业部提议将机械化儿童与传送兵器做战术性运用,而且是纯粹以经济效率为根据。」 「经济效率?」 「意思就是成本会变便宜。随着年龄增长,机械化改造的费用也会倍增。如果再搭配传送兵器,费用又会进一步暴增。包含训练费用在内,十几岁的士兵和三十几岁士兵的成本相差十二倍之多。光是培育一名三十几岁的传送兵,就要花上十二名十几岁传送兵的费用。」 「我们真廉价。」 「这是经过验证的道理。只要继续研究大脑,差距就会消失。」 「大脑?」 「没错。关键在于把机械当成肉体的连接能力。传送兵借由将枪械当成手脚来运用,成为前所未见的战术存在。但是已经长成的大脑很难忘记原本肉体,所以才使用未成年人不成熟的大脑。这种愚蠢的道理,迟早会随着大脑功能的阐明而消失吧。」 「嗯……」她不懂男人在坚持什么——他完全明白关于大脑的谜团,但还是觉得小孩子应该比较便宜。「喂,你讨厌小孩吗?」 古斯塔夫=有点愣住——铁壁般的面无表情出现微妙动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在国际上禁止使用少年少女兵的风潮正在兴起,不能允许把儿童送上战场。」 「可是,你们不是正在做这种事吗?」乙越来越搞不懂了,这可是就算没有机械化,十六岁也能当兵领薪水的国家。」 「可悲的是,你说得没错。让应该保护的孩子们拿枪保护自己,我不能容许这种事情一直发生。」 「哼。」因为男人语气平淡,所以搞不清楚他是不是认真的——还是这个人本来就是认真的?「那么,你喜欢小孩吗?」 「也不是这个问题。」一副拿乙没辙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脸庞更加动摇了,嘴角浮现类似苦笑的表情。「现在不是罗马时代了。所有成年人都应该平等保护未成年人,这才是现代正确的做法。」 真是死板——不过隐约知道他不是坏人了。「那么,如果我遇到危险的话你会保护我吗?」 「不只是你。」 「感觉不太可靠呢。」判断对方不是坏人的瞬间,就毫不客气地放话。 「我不打算输给你的长官。」本来以为他会生气的,结果苦笑变成了微笑。「不过更重要的是,我可以把你从前线移到安全的地方。给你适当的教育和考虑将来的时光,我拥有做出这种决定的权限。」 「哼~」完全无法理解。虽然觉得男人说的话一定是对的,但还是跟现在的生活与现实相差太远了,所以无法产生共鸣。「我不讨厌这份工作哦。」 「只要看过报告书,就能知道你有资质。但是你应该拥有更多选择才对。」 嘎哩嘎哩像是在抓什么东西的杂音打断了他的话——接着是电子尖叫=车载通讯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古斯塔夫=车内的空气为之冻结,他蹲下身子将手伸向通讯机——徒劳无功地操作机器。 乙=无视噪音——脑内芯片与颚骨的通讯器,两者都没有发出任何噪音=万全的电子防护——迅速扫视周围——天生的应变能力/道场修行的成果。 视野一角闪过光芒——她用右臂捞起眼前古斯塔夫的躯体/左手牢牢夹住刀/无视于古斯塔夫不知在嚷嚷什么,扛着他奔跑——跳跃。 在建筑物的阴影处着地——把古斯塔夫像货物一样扔进敞开的窗户里,只听见一声「咕恶!」传来。 激烈的扫射声从停靠的两辆破旧轿车中传出——车体伴随着闪光变形了。那是〈山猫事件〉时出现过的传送兵器——附有车轮的六条腿/头盔形状的车身/单眼式探查装置/从车身突出的圆筒——步行奔跑的碉堡〈泰坦神兵〉×两辆。 圆筒上开了好几个枪眼=激烈的火线——MSS的几辆车转瞬间化为残骸。 战术小队的军用机体从后方铁卷门冲出——中弹/反击——因噪音沙沙作响的通讯传来:「出现传送兵器!是埋伏,注意周围!」 乙以低姿势扫视四周——树林间/抱着突击步枪与便携式导弹的男人们/排成一横列接近/迅速数了一下——七人/建筑物另一侧肯定也有差不多的人数——完全被包围了。 乙起身从窗户窥探——正好是膝盖跪地的古斯塔夫拔出枪来的时候,两人四目相对。「他们说有埋伏。很危险,你待在那里别动。」 「等一下——」古斯塔夫正想说些什么/枪声打断他/对建筑物同时开火——子弹从打开的窗户飞进来。 乙=早已压低身子疾奔——沿着建筑物墙壁/几乎是直角转弯/冲进树丛中。 跳向树林间——踢踹树干/在空中翻身/裙摆飘扬。 一如预料的抛物线——举着突击步枪的一名男人抬起眼睛/大吃一惊/视野里出现水蓝色条纹内裤/紧接着军靴的鞋跟直接命中脸部——对方一声不吭地被击飞到正后方昏倒。 着地=单膝跪立/嘴里含着棒棒糖——少女降落在人群正中央,让男人们大吃一惊转过头来——不给他们重整态势的时间,迅速展开追击。 与眼前的敌人擦身而过/与第二个人擦身而过/左手将刀柄前端刺进最远的第三个人脸上——猛烈的打击令他飞出去昏倒——这是镜流刀术的近身战=「无瑕」之式。 举枪的人的特点——注意力集中在前方/重心固定/为了应付手枪后座力而固定躯干与手臂/左右射击范围是腰部以上转动的范围——无法瞬间对应从侧面通过的对象。 以枪为武装的集团特点——标靶与同伴重叠的话几乎无法开枪。擦身而过的两人慌张地转过头来/乙远比他们迅速转身面对两人——乙与其他两人在直线上=其他人无法对乙开枪。 对着眼前的男人,用刀柄敲击支撑手枪重心的手指,使其弹起——手指折断数根/枪口摇晃不定/失去瞄准目标的方法,钻进对方怀中以右肘重击胸口/昏倒——「拂枪」一式。 以肩膀撞飞瘫软在地的男人——最初擦身而过的男人直接被撞开/姿势失去平衡。 半突出的枪身——右手抓住/拉扯/往前倾的男人=毫无防备的下巴。 左手将刀柄往上顶——柄头=从下方敲击男人的下巴,刀的上钩拳让男人昏倒——「拂枪」二式。 剩下三人——前方两人持有便携式导弹/要是发射的话同伴跟自己都会被炸飞,所以连忙将它放到地上——准备举起用肩带挂在肩膀上的冲锋枪。 与为了反击而做出许多动作的那两人陆续擦身而过——后方一人为了射击乙而往右。 不让对方有时间瞄准——用刀鞘扫过冲锋枪/男人把枪身拉回/因为枪身重量的关系,枪口画出弧线/弯下身子迅速钻进枪身与男人的手肘和肩挂式枪套之间——「笠子」之式。 从下方将刀柄插进男人的手肘与枪套之间/右手握住刀柄——刀子往右旋转一百八十度以上,仿佛要让阀杆归位一般/枪身倒转过来/肩关节喀叽一声脱臼/其实只要拔出刀刃就能切断重要的血管之类,但她直接把枪横扭——「十字」之式。 右手离开刀柄/无法扣动扳机、痛得大叫的男人/朝架着冲锋枪的男人们笔直前进——与前方的男人擦身而过。 为了不击中后方男人而往右移动=反射性的——朝着握住枪把的手移动——固定住枪以备冲击的射姿特有的重心移动——从身体动作来看,完全能预测接下来动作/要怎么倒下也一目了然。 左手反手握住刀鞘,用鞘身扫过枪身——重心往枪口方向倾斜/试图恢复重心/配合这个动作将刀刺出——刀鞘前端=勾住男人的肩膀根部一敲。 只要想举枪,就等于双手被束缚住的姿势——无法取得平衡,像根棍子一样往后倒下。 迅速转身——在理所当然地转身的男人瞄准之前重复——扫过枪身/重心倾斜/趁对方试图恢复时轻轻刺出——男人很滑稽地翻倒在地——「蝶番」之式。 收刀入鞘后高举过头——啪·啪!一前·一后——被机械手臂的力量敲击,两人都像遭到电击般翻白眼昏倒。按照原本计划的击倒顺序,将两人逐一解决。 压制完毕——从踢飞第一个男人开始不到三十秒——证明自己确实学会了老师传授的技术,感到非常满足——从树木之间看向建筑物。 疯狂射击的敌方传送兵器×两架——凭藉过去战斗经验而成长的〈独角仙〉×三架,以联手行动、扰乱与迎击等战术,让日向的动力服=突击·牵制·撤退。 使用武装动力服的攻击/枪击/近距离战——确实破坏敌方探测装置或脚部/拉开距离/外型看起来笨重的水牛型机甲,身手轻盈地舞动着。 『〈青炎〉,你们在哪里!』妮娜混着噪音的怒吼传来。『为什么不迎击?』 「不是在迎击吗?」傻眼——又自豪地说:「我在森林里干掉了七个人。」 『报告状况。』被要求报告——噪音逐渐消失,是分析课的功劳。『为什么没有传送特甲?是因为信息污染而无法传送吗?』 「反正看起来也不需要,没必要杀掉吧?」她把吃完的棒棒糖棍子吐掉——单手从口袋里拿出新的棒棒糖,熟练地剥开彩色装纸。 『七个人都还活着吗?』意外的声音。 「嗯。」一回答得理所当然——嘴里叼着甜食,跑向建筑物的同时大口吮吸。「逮捕他们吧,这样也能知道炸弹的位置,你那边也有敌人来了不是吗?」 『西侧有八名袭击者。射杀两名,六名正在接近中。你去压制那台兵器。』 「日向她们应该能轻松搞定哦?」古斯塔夫从窗户窥探外头的状况/两人四目相交/笑着挥手/古斯塔夫露出傻眼的表情——跑着离开。「这边这栋建筑物里有古斯塔夫先生,你要保护他哦。那边就交给我吧。」 『没必要对古斯塔夫调查官客气。明显是威胁出现了,快传送特甲过来。』 「就这点吗?偶尔没有特甲也没关系啦。」 『你说什么?』难得表现出惊讶。『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鳄鱼很安静耶。」建筑物的另一侧——枪声/树木之间/不同于平常那种紧张感,另一种乐趣涌上心头。「欸~让我去吧。看我能不能搞定体内的鳄鱼。」 『现在可是紧急状况。』声音犹豫着该斥责还是让她去。『至少戴上〈饰耳〉或穿上特甲,万一因为流弹而失去你的话,我可没法向长官交代。』 「收到。」她精神饱满地回应,判断得到了许可——跳跃。「传送开封。」 部分转送——只送来保护头部的〈饰耳〉/抗磁压头盔设定在最低限度/想感受空气——敌人的气息/树木与地面的存在/不只是机械手脚与甲胄——感觉可以连接自己周围的一切事物。 她踢向树干·踢向树干·踢向树干——前进,跳过包围建筑物、试图堵住妮娜等人退路的六人头顶——正打算和被乙痛扁一顿的人联手的集团。 一名男人举着步枪殿后前进——在他背后落地,大声叫唤:「哇啊啊啊啊啊啊!」 六人大吃一惊跳了起来——殿后的步枪对准这边/刀鞘迅速砍向枪身/男人的枪击飞过她头顶/射击的反作用力让他姿势大乱。在一屁股跌坐在地之前,她先用刀鞘横扫——砰=头侧被击中,当场昏倒。 她没有奔跑,而是以之字型——「捲」之式——往前走时,前方有五名敌人——在正面的男人瞄准前,鞘尖已刺入其胸膛,把他打飞出去=昏倒——接着转了一圈,朝左边男人脸部挥出刀柄=昏倒——然后用刀鞘横扫右边男人的身体=昏倒。 三个人接连倒下——没有人开枪射击/跟不上乙的动作/扫射的话可能会误击同伴。 她一个转身,将刀鞘朝后方左侧男人的脖子挥下——回归起点的招式——男人开枪/失去平衡/少女打算像对付殿后的男人那样用刀鞘打昏他。 扑空了——男人配合开枪的反作用力往后一跳/抛出突击步枪/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拉开距离/迅速跪立起来——漂亮地重整态势——光是这样的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仿佛耗费了大量体力似的,眼神中充满强烈的憎恨。 「该死的MSS魔女。」男人——精悍/五十来岁/穿着美国摩托骑士般的黑色皮夹克/腰间两侧各有一把枪套——都是大口径左轮手枪/朝眼前的地面吐出一大口口水,与其说是在鄙视少女,更像是为了不让少女靠近而做的驱魔仪式。 「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你的特甲呢?」自然而然地传达过来的情绪——男人的懊悔/自尊心因为被突袭得手而受伤/精心策划的计划遭破坏而愤怒——少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在等我用特甲飞起来啊。」 记忆——人造卫星坠落的森林——〈火星之敌事件〉=凤遭到狙击/埋伏。 「喂,你是哪一个?」声音下意识地变得冰冷——内心深处有只鳄鱼在笑/凶恶的笑声响起。「赤鹿?霍伊特洛德?应该是其中一人想开枪射我吧?」 「是执着于吃剩下的食物的人。」咧嘴=露出黄色牙齿——缓缓站起身。 「哼~嗯。」叽咕哒咕·叽咕哒咕=机械装置的鼓动声响起——解开缠在刀鞘上的皮带。「大叔叫什么名字?」 「索内尔。」以轻抚般的动作若无其事地解开两侧枪套扣环/放松双手的力量让它们无力垂下。「是为〈塞浦路斯土耳其自由战士团〉的战士们运送每日粮食与武器的男人。我什么都运,把这些废物运来这里的人也是我。」 「威胁山本的人也是你吗?」将皮带缠在腰上/固定——右手放在刀柄上。 「我只是亲切地警告他而已。」又发出很大的声音吐了口口水。「那个小鬼是自作自受。因为那小鬼被杀,其他日本小孩就变得很听话了。他们把这里的AP炸弹运走了。」 「哼嗯~」右手握住刀柄——「救命!」的文字在握柄内侧似乎带有热度/刀鞘内侧的刀刃似乎栖宿着灼热火焰。「喂,再多说一点嘛。」 「我会对着你的坟墓说话,有着小孩外貌的魔女。我真正擅长的是将你这种亵渎者的性命从这个世界上带走,交给地狱守门人。」 「要不要试试看?」以为鳄鱼随时会发出笑声——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克服它) 有人通过刀在呼唤自己/杜先生在提醒自己/恪守本心/现在在这里这么做,比起让鳄鱼安静下来,更能了解它为何会变成这样——内心充满强烈的想法。 把还没吃完的棒棒糖吐掉/调整重心/压低姿势——拔刀态势。 从建筑物那边传来的战斗声响逐渐远去——被寂静包围/然而周围的一切都传达过来/不只是眼前男人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对自身抱持杀意的存在,一切都能了若指掌。 索内尔=极度集中的精神——目光空虚/嘴唇半开/全身肌肉只为了一个目的而调整。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瞬间——为了迎接理所当然会到来的一刻。 索内尔的右手仿佛消失一般——流畅·正确·迅速·猛烈的一击——握着巨大手枪的手宛如魔法般出现,扣下扳机。 乙=化为一把刀的感觉——与手中的刀连接在一起的感觉/仿佛打从出生就具备的技能一般——或者该说是完全连接在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身上,这种感觉=将任何恶行斩断,委身于明王之业物的自己。 火线闪烁/枪声轰鸣——两者都在乙的脚下发生。 机械装置的跳跃力=几近垂直——高高跃起的同时拔刀出鞘——炽烈刀刃媲美工业制品的锐利与强度——挥向头顶上方。 火花四溅——锵,斩断什么的声音——配合男人开枪从头顶上方扑过来、拥有钢铁四肢的存在——连看都不看就将其砍倒。 零点几秒=索内尔的眼睛看向乙/正确追踪消失的乙/将枪口以比她略低的角度准确固定——为了对往下冲刺的乙使出必杀一击,正准备轻柔扣下扳机的右手手腕以下部分,真的消失了。 乙——一闪=刀鞘往头顶上方——一闪=左手扶着刀柄朝下方——〈冰柱斩〉本来是用刀身弹开敌人的枪,紧接着砍断敌人的脚使其无法战斗。 索内尔=咧嘴一笑,不再说话——搜查官们前来将他逮捕/止血/救援——与其他被捕者一起带走。 「我们遇上陷阱了。」日向=身穿动力服。「你们窃听了哪条线路?」 「是那些家伙寄生的希迪卡·森名下一条线路,他们用这个名义开通了四十多条线路,全部都遭到寄生。」 「那个老太婆有那么多电话吗?」乙=看向日向。 「只有本人签名,实际持有者是其他土耳其人。」日向=规矩地回答——同时观察乙是否还有其他疑问。 「为什么非得找那个老太婆不可?」理所当然的质问——妮娜瞥了乙一眼/又看向日向/旁观两人之间日常化的对话。 「那是移民申请时留下的,重复登录是为了保障生活。」 「为什么一直维持现状?难道老太婆不讨厌吗?」 「也不晓得她本人是否理解……」吞下这句话——妮娜说:「希迪卡·森的医疗纪录呢?」 「在心脏病发之前,她都还很健康。并不是一直维持那种状态。」 「身为前期主谋的亲属,有协助犯罪的迹象吗?」 「以她的名义登记了好几处不动产和店铺,与其说是协助,不如说利用了她的存在本身。」 「一旦她死亡就会造成影响。为什么没有变更,而是继续用她的名义呢?」 「逮捕到案的人表示,因为移民歧视加上恐怖活动嫌疑,所以无法变更所属。」妮娜=一边说话一边改变表情/露出怀疑的神色——收起枪支取出手机。「是我。调查一下希迪卡·森名下的财产中,有没有申请变更所属的项目。」 「我说啊……」乙=因为妮娜开始打电话而再度提问。「意思是如果那位老奶奶还健康的话,讲话不会像那样结巴吗?」 日向=露出察觉自己看漏的表情——再次询问妮娜同样的问题。 「医疗纪录吗?」点头的妮娜=对着电话说:「还有,重新调查希迪卡·森的医疗纪录。确认她是否被下了会造成意识不清的药物。结果用信息传给我。」 「希迪卡·森与爱拉·森的情况如何?」 「现在确认。」不用妮娜吩咐,电话也响了。「是我。森家有异常吗?嗯……访客?皮埃尔·巴斯蒂尤搜查官在希迪卡·森的家?」 乙+日向=注视着妮娜,古斯塔夫晚一步抵达——他仔细观察三人紧张的模样。 妮娜=关闭通话/立刻拨打其他号码。「十分钟前,皮埃尔搜查官造访了希迪卡·森的家,我通过保护管束用监视器确认过此事。他本人表示是去进行某种调查工作。」 妮娜的电话=扩音模式——皮埃尔的声音。『是我,这个号码是雪妮碧黛搜查官吗?我正好想打电话给你呢。她们两个去哪里了?』 「哪里……?不是正在侦讯两人吗?」 『好像不在。门没锁,我就擅自进来了。你们不是在监视这里吗?』 「没有收到两人外出的报告。」 『哈哈啊~』电话另一头传来窸窣声响——对方似乎在动什么。『也就是说,她们可能躲在你们不知道的房间或出入口里,不然就是像这座城市一样搭火箭飞走了吧?』 妮娜的手机响起,是信息通知,所有人/表情严肃。 信息——『没有申请变更所属,也没有使用会引发意识不清的处方药。』 「是伪装。」日向=回头望向建筑物——救援队/车辆=都还没抵达。「她们为了躲避审问而服用了处方外的药物。如果从移居初期就参与此事,那么希迪卡·森可能是扮演集团后勤角色的运输业领袖。既然不是无法变更所属,而是对方不让她变更的话,表示她支配着许多人的生活。」 「为什么要威胁爱拉?」乙=一脸不解。 「因为心脏病发而叫来爱拉,对希迪卡·森来说应该是预料之外的事吧。说不定他之所以杀害山本,也是为了要让爱拉远离事件——」 喀哒、咚哒的激烈声响传来,是妮娜的手机——皮埃尔的声音。 「哎呀哎呀,地狱的大门被开启了呢。」——砰!枪声响起——妮娜大声呼喊:「搜查官?」 『没事。如果手边有空的话,希望你能来帮个忙啊。不好意思我要挂断了哦。』 通话结束——妮娜呼叫总部。「发生紧急事态,负责希迪卡·森的监视班立刻出动。也派搜查班、战术班过去。还有快点把载我们的车开过来。」 「我这就出发!」乙=对妮娜+日向说。 「希迪卡·森的家在河川对岸,几乎位于城市的另一侧。」 「马上就会到了啦。」 妮娜点点头。「尽可能别杀他,要活捉逮捕。」 「嗯。」乙转身面对古斯塔夫。「谢谢。」 「什么?」大吃一惊的古斯塔夫,他那铁壁般的扑克脸大幅动摇。「要是我飞着飞着就昏倒了,你会救我的吧。」咧嘴一笑——然后对日向说:「那么,我要走了。」 「我也会立刻过去。」日向一副跃跃欲试,打算穿着武装动力服参加城市纵贯马拉松。 「传送开封。」光芒闪烁,机甲化=一秒后,刀也一起变成钢铁手臂/背上长出翅膀/瞬间升空/如流星般飞去。 古斯塔夫——目送着光芒/一脸惊愕/将目光转回地面的人们。「真的没有使用特甲就压制了敌人吗?」 「正如所见。随你报告吧」妮娜不带感情地——对日向+搜查官们说道。「战术班先行前往希迪卡·森的住所。车辆到位后我们立即行动。」 「明白。」日向=启动武装动力服/蓝色水牛转身离去——嘎吱·咔嚓·嘎吱——看似笨重的躯体却踏着轻快的步伐。 大家都回到建筑物里——古斯塔夫再次仰望天空/寻找那已飞逝的光芒/困惑地摇了摇头。「看来只能报告为资质卓越了。」 视线镜头——截击小队第一的高速飞行=看家本事——青焰。 瞬间穿过城市中心区域上空——斜跨多瑙运河·多瑙河,直奔第二十五区。 参照脑内芯片地图——目标建筑=似曾相识——迫击炮弹般到来。 光辉=特甲送还——门前=轻盈着陆/不减速度奔跑/冲进敞开的门。 左手将刀拉近腰间,小跑着——已经抵达的监视班和搜查班=他们举着枪缓缓前进,乙轻巧地从他们中间穿过——被惊愕地注视着。 硝烟的气味=餐厅——一进去就愣住了。 美丽的波斯地毯完全被掀开了——地板打开/黑暗窥视着。 地下——木制楼梯=毫不犹豫地走下——楼梯·低矮的天花板·左右有柱子——即使在满是障碍物的地方也保持能拔刀姿势前行——紧凑的架势。 相当宽敞的地下室——成人身高左右的天花板/发霉的气味/青白色的荧光灯/裸露的建筑材料·防火棉·柱子——中央的桌子=城市地图——墙边的桌子=终端/无线电设备/警用无线电/堆放着用土耳其语写的书籍和文件。 墙上有弹痕/被子弹穿透的显示器冒烟——深处传来呻吟声——靠近/窥视。 像是土耳其人的男子×两人——一人昏迷/一人抱着以奇怪角度弯曲的手臂挣扎。 不予理会地走过/跨过——深处墙上的铁门=敞开——第二团黑暗。 窥视——这次是细长延伸的混凝土楼梯/扑面而来的湿气/微弱的水声。 凿穿自家地下,直通下水道的秘密通道——令人叹为观止的违章建筑。 毫不犹豫往下走——地下道=快餐店的地下构造在脑海中浮现。 「传送开封。」背上的羽翼发出光芒——探查用七成+飞行用三成的翅膀展开,往前走动。 探查——通道复杂得有如蚁巢/数百米前方是下水道的巨大隧道入口。 动静——一时之间看不出是什么形状/两个人类/一个人用双臂抱着另一个人。 「皮埃尔大叔!」她露出笑容停下脚步/没有解除带刀姿势。 「嗨,小姐。你的羽翼真漂亮啊,多亏了你我才能顺利找到路。」他一边这么说一边从黑暗中现身——手臂上的女性=爱拉·森/没有外伤/但是一动不动——看到乙的表情后摇摇头。「她还有呼吸。应该是被迫服用了那个巨大老太婆喝过的药吧。老太婆和搬运她的两个人逃走了。」 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原本还在想如果是爱拉的尸体该怎么办才好。「老太婆呢?」 「我把她扔出去之后就逃掉了。」他一副世界末日来临似地摇摇头。 「真的吗?」她眨了眨眼。 「我从杜先生那里也学过不少。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该赶快闪人了?」 「怎么了吗?」 「希迪卡·森名下的建筑物和线路全都被用光了。他把长年保留的资源在短期间内消耗殆尽,甚至还舍弃了疑似根据地的住处。你不觉得这跟那个快餐店老板把自己的店面当成弃子是一样的吗?」 「是想使用炸弹之类的吗?」少女愣了一下。「为什么选这里?」 「虽然背后应该有什么理由,但我只能说现在情况很不妙。毕竟光是炸掉快餐店的地下和船只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了。」 忽然间,少女感觉到通道另一端似乎有东西在动——探查没有反应/但确实感受到了。于是她轻盈地飞上空中。「我去看一下,大叔你先回去吧。」 「喂喂,还是逃走比较好哦。」 「我稍微调查一下就回来。那我走了。」少女飞翔——全身再度装备特甲/急着赶往刚才感受到的某种东西所在之处——但什么都没发现。 在又暗又窄的地底通道滞空——并非探查的感觉逐渐扩散开来/有某种黄色的感觉/好像看见了在危险中显示安全的天堂之蓝——消除盲目感情的宁静,让这些不可思议的感觉变得清晰可辨。 感觉与世界正确无比地连接在一起——自然而然在黑暗中朝向该去的方向/飞行/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就被拉过去了。 哗啦哗啦的浊流声——无边无际的黄色光辉——狭窄得令人惊讶的隧道=就在那里。 水路旁的狭窄通道——简直就像有人把那里当成信仰之地,设置了奇怪的祭坛一样。 翅膀反射出光芒的巨大银色物体——与其说是火箭的燃料槽,更像是设置在大楼屋顶上的供水塔,上面装了复杂的仪表/阀门/电子面板和计时器。 用芯片查询=立刻得知——AP炸弹——立即将资料传送到MSS总部。 电子计时器无声地倒数——『00:00:30』——『00:00:29』——『00:00:28』——『00:00:27』。 不管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倒计时的,这倒数状态都印证了皮埃尔的说法。 双手的灼刃功能——该砍还是该跑/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凝视着——要是雏在就好了/自己居然会遇到这种东西/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动弹不得。 『快逃!』妮娜发出怒吼。『听得见吗,〈青炎〉!那点时间不可能拆除它了!撤退自保吧!』 「知道了。」要逃的话有五秒就足够了/黄色的感觉/蓝色的光辉/感受着两者的同时环顾四周——即将化为火海的地点=寻找显示敌人意图的东西。 为何会在这里/这里有什么东西吗/不可能没有意义——牺牲大量人类/应该有什么非得选在这里不可的理由/但是什么都没有/凭自己的眼睛找不到。 不甘心=为什么是我——如果在这里的是凤就好了/一定能发现什么。 但就在这时——我突然抬头看向天花板。 从天花板的刮痕判断出〈蟲〉前进路线的凤——因为平常都在飞行,所以特甲传送中很容易成为死角的地方。 用白色油漆还是什么涂成的大大的「×」记号——以及似乎是顺便写上的文字。〈Helter Skelter〉。 在事先做下记号的地方设置炸弹——仿佛非得是这里不可。思考这代表什么意思之前,她赶紧转身——定时器=『00:00:05』 背后有危险/前方肯定有安全地带——从燃烧般的黄色转为蓝色,全力飞翔。 但是——她感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协调感/不知道为什么那里是蓝色的/明明应该回到地面/至少也应该找一个可以冲进去的浊流——于是她继续往地底前进/没有水的空间。 甩开不协调感/相信自己的感觉——猛然逼近的黄色——背后爆发的炸裂/着陆/将羽翼再次转送=形成铠甲的〈蛹〉模式。 就在覆盖硬化的羽翼,即将变成一个巨大的蓝色块状物时——她察觉到光芒。 不是蓝色——而是接近黄色的光辉/但是不一样/多点的光群——黄金色的光辉。 刹那间,火焰蜂拥而至——火箭燃料带来的三千度烈焰/吹袭地下道/火焰浊流肆虐/空气消失/一切事物都归于尘土/然而——空出一个空间=轻飘飘漂浮的光点群阻断了热度。 眼前有影子=看不清楚——空气剧烈摇晃,视野扭曲——太刺眼了。啪滋啪滋·滋滋·惊人的火焰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开朗的声音。 「快看啊,萤——这家伙打开了奇怪的通道耶。是心流现象的变种吗?」 「这是连接能力的应用,皇。」另一个平淡的声音。「不是身体感觉,而是扩张身体信息。她将你的存在认知为自己的身体延伸,所以追了过来。」 有人在说话——听不很清楚/看不清楚/或许只是影子晃动着/火焰声听起来像人声——但确实感觉得到帮助了自己的蓝色光芒源头。 「也就是使用了新型的脑内芯片啊。说不定意外地能解决心流状态的问题呢。」「只限于特定的局面,无法根本性地解决问题。比起这个,我们先去地上吧。从被破坏的地点分析爆炸的目的。」 「别管炸弹了,追捕特拉克尔吧。」 「那家伙就在炸弹附近,打算寄生在城市里啊。走咯,不要宠坏学妹啦。」 「是、是。」 乙=摇晃的影子逼近——感觉有人温柔地拍了自己的头/明明没有人/难道是幽灵? 「学姐的帮助就到此为止了。快点保护好自己吧。」 激烈的火焰声响让人听不清楚——周围一个又一个的光点消失/火焰的热度逼近/苍蓝大放异彩——取而代之的是逼近的黄色警告——慌忙用羽翼包住自己,躲进蛹里。 炎热一口气涌入——但跟最初的爆热相比,很容易就能防御住/能够承受火焰的轰鸣。 『乙!』妮娜的声音——连通讯都一起被火焰遮断了。『回答我,乙!』 「我没事。」回应——可以听见妮娜放心的吐气声。「对不起,没能阻止炸弹。」 『这不是你的责任,确保安全后就回来吧。关于你看到的炸弹,之后再让我问个清楚。』 「了解。」 闭上眼睛等待黄色消失——不久后蓝色造访,张开翅膀站起。 再次传送羽翼——高速飞行型。 摇曳的火苗——充满剧毒气体,但多亏抗磁压头盔,可以正常呼吸——隧道出口=标志/自来水局标志=离希迪卡·森家约半公里远的地方。 在全球变暖的影响下,多瑙河支流——扩建后的运河之一=隧道里。 地表——被撕裂的道路/濛濛升起的蘑菇云/老旧大楼倒塌/希迪卡·森的家像火把一样燃烧。 到处都是吵闹声——鳄鱼的笑声——真开心真开心真开心啊——平静地忍耐住心情。 化为特甲一部分的刀——「救命!」——注视着燃烧的业火/感觉到双臂又凝聚了另一种热度/仔细思考这场破坏有何意义。 『第三颗AP炸弹被引爆了。』妮娜=全频通讯——语气充满愤怒。『确认到以希迪卡·森名义发出的信息,内容是「吉克鲁涅翩然降临」。敌人之所以沉默,是因为炸弹延迟引爆的意外事故。敌人已经重整态势。无论如何都要预测敌人的目标,防止更多炸弹被引爆。』 第一区——在城墙遗迹上建造的环状道路旁/大致位于市政厅相反位置的未来党总部大楼——十层楼建筑的最顶楼=干部用会议室。 坐在沙发上的三名男人——胸前别着未来党员徽章/阁员徽章/军阶章。 站在墙边的男人——右眼戴着眼罩/第二作战部队队长吉里安·戴克/稍息姿势。 墙上的屏幕——映出一名男人——坐在BVT局长室办公桌前的埃贡·波利,露出神经紧绷的表情。「市内第三颗AP炸弹爆炸了。虽然MSS在爆炸前发现,但未能阻止爆炸发生。不过由于事前已让附近居民避难,因此几乎没有人员伤亡。」 「看来MSS也抵挡不住啊。」佩戴阁员徽章的男人=沃尔夫冈·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露出感到有趣的浅笑。银发/尖鼻/凤眼,兼具可爱与狡猾气质的他,就像一只银狐。 「非常抱歉,内务大臣。」埃贡=一副惭愧不已的模样。「但是根据古斯塔夫调查官的报告内容,应该可以限制她的活动。」 「别说什么限制了,直接撤换掉MSS首长吧!」未来党党员徽章=以不耐烦的语气——金发/大眼/一脸狼狈样,只要看不顺眼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的表情。「古斯塔夫调查官做得很好,我们终于得到弹劾州长的材料了。逮捕州长,顺便把MSS那狐狸精也一起抓起来吧!」 「是……毕格斯拉主席。只要州议会承认枢机主教被炸死一事有可能与州长有关,即使是在州议会讨论期间也不必等到决议通过,BVT就会直接展开逮捕行动。」 「把人带走交给第二作战部队。」佩戴军阶章的男人=压迫性命令口吻——松弛的脸颊/半身从沙发探出来的体格/态度傲慢的灰熊般模样。「这样就省了被媒体曝光的麻烦。这次的目标是解散MSS,由第二作战部队完成所有任务。必须把MSS的母狐狸赶出长官室,交给那边的吉里安少校才行。」 眼罩男吉里安——依然面无表情地保持姿势注视着半空中。 「我明白了,贝尔兹将军。」埃贡=放松——对于自己不用亲自出马逮捕州长而与MSS发生激烈冲突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MSS的独断专行本来就该受到谴责了。」未来党徽章=「不要放过这个机会,把科侬博格以及MSS人员彻底赶出治安组织吧。就这样办吧,拜托你了,埃贡局长。」 「是,我明白了。」埃贡=疲惫的表情变得严肃/充血的双眼/反而看起来更像精神即将崩坏的样子——通话屏幕熄灭。 才刚这么想,屏幕的画面立刻切换——出现另一名男人。 屏幕上的男人——秃头/特征鲜明的鹰勾鼻/炯炯有神的绿色眼睛/身穿漆黑西装——坐在毫无特色的白色墙壁前的皮椅上,露出愉快的笑容放松着。 「正如您所见,理查·特拉克尔顾问委员。」——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微微前倾身子,面向监控器中的男子说道。 「请叫我理查先生,内务大臣阁下。」他笑容可掬地双手交握——露出评估对方身价的眼神。 「那么,将我拘禁了一个月以上的MSS长官和州长也像我一样遭到拘留,的确令人痛快。不过这件事本身与这次的生意无关,应该说非得如此不可。你们即将引进的系统庞大、敏感又不可逆,但相对地能产生让人不想再回到过去的莫大利益。即使城市功能一时瘫痪,也能获得更大更长远的利益。正因为这样,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才行。如果没做好,各位就得付出代价了。」 「我当然明白,理查先生。」未来党员徽章=自信满满——像是面对诱饵却只能干瞪眼般频频抖动膝盖。「只要收拾掉爱德华州长就没问题了,我会解决那家伙的,不是用枪或炸弹,而是通过文件和议会的强烈抨击,以及媒体的批判风暴。」 「毕格斯拉主席阁下真是可靠啊。对了,我想问一下关于那架企图逃亡到这座城市的战斗机,在上次『九姐妹』的测试之后是否就立刻废弃了?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看来关键部件仍然存活。」 「听说是因为还没回收完传送兵器的应用资料。」军阶章=横蛮无礼地回答。「这是为了改变只有未成年士兵才能使用传送兵器这种荒谬的现状。等资料回收完毕后,就会立刻废弃掉。」 「请务必注意。刚才我也说过,这是很敏感的系统。必须避免建构系统的〈终端单元〉之间产生奇怪的干涉。」 「有问题的话再去解决就好。」军阶章=一副嫌麻烦的模样。 「不用担心啦,理查先生。」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打圆场。「应该可以理解不能一直把传送兵器当成小孩子的玩具这种心情吧。」 「哎呀,我倒觉得这样反而比较有趣呢。先不说这个了,普林西普公司应该会实现各位的愿望吧。不过,一次不要许太多愿。就像童话故事里说的一样,愿望必须一个一个慎重地思考,否则就会遭到惨痛的报应。」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点哦,理查先生。」内务大臣=露出勉强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内务大臣阁下。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告辞了,就让我们在下次见面时再见吧。」屏幕转暗——这次真的沉默了。 「不过就是一两个牺脑,真是个麻烦的男人。」军阶章=臭着脸伸直双腿/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 「那是有可能成为我等王牌的东西。只要对手是那个无法信任的男人,就不能轻易舍弃吧?」未来党员徽章=不耐烦地说。 「关键时刻终于到来了。无论是我们、那个男人,还是州长。」他看向内务大臣——然后又转头望向墙边的吉里安。「初次旁观我们的商谈有什么感想呢?少校?」 「真令人不快。」吉里安=看着半空,直言不讳地回答。「拿国家利益当交换条件,要我们默认城市受到损害?那个叫理查的男人实在不像个正常人。他说自己是欧盟贸易开发咨询机构的人?根本就是脑袋有问题的走私贩子吧。如果他现在在这里,我早就用五六发子弹代替招呼了。」 「你还真坦率啊。」内务大臣=露出苦笑。「我还以为你是贝尔兹将军引荐才来到这里的。」 「将军想必也不会想跟那个男人建立友谊吧。岂止如此,应该连转身背对他都会感到犹豫才是。」 「的确如你所说。」军阶章=重重地拍了一下厚实的手掌。「虽然可以的话很想把他打垮,但这是为了真正的国防。就算是那种恶毒的男人,只要能用也非得利用不可。」 「说到恶毒,那个动不动就对我下达指示的〈独眼巨人〉究竟是什么人?」吉里安=第一次把他的独眼转向军阶章男人——脸上明显露出不满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罗德西亚〉的一员……」 「你对〈罗德西亚〉的指示感到不满吗?」未来党员徽章=狠狠瞪了他一眼。「难道你不信奉白人的优越性吗?」 「我非常赞同把异邦人赶出这个国家,也认为黑人州长根本是荒唐至极。可是在这之前,〈罗德西亚〉的大半人口都是白人的耻辱、令人叹息的废物罪犯们。」吉里安=平静地断言。「虽然听说也有优秀的团员,但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这就是那个集团的铁则,从很久以前就如此。」军阶章=滔滔不绝地说着:「希望你也能加入我们。现在先听从〈独眼巨人〉的指示吧,这是为了让现任州长变成罪犯之后再加以解决。你应该也想请州长进牢房喝茶吧?」 「是啊,非常痛恨。在塞浦路斯也是那家伙掌握指挥权,我却没有。只要他不在,受赞扬的就是我的部队了。而且他还利用军功当上了政治家,真是个可恶的男人。光是想象那家伙死于非命的模样就让我兴奋不已。到时候,一定也要用子弹射穿〈独眼巨人〉的心脏。在场的各位当中,应该没有〈独眼巨人〉吧?」 「没错,他不在这里。」拉巴葛尔特内务大臣——仔细端详吉里安。「你这么讨厌他,是基于什么理由?」 「我听从古斯塔夫调查官的指示拘捕了福尔克马尔,结果〈独眼巨人〉要求改变拘捕地点,而我照办之后,福尔克马尔就被绑架杀害。虽说是为了让爱德华失势,但保护黑人就已经让我感到屈辱,结果还被轻易杀害。这一切都是我的失误,我也因此蒙羞了。」 「关于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军阶章=大得夸张的手随意挥动——与其说是驱赶烟雾的动作,更像是在打无力的对手。「你的履历不会留下污点,因为不会留下纪录,所以放心吧。当你成为取代MSS的组织领袖时,我会告诉你〈独眼巨人〉的事情。不过到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失去杀他的念头了。」 「将军,你是为了杀他才让我保护福尔克马尔吗?」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做那么麻烦的事。」 「那为什么为了追究州长的责任,要让〈罗德西亚〉的人杀害重要证人呢?」 「不是〈罗德西亚〉。」未来党徽章不耐烦地回答——内务大臣使了个眼色=「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妙」——但他毫不在意地低吼着说:「下手的是理查·特拉克尔和汉斯·W·克莱因,还有发疯的特甲儿童以及中国的机械化士兵。」 「你说什么?」吉里安安瞪大独眼——露出愤怒的表情。「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了活祭品啊。」内务大臣=一副拿他没辙的模样摇摇头——以「既然如此只能增加共犯」的表情看着吉里安。「理查·特拉克尔想要偷走AP炸弹的犯人,汉斯·W·克莱因就把人交给他了。」 「怎么可能?福尔克马尔可是为了州长而炸死枢机主教哦。他们都是恶棍,就算偷了一、两颗炸弹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问题在于炸弹的用途啊。」军阶章=发出响亮的声音拍打沙发扶手,仿佛在说「我来回答你,给我闭嘴」。「当时理查·特拉克尔也和枢机主教一起搭上那艘船。福尔克马尔差点把理查·特拉克尔也炸死,我们也不知道这件事。而且根本分不清是哪一个特拉克尔。除了刚才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个之外,还有另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啊。」 「我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所以再问一个问题就闭嘴,你不用回答也没关系。枢机主教不是被爱德华州长找来的吗?」 「这点是事实,吉里安少校。」内务大臣=像是要让他安心似的。「但是我们不知道理查·特拉克尔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艘船上。汉斯·W·克莱因说他可能是想和枢机主教进行某种交易,不过我们都决定不去过问这件事了。」 「谢谢您。」吉里安点点头/但没有闭上嘴巴/还以感慨良多的语气补充:「理查·特拉克尔也好、汉斯·W·克莱因也罢,都是些愚蠢的小丑啊。我只能祈祷他们两个在进行交易之前,至少还有正常思考的能力。」 第三颗AP炸弹爆炸后数小时内,接连死亡——MSS保护的少女们/游船爆炸现场发现的两名少女。 三名牺脑少女迅速衰弱——回过神来已经陷入无法治愈的状态。 疑似中毒——但最终查明令人震惊的事实——少女们的体内有特殊病毒。 4JO——〈山猫事件〉中所使用的机械化病毒=远程控制。 无能为力——少女们的脑被夺走/从远处像关掉电源般断送性命/只有脑至今仍活着,被当成某种机械的一部分。 凤——确认病毒存在后,被匆忙搬运的遗体/全程陪同在旁/至少做些现在能做的事/在空白文件上填写少女的名字——安妮·巴尔特/十七岁——已知巴尔特是〈无限〉教会收养孩童时会使用的姓氏之一/被双亲抛弃,失去一切的少女——一定是想脱离黑暗而协助英国搜查/拼命挣扎。 MSS总部大楼的地下=搬运出入口——被严密封装的少女遗体/大人们/卫生所/防疫研究所——少女搭上具备防疫功能的特殊车辆离去。 看着地下铁闸门关闭,自己接下来会哭吧——大声哭泣/诅咒自己的无力/带着对疯狂大人们的愤怒,空虚地呐喊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话语。 然而——取而代之的是虚无/悄悄接近——一切逐渐远去/内心的温度急遽流失/变得什么也感觉不到/无论发生多么凄惨的事都漠不关心。 当内心某处开始听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所谓」的呢喃声时——忽然有道声音传来。 「凤小姐。」呼唤声——冬真将她拉回现实的声音。 睁大眼睛——泪水立刻从双眼溢出,滑落脸颊——为什么这个人/在这种时机,明明不知道自己的状态/却还来触动内心呢? 凤慌张地擦拭脸颊——前一刻差点完全陷入冷漠的状态彻底消失/可以感受到血液冲上脸颊,脸蛋变红——冬真什么也没说,只是等待她冷静下来/他通常都是这样做的。 「请不要突然出声叫我。」她擦了好几次眼泪,然后才想起什么似地拿出手帕遮住鼻子以下——只从手帕边缘露出眼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那个女孩子被送过来……总觉得凤小姐会在这里。」 「答得好。真是了不起的推理呢。」凤在手帕内侧赌气般强硬回应——掩饰难为情/怕被看穿而感到害羞/冬真在关心自己的安心感/他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安心感——这些情绪全部混在一起,使她表现出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别扭反抗。 「抱歉。」冬真尔搔了搔头。「我没有要惹你不高兴的意思。」 是啊,想也知道——吞下内心的声音/克制自己不要变得太有攻击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对这个少年感到满意。 冬真像在道歉似的说:「我应该更深入调查那孩子的。虽然分析课有侦测到这个信号,但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代码……所以没能来得及。明明如果一开始就能察觉病毒的话,或许就能救她了。」 「我才是应该察觉这些的人。」总算恢复平静的心情——冬真怀抱的懊悔让少女内心变得柔和/折起手帕/脸蛋依然红润的少女和冬真一起望向遗体被搬出去闸门。 「她的部分还活着,被无情的人们当成某物一部分而活在世上。只要我们没有找出某物,她就无法获得安息。」 「嗯,必须找出来才行。分析课推测她的大脑应该被用在不同于以往兵器的东西上。凤小姐接下来……要进行那项调查吗?」 「是的,艾丽卡·穆斯塔曼要开展调查了。」少女压低音量告知此事/露出蕴含对冬真的感谢之意的坚定笑容/她感受到与少年之间的交谈将悲伤转变为正确的决意。 两人不约而同转身,走向大楼的地下闸门——冬真拿出通行证夹让扫描机读取ID。「路上小心。我会随时支援你的。」 「是的。谢谢你,冬真先生。」凤总算坦率地表达感谢之意——自己穿过闸门的同时,目光飘向冬真的通行证夹/时髦的黑色皮革制物品/看起来很昂贵/成熟稳重的感觉——忍不住想捉弄他一下。「您使用的东西真不错呢。」 「咦?」冬真——露出惊讶的表情/察觉到凤的视线/举起通行证夹给她看。「啊……嗯,我很喜欢这个东西。平常都有好好珍惜它哦。」 「这是什么纪念品吗?」微笑——内心一方面觉得原来还有人赠送这种东西,另一方面也感到有点不甘心。「还是说,是您决心以分析官身份工作的证明吗?」 「这东西是……」冬真的笑容突然僵住——窥探似的眼神/困惑的表情/战战兢兢的感觉。「嗯……我认为这是……获得认可的证明。我能够和凤小姐一起在这里工作的认可。」 「哎呀,看来我的推理也挺有一套的。」冬真给予的安全与信赖,让少女的心情变开朗——忍不住说出真心话。「既然如此,我本来想送你当礼物呢。为了感谢你总是尽心尽力地协助我们。」 「这是什么情况……」冬真的表情越来越僵硬/即便如此他仍勉强保持笑容想要撑过这个场面/可是他的眉毛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望向凤右手——装饰在少女手腕上的饰品。「呐……凤小姐,你最近总是戴着那个东西对吧……」 凤=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的右手/仿佛现在才注意到那东西一般/装饰在手腕上的饰品发出锵啷声响——手环上写着〈CHAMPION〉的字样——是男用的银饰——明明不像自己的东西,不知为何却带在身上。 「哎呀……这么说来,的确是呢……我连是什么时候买了这种东西都不记得了……不过,总觉得戴上这个就会感到平静。」她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当成怪人——硬是保持开朗的表情。「那个……看起来很奇怪吗?」 「不……没那回事。」冬真——笑咪咪地给予肯定。「你戴起来……非常好看哦。」 「呵呵。」凤忍不住笑了出来,被冬真这么一说,她莫名感到心痛/自己终于察觉到,自己很珍惜这条手环。「谢谢你,冬真先生。」 冬真=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冬真要前往地下一楼的分析楼层,凤则要前往地面进行搜查。 「那么我出发了。」她率先搭进电梯——精神饱满地挥手道别,手环发出轻快声响。 「嗯,路上小心。」少年面露笑容——电梯门关上,遮掩了他的身影。 冬真=收起笑容——通过墙上的指示灯,目送凤搭乘的电梯前往地面。 发现自己正咬紧牙关——当脸部放松的瞬间,一股毛骨悚然感袭来。内心承认自己正在接受审问。 前往地下楼层的电梯/原本以为等不到/原来是忘记按下按钮了。伸出手却提不起劲按下去/摇摇晃晃地靠在墙壁上/好想就这样蹲下来缩成一团——同时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她是这么想的吗?不可能有这种事——那确实是自己交给她的手链没错/这确实是凤送的票夹没错。 是被捉弄了吗——但不像是演技/太逼真了/这是明确的事实/令人难以置信的现实——她忘记了。 两样东西的意义——手链的来历/送给自己的礼物。 令人难以置信/但事已至此也无法否认——她的记忆消失了。 可能是脑内芯片的功能——为了保护心灵/将部分记忆化为躯壳。知识上知道——却没想到会像这样实际体会。 原因是什么?敌人的信息污染/特甲的负荷/脑内芯片异常/牺脑少女的死/每一种都有可能——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关于自己的记忆/那么重要的记忆/真的会从她心中消失吗? 忽然间,顿悟造访,让他想哭——吹雪拼命的理由/水无月偶尔露出的悲伤笑容/终于明白了/对失去之物的思念——想要取回的心情。 然后又是一阵恶寒——艾丽卡·穆斯塔曼搜查官——自己是不是打开了可怕的门扉/是不是招致了对凤造成更大负担的事态。 海嘉想要保护凤,不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态发生吗——想阻止凤——如果这样就能解决问题的话——但凤是无法被阻止的。 秘密搜查官只是用来避免凤擅自行动的辅助手段——为了不让凤真的擅自行动。用因震惊而颤抖的手取出PDA,在共享资料夹中名为「艾丽卡·穆斯塔曼搜查结论」的文件夹里放入一份简短报告。他一边祈祷这么做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抱着希望,认为只要让海嘉知道凤现在的状态,或许就能防止事态恶化。 迅速传输完毕——虽然只是暂时安慰,但还是有点效果。 失去的关于两样礼物的记忆——每一样都和自己有关,除此之外一定还有其他被遗忘的事情——预感中甚至感到恐惧,那些发生在她与自己之间的事件,竟成了「替身」优先候选。 背部离开墙壁——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但是想做点什么/非得做点什么不可——在她失去更多之前。 凤房间的景象掠过脑海——宛如死去孩子房间的地方。时间就这样从她心中消失——让那房间的时间停止流逝。屋内每一样东西的意义都逐渐消失——每当丧失记忆,重要物品的意义也随之消失。 即使如此,唯有不能丢弃的想法残留下来,不断累积——连理由也忘了。 仿佛一切都冻结了——她不该待在那种地方/不可以。 走向电梯按下按钮——让她恢复原状/唤回她的记忆/为此现在能做的——就是理解她/解开脑内芯片的秘密/遗失的特甲开发过程资料/笼罩于黑暗中的初次出击——查明是什么从她身上夺走记忆——在自己从她心中消失之前 「主的使者啊,将他的灵魂搬运到至高无上的主面前献上。」 祈祷——矮胖的神父/黑人街领袖/容貌就算讲好听点也很丑陋——但是在这个地区拥有极高声望的人——亚当·高斯神父。 小板车把棺材放到墓穴里——墓碑=马丁·福尔克马尔。 聚集在墓地的人们——大多数是黑人/许多前帮派分子/不过也有几个白人/还有几个亚洲人——福尔克马尔的人缘/在他的公司工作过的人们。 另外还有几名日本人——有泽贤治/葛城茉莉/青年会的成员——曾经在搜查档案中看过他们的大头照,所以认得出来。 墓碑旁有位特别人士——爱德华·梅萨施密特州长与其护卫。 「主啊,请赐予他永远的安息,并以永不熄灭的光芒照亮他的灵魂。主啊,请垂怜他。圣克里斯多福啊,请垂怜他。主啊,请垂怜他——」祈祷之后,主要人士在墓前致词——回忆故人/生前模样/仿佛要连同这些记忆一起埋葬。 最后,被选为献词者的爱德华——向吊唁者们述说/与福尔克马尔并肩作战的塞浦路斯战争/维持和平的功绩——最后说出誓言。「他在这座城市的战役中战死了。他为了这座城市的未来而战,也为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的未来而战。我不会忘记他的奋战,一定会找出杀害他的人,并让他接受制裁。但是,不能因为怀疑就攻击某个人,也不能被来路不明的谣言所迷惑。他的奋战应该得到正确的回报。我一定会继承他的战斗,为这个地区、这座城市赢得真正的和平。」 掌声响起——巧妙的演说隐藏了长年战友惨遭杀害的冲击与愤怒。神父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切——眼神仿佛选举顾问一般。 海嘉没有参加葬礼后的聚会——而是和爱德华一起坐进市政厅前的轿车后座。 「我听说亚当神父被MPB逮捕了。」海嘉——眺望着逐渐远去的墓地。 「是我叫他们放人的。」爱德华——理所当然似地说着。「他没有嫌疑,他不可能杀害福尔克马尔,不可能希望市内发生爆炸或枢机主教遇害事件。」 「如果不是MPB逮捕了他,我可能就会下令把他关起来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看向哥哥的表情——那是自从双亲过世后,哥哥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抓捕他是个错误。」 「那么,未来党在州议会图谋的弹劾案呢?你和你的前任左右手——也是政治基础之一的维护公司社长,不也被你卷进来了吗?」 「他理解我的意志与政治理念,并且和我并肩作战。如果要用『卷入』来形容的话,是这样没错。是我把他逼上绝路,让他遭遇了充满痛苦与屈辱、凄惨无比的死亡。」 「在你做出那种回答的当下,你的政治生命就已经受到重创了哦,哥哥。」 「因为是你我才回答的。」顽固的语气——才这么想,她又深深叹气,仿佛体内翻腾的怒火让她喘不过气。「我先声明,那艘船和炸弹的事我都不知道,更不曾对罗西尼枢机主教抱持杀意,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他们已经拿到文件了哦。就是市政府委托福尔克马尔维修船只的文件,上面还有你的签名。」她难得用劝说哥哥般的语气——仿佛原本充满信赖的两人突然变成陌生人。「BVT的内务调查课会翻遍警察和军方的所有纪录来追究你。对于盯上我和哥哥的敌人来说,只要能让你受到怀疑而失去信誉就够了。到时候你就从威胁对象变成暗杀对象了。」 「关于这点,我只能说不用担心。」 「明明有文件资料,难道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那是伪造的吗?」 「我只能说,没有必要。」 「是亚当·高斯神父跟你说了什么吗?」不知不觉间释放出针刺般气息——像哥哥那样深深叹气/将膨胀的怒气推到空中。「就算真是如此,你也说过不用担心吧?」 「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我认为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事情必须先告诉你。」 「什么事?」 「你现在立刻活用与国民党伊格纳兹·埃拉赫议员之间的联系渠道。针对BVT的妨碍行动采取对策,维持组织的独立性。」 「因为你自己无法保护自己,所以至少要我保护自己?你说不用担心是骗人的吗?」 「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我只是在担心你而已。」这次换成爱德华用劝说的语气——这对兄妹真的很像。「从科侬博格遭杀害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很在意了。〈山猫事件〉时也再度抱持同样的担忧。过去国法研成员中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学生所写的论文……通称〈希拉笔记〉。我怀疑那东西可能为你招来危险。」 「哥哥这么看得起我,真教人开心。」 「或许你早就已经找到掌握这个世界影子,以及将隐蔽之物揭示的方法也说不定。」 正想回嘴时,海嘉倒抽了一口气——完全没想过哥哥会说出这句话/那被唤起的信息/一瞬间就明白了。「难道说……哥哥那里也收到了信息?」 「信息……」他似乎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说法——无意识说出信息这个字眼的态度。「这么说来,你也收到信息了。那个被视为武装政变事件主谋、却没有任何消息的男人传来的信息。」 「卡尔·克劳斯。」难以置信——但理应预测到/向不特定多数人发出的信息游戏/始料未及——以为那信息只会传给自己。「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吧。我不想让你无谓地担心,而且那本来就不是我和你该关注的东西。」 感受到爱德华不愿参与卡尔·克劳斯文字游戏的意志——分别给兄妹的信息/想要将其拼合的渴望/游戏的诱惑——他强行压抑住了。 「是啊。哥哥说得没错,现在不应该过分关注吧。」 爱德华用力点头。「等你证明不需要我担心的时候再告诉你。反过来说,如果我不用担这个心了,你就让我看看你收到的信息吧。」兄妹之间的约定,誓言共度难关。 「好的,我很期待。」 从第二十五区到第三十五区——在送爱德华回第一区的市政厅前/先绕去MSS/在总部大楼下车,前往长官室。 用手机确认外出期间收到的报告邮件——大致浏览一遍。 多个集团轮流参与的炸弹运输路线=比〈火星之敌事件〉的「炸弹接力赛」更复杂——难以追踪。 耐心持续追踪的搜查班+战术班+乙——确实查明路线。 AP炸弹的目标——地下道/游船/至今不明——反过来说,那或许就是敌人的目的。 AP炸弹造成的火焰高达三千度,足以烧毁所有证据,让整个现场名副其实地蒸发。如果这是某种掩饰手法,那么在广大受害面积中寻找某样东西就是不可能的。 过去使用AP炸弹的例子——旧〈无限〉信徒自爆=所有证据都消失无踪,因此无法掌握教团相关人士的身份/导致当时无法证明其与未来党之间的关联/搜查被迫全面终止。 现在的状况——爆炸范围过于广大,连炸弹的用途都不明。 游船的分析——推测是潜入中的雏解析了炸弹结构=拆掉引擎切换用的连接器,装上AP炸弹,把整艘船当成炸弹引爆——或是为了将「船」这个证据彻底消灭而炸毁。 所有线索共同指向一个被隐藏的目的——『被隐藏的外典』。 忽然注意到另一份报告——「艾丽卡·穆斯塔曼搜查官」——关于凤记忆缺失的发现。 「冬真报告」——妮娜、巴洛神父、迪赛尔课长和水无月已经共享情报。 「水无月」——肯定冬真的报告,指出凤的记忆持续缺漏。可能是受到敌方的信息污染影响——被引诱至黑暗的蝴蝶——回信=下令采取对策/增加凤的检查项目/对于让她继续行动感到不安。 那名少女的优秀反而成了缺点——无法阻止她/就算阻止了,她也可能会单独进行调查。 「暂且」继续搜查——做好随时可以中断英国调查行动的准备。 墙上的屏幕——叫出城市地图——分析课制作的事件地图/爆炸地点/查明的运输路线/敌方集团的据点——这起事件必须尽早解决。解决得越晚,就会有越多东西变得无法挽回——当她注视着地图时,突然响起「叮~」的声响。 PDA——一时之间想不起是什么警报声/过了一会才想起是自己设定的。 确认有人阅览——「未知文件」——以前自己写的报告/在〈山猫事件〉之后设置/基于爱德华的建议——因为没有任何人使用,所以记忆已经淡薄。 存在于各治安组织共用数据库里的文件档案——有人把过去没人注意的这个档案,和其他各种各样的资料一起调出来/该名使用者的ID自动传送到海嘉的PDA里/从那边无法追踪的线路——地点是=MPB的资料室。 虽然已经预料到一半/但果然还是感到惊讶。ID=MPB游击小队「猋」/阳炎·沙宾娜·库尔兹林格——想起对方紧抓父亲遗体的模样。 「假设存在多国间密约形式及其有效性……能请您严肃地读下去吗?」忍不住对着PDA轻声说道——位于另一端的少女突然变得很亲近。 确认了少女调出其他什么文件档案——感到佩服。 关于约翰·列奥那多·科侬博格所书的「扩大混乱的演出」之文件——政变事件之前,警告其与普林西普公司以及国内恐怖行动有关联/手法/在必须解决一人时,会牺牲不特定多数人来作为掩护,制造混乱。 「政变事件正是如此,难道你不是这么认为吗,约翰?」又忍不住低语了——对被杀害的未婚夫/蒙主宠召的灵魂/多少年来才再次向他搭话。 关于少女令人惊讶的追踪能力=法国情报局皮埃尔·巴斯蒂尤所提出的「万花筒的手法」之文件——试图解开〈汉莎航空 319 航班劫持事件〉的执着/逼近事件核心的犯罪手法/为了杀害一人,而出现多重镜像般的牺牲者。 你也是镜中人=意大利搜查官的耳语——镜中的生者——卡尔·克劳斯的信息所暗示的。 让人确信这名少女就是如此——然后又有别的确信/引导这名少女的某种东西/唆使她的某人——如果没有和爱德华的对话,根本不会想到。 这名少女恐怕也收到了信息/简直就像照镜子一样/和自己一模一样。 少女调查的核心=〈医师狙击事件〉——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火药来源——追寻火焰的少女。 过去自己也曾追查过的=杀害约翰的炸弹——那颗炸弹的出处——汉斯·W·克莱因、普林西普公司以及武装政变——本应通向真相的线索——却未能找到。 作为对照的〈劫机事件〉——飞机坠落/大量死者。 截击小队的乙/法国籍搜查官——霍伊特洛德与赤鹿的介入。 违法钻石——藏在棺材里的走私品/送货人和AP燃料的搬运者相同。 进一步对照——〈无限〉/〈罗德西亚〉——凤追查的对象/雏与御影潜入。 汉斯·W·克莱因的介入/八名牺脑少女/惨遭杀害的福尔克马尔/九颗AP炸弹,全都没有列入MPB少女的追踪项目。 应该告诉她这件事吗?在向少女透露自己正秘密监视的情况下?劝告她也要注意其他要素?然后询问她是否也收到了信息? 爱德华说过,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机。少女应该暂时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资料吧——但终有一天她会抵达——以不同于我所见的含义——或许还能掌握识破镜中虚像的方法。 正要关上PDA的时候,她改变了主意——就算现在不能问,也可以先准备好问题,等少女找到答案。 想了一会儿——不是思考该准备什么问题,而是怀疑这是否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卡尔·克劳斯到底想操控人到何种地步?说起来,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不过这些事现在还不是追究的时候——要查明已经被关进监狱的男人的动机,还是等事件结束后再说吧。 最终,她并非因为受到操纵而这么做,而是为了将这个游戏占为己有——这样的想法战胜了疑虑——PDA 被置于桌面/红外模式/投影式键盘在桌面显现——她迅速输入/毫不犹豫/自然而然浮现于脑海/若无其事地加上少女没有注意到的要素并显示出应该追踪的对象。 『愿追寻死者之名的猎犬克服它的苦难, 等待审判之人会如镜中倒影的生者造访, 隐藏在圣地黑暗中的报应也是其中一面镜子。 普罗米修斯因盗取火种之罪而被撕裂。 预言中的火焰数量为九, 而盗取火焰者也会隐蔽起来。 应当一同追寻的火焰则只有一个 海嘉·不知火·科侬博格』 「……他说要把我的大脑取出,做成机械的一部分。父亲似乎也是自愿这么做……为了向你们MSS复仇,他要将我献给火焰。」 爱拉·森——苍白的脸/空虚的表情/手脚颤抖——或许是被下药的影响/也可能是可能一辈子无法抹灭的冲击与恐怖记忆所致。 MSS总部大楼的侦讯室——日向+乙。 同席者——身为律师的葛城茉莉,带着悲伤与执着。「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相信祖母需要照顾才回老家而已。」 乙没有否定这句话的意思——日向也没有追究,但因为被反将一军而无法轻易消除疑心,自然地表现出对爱拉和茉莉都抱持戒心的态度。「是谁在哪里说要摘除脑部?」 「我不知道……我以为她是因为生病才会胡言乱语。」 「她有参与设置炸弹吗?」 「我不知道……那间房子没有炸弹。我知道那里有地下室,但几乎没看过里面。因为会让我想起父亲……我根本不知道那里通往地下道。」 「之所以会有好几条挂在同名下的线路和资产,是因为有很多人利用了希迪卡·森。她支配着包含索内尔在内的许多人,对吧?」 「我想应该是这样……那些男人都听从祖母的命令。」爱拉茫然的眼神中浮现泪水——虽然乙感到无比同情,却无法阻止日向,而日向也正试图迅速完成必须做的事情。 即使如此,还是花了将近一小时听取证词——日向=轻轻点头后宣告结束。「抱歉问了你许多问题。」 爱拉=什么也没回应——抬起低垂的视线/泪水滑落脸颊/因为亲人可能来杀自己而发出悲痛与胆怯的声音。「祖母是个疯子,一定要抓到她。拜托你们了。」 「我们会尽全力。」日向没有轻易答应——他不把对方当成一个普通老婆婆,而是视为持续战斗数十年、老练且难缠的恐怖分子。 爱拉与茉莉离开——在搜查告一段落之前,必须留在国内的爱拉/滞留于机场附近的饭店/MPB和MSS监视可疑入境者的饭店之一——继续进行保护/但不认为能够安抚爱拉。 送行——人来人往的大厅内/茉莉转过头对乙投以微笑。「师父说,他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进步神速的人。他没有弄错将刀托付的对象。」 「因为老师教得很好啊。」乙难得开心地谦虚——真挚地将刀抱在胸前。「我想变得更有用。茉莉的技巧也是从杜先生那边学来的吧?老师是这么说的。」 「多少会一点……最近都没练习了。」她露出伤脑筋的笑容。 「下次,我们一起练习吧。」 「好啊。」她看起来越来越困扰了。 爱拉——配合乙的身高蹲下身子,交互凝视着乙与刀。「这是真士郎的刀吧?」 「嗯。」正确来说是杜先生给的,但乙没说。「他送我的。」 「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嗯。」乙按照老师教的把刀鞘交给对方——一旦察觉对方有敌意,就在对方握住刀鞘的状态下迅速拔刀,瞬间刺杀对手的「东云」之式。 茉莉=露出冷汗直流的表情——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招式,不过乙应该没有理由要刺杀爱拉才对。 爱拉接过刀柄,紧紧抱住武士刀。仿佛将真士郎的体温寄托在刀上一般,微弱闪烁的话语/土耳其语/不知在说什么/但明白那是祈祷的话语。 「谢谢……」爱拉以细若蚊鸣的声音说完后,把刀还给乙。 「我一定会抓到他们。」乙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无论是那个老太婆还是她的同伙。」 爱拉第一次露出微笑,她靠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乙的额头,这是保护少女免于受到邪恶事物伤害的咒语。「愿神保佑你。」 两人离开大楼,日向瞪了乙一眼。「劝你不要随便答应别人比较好哦。」 「可是你会抓到他们吧?」乙不高兴地噘起嘴,取出棒棒糖。「日向没有自信耶。」 「假设相信爱拉的证词,城市内存在着牺脑兵器,那么现在爱拉已经被巴斯蒂尤搜查官救出,或许就意味着有其他人被取走了大脑。」 扩散在口中的甜味瞬间变淡。「你说谁……?」 「希迪卡·森支配下的某人。如果她坚持要复仇,或许会是她本人。」 「那个老太婆?她不是领头的吗?」 「以她的病情,应该很难继续进行潜伏活动。肉体一旦衰弱,她就会想舍弃吧?无论如何,要活捉这个对手并不容易。」这种说法仿佛将对方视为难缠的战士——也等于是在提醒乙绷紧神经。 「不过还是逮捕比杀掉好啦!」衔着棒棒糖=咧嘴露出白牙。「在取出大脑之前,我和日向会逮住她的。」 「如果可以的话。」日向的语气显得很怀念——转过身去。「走吧。」 「去哪里?」 「最后的爆炸现场——」 正要跟上去时,有人叫住他们。「啊啊,等一下,喂。」 乙与日向回头——男人=没排在安检闸口的队伍中,而是走过来。穿着朴素的褐色西装,右手提着公事包,左手拿着某种文件,肩膀不安分地晃动,躯干摇摇晃晃,举止怪异到无法预测他何时会采取什么行动。 「给我排队。」日向=以不由分说的命令语气说道。「不然就当你是可疑人物逮捕你。」 「啊?哦,你想抓的话我无所谓。」男人完全不介意——将文件递交给日向,这是在戒备恐怖袭击的治安组织玄关处绝对不容许的行为。 就在日向与乙两人犹豫是否要上前压制他的时候,男人开口发问。「索内尔跟他的手下在哪里?」 「你说什么?」日向=计算着逮捕他的时机,却因为男人奇怪的举动而无法行动。 「听人说话好吗?」与其说是态度粗鲁,不如说他彻底欠缺与他人保持适当距离的能力。「所以呢?在哪里?快说。来,这个。」 乙=愣住——男人像在催促乙收下文件般,在日向面前晃了晃——日向=迅速接过文件,并非是照男人的希望去做,而是为了不遮蔽视野。 日向以眼角余光捕捉男人的动作并瞥了一眼文件——罕见地警戒起来/对男人抱持着几乎要起鸡皮疙瘩的厌恶感/将他视为稍微受到冲击就会爆炸的不稳定炸弹。 「保释申请?」日向=狠狠瞪视男人。「你以为有可能保释吗?」 「问话的人是我吧。」男人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看似在对话却只顾着说出自己的要求。「索内尔的下落,来,在那里写上。」 男人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握着圆珠笔——流畅、敏捷且可疑的动作,甚至让人无法判断他是从哪里拿出圆珠笔。由于他的动作总是慌慌张张又毛毛躁躁,因此不仅无法预测他下一步会如何行动,就连他在瞬间做了什么也无从得知。男人的举动与索内尔展现过的快速射击截然不同——甚至令人怀疑,这个男人是否根本没想过自己该怎么做。 乙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保持距离,同时感到一股寒毛直竖的感觉,她和日向一样对男人抱持警戒——虽然一眼就看出对方是个危险人物,但在刚才那一瞬间,两人已将他视为必须提高警觉的对手。 「我不能告诉你移送地点。」日向也后退一步——打算只要男人一靠近,就不由分说地痛扁他一顿。 「用那枝笔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和住址。」文件突然从日向手中消失——被男人拿走,他的动作实在太过流畅,理应保持警戒的日向竟措手不及,就连乙也只能看见男人的手留下残影。 「什么嘛,那个出入口也太不安全了。要是排队时有人自爆该怎么办?」男人以独白的口吻说道——似乎对日向和乙都失去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日向=用手势指示玄关的警卫挡住出口——负责各闸门的警卫早已盯上这名男人。 「为什么我非得照顾什么土耳其人不可啊。」又是独白语气——彻底不听别人说话,还用不知是哪国语言念念有词地讲些让人眼花缭乱的话。 日向顿时眯起眼睛——眼神中甚至透出一丝杀气/低声说着什么/从语调来看,他念的和男人说的是同一种语言。 「穆斯塔法·杜皮斯克。」男人=终于回答——他望向日向。「我知道你的名字。」 男人在日向说话之前转身就走——警卫们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群蠢蛋是怎样?」男人——匆忙地直行,完全不避开警卫。「想抓我吗?我做了什么?你们是白痴吗?我马上就会被释放了。」 日向=再次挥手对警卫打信号——让开——警卫们往左右退开。 如过无人之境的男人——匆忙/摇摇晃晃——明明看起来不怎么快/却转眼间就从玄关消失踪影。 手持 PDA 的日向=向分析课发送指令,「去追踪刚才那名男人,如果他出现在重要监视对象名单里,就把档案传过来。」 对于彻底无法沟通的危险男人,选择放长线钓大鱼。 「喂,刚才那是什么语言?你说了什么?」 「是库尔德语。」他小声地说。 「他……他跟日向一样是库尔德人?」 「别把我和那种人相提并论。」他发出不悦的低吼。「那家伙说要把库尔德人都绑起来,用石头打死。我说,要用这种方式处刑,却连报上自己名字的勇气都没有,真是懦夫。所以那家伙就自称穆斯塔法·杜皮斯克。反正一定是假名吧?杜皮斯克在库尔德语里是蝎子的意思。」 「呼嗯……」男人焦躁的态度——用蝎子摆动尾巴的动作来形容确实很贴切。 「用石头打死,不就是耶稣基督禁止的行为吗?要丢石头的话就从有罪的人开始丢起。」 日向一边走向大门,一边点头。「这是圣经和伊斯兰法都有记载的刑罚。尤其在政府崩坏、陷入内战状态的国家里,因为没有法院,所以会以伊斯兰法来审判犯人。」 「那么,那家伙跟日向一样是伊斯兰教徒咯。」 「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日向又说了一次——可见他有多么厌恶那个男人。 对于不论面对任何人都不会表现出喜恶情绪的日向来说,这是相当罕见的态度。 两人来到地下,骑着日向的摩托车出发——前往第二十五区=第三个AP炸弹爆炸现场。 那光景仿佛地层下陷一般——以爆炸地点为中心,周围有好几栋建筑物都倾斜了。 钻过当地警方拉起的封锁线——周围=媒体、看热闹的人以及消防员,他们持续进行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调查作业——烧毁的希迪卡·森家瓦砾堆中,挖出了通往地下的出入口——日向以追踪者的目光,仔细打量那道阶梯。 「搜查课的人说,可能是为了隐藏什么而故意放火。」乙通过脑内芯片浏览搜查班的意见——最新的报告。「呐,州长也被敌人盯上了吗?」 「对〈罗德西亚〉来说,除了白人以外,位居高位者全都是敌人。」日向蹲下身,观察阶梯的黑暗处,直视着对方如此回应。「其他组织也敌视着州长,毕竟他阻挡了国际犯罪流入我国。」 「可是他们不是在巴洛神父的教会装设炸弹吗?」 「那是对海嘉和我们MSS的攻击行动,间接性地对州长造成威胁。」 「那个眼罩男说过的话呢?说州长偷走炸弹杀害枢机主教,那果然是骗人的吧?」 「第二作战部队的队长相信自己的主张是正确的。真相……不得而知。」日向将右手撑在烧焦的地板上,像只烦躁地用爪子抓地面的老虎般——发出不悦的低吼。「我第一次看到如此莫名其妙的攻击。在这里引爆对敌人有什么好处?只要破坏城市的一部分就好吗?就算要隐藏,那又是在隐瞒什么?」 日向露出前所未有的烦躁神情——从他脸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信息来看——并非单纯感到不解,而是在犹豫、迷惘,尽管焦躁感让他心烦气躁,却仍想设法忍耐。 乙=将棒棒糖含在嘴里观望情况——总觉得这不像这个男人的作风/实在不忍心看到日向露出这种表情——于是缓缓靠近,用刀鞘「啪」地拍了下弯着身子的日向屁股。 日向=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整个人愣住不动——接着站起身看向乙。他将右手放在被打的屁股上,那副模样莫名孩子气,让乙不禁笑了出来——感觉眼前这个成熟的男人,好像和自己站在同一个立场。 「在这种地方焦急,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到底该去哪儿呢?」 鼓励对方——MSS的追踪手与迫击手——回答与提问的组合。 日向一脸惊讶地凝视对方——然后缓缓点头/终于放开被打的屁股。取出PDA=打给妮娜——乙也能通过脑内芯片听见的通话线路。 『是我,怎么了?』 「我需要你跟长官的许可。讯问、监视、追踪,可以的话还有窃听,或许也需要保护。」 『窃听和保护?对象是谁?』 「爱德华特州长。他涉嫌参与AP炸弹的搬运与使用,我想立刻讯问他。」 『你……你说什么?你是认真的吗?』 「我接下来要去市政厅,在那之前帮我取得海嘉长官的许可。」 『等等,你的意思是州长协助恐怖行动?』 「我不知道。如果不是的话,我想弄清楚这件事。」 『你真的认为,事情就像未来党主张的那样,是州长故意让炸弹被偷走?』 「也可能是州长身边的人。这起事件的发展有点奇怪,恐怕有人潜伏在恐怖组织内部,扰乱了整个计划。那个人偷走了炸弹,让各组织之间互相猜疑,打乱了连续爆炸袭击的计划。因此我们也无法掌握整体状况。」 『你的意思是,州长派了什么人潜入敌方阵营?』 「我不知道。搞不好是对方主动和州长接触也说不定。有必要知道那个人打算对州长做什么。为此,我想和州长谈谈。」 『我无法确定能不能立刻进行侦讯。州长接下来应该预定出席质询委员会的会议。如果在那里被州议会质疑,他很可能成为〈罗德西亚〉的暗杀对象。』 「到时候我和爱丽丝会保护他的。也把战术班派过去吧。」 『等等。我要和海嘉长官谈谈。』 「我们先走一步了。」先前犹豫不决的态度顿时消失无踪,迅速展开行动——走出封锁线外/收起PDA/跨上摩托车——对乙看也不看一眼/默默等待对方坐上来。 乙=抱着武士刀坐上后座——在将一只手环过他结实身躯的同一时间,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低吼。 追迹/迫击——不知不觉间变成两人一组的男人与少女展开追踪——朝目的地笔直前进。 犯罪者的幻想名册——〈罗德西亚〉的代号列表。 〈猫〉、〈狗〉、〈鸟〉等动物名称的代号——在餐饮店工作=提供集会场所/有义务为团员提供折扣服务。 〈独角兽〉、〈鸡蛇〉等幻想动物名称——在服饰店工作=提供团员的服装,白色装扮或罗德西亚迷彩服的网络贩售渠道/相当重要的收入来源。 〈食尸鬼〉——运输业/出租车司机/巴士司机/因工作而需要用车的人们。 〈哥布林〉——杂货店/超市员工/服务业。 〈蚁人〉、〈蛾人〉、〈狼人〉等半人——在监狱内入团者。 〈骑士〉——公务员=在政府机构工作者/消防署/警察/军人。 〈司祭〉——律师/医生/精神科医师/职业介绍所的职员。 〈龙人〉——高级技术人员=机械/程序设计/枪械/炸弹等领域的专家。 〈龙骑士〉——技术领袖/骑士或龙人的上级。 〈巨人〉——各地区或专门团体的首领。 根据立场和所属再细分——〈石〉=入团一年的新人/〈木〉=联络员/〈炎〉=危险物品处理者/〈光〉=计算机专家/〈剑〉=强盗或暴力工作者/〈盾〉=谋士/政界人士/〈枪〉=杀手/〈大〉=首领。 团员干部则有更特殊的名字——似乎也有本人希望被称呼的名号。 MSS试图掌握真面目和所在位置的人们。 〈巨人〉——〈盾之巨人〉=在政界攻击州长的人。 〈飞龙〉——〈剑之龙骑士〉=上级警官,泄漏警察情报的人。 〈渡鸦〉——间谍的黑鸟/看来是提供黑人街情报的人。 〈独眼巨人〉——看来是这次事件中,对MSS和州长发动攻击的总负责人。 〈光之王〉——几乎毫无疑问是〈三眼〉杰斯。 〈光之女王〉——几乎毫无疑问是夏琳。 〈死亡诅咒〉——几乎毫无疑问是指4JO病毒。 〈时之王〉——宗教相关人士/与牺脑少女有关/看来是〈无限〉教团相关人士。 〈大魔术师〉——所有集团的领袖=汉斯·W·克莱因。 〈伟大的龙王〉——至今为止给〈罗德西亚〉提供了最多活动资金的人。 更多关键词——不是人名,而是与他们的计划有关的事物。 〈Helter Skelter〉——计划整体的名字/末日之战。 〈九姐妹〉——九颗AP炸弹/也被称为〈时之王〉的九个女儿。或许是因为使用了〈无限〉教团的设施来保管炸弹? 〈九姐妹作战〉——利用AP炸弹进行连续爆炸恐怖袭击。 〈齐格菲〉——他们手中某个特殊终端。 〈奥丁〉——他们手中某个特殊终端。 大人以无比认真的态度展开的奇幻又危险的角色扮演游戏——让孩子们失去真实感,降低自己参与犯罪行为的认知,并且让他们产生强烈的同伴意识——让孩子们也想要那样的头衔/为了获得那个头衔而提供资金给团体。 雏——必须尽快查明全貌——明明只要调查炸弹的事情就好/却必须在各个团体露脸/被迫自愿担任团内各种跑腿的工作。 「真是令人敬佩的心态啊。」有了方便的仆人,鲍曼很开心——不只是自己负责的〈炎〉相关工作,连其他团体的工作也推给雏,利用她来赚取自己的分数。「我会好好跟领袖汇报你的事情,要感谢我哦。」 要是因为组装炸弹失误而一下子飞上天就好了——梦想着连同鲍曼一起被火焰包围的住宅区——真的好几次想说是不是该装个炸弹——爱作梦的炸弹魔。 频繁地帮忙跑腿=送货员——运送暗中购买的炸药/削掉制造编号的手枪/附赠改造线路的手机/都是些违法物品——因为是小孩,所以被抓到也没关系。 〈食尸鬼〉们运送的东西——出租车或公交车司机的副业/运送走私手枪的公交车司机大叔,在见过几次之后,开始给零用钱和零食。运送的目的地几乎都是〈剑〉的团体——看来他们似乎正在制定正式的袭击计划。 应该隶属于〈剑〉的御影——「我被当成什么〈骸骨剑士〉了,是执行小组。直到开始实行之前都一无所知。因为每个人都自以为是地唠叨,大概是为了不泄露信息吧。对于收集情报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必须想办法重新来过才行。」 完全撤退的御影——雏背负的期待增加了。 抱着无比愚蠢的心情,背着装满炸弹、手枪与手机的背包,从第十九区搭电车转公交,来到位于第二十五区的咖啡厅——接头交付物品的地方。 团员经营的店——坐在店内深处的宽敞座位上,孤独地小口喝着柠檬汽水时,三名男人走了进来。 「修罗姆。」 抬起头来愣了一下——似曾相识的大汉,宛如大猩猩的脸孔与强壮的体格。 咦?加百列——〈战犯法庭事件〉时一起战斗过的〈特宪〉壮汉。 对方也狐疑地看着自己——不久后,他终于明白这名少年打扮的少女是谁,微微睁大双眼,但还是隐藏惊讶的模样,假装不认识的样子。 这个人是〈罗德西亚〉的人——差点就要接受这个事实了。 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应该会大叫、逃跑或是呼叫同伴才对,至少不会隐藏惊讶的表情。 「修罗姆。」加百列举起手掌再次比出手势。 「伊比罗姆。」茫然回应。三人各自露出安心的表情,在对面的座位坐下。 另一个人也似曾相识——是入团时一起接受测验的青年/雏也记得他那张纯朴的脸庞/亲切的笑容。 「嗨,我是弗里茨。你还记得我吗?」轻轻点头。不需要用脑内芯片搜寻,她就想起对方是「石之骑士」的青年。 「我现在加入『剑』,是『剑之骑士』的一员哦。听说你通过测验了?」 又点点头——看得出他很同情老是跑腿的雏,不过得到「幸好你没参加那种测验」的安慰,所以心满意足。 「这孩子叫卡米拉·魏特曼,通过了〈炎〉的测验。这位是赫尔曼。」另一名青年也跟着举手。「和我一样是二十五二五署的警察,也是『剑之骑士』的一员。」 「请多指教。」赫尔曼笑着举起手——在雏面前比出团员的手势。 「我是裴雅·加百列。」他主动自我介绍——用眼神告诉众人: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段荒唐的经理。「其实我原本是特种部队的一员,却因为某起事件被迫扛责而遭到开除。幸运的是MPB愿意收留我,现在担任装甲车司机一职。当然和之前的工作相比,实在是乏善可陈。就在我想要一个能够大显身手的舞台时,〈罗德西亚〉便主动邀约了。他们一定觉得我因为老是做些无聊工作而感到郁闷吧?因此我也和这两人一样,成了出色的〈剑之骑士〉。」 也就是说,他是MPB派来的卧底——在奇怪的地方相遇/莫名有缘的大猩猩男。 众人与加百列闲聊了约一个小时的时间/若无其事地交换情报/看来〈剑〉的成员似乎正在进行袭击州长行动的选拔——当〈盾〉的成员在州议会进行弹劾,顺利让州长被当成罪犯时,〈剑〉的成员便会袭击州长。 加百列比御影获得的情报更多——因为他是〈骑士〉,又是警察与军人,所以似乎比待在犯罪集团里的御影更受上级组织信任。 总觉得这三人感情很好——跟个性恶劣的鲍曼在一起的自己,感觉很惨/好像被他们发现自己想偷偷背叛同伴逃走的事一样。 「彼此都加油吧。」加百列伸出大大的手——握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的气氛比初次见面时开朗许多/这让雏的心情更加阴暗了。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来到黑人街——因福尔克马尔遇害而充满杀气的地区/如果〈罗德西亚〉成员的身份曝光,不晓得会受到什么对待/让雏越来越讨厌若无其事地让孩子独自前往这种地方办事的鲍曼了。 脏乱的道路/街道/进入无人知晓的小巧教会——空无一人的教堂。 在指定的长椅上就坐/把内容物变少的背包放在旁边/茫然地望着被钉在上面的基督——为了替全世界人类赎罪而献给神明的神之子——让某人背负大家的罪过,一定是两千年前最棒的发明。 视野一角出现一个看似神父的矮小黑人男子——他正在更换祭坛上的蜡烛/没有发出脚步声地缓缓巡视教堂/原本以为他会直接走进深处,没想到却若无其事地走近雏。 雏=稍微回头——黑人男子面带微笑直盯着她看。 年龄不详的老人——令人吃惊的长相/扁掉的鼻子/裂开般的嘴巴/矮胖的身体/手上拿着老旧的玫瑰念珠——简直就像虔诚的蟾蜍在对着自己笑。 「修罗姆。」他的嘴毫无疑问地呢喃出暗号。 雏——没想到会从黑人口中听到这句话,不禁感到惊讶/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读唇术/但是男人很明显是在等待回答/她轻轻拿下耳机回望对方。「伊比罗姆。」 黑人神父露出微笑。「我是亚当·高斯。」 雏=惊讶尚未平息——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对方想要什么/对方歪着头/这时才终于想起是跑腿——从背包中取出设定好线路的手机交给对方。 「谢谢。」将手机迅速藏在衣服某处的动作相当熟练。「真是吓了我一跳,没想到这个团体内也有英国人呢。」 已经听夏琳说过——是地位很高的团员/明明是黑人/突然恍然大悟。 〈渡鸦〉——身为间谍的黑鸟/黑人街的情报提供者/肯定是他没错。 这是被监视班听到就糟了的话题——犹豫着是否该告知隐藏麦克风的存在/瞬间的判断/取下几个叮当作响的金属装饰品——交给对方。 亚当神父=立刻理解——接过之后走向祭坛/将隐藏麦克风与录音机放在基督像前/将一个空的蜡烛容器翻过来盖在麦克风上。妨碍收音功能——监视班应该只会听到模糊的声音/没有被要求携带隐藏摄像头真是万幸,她松了一口气。 亚当神父回来了——为了完成工作,她提出问题。「你是〈渡鸦〉吗?」 她说完才察觉到这是歧视用语——然而,亚当神父却像是听到笑话般咯咯笑了起来。「渡鸦有两只。我是『弗金』,另一只『姆尼』是谁我也不清楚。」 他很干脆地告诉她——工作结束/她原本这么以为,但亚当神父却不从长椅旁边离开,简直就像不让雏轻易离去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英国情报局接触的?是从那个被称为老人杀手的『维也纳塔』被炸得粉碎的时候吗?」心脏有种被冰冷的东西抓住的感觉。夏琳一定还在怀疑她是MSS卧底,正在试探她是不是特甲儿童。 「最近。」她红着脸回答——很后悔不小心把耳机拿下来了/不管怎样都好,她想要一道心灵的屏障。 「什么时候呢?」 「接受炸弹测试之后。」她老实回答——将自己决定逃走的经过重叠在一起。「他们告诉我用炸弹杀人的话,就算是小孩子也会追究终身罪责。」 「嗯嗯,原来如此。」看来他似乎接受了——但他又继续提问。「你说想逃跑是真的吗?」 她点点头——同时感受到某种不协调感/但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想逃走,变成另一个人,获得自由吗?」 她再次点头——不协调感更加强烈/发现不知为何现实感变淡了——因为一切都是自己决定的/没有好好和谁谈过/都是因为这样/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逃避这件事其实不是自己的想法。 亚当神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雏。「你没说谎吧?」 「才没有。」明明没有说谎——不知为何却好像真的被责备撒谎似的。「我才没说谎。」 「或许只是你这么认为而已。」亚当神父微笑道:「就像夏琳·巫·佛洛伊德那样,你想背叛MSS吗?」 在极为自然的时机切入话题/差点就要回答是了/她告诉自己设定不是要逃离MSS而是英国谍报机关。 她想反驳「才没有」/觉得不妙而作罢/这个神父打算让她多说一点话来刺探内心。 亚当神父连连点头——不知道他接受了什么。 察觉到对方是想让自己感到不安——炸弹客的直觉/犯罪者的本能/被警察侦讯的嫌犯的心情——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坏人,令人厌恶。 「其实我也不太相信那些〈光〉的团员们。」看似有在接续话题,却说出完全不相干的话——推测雏的真心话并试图引诱她说出口。「我不会告诉他们。你就在基督面前稍微说点真心话吧。」以雏正在自我怀疑为前提,促使她安心吐露内心。「光靠一个人思考,或许会变得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朝向雏心底怀抱的不安伸出手。 「才不是呢!」这个人好可怕——泪眼婆娑/立刻把这丑陋神父炸碎的防卫性攻击欲驱使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右手伸进背包中,抓出一颗包在油纸里的手榴弹。「我才没有说谎。」 神父的眼睛瞄向背包——察觉到少女那等同于蜜蜂螫刺的自杀式防卫本能。 「看来我有点疑心病太重了。」亚当神父撤退——为雏制造一条生路/慢吞吞地往后退/动作显得笨拙,好让她安心。「抱歉。」 雏——手依然放在背包里,没有解除戒备。 「不过你要小心一点。人会对自己说谎。只要一个小小的契机,谎言就会刻印在心里,再也无法逃脱。」神父继续往后退/缓缓转身。「当你披上虚假的外衣时,请务必保持心如白纸。就像麦特刚克·维德尔斯交给你的那枚硬币一样。」 他直接往深处走去——留下基督像和雏之后就消失了。 担心他又会回来而不敢动弹——明明对方没有枪也没有炸弹/神父的一字一句却令人害怕/害怕一站起来就会被他搭话。 但是感觉不到气息——一只手插在背包里,另一只手抱着背包缓缓起身/直接准备回家/慌忙回收隐藏式麦克风——小跑步离开教会。 和被三名特甲猎兵包围时类似的紧张感——但没有更进一步的威胁到来。脚步沉重地走到车站搭上电车——然后重新学到了什么是后悔。 就像交给你保管的硬币一样——完全搞不懂那个神父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夏琳应该也不知道才对,只觉得MSS内部也有敌人的间谍/要是报告这件事,不知道会引起多大骚动/真想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但这样一来,又害怕 MSS 内部的间谍会泄露自己的各种事情/会一直害怕下去——担心会不会被敌人和MSS双方出卖。 「你又为什么变成这样了?」=水无月这句话就像某种诅咒——愈是想爬出来就陷得愈深,犹如蚁狮巢穴的陷阱。充分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的人生后,她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第二十六区,亚洲文化委托委员会的文化遗产并列于河边=罗马狮像/吴哥窟的一部分/金阁寺———俯视这些景致的唐人街=挤满观光客的百货公司。 在中餐馆、茶楼林立的一角闲晃/物色/每天品尝不同的饮茶。凤——被英国谍报机关找去后本以为会开始紧张刺激的搜查行动,结果只是在唐人街散步并陪布莱克斯顿聊天而已。 情报一点一滴地被透露出来——由于每项都很重要,因此她不得不奉陪。「游船爆炸的六小时后,在第二十一区的地下道上,发生过相当严重的破坏,你们知道吗?」布莱克斯顿——在眺望着多瑙河上喷出大量水花的鱼尾狮像前方咖啡厅里,喝着加了龙雕造型糖块的乌龙茶。 「不,和什么事件有关联吗?」凤——一边喝着加了辣椒与辣油的乌龙茶一边反省/自己问起关联性又如何/用脑内芯片检索——确实有一处地下道呈现爆炸过的状态,而且水管与地底电缆等生活设施也出现大范围的损害。「是使用什么方法破坏的呢?现场并没有发现炸弹使用的痕迹。」 「因为BVT在管理现场的关系吧。所以情报被封锁了。」 「情报?」 「确认到用抗磁压进行破坏时,物质的磁化现象。」凤睁大了眼——干涉物体运动的抗磁压——特甲〈饰耳〉形成的隐形头盔/攻击性的应用/其中最能造成大规模破坏的武器。 在〈战犯法庭事件〉中交手过的特甲猎兵——「猎鸟者」少年=白露·鲁道夫·哈斯,其可怕的甲胄、武器与盾牌——以三十二枚〈羽翼〉覆盖全身,借由加速/增幅抗磁压发挥强大攻防能力=呼唤风暴的〈大气精灵〉。 「顺带一提,类似的破坏痕迹,在先前的〈战犯法庭事件〉中也散布于各处受害现场。」他说出和凤脑中浮现的画面完全相同的状况——进一步透露更多情报。 「另外在〈山猫事件〉中,山猫部队遭到杀害的银行地下金库,也确认到同样的痕迹。此外国际知名毒枭威利·科科什卡所搭乘的飞机坠落时,也在飞机残骸上检验出相同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这些全都是白露·鲁道夫·哈斯干的好事?」 「不然你还有其他头绪吗?」对方反问——当然没有。他以这个前提继续说下去,这种说话方式很有英国人的风格。「那个特甲猎兵成为自由佣兵,被地下社会的不特定多数团体雇用,然后碰巧回到这座城市接下不明的工作……这就是〈战犯法庭事件〉的延续。更准确地说,正是因为那个战犯法庭的存在,才使得这一连串的爆炸事件被推迟至今。」 「那么……特甲猎兵是为了引发这次的事件而回到城市吗?」她忍不住又反问一句——理解到对方是用这种方式说话/逐一回应/被牵着鼻子走/无法主导话题。 「没错。故意让特甲猎兵破坏了地面道路,而不是把前几天的第三枚炸弹设置在那里。简直就像为了炸船而使用炸弹,结果手边的炸弹就……」 「不够用了?」 「所以才不得不派出特甲猎兵,你不这么认为吗?」 虽然他用疑问的语气,但话里却透露出「一定是这样」的意味,似乎是想让自己亲口说出「确实如此」,从而让人产生错觉,仿佛是自己得出的结论。 「也就是说敌人的目标终究还是地下道里的某种东西喽?」凤故意不顺着对方的话——想扭转主导权而直接发问:「对了,你能猜测出特甲猎兵会在哪里吗?」 「我直到不久前都还待在〈无限〉的设施里。」他干脆地回答——不让凤有可乘之机,抢得话题主导权。 「〈无限〉……?」她又重复了对方的话。「看到那名少女……安妮·巴尔特了吗?」 「没错。另外,〈无限〉还购入了两种特殊拖车。这两辆都和〈火星之敌事件〉中出现的车辆一样,是塔夫塔公司组装、调整后贩卖的东西。一辆和你们MSS购买的一样,是为了电子战而设计的拖车;另一辆则是移动手术台,用来将健康的人变成牺脑者。」 「你怎么知道有两辆?」 「那种拖车都附有特殊的燃料电池和连接器。就算想在黑市购买,也是相当稀有的物品。而我们卖了那些东西给他们。正确来说,是我们把东西卖给敌人的中介商,然后对方再转手给客户。是中介那边主动联络,将燃料电池卖给他们的。」 「所以你们是卖给他们电池吗?」凤反问道,「不是阻止?」 「不可能阻止,那样他们只会从其他渠道取得罢了。通过燃料电池的买卖,得知他们的动向比较有效,不是吗?」 凤没有理会对方的反问——忽然灵光一闪,觉得对方的反问是不是在掩饰什么其他情报,于是立刻回问:「也就是说,您认为那些中介商之中也混入了间谍吗?」 布莱克斯顿微微睁大眼睛,露出微笑,不置可否。「你最好再退一步,让对方有时间思考。不要只看表面,要预测下一步,找出对方可能会开口的时机再问出口。」 「这是什么课程啊?」她感到傻眼,觉得对方只是在敷衍回答:「是0加0等于8的教学吗?我开始觉得应该先逮捕你了。」 「这个说法不错。让人以为看起来像玩笑的话也许是真心话,这一点很重要。」布莱克斯顿若无其事地将透明玻璃壶中剩下的乌龙茶倒入杯中——就像英国人泡红茶时会加砂糖和牛奶那样。「话术是谍报的基础,派得上用场。能盘问罪犯的机会意外地少,而且多数时候都不知道那些家伙身在何处。因此我们追查他们所需的事物——成为他们弱点的事物。睡觉的场所、移动的手段、维持生存的资金流。这三点是基础项目。此外还有保护自身的武器与保镖、获得慰藉的男人或女人、忘却现实的酒、毒品或娱乐。这三点是追加项目。不论是怎样的人,都无法舍弃这六点。只要控制其中几项,就能削弱他们的抵抗意志。那么,在谍报上大大胜过活用这些项目、对所有人来说都无法逃避的事物,你觉得是什么?」 「是什么?」她立刻按照对方的期望,重复一遍他的话语——内心某处不禁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打算教导自己谍报工作的入门知识。 「是语言。人类必须通过对话才能生存下去。对话既是手段也是目的。为了控制对象的对话,必须不断反复练习基本功,也就是向对方传递信息,并解读对方的信息。愈狡猾、心思愈缜密的犯罪者,就愈懂得保持沉默、不与他人交流的重要性。但是语言就像水一样,就算堵住出口也无法包覆起来,一定会溢出来。我们要利用这一点接近敌人,从敌人身上夺走情报。」布莱克斯顿仿佛要一直滔滔不绝地讲下去。 凤在自己的杯子里倒入乌龙茶,再加进大量的辣油。她正在计算时机。「也就是说,不是中介商里有间谍,而是中介商自己成为情报提供者吗?」 布莱克斯顿以从容不迫的态度喝着乌龙茶=露出微笑。「简单来说,除了对敌人给予致命一击时以外,最好别使用『也就是』这个词汇。因为这太具攻击性了,会让人觉得你没有更进一步的结论。」 「那么,我以后会像自言自语一样地用这个词,让对方感到无从把握。」凤以冷淡的态度回嘴——她通过态度表现出自己已经受够陪人上奇怪课程的心情。 「将来成为你丈夫的男人,想必会很辛苦吧。」布莱克斯顿轻笑出声。「失礼了。」他轻轻点头致歉。「当然,他会更加无法放弃你这么出色的伴侣。」 「这就交给对方的自由意志决定。还有,也交给未来的我。」凤态度强硬——她认为对方是想提出自己不擅长的话题来逃避问题/同时刺探自己的弱点。 冬真忽然闪过脑海——丈夫这个词令她忍不住联想/脸庞微微泛红。 与此同时,一想到这名搜查官连冬真的事情都调查得清清楚楚,怒火便油然而生——感觉就像被指出他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弱点一样/不快感自然涌上心头。 「已经这么晚了啊。」布莱克斯顿掏出手机确认时间/凤瞥向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午餐时间到了,前面有间好吃的餐厅。要不要一起去?」 「哎呀,真拿你没办法。」她站起身。「好啊,我很乐意。」 两人来到连车子都开不进去的小巷——一栋装饰成中国风的大楼一层。 招牌=〈MEISTER XIAO餐厅〉——第十八区西边知名中华料理店的姐妹店。 萧师父餐厅——萧=人名/竹子做的中国笛子——脑海里浮现些许知识,她不记得自己来过这家店,却莫名地熟悉。 满客——足见生意兴隆/布莱克斯顿告诉店员两位——对方要他们稍等一下——凤不懂为何非得来这家店不可。 坐在窗边的男人起身朝两人挥手——金发/白人/坚挺的鼻梁和下颚/介于粗犷与帅气之间的爽朗五官/棒球帽搭配色彩缤纷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包对两人微笑。「我要离开了,你们就坐这里吧。」 他操着一口不知是哪里腔调的德语,一副就是独自旅行的观光客般轻便模样——布莱克斯顿以眼神致意并道谢:「谢谢,帮了大忙。」 「请慢用。」对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笑,对凤眨眨眼后离开。 布莱克斯顿坐到男人原本坐着的位置上——凤坐在他对面。女店员迅速收拾好桌垫,两人开始点餐。 午餐套餐是炒羊肉和蔬菜/迷你麻婆豆腐/迷你炒饭/水煮虾仁以及炸荔枝当甜点——餐桌一角摆着凤喜欢的香辛料瓶,瓶子之间夹了一张折起来的小纸条。 布莱克斯顿若无其事地拿起纸条/打开/花了一、二秒的时间阅读。他将纸揉成一团,用掌心包住,张开手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什么?」凤皱起眉头。 「你是指什么?」对方也同样皱眉。 「一定是同伴留下的信息吧。」她不再提问,以推测的口吻说道——然后瞪着对方。「你是特地选在人多的地方和刚才的男人交接座位吗?」 「或许如此。」布莱克斯顿露出微笑。「也有可能不是这样。这种时候应该保持沉默,静观其变才对。毕竟我让你看了那张纸条。内容不重要,问题在于地点。必须思考在这里的理由才行。」 「你到底在想什么?」完全摸不着头绪——感到困惑与焦躁。 「你可以边吃边想。」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照做之后——布莱克斯顿仿佛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在用餐期间聊起毫不相关的话题。「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帮派,成立的原因都大同小异。严苛的劳动与贫困产生团结,培育出排斥外人的排他性。让政府认同利用价值,负责背地里的工作,国家的影子就此诞生。多个帮派通过做生意像细胞分裂般成长,在历史改变政府的同时灭亡,然后重生。现在全世界都进入重生的时代了,在国际社会的潮流下,国家会改变,国家产生的影子也免不了变化。」 「那些变化,就是我们城市发生的事件的意义吗?」 「没错。也是证人前往战犯法庭的理由。国家的影子一旦固定下来,就难以消除。要说不可能也不为过。不过只要不错过变化的时机将其消灭,反而会使其变得难以复活。」 「所谓的影子具体来说是什么意思呢?」 「最简单的说明就是肮脏的钱。在新时代来临之前,有些钱是被当成不干净的。过去奴隶贸易、鸦片买卖、佣兵生意和赌博产业所获得的利益就是如此。随着国家成长,这些阴影也会越来越深。怠于消除阴影的国家只能与阴影一同成长。」 话题太大,让人差点失去焦点——但应该不是想漫无边际地谈论世界。「具体来说,您是想要消除什么样的阴影呢?」 「目前来说,就是那些话唠们,许多谍报员都被杀了。」他轻描淡写地说——语气中完全感受不到执念或愤怒,但反而让人感受到坚定的意志。「那是国家的影子结合而成的国际社会之影,不管击溃多少次都会复活,并且改变样貌。出现在你们所在这座城市的,就是最新版本了。」 「版本?」 布莱克史东拿起餐巾,从怀中取出笔流畅地书写。 『A TALKERS NET』=话唠网络——似乎是某个网站的名字。 「苏联解体后,将欧洲兵器走私到非洲的那些家伙,就是用这个当暗号。TALKERS原本是战场上的密码通讯术语,也代表谍报机关的意思。战争才是这世上最严酷的劳动,而苏联解体后,许多士兵都加入了贩卖军火的组织。他们建立起巨大的销售网,并从中发展出持续成长了半个世纪以上的网络……于是,工作就诞生了。发达国家虽然想封锁毒品和走私交易,却无法成功。最后,其中几个强大的走私组织开始抬头,并且互相勾结起来保护自己的生意。这就是现在这个状况的由来。」 『A TEN TALKERS』=十位话唠——稍微改了一下拼写/像是某剧团的名字。 「意思是这十个人是代表吗?」 「复数名词前不会加不定冠词A。如果不是无视语法,网络与十人不过是进一步拼写变换的线索罢了。」 「答案是什么?」催促他快点说出结论——对字谜完全不感兴趣。 「是A、N、T、E。『前』这个单词哦。那么,『聊天』之前的词是什么呢?」 「之前……」想继续听下去,于是随便回答——却不小心猜中了。「如果TALKERS是指暗号通讯,那就是被加密前的情报吗?」 「没错。」微笑——像是称赞优秀学生的老师。「也就是真实。在开口说话之前的事物,同时也是沉默的意思。借由有计划的混乱来隐藏目的,以沉默守护名为真实的财宝的守卫(Ante Talkers),这就是地下的黑暗社会中话唠们所扮演的角色。他们是任何人,也不是任何人,说起来就是希望网络能维持下去的人们的集合体。话虽如此,在这些人当中也有特别负责网络安全的人,也就是真·话痨们。我长年都在追查其中一人。」 「您是为了追查那些话痨而来到这座城市的吗?」 「几乎走遍了全世界,确定对方是某个贩卖兵器的男人。然而,他狡猾得很。全世界的情报机关都在追捕他,却始终抓不到人。他的名字就是这个。」 他又流畅地写上——「RICHARD TALKER」。 「话痨理查德?」 「大家都这么称呼他。你有印象吗?仔细看看吧。」他说着用笔在纸上点了几下。「理查德。」凤倒抽一口气。「理查·特拉克尔?」 「没错。」他拿了另一张餐巾纸,写下TRAKLE。「我一直都在追查理查·特拉克尔的事。」 「一直?」 「首先,几年前武器走私网络发生混乱。一名自称响尾蛇的男性武器商人出现,改变了商业运作模式。同一时期,还出现了支援恐怖活动的幽灵企业,也就是你也很熟悉的普林西普公司。这个奇怪的企业为武器走私带来巨大变化,换句话说,就是地下社会的革命家出现了。」 「那个响尾蛇没有和那些话唠们对立吗?」 「应该有。不过就结果来说,可以视为双方缔结了某种协定。也就是说,是响尾蛇赢了。然后,这个蛇人带着普林西普公司这个伪装出现在这座城市,引发混乱。」 「换句话说,拥有蛇这个名字的人物,与理查·特拉克尔是同一个人吗?」 「我原本这么认为。但是,我看见一人变成了两人。你也看到了吧?另一个男人出现的场面。」 「是的。」炽烈的感情再次涌现——本该已死的男人/拥有相同面孔的另一个男人/两个理查·特拉克尔。 「话说回来,你知道响尾蛇这个字怎么拼吗?」 「不知道。是R、A、T、T、L、E、S、N、A、K、E吗?」 「没错。」他流畅地写下——在『RICHARD TRAKLE』的下方,不知为何印象有些相似的字眼——『RATTLE SNAKE』——不禁盯住它仔细观察。 「你发现了吗?」 「这该不会是……」 「你要确认看看吗?」他说着又写下一个字——用线把字与字连起来。 令人惊讶的文字重组——『RATTLE SNAKE』——『ANTE TALKERS』。 一字不差的完全易位构词。 「这是什么意思呢?」 「好了,话痨是沉默的承载者。他不会直接找政府谈生意,但是响尾蛇却借由引起巨大骚动接近政府,颠覆了做生意的方式,正如同会发出吵杂声响的蛇一般。我很想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以及为何与话痨理查有着相同的长相。究竟谁保留了出生时的容颜,还是两人都刻意选择了相同的面貌?」 「追根究柢来说,为什么非得是那张脸不可呢?」 「没错。」他露出奸笑——在冷静的绅士表情底下,隐约可见狰狞且执着的狼犬面孔/他将两张餐巾都握紧/和笔一起收进怀里。「好了,现在该听听你的想法了。这是我们在用餐前讨论过的事。」 「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你们的情报提供者现在就在这里。」凤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得意,不如说是在生闷气——脸上写着「一开始先说不就好了?」。「然后那个情报提供者,就是把燃料电池卖给〈无限〉的中介商。」 布莱克斯顿竖起大拇指——这是地道的「干得好」的手势——接着将大拇指指向店内深处,站了起来。「刚才我丢掉的那张纸写着『YES』,代表对方同意让你见他一面。如果是『NO』的话,我们就可以聊完之后开心地回家了。」 「在闲聊之前,先寻找真相,是这样吧。」她起身跟随布莱克斯顿——一同向店内深处走去。 「按他们说的做。」耸耸肩——向店员搭话/店员点头/被引至里面的厨房——进入比厨房更深的房间。 宽敞的房间——中餐馆常见的旋转式圆桌旁坐着三位老人,正用小碗品茶。 房间里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两人份菜肴——其中一位老人悠闲地做着手势,示意他们坐下。 布莱克斯顿恭敬地鞠躬——迅速拉开椅背/女士优先/让凤先坐,随后坐在凤的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老人们。 「我已经按照约定把她带来了。」布莱克斯顿在凤的身边坐下,微笑着对老人说:「你们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刚想从座位上站起来大骂他是什么意思——但努力忍住了,表情严肃而愤怒地盯着布莱克斯顿侧脸。 布莱克斯顿轻柔地迎上凤的目光——用手势催促她将目光转向老人们。「你认识这些大长老吗?他们是〈九龙会〉的干部,与〈无限〉有多年的生意往来。」 「我见过你。」突然被搭话——凤转向老人们/老人们正凝视着。「我姓黄。」中间的老人说道。「多年前,我曾见过你。那时你和你父亲在一起。」 瞠目——没有记忆/瞬间想撒谎/但没有撒谎的理由。 老人突然以平和的语调开始吟唱起来。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 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 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仔细聆听——听起来很熟悉/确实很熟/它是自己电脑的屏幕保护程序/中国诗。 《蝴蝶梦》——老人吟诵完毕/很自然地用凤熟悉的语言又吟诵了一遍。 「以前有个叫庄周的人做了个梦,梦中变成了翩翩然的蝴蝶,悠然自得地生活,不知道自己是庄周。然而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是庄周了,不知是庄周做梦变成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庄周。但是庄周和蝴蝶之间肯定有区别才对。这就是所谓的物化。」 三名老人微笑——平静的掌声/布莱克斯顿也跟着拍手/简直就像大人们在称赞孩子在生日宴会上的才艺表演一样。 凤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可以自然地感受到他们的意思——老人只是陈述事实/欢迎凤加入/甚至带着亲切接纳她——为了某个目的。 布莱克斯顿说道:「当初你父亲奥斯特加入〈无限〉,是因为现在的未来党主席克莱门斯·毕格斯拉的引诱。」最佳的时间点/充分衡量之后才告知/完成对凤的引导。「奥斯特原本是未来党的优秀会计,而毕格斯拉知道他有个天生有病的女儿,怂恿他加入〈无限〉或许可以治好女儿。于是奥斯特加入了〈无限〉,成为该组织的会计。以这里的〈九龙会〉为首,他们从许多渠道购买各种物品,他也是采购负责人。其中大多是药品、医疗用品,或是给医师们的非法报酬。也有违法物品与手术用品,还买过非法取得的脑内芯片,以及进行活体脑部实验用的工具。他坚信这么做可以拯救自己的孩子,结果却被卷入教团自爆事件,和除你外的家人一起丧命。」 他以为自己会流泪——突然听到这种过去,肯定会方寸大乱/被耍得团团转后心生愤怒/严厉质问。 然而虚无却取而代之地悄悄接近——冬真不在/她机械般冷静地看着他们/不叠加任何感情/悲伤与愤怒都离她远去——只剩下功利心。 「这场交易的条件和目的是什么?」冰冷冷的语气——布莱克斯顿露出略感意外的表情/本能地微微后退/仿佛从少女身上感受到危险。 黄长老代替布莱克斯顿将某样东西放在桌上——圆桌缓缓转动,被放下的东西来到凤面前——餐巾纸上写着汉字=「九」。 「九……」她看着老人。「您是指被称为『九姐妹』的AP炸弹吗?」 「是。」老人点点头——接着又说:「还有火焰造成的牺牲,就像你的家人一样。」 内心越来越倾向虚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带感情地看着老人。 「意思是还有第九人。」布莱克斯顿的低沉嗓音,仿佛在担心凤当场暴起杀害老人们。「被选为牺脑者的共有九人。最后一名是他们认识的人,那人似乎尚未被夺走大脑。他们答应会将炸弹相关的情报交出来,并附上一切与〈无限〉有关的证据,不过条件是必须把你带来这里。」 「为何是我?」 「他们似乎想请你帮忙排除威胁。他们需要你的力量。」 「威胁?」 「是〈蟲〉。」老人说道——他保持着微笑,眼神却十分冷酷。「我们想消灭那些家伙。」 「他们不是你们的同伴吗?」 「直到不久之前,他们还是我们的手下,不过在理查·特拉克尔和他们联手之后就不是了。现在他们打算取代我们,而我们会替你做好准备,希望你能帮忙赶走那些家伙。」 中国帮派内斗/协助其中一方/歼灭其中一方/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情报/以性命作为提供情报的代价——杀光所有人并不是治安组织的工作。 她当然办得到——化为虚无的集合体/屠杀那些机械化士兵。 「这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布莱克斯顿的从旁解释。「想必会出现死伤者吧。但是目的不是单纯的杀害,而是通过消灭首领与据点逮捕他们。」 她很想告诉对方——「无论如何结果都一样——只要这些人失去战斗能力,之后这些老人就会把他们赶尽杀绝」——她很清楚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和父亲不同。 父亲相信他们/相信未来党/相信〈无限〉——直到教团自爆为止。 确信——当时把AP炸弹卖给教团的一定也是这群老人。 只有不带感情的理性在运转——如同搅拌机的和声。 写着「九」字的纸片被凤拿起来——放进衣服胸前口袋后起身。「什么时候?」 老人们散发出开朗氛围——对于特甲儿童愿意站在自己这边而感到安心。自然传达出来的情绪——要是不解决敌人,迟早连他们都会遭殃。 「就在近日。」布莱克斯顿配合凤站起身子/警戒凤的突然袭击。「在理查·特拉克尔察觉之前动手。迅速、隐密地行动。如果MSS全体出动,一定会被发现。由我们和你单独行动才是最佳手段。」 「我明白了。」MSS不可能不采取行动——布莱克斯顿只是为了让老人们安心才这么说/暂且先配合对方的步调/看向老人们/几乎是无意识地提问。「教团现在的教主是谁?」 「是前任教主的侄子,叫欧律狄刻。」老人说道。「他杀了前任教主,引爆了炸弹。前任教主其实不想死,只是想拿炸弹当挡箭牌威胁警方。无论是前任教主还是现任教主,都被未来党主席毕格斯拉操控着。」 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些话——老人们不会成为证人协助警方制裁教团——现在还没有制裁教团的证据。 她点点头走出房间——布莱克斯顿跟在后头/两人来到路上拦了出租车,让司机开到MSS总部大楼/这段期间也聊了不少/都是些闲话家常——没有值得留在记忆中的内容。 她在总部大楼前下车/简单道谢之后离去——走向大楼的后门。 以秘密搜查为借口/从地下停车场进入大楼内——穿过闸机/通过自动门。 电梯里空无一人——她伫立在大厅,心想一切都会就此平息吧/为了前往杀戮之地而做好心理准备/想起特甲儿童早期被赋予的人格改造程序。 有东西在引导自己前往黑暗——感情逐渐消失的空白中发生异变——被设计好的噪音。 以及与之不同的事物——『3729231713117』——电梯的楼层显示变成一排奇怪的数字。 发现指示灯正在移动——从右往左——有人要下楼了。 她迅速退到后方——电梯打开,冬真从中现身。「欢迎回来,凤小姐。」 她瞪大双眼——仿佛从黑暗突然来到光明中的冲击=封闭的心房忽然敞开/感情急速恢复/或许是因为心寒的关系/身体也跟着发寒——好冷、好冷、冷得受不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颤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因为我在搜查过程中一直关注着你。」微笑——让人无比安心的笑容。「因为你一直待在同一地点不动,我有点担心——」 想要保护自己的她靠了过去——为了消除寒冷/为了被拉回现实/闪过脑海的念头=『向冬真求救』——双手捧起冬真的脸庞。 不让他多说什么——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回过神时已经吻了上去。完全僵住的冬真——重叠在一起的嘴唇——紧紧依偎的身体。心之屏障——为了不想忘记这份温暖,拼命抱紧对方。 今天的潜入任务结束——在监视室换装后返回/因为排斥穿庞克风服装的心理,她换上了比平常更充满哥德风格的装扮/搭乘监视班的车前往MSS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只有自己下车穿过闸门,进入电梯, 大厅=凤+冬真——没有发现雏/两人紧紧相拥/应该说是凤单方面把身体和嘴唇贴上去的感觉。 感觉漫长得可怕的一秒——凤突然放开冬真/一台电梯的门开启,几名搜查官走了出来/凤迅速地对冬真说了些什么——无法解读/凌乱的读唇/视野因剧烈心跳而晃动/眼睛无法聚焦/自动门打开/搜查官们走向停车场。 没有人注意到雏/凤与搜查官擦身而过,搭上电梯——前往楼上。 被留下来的冬真呆若木鸡/仿佛失了魂般摇摇晃晃地按下电梯按钮/将手靠在墙壁上支撑身体——不久后也搭上电梯前往楼下。 大厅里空无一人——雏蹑手蹑脚/小心翼翼走进去,这动作已经变成她的习惯。 她搭乘电梯前往女宿舍所在楼层——自己的房间。坐在铺有色彩缤纷床单的床上——看着映照在穿衣镜中的自己/耳机屏障无法防御的心灵噪音——不久后,泪水夺眶而出——扑扑簌簌·滴滴答答——停不下来。 她一边哭泣,一边拿出手机看向屏幕——特甲猎兵交给她的资料,在总部大楼下载的话恐怕会被侦测到,所以只能看事先调取的档案。 〈奥丁之枪作战〉——雏=需要的炸弹已经做好几个,也送到了。 作战概要与执行日期以密文发布——目标是MPB的装甲运输车=以及地下道的搜查——杀死特甲儿童与其司机/司机是〈罗德西亚〉团员/并非纯种雅利安人却谎称如此/肯定是MPB的间谍,所以要杀掉。 驾驶人·搭档=加百列——和青年们感情很好的男人。 袭击=〈剑〉之团员/库尔德裔集团也参加/连武装动力服都出动了。 总指挥=霍伊特洛德——在地下道设置好雏与其他〈炎〉之团员制造的炸弹,将那里吞噬他们/地下道化为必杀陷阱。 必须立即报告的信息众多——相对地,她擦干眼泪开始收拾行李。 只带最低限度的必需品——为了逃离这栋大楼/现在的生活/向未来下注的一切。 不管谁死掉都与自己无关/主谋是同伴的宿敌也不告诉她们——旁观才是上策。 (你说的不是谎言吧?) 那名神父的脸孔突然浮现脑海——她吓了一跳,嗡嗡作响的蜜蜂振翅声充斥体内,在这间房间扩散开来——黄色的自己。 (保持心如白纸。) 白纸般的硬币——和其他饰品一起放进珠宝盒里/原本想拿出来又作罢。 一把抓起架子上的发胶/里面充满可燃性气体/往自己的头上喷洒——以发型诉说「这世界真是混账」,按照水无月的指导,将头发弄得刺刺的。 这么做之后总算冷静下来了。这是仅次于耳机的防卫/或者说是武装。 「才不是谎言呢。」她喃喃说着,昏昏沉沉地继续收拾行李。 不要回头/不要后退/既然逃不出这个蚁狮地狱,就一路跌到最底层吧。 见死不救/背叛/逃出去/从〈黄焰〉变成另一个人吧。 说起来,被世界舍弃的人是自己才对——要自己抛弃什么都无所谓。 最糟的情况——就是变得像那些特甲猎兵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地发疯。 即使如此,只要能若无其事地看着这个世界就好——在炸毁一切之后。 「州长赢了。」日向——惊讶/冲击/握紧拳头。「真不敢相信。」 州议会会场——乙=旁听席上抱着刀/跷着脚——众人正准备对州长丢掷看不见的石头,断绝他的政治生命。 证据——市政府的订单=委托福尔克马尔整修船只。 其中一项签名是爱德华·施密特,这是爱德华·梅塞施密特的简称。 「这是我替市政府文件签名时的写法。毕竟数量很多,所以我都用简称。爱德华·施密特,这根本不是什么假名。只要是知道我工作内容的人,任谁都清楚这就是我的签名。」爱德华泰然自若地回答——主动为未来党州议员的追问铺路。 只会旁观而没有支援爱德华的社会民主党/什么都不做的国民党——咄咄逼人的未来党州议员——接连要求他回答问题。 爱德华平静地回答所有问题——最后有人提出「订单上不是写着要在船上装设炸弹吗?」的质疑,议场顿时一片哗然,议长出声要求肃静。 「订单上并没有记载任何爆炸物。」爱德华露出困惑的表情——乙的心中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感觉——那是猎人确信猎物已经落入陷阱时的态度。 「话说回来,关于这份文件上的零件,没有人详细调查过吗?」 「……您说零件?」追究方的未来党议员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男人——期待爱德华成为沙包的克莱门斯·毕格斯拉——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眼神中充满烦躁与凶暴。 「这份订单上的零件——」爱德华=刻意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威力十足的台词。「全都和船的规格不符,就算想装也装不上去。」 现场瞬间沉默——接着是一阵骚动/议员们面面相觑——毕格斯拉主席僵在原地。 「订制时,他们还调出了其他船只的详细资料。这单纯只是失误,马上就被修正了。为什么没有确认如此基本的事实呢?我对此感到非常疑惑……」爱德华=站在讲台上翻阅文件——然后拿起其中一张展示。「那么,这是经过修正后的文件。是依照正确的规格,用来整备观光用游船的资料。除了这份资料之外,施泰尔公司还提供了船只的设计图。福尔克马尔公司原本预定要根据这份订单和设计图来整备船只,但是在那之前,社长就被绑架监禁,惨遭杀害。结果他却在依照修正前的订单往船上安装炸弹,这未免太奇怪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这么做。证据就是,我们比对爆炸后船只上的零件,发现全都是旧货。遭到爆破的船没有经过整备,每个零件都没有更换过。」 「应该还有部分零件尚未发现。」未来党议员慌张地反驳。 「那么,这就无法做出任何定论了。」爱德华阖上了双眼。 议论纷纷的吵杂声——毕格斯拉主席以手势示意发问的议员闭嘴。「那么,你承认被杀害的枢机主教是来见你的吗?」 「我承认。」爱德华——议场愈发喧闹——他无视慌张的人们,宛如一匹悠然奔驰在自己道路上的纯血骏马。「其实枢机主教原本应该要在战犯法庭上作证。但是基于他的立场,不得不放弃这个机会。代替他成为证人的是银行家麦特刚克·维德尔斯先生。他毕生致力于全球银行的重建,当然也和位于梵蒂冈的彼得罗银行会计罗西尼枢机主教非常亲近。不过正如各位所知,维德尔斯先生遭到袭击犯杀害,枢机主教对此感到非常懊悔,于是前来战犯法庭所在的设施祈祷。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因为他在法庭上作证一事在梵蒂冈也是最高机密,所以至今无法公开。」 「有……有证据吗?」未来党议员——并非害怕爱德华,而是畏惧在他身后露出愤怒表情的毕格斯拉主席。 「如果你想知道我和罗西尼枢机主教之间的对话,就请你去参考市长办公室的通话纪录吧。你应该也知道,除非有特殊理由,否则每通电话都会留下录音。为了证明这些话,就让我在此播放一部分吧。」爱德华缓缓从怀中取出笔型录音机——打开开关/靠近麦克风/发出细微的杂音/然后开始播放声音。 『——谢谢你,爱德华上校。不,维也纳州长阁下。说起来正是因为你在塞浦路斯正确地守护我们的教会,那个战犯法庭才得以实现。我想回报你勇敢又诚实的工作表现——』 关掉麦克风。「关于对话的全貌,希望各位去询问州长办公室。」满堂喝彩=原本失望的社会党成员——察觉到州长的大逆转而翻脸不认人,开始大喊相信州长之类的好话。 国民党的众人则是愣住不动——只有在〈山猫事件〉见过面的伊格纳兹·冯·埃拉赫议员起身拍手称赞爱德华。 未来党成员陷入混乱、愤怒与跺脚——弯腰瞪着爱德华,就像一只准备扑上去的狼。 日向=站起来——走出旁听席。「……都是陷阱。」 乙=并肩而行。「陷阱是指?」 「是州长对未来党设下的陷阱。那些文件提到的他与枢机主教的关系,都在故意引诱未来党与BVT上钩,就连第二作战部队和古斯塔夫搜查官都被州长骗得团团转。」 「是州长骗了大家吗?他原本就没有做坏事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这下更搞不清楚状况了。」日向=露出比平常更加严肃的表情,靠着MSS特权直接前往州长的房间。 其他议员与秘书们称赞着努力奋斗的州长——州长以稳重笑容回过头来,走向日向与乙。「你们是来侦讯我以及担任我的护卫吧?」 「是的。」日向=冷淡回应:「我们已经获得许可了。」 「真是太可靠了,安纳贝尔中士。无论什么问题我都愿意回答,相对的,希望你能把那些想杀我的人一个不剩地抓起来。毕竟有人一直期待我被当成罪犯,现在他们应该气疯了吧?而且不只是生气而已,失去退路的他们或许才需要保护自己。无论如何,他们现在应该会不顾一切攻击我吧?用尽所有可能夺走我的性命。就算那些东西全部都有普林西普公司的标志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即便还加上未来党的标志也一样。」 州议会的议事录——想起爱德华说「不用担心」的表情——反而令人担心。 极为巧妙且具攻击性的陷阱——通往与未来党对决之路/究竟是谁向爱德华提出这种难以应付的战斗方式?/不认为是爱德华个人的想法。 一闪而过的脸孔=亚当·高斯神父——背地里的选举顾问/据报告说是〈罗德西亚〉的〈渡鸦〉/然而为何会站在爱德华那边? 推测——双面间谍/在爱德华与〈罗德西亚〉之间狡猾地振翅飞翔的蝙蝠。 忍不住叹气——有预感哥哥将会愈走愈远。 为了万一战败的时候——逐渐拉开距离,不让妹妹受到连累。 或者是为了胜利的时候——让妹妹远离以恶毒手段赢得的权力泥沼。 「等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时再告诉你」——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那一刻到来。 桌上的电话响起——妮娜=定时联络。「长官,关于搜查项目有事报告。」 海嘉果断回应:「一切都是『绿灯』。」 妮娜=慎重行事。「关于艾丽卡·M搜查官和州长的新调查项目也是吗?」 「是啊,妮娜。」海嘉=若无其事:「首先,英国方面的目标和我们一样,都是追踪理查·特拉克尔的下落。为此,必须证明〈无限〉和〈罗德西亚〉将少女们变成牺脑者,并查明他们取出大脑后用在何处。而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出能够进行牺脑手术的设施——也就是拖车。但是,为什么选择艾丽卡搜查官——凤小姐作为协助者呢?这就有必要调查了。」 『了解。我会让分析课做好万全准备,追踪艾丽卡搜查官,也会让搜查小组调查九龙会。』 「关于州长的事情,你转告他不用客气。除了讯问之外,窃听、监视、追踪、保护拘束等行动,我都会安排成合法行为。」 妮娜=以关心的语气说道。「……这样好吗?」 「只是把BVT原本想做的事情换成我们来做而已。就算对象是爱德华州长,只要判断有需要,就全部放手去做吧。」 可以听出,海嘉对哥哥抱持着绝对的信赖。 「我明白了,长官。」 「点燃狼烟的恐怕会是〈罗德西亚〉。根据潜入搜查官提供的情报,在各个地点进行截击,尽快锁定汉斯·W·克莱因的所在位置。」 警报——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知道自己期待已久的事情到来了。 放在桌上的PDA画面——那个少女抵达了/看到了海嘉事先准备的信息/对不知情的人来说,这是一段诡异的信息——而她的回答是:『随时随地。』 MPB特甲儿童的回信——她理解了自己的会面意图。 「还有,再追加一项,妮娜。」保持通话——单手操作PDA,发送会面日期与场所。 『要增加搜查项目吗?』 「嗯,我的搜查项目。」 『长官亲自牵头?』 回复=数分钟不到——『了解』——简洁=正是猎犬的回应/镜中相对的生者之声。 共享事件与信息的人们——历经多年时光的重逢。 「安排一场非正式的侦讯,对方是重要证人,在我们追查这起事件之前,就一直在这座城市战斗的同胞。」 海嘉的命令——布莱克斯顿提议的秘密作战,单独特遣。 凤——不知为何精神抖擞/夜晚也能熟睡/仿佛被什么可靠的事物守护着。 不知为何,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正抚摸着自己的嘴唇——指尖轻抚/这是为什么呢?/但是,她觉得这么做能让喜悦与幸福的意念化为对抗悲剧的力量,在心中沉淀下来。 搭上妮娜驾驶的车出发——冬真在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目送她们离开。 「那么,我们出发了。」凤从打开的车窗露出微笑,向他道别。 「真的……请小心,凤小姐。」冬真动作僵硬地挥手/笑容中带着忧伤/这是为什么呢?/他原本是会那样挂虑的人吗——「我担心得不得了啊」的声音传来。 「拜托你了,冬真。」妮娜=从驾驶座说道:「和水无月一起全天戒备待命,别让阿尔课长与艾丽卡搜查官的追踪中断。」 「是,妮娜小姐。」他点点头——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凤。「我绝对不会跟丢。」「谢谢你,冬真先生。」凤=露出害羞的笑容——少年僵硬的表情/察觉到是因为他在担心自己,让凤开心得甚至觉得这样很不庄重——她压抑住雀跃的心情敬礼。 「嗯。」冬真=没有敬礼,因为少年没有这种习惯——他微笑着挥手。 关上车窗后,两人被防窥玻璃遮住身影——车子从停车场开往大门。丢下目送的少年,驶向街道——前往多瑙河东岸、高速公路附近的饭店。 「你跟冬真发生什么事了吗?」妮娜=瞥了凤一眼——她的视线看似随口调侃,实则敏锐地观察少女是否有异状。 「什么?」凤=愣住——她没有用平常那种掩饰害羞的反应。 妮娜继续窥探。「你看起来很开心呢。」 「开心……?」凤=歪头思索,的确心情很好,她轻轻抚摸嘴唇,自问原因——然后自答:「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作战计划,所以我的情绪很亢奋。」 没有记忆——妮娜=早已调阅地下停车场的监视器画面/抱住少年的凤——依赖心变强了/把他当成异性看待/当成心灵支柱——即便如此,她却忘了跟冬真有关的言行举止。 「我会全力支援。」妮娜=如此说道,同时感到心中一阵不安/身为少女长官的担忧/是否真的该就这样送她上战场的迷惘——但她硬是甩开这些情绪。「及时联络。」 王牌特甲儿童/天赋异禀的传送士兵——犹豫反而会招致危机。 「好的,妮娜小姐。」强而有力的认真回答——没过多久就抵达了目的地。「那么我出发了。」 妮娜点头目送凤——进入观光客往来的饭店大厅——身影消失不见。 和平的光景——明媚的午后阳光/适合观光的好天气/笑容可掬的服务生/和乐融融的客人——反倒是将少女送往严酷最前线的心情,让妮娜抱着沉重心情踏上归路。 饭店内——搭电梯到最顶楼/在走廊上寻找指定的房号。 凤=与一名穿着高雅的男性擦身而过,茶色眼睛/黑发/身材纤瘦/四十多岁——彼此以眼神致意。 凤=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电梯——前往大厅的男人忽然驻足。 凤=目不转睛地回望对方。「布莱克斯顿搜查官?」她愣住了。 「太棒了。」男性=露出赞叹的表情,摸着下巴——像是为学生通过考试感到开心的表情/确实是布莱克斯顿的身材/但脸孔、声音和一切的一切都不同。「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眼睛之类的部位,自然而然就看出来了。」困惑/傻眼。「你为何要变装呢?」 「我想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微笑——耸了耸肩。「我原本打算之后再告诉你,这就是我。」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再次凝视他——无法确定真假/感到怀疑。「不是变装吗?」 「你的眼睛真的很不错。成年后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局里工作呢?」 「我会考虑的。」傻眼地回应后,凤问道:「你要去哪里?不参加作战吗?」 「我要去后方支援。队长在房间里等你,祝你们能获得好成果。」布莱克斯顿轻轻点头致意后离开——傻眼的凤前往指定房间,按下门铃——房门开启/一名高大的年轻男人——皮肤光滑的黑人/西装笔挺/粗壮的手臂上戴着金色手表/修长的身躯/开朗的笑容/挥手欢迎。「请进。」 「打扰了。」进入室内——宽敞的套房。 众人围着桌子而坐——新加入的三名男性成员。 「嗨,女士。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明显的英国口音——似曾相识的脸孔/粗犷与帅气加起来除以二的相貌/结实的体格——在中华料理店让位给自己的男人站起身来伸出手。「我是队长哈利·威尔斯。请多指教。叫我哈利就好。」 握手——抬头直视对方的脸孔/忽然对他的五官产生不同的印象/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比在中华料理店见面时更强烈的感觉。「我是凤·尤丽狄丝·奥斯特。我想您应该早就知道了。」 「你的个人资料我全都看过了。」眨眼——向其他人挥手。「过来吧。这几位是G队的成员。」 「我是雷。请多指教。」刚才帮忙开门的黑人/歌唱般的语调——温柔地握手。 「我是大卫·耶利。大家都叫我DY。」理平头的大汉/白人/凶恶到可说是长相狰狞/看起来很亲切的笑容——厚实手掌与她握手。 「我是弗洛斯特。」最年轻又英俊的男人/晒黑的白人/冷淡的态度/如冰一般面无表情——伸出右手=原本肤色的人造皮肤开启/全新的机械化义手。 「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握手的同时,对方的手和活人的手一样正确地动作,令她惊叹不已——明明接受机械化的时间应该还不到一个月才对。「汤姆·巴德队员。」 放开手的同时,面无表情的脸庞稍微动摇——出乎意料的惊讶表情。「那是假资料。叫我弗洛斯特就好。」 「感谢你救了那些少女们。」 「作战失败了。」露出不悦的表情——自然传达过来的想法——打从心底懊悔没有平安救出少女们。「骂我一顿还比较轻松。」 「别再继续多嘴啦,弗洛斯特小弟。」歌唱般的调侃声——雷。「以G队的立场来说,这时候应该装傻才对哦。」 「是哈利让她加入的。」弗洛斯特=抗辩。「不是应该信赖她吗?」 「那样做,可能会让那位女士背负不必要的重担。」粗犷的嗓音=DY——明明长相凶恶,语气却非常绅士。「而且她只是在套话而已,就像布莱克斯顿经常做的。」 「说到那个布莱克斯顿,他不在这里。」哈利=安抚似的拍拍佛洛斯特肩膀——然后朝大家招手示意入座。「他去跟这个国家外务省相关人士用餐了。」 「我刚才有见过他。」凤=笔直地走向餐桌。 雷=佩服似地吹口哨——就座。「也就是说,你已经看穿那位先生的七张面具了。」 DY=耸肩,厚实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戴着橄榄球护具——就座。「上礼拜是哪一张脸?毕竟每过一周,名字跟长相都会改变嘛。」 佛洛斯特=淡然地就座。「就连他本人都记不得了。」 凤=与四名男人围着餐桌坐下。环顾四周/没想到只有四个人。「作战计划是由在场各位拟定吗?」 「我们全员都隶属于SAS的四人编制小队,是最棒的搭档。」哈利——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你是不是以为有一打或两打的大部队?」 「我原本也这么认为。」凤=老实吐露。 「那样会演变成大战。」雷笑道:「虽然那样也不坏啦。」 DY=默默耸肩,用茶壶·茶杯泡红茶——弗洛斯特淡然将茶杯分给众人。 桌上空无一物,让人不觉得接下来要进行军事行动。除了笔记本电脑以外看不到其他东西,也找不到四人的随身物品或装备——一切都在凤的想象范围之外。 「在场所有人都是机械师,也是后勤专家,具备高度且熟练的战术知识,是一支精锐之师。正如你是以一当百的战士,Miss.Butterfly(蝴蝶)。」他将笔记本电脑转了一圈给大家看——第二十六区错综复杂的彩色地图。 「好了,开始最终简报吧。我们将根据提供的信息,排除敌方势力、压制目标区域,并且获得目标物。此外,这项作战在外交方面会得到默认,成为两国首相之间的交易筹码。我们执行的任务也将作为筹码的一部分,公开影响这座城市的治安机构。让那边的Miss.Butterfly看到我们的表现,也包含在公开的内容之中。如果我们失败了,对这个国家造成某种损害的话,就必须提供更多的筹码给这个国家才行。」 三人默默地听着哈利说话——凤也跟着理解了布莱克斯顿的去向,他正在游说首相或外务省默许这四人的行动。 「这张地图是电缆的维修坑道。每个城市都有这种真正的迷宫,用来供给电力、维持通讯,只要城市还在发展就会无止境地增加下去,就像蚂蚁窝一样。每条坑道都是直径五到十米的隧道构造,铺设了铁制的顶板与地板,成为维修用的通道。被称为〈蟲〉的机械化部队将这个地区的维修坑道改造成自己的巢穴。根据情报指出,他们让约两百人规模的部队居住在这里,并且设置了能够支持自行维修的设施。也就是寄生在这个城市电力和通讯电缆上的隐藏黑社会王国——地底九龙城寨。我们要打击这个设施,同时夺取他们保护的拖车。只不过,拖车已经变成其他东西了。」 在笔记本电脑的画面旁边操作键盘的哈利展示大型拖车的图片。「由于我们尝试夺取拖车,那些家伙将器材分割成几部分,以便转移至多辆车上。根据〈九龙会〉提供的情报,其中一辆就是进行牺脑手术的车辆。这辆车能够载人进行牺脑手术,同型号的其他三辆车上都搭载了辅助手术用的器械。只要抢下其中一辆手术用的车辆,不但可以防止牺脑者继续产生,也能查出牺脑者的脑被使用在什么地方。另外,他们也希望扫荡造成妨碍的〈蟲〉,并永久排除其首领。为此,〈九龙会〉的长老们已经做好准备,我们只要去打击那些家伙就行了。」在中华料理店等待凤现身的老人们——被英国方面吸收的黑社会长老。 随着作战概要一起告知的目标代号/绰号全部都是英式风格。 Old Nick(撒旦)=恶魔的代称/污秽灵魂者/进行脑部移植手术用的拖车——「夺取」。 Witch(魔女)=〈蟲〉的首领,魔女/蛭雪——「一发现就射杀」。 Fiend(恶灵)=〈蟲〉的机械士兵们——「全部扫荡殆尽」。 Hive(蜂巢)=〈蟲〉的据点——「压制并破坏」。 夺取/射杀/扫荡/破坏——全都脱离了治安机关的对应范畴——完全是军事行动。 「有什么问题吗?」哈利=操作着他的电脑——执行资料删除程序/资料已经移至其他地方——英国式的隐密手法,令人佩服。 没有任何人提问——凤=停顿片刻后问道:「真的没有其他成员了吗?」 雷带着饶富兴味的笑容。DY咧嘴一笑。弗洛斯特淡淡地望向半空中。 「我们四个人就是全部了。」哈利微笑。「说起来,这支队伍本身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G队是幽灵(Ghost)小队,不存在于官方纪录中。为了驱逐通过走私兵器获取的肮脏金钱的网络,以及利用这些钱在国际社会设下恶毒陷阱的恶灵们,我们自己也成为了幽灵。」 过于明快的目的——太过明快而令人起疑/她无所畏惧地问道:「也就是说,各位专精的领域是暗杀吗?」 「我们不是杀手部队。」哈利=收起笑容,以沉稳的态度接纳踏入危险领域的少女。「和不分善恶,只要对我国不利就加以抹杀的部队不同。这是为了达成高贵之人义务而进行的誓约之战。」 英国式的发音——让人回想起说出同样话语的皇族后裔。「这和在战犯法庭上过世的米塔·迈亚先生有关吗?」 哈利=带着微笑没有回答——雷开朗地打断对话:「问答就到此为止,要不要开始派对呢?Miss.Butterfly。派对结束后,或许我们还能有更多机会增进彼此的了解。。」 作战的成败将决定向大众公开的信息——跟随那些为战斗而来到异国他乡的男人们。「正是如此呢。」 「OK,雷。」哈利=啜了一口红茶——确认杯子完全变空后,缓缓站起:「接下来要开始作战了。我们去拿派对礼服吧。」 所有人离开房间——没有携带任何装备。 电梯里,哈利取出手机——交给凤。「带着这支电话。只要用你们的主服务器追踪密码设定和频率,就能确保与这边的通讯渠道。」 代替名片使用的手机——是唯一能联系他们的物品。 凤恭敬地收下/不知为何面对哈利时就会做出这种动作。「我明白了,Mr.哈利。」地下停车场——四人笔直走向角落的搬家公司卡车/嘴上说是幽灵部队却毫不在意被监视摄像头拍到。大概是布莱克斯顿在四处抹消他们的痕迹。 DY=打开卡车货台——凤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愣住。「武装动力服?」 动力服×四具,以左右各两架的坐姿固定在内。 以优异速度为特征的森塔努斯型/全白的装备/头部感应器类似银色山羊角——仿佛以高超机器人技术打造的现代盔甲/等待战斗的沉默骑士们。 哈利=洋洋得意地说:「这是为了作战而特别订制的,隐密性极佳的特制品『摩羯』。不但能够阻隔百分之九十九的驱动声,移动时比电动车更安静,而且火力也不输你。这下子你应该明白四个人就够了?」 不如说战力十分充足——虽然有外交层级的默许,但居然连MSS的监视都能避开,将这辆卡车带进这个国家/幽灵部队大显身手——凤=深深感到傻眼/惊讶。「我明白了。」 哈利+DY+弗洛斯特坐上货台——凤=在雷的邀请下,进入驾驶座的副席。 卡车发动,以平稳的速度前进——载着四名幽灵战士与妖精的卡车离开饭店,悠然驶向第二十六区的战场。 第二十五区——肮脏的地下水道/企业排污的废液池/为了支撑城市幸福的生活而诞生的毒沼——充满污水、符合下水道之名的污浊空间。雏有预感,在人生最底层的自己,还有更令人难以想象的地狱深渊在等着。 一行人神情茫然地走在昏暗的管理用通道上。 潜入用的防毒面具——双手套上橡胶手套/脸上戴上防疫口罩/护目镜/化学灯,是发给参加「奥丁之枪作战」成员的安慰品。 本来雏的任务只要制作炸弹提供出去就结束了——可是却被叫来/该不会是被发现是MSS了吧/但又不能不去——于是她来到指定区域。 斑驳的生锈大门——敞开/因为太过老旧而无法移动/室内微弱灯光——进入其中。 表明不久前还有流浪汉住在这里的霉臭毛毯/酒瓶/杂志/不知名的破铜烂铁/与门一样布满红锈的旧净水器/管线/天花板上的铁丝网。 意外宽敞的空间里有十几名男人——全都全副武装/戴着橡胶手套/口罩/护目镜/化学灯,他们转头望向走进来的雏。 人数太多,光靠读唇术无法完全解读他们的意思/她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心不在焉地打招呼——这动作已经半成了习惯。「修罗姆。」 十几人同时问候。「伊比罗姆。」 只有一个人没有问候——皮肤浅黑的高大男人/只戴着护目镜/仿佛随时都在呼吸这种充满污浊空气的程度。 「你是英国人吧。」男人以断定的语气走近雏——将手机递给她。雏茫然点头收下。总觉得这名男人似曾相识/但又不敢直视对方,眼神焦点模糊/态度看起来就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那支电话里有炸弹位置的地图,打通讯录里的号码就能引爆。你应该知道〈龙骑士〉代表什么吧?你是后备的扳机。万一我在指挥作战时发生意外状况,你就引爆炸弹摧毁目标。不准留下任何残渣。」最后一句话让雏忍不住看向对方的脸——亚洲风又带有欧洲特征的五官/罗马人的相貌/雏回想起MSS的资料——乙的证词=讨厌吃剩的恐怖分子。 在〈战犯法庭事件〉中,利用恶梦般的诡雷与狙击暗杀证人的家伙——这名男人就是霍伊特洛德。 为了不让表情透露出自己的确信与惊讶,雏拼命压抑情绪,并且立刻移开视线——假装检查手机内容/这是自己依照鲍曼的指示设定的电话之一/她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正紧盯自己——对方正在试探自己刚才举动的意义。 「作战结束后,夏琳和〈三眼〉会用这支手机联络你。」 雏差点就直接回答了——她避开对方的陷阱。「……你说的是谁?」 男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没有回答/以极为自然的动作移动/一边回头看着男人们,一边拿起靠在粗大管子后面的散弹枪。「MPB的装甲车马上就会到。在就位之前,把所有不确定因素都收拾掉吧。」男人转身过来,将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状态的散弹枪对准雏连续射击。 这个时候,雏已经猛然转身逃走了——射出的散弹在地板和墙壁上溅起盛大的火花/击碎了锈迹斑斑的门/击中雏的左脚踝,把鞋子、袜子与人造皮肤都撕裂开来。 她紧握着手机全力往回跑——不知为什么会被发现/不过很自然地察觉到原因——那个男人所看到的东西——雏的手臂和脚=他推测那是机械化义肢。 在那种黑暗之中/明明只看得见一部分/或者单纯只是想开枪确认一下/为了保险起见而试着射击/仿佛把人类的手脚轰飞是家常便饭似的。 背后传来激烈的脚步声——两名武装分子受命追击雏。 丢弃了化学灯——紧接着枪击=灯光在空中粉碎/优秀的射击水平/不愧是暗杀作战的参与者/因恐惧与绝望而泪眼汪汪——为什么又变成这样=水无月的话像诅咒般不断重复。 在一片漆黑中靠着记忆奔跑——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才好/有种从谷底继续坠落的感觉——并且实际感受也如此。 突然停下脚步——前方=污水溅起,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大得夸张的探照灯灯光/在水与墙壁上反射的光线——浮现出来的钢铁黑山羊=漆黑的武装动力服——仿佛在宣告你选择的人生充满了这种居民,今后你只能这些家伙打交道。领悟到自己被动力服的探测器捕捉到了——对方架起连防空炮都能胜任、怪物般的大口径机枪。 手伸向虚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对着逼近而来的恶梦,想象着自己挥手致意,说着「嘿,很高兴见到你」。 「传送开封。」光芒闪烁——枪声——在这世界最底层爆发盛大的火焰。 MSS总部大楼地下四楼=情报分析课楼层——水无月的休息室。 满是电子机器的房间/摆满『星球大战』模型的办公桌/小巧的沙发/桌子和冰箱——令只有一张办公桌的冬真羡慕不已。 「特甲的开发资料竟然在所有服务器上都消失了……」冬真=懊悔——不服输地操作水无月桌上电脑,接连打印出资料。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没用的。」水无月在沙发上打游戏,因为自己的桌子被抢走而静不下心来。「以前能浏览的东西现在也完全被删除了,和特甲猎兵出现在城市是同一时期。哎,就算能浏览,也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内容。担任顾问的巴洛神父不是说过吗?三名顾问死亡后,当时的研究大多成了黑盒子。」 「可是或许能查出什么。」冬真=回头——垂下肩膀。「我还以为你会帮忙。」「我看到你只是在重复我已经做过的事情。」抗辩——无法集中精神玩游戏/无奈地扔掉手柄。「再说,为什么要在我的休息室里?」 「因为我的桌子太小了,而且整天都要和你一起待机,这也没办法吧?」冬真=一反常态地强硬——将打印出来的资料贴在墙上,在搬进来的白板上书写。 全都是和凤以及特甲儿童有关的资料——过去的事件/凤的记忆状态/文件资料。 「要是被那孩子看到这副德性怎么办?这个优雅的休息室,简直就像跟踪狂的房间。」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平常就是这样了。」完全不客气。 「我都不知道你这个人会若无其事地入侵别人的领地啊。」他看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 「你都不担心凤的事吗?」 「你以为我没做任何措施?你以为我没有像你现在这样采取行动?」 「可是——」 「你现在只是因为关于自己的记忆从某人脑中消失,所以感到惊慌失措罢了。我先说清楚,只要对方是特甲儿童,这就是必须做好觉悟的事情。我们自己为了保护心灵,被迫接受关于自己内心一部分可能消失的说明,次数多到都快吐了。事到如今你再怎么慌张,又能改变什么?」 「可是……」无言以对/眼眶泛泪——对于自己无法介入的领域感到悲伤、愤怒不已。「这样未免太残忍了吧?」 「没错,就是这么无情。没有人是怀着幸福的心情成为特甲儿童的。」他耸了耸肩——发出同情般的叹息:「看来你也陷入迷宫之中了。死去的博士们留下的研究充满谜团,他们都是与天才只有一线之隔的人,每个人的想法都难以理解。比起这些死者的谜题,最确实的答案就是那位MPB的少年说过的那句话:『活在见证者的脑袋里』。对吧,华生?」 「我用分析课的设备试过了,但你脑内芯片的资料中并没有初次出击的情报。」 「那种低性能的东西能知道什么?果然还是得使用特甲,让全速运转的主服务器读取才行。」 「要怎么做?」 「我在说让你想想办法。」 「你也帮忙想啊,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才是想说这话的人。什么都愿意做的,是我才对。」 「只靠我们两个不行吗……」冬真=这次一反常态地显得很软弱——深深叹了一口气。「是不是该找巴洛神父或迪赛尔课长商量比较好……」 「他们已经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了,但能够连接主服务器的只有我,还有就是MPB的吹雪少年。教练再怎么想出绝招,站上击球区的我们无法实现的话就没有意义。顺带一提,吹雪少年在警戒教练下毒的可能性,他怀疑第一次出击时发生异常状况是内鬼搞的。」 「神父大人和课长都不值得信任吗?」 「毕竟他不知道自己可以相信谁。吹雪少年在知道这件事和我们以外的第三者有关时,就打定主意拒绝协助了。这也难怪,毕竟我曾经被分析课的前任课长背叛过,而巴洛神父和我们的boss也总是提防内部犯罪——」 忽然传来「哔滋」声——门上的蓝色灯号亮起/冬真的PDA也显示出动信号/水无月早已通过脑内芯片收到通知。 「凤已经准备出击了?」冬真=打开PDA,慌张地起身。 「艾丽卡·M大小姐还在移动中。」水无月的神情进入工作模式——他不慌不忙地走向门口。「炸弹少女传送了特甲,AI正在管理传送过程。或许她好不容易伪装起来,却还是被发现了。华生,解谜的事之后再说吧。敌人要是发动电子战,记得把所有外部纪录都采集下来。毕竟要是全部消失不见就太无趣了。」 在第二十二区和联合国相关人士会谈——讨论金融、银行之类的话题——看起来很难懂。 日向与乙几乎都在其他房间待命——屋外有三台战术班的机体和运输车在警戒待机中。 会谈结束=亲信们鱼贯走出——包围住爱德华走向走廊。 日向+乙跟在后头——为了确保安全,他们来到柱子和死角较少的停车场搭上高级轿车/进入小规模侦讯时间——爱德华与日向+乙面对面坐着。 「那么,你们已经知道多少了?」爱德华打开车内的冰箱——里面没有酒类,只有蔬菜汁、水果和矿泉水。冰箱盖上贴着一张写着『健康』的纸条。 爱德华特地拿出矿泉水,将三人份的水摆在小桌子上。 日向=目不转睛地看着州长。「至少要取消一个星期的预定行程,提高警戒以防袭击。」 「嗯?不是侦讯,而是护卫的话题吗?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得出结论。现在这个时候,我并不打算停止政治活动。如果因为重要的战友战死就把自己关在家中,这样既无法回报他的牺牲,也无法掌握战况。」 「福尔克马尔先生没有在船上设置AP炸弹吗?」日向=开始侦讯——专心观察州长。 「关于这件事,我也已经回答过了。我不知道是谁做的。就算马丁有那种技术,也不能断定是马丁做的。」 「你意思是说你自己也不知道炸弹的存在吗?」 「没错。」 「在福尔克马尔先生被第二作战部队拘禁的期间,他完全没有跟你联络吗?」 「没有。」 与其说是铁壁,不如说爱德华的态度完全就是清白的——日向则是在无法出手的庞大猎物周围徘徊,执着地想要逮住对方。 「〈罗德西亚〉内部应该有人会提供情报给你。要不然,州议会就不会被设下那种陷阱了。」 「那只是他们想尽办法要陷害我,结果却自取灭亡罢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枢机主教会搭上那艘船吗?」 「我只知道罗西尼枢机主教来此祈祷而已。」日向=完全集中精神在州长身上——乙=嘴里含着棒棒糖用拇指拨弄刀,代替日向警戒周围。 左侧=通过凯撒湖畔——右手=多瑙新城的摩天楼。前后各有两辆护卫车/战术班机体×三架+运输车/万全态势——但还是有异样感。 在莱希斯桥上,车队准备跨过多瑙河前往市中心的大道——此时车速忽然放慢。 乙=挺起身子,爱德华与日向也察觉到异状——驾驶座通过喇叭传来报告,『前方发生事故,请变更路线』。 车辆纷纷下了匝道——隔着窗户看见一辆破旧卡车冲进中央分隔岛/货柜开启/废材/钢筋/不明的垃圾散落一地。 在旧多瑙河岸右转——往弗洛里兹多夫水上公园方向/前往另一座桥。 『后方也发生事故,』无线电通讯=负责殿后的战术班机体传来的信息,乙=脑内芯片收到报告,『卡车在变换车道时冲进路肩,货物散落一地』。 乙=有种既视感——〈火星之敌事件〉,人造卫星坠落森林,敌方卡车撒落货物妨碍战术班军用机体前进。 日向对肩膀的通讯麦克风说:「全机警戒敌袭。」 爱德华=日向的话丝毫没有动摇他/并非强装镇定/而是怀揣着沉重的觉悟与不退转的决心。 乙=手中握着棒棒糖,轻声问道:「州长是想逮捕杀害重要之人的凶手及其同伙吧?」 爱德华=直视少女的双眼,明确地点了点头。「一个都不会放过。」 「呼嗯。」她仔细端详——然后恍然大悟。「所以才故意让别人攻击自己?」 爱德华没有回答——他提起另一件事:「我向战友们的墓碑发过誓,要守护这座城市,绝不让任何牺牲白费。」 「爱丽丝?」日向担心乙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就说不要那样叫我了。」在州长面前被这样叫,有点难为情——乙举起刀子,用刀柄的尾端按下开启车顶的按钮。「我会保护州长哦。因为我觉得他做的事是正确的。日向也是这么想吧?」 车子的一部分车顶缓缓打开,在三人头上敞开——风灌了进来——日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视线在车顶与乙的脸之间来回游移,然后小声地说:「嗯。」 乙=则是微微一笑——重新叼起棒棒糖,手扶着车顶边缘,轻巧地跳到外面的天空中。 一阵强风——在行驶中的车顶上单膝跪地/解开武士刀的束带固定在腰间/激烈飘扬的双马尾·衬衫·裙子——圆点图案的内裤完全露出来也无所谓,扫视周围。 前后各两辆护卫车辆/左右与后方是军用机体/后面有战术班的运输车/没有其他车辆,感觉很诡异——有危机感——迅速看向右前方。 抵达——一辆破烂卡车从别的车道横冲直撞地入侵/打开货柜/倾斜的货架上散落着大到夸张、像长枪一样的铁条与钉子/在道路上弹跳/飞了过来。 前方的护卫车辆被直接命中而打滑/左右的军用机体加快速度充当盾牌/州长座驾蛇行=没有停车/选择突破/州长下令前进——接着又是一波袭击。 右手边的公园=多瑙河畔公园——四驱SUV×十二辆——从护栏外跳进来——副驾驶座·后座·从打开的车顶探出身子的男人=眼睛戴着防风护目镜/手上拿着枪/一起胡乱射击——火线如骤雨般从侧面袭来。 防弹型的加长轿车爆出火花——火线从乙身旁飞过。 后方的护卫车辆与军用机体立刻介入——成为阻挡火线的盾牌/全身都是火花。 然后是更激烈的枪击声=宛如大炮——军用机体的手臂被直接命中而碎裂。 乙在烈风中清楚地看到——SUV当中有一辆=从车顶探出上半身的光头男——左手是机械化义肢/紧握大得夸张的武器/宛如大炮的怪物手枪。 惊人的闪光——特大的开花弹命中军用机体=盛大的火焰/机体倾斜/失速。 「啊哈!」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锐利的笑声/驱离鳄鱼的平静降临/静静等待时机——日向在车内指挥应对——州长大喊前进。 所有敌方车辆冲上道路的瞬间——少女轻盈跃起。 没有传送特甲/刀夹在腋下——踹了中弹的战术班机体一脚/踢了护卫车的车顶一脚/再踢向敌方车辆的引擎盖一脚——以猛烈速度移动的车辆成了她的跳板。 她将成群移动的车辆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感受,猜得到它们会如何行动/不用看也知道它们的位置/连接思维发挥出全新的力量——连呼啸而过的狂风都像是自己的手脚。 少女踢了第二辆敌方车辆的挡风玻璃一脚——玻璃龟裂/少女在疾驰的车上的特技杂耍让司机吓破胆/持枪男人们也看傻了眼/举着怪物手枪的光头男则是目瞪口呆。 少女跳上第三辆敌方车辆的车顶——从副驾驶座探出身子,拿着自动步枪疯狂扫射的男人=眼前出现圆点花纹内裤——少女踹飞男人的脸,再次跳跃。 踢向第四辆敌方车辆的前方——跳到第五辆敌方车辆上——在车顶握着怪物手枪的男人=将枪口指向飞来的乙并发出意义不明的大喊:「我的一击甚至能改变世界历史!」 对男人的动作了若指掌——视线/枪的角度/扣下扳机的机械手指。 全身承受风压的同时,在半空中拔出白刃——开枪射击——穿过乙左侧空中,子弹造成的冲击波恰到好处地推挤身体——与目标车辆的行驶路线精确相交的轨道。 迫击般的斩击声「铿」一声响起——在挥下的刀另一侧,被俐落切断的机械化义肢连同握着的怪物手枪一起滚落到路上,再也看不见。 第二十六区地下道——「咻咻」划破空气的声音。 四台巨大的武装动力服=全副武装——却安静得不像是在疾驰。 凤=特甲装扮/手持机枪/飞行追随——实在不是用跑能追上的速度。 「往六点钟方向前进。设置探测器。」哈利=完全以英文对话——原本就是接近德文的语言/凤确实跟上。 在最后方的弗洛斯特,放出圆盘状的空中浮游机械,类似MSS使用的侦查机,消失在黑暗的地下通道中。 「从前方的阶梯下到地下三层,按计划分散,开启伪装。」哈利=毫不间断地下达指示/团队敏捷回应。「射击时要小心,也有可能遇上普通市民。」 「收到。地形和资料上的一样。」雷=率先疾驰。 转眼之间,动力服从阶梯平台跳到另一个平台上——只发出「咻、咻、咻」的声音——数百公斤的物体宛如影子般飞奔。一抵达目标层就真的化为影子——机甲表面颜色改变/映照出周围的色彩/完美的变色龙功能——四架机体瞬间散开,转眼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凤=一边沿着自己被分配到的路线飞行,一边感叹——幸好那样的团队不是敌人。 「发现一部分蟲巢,没有任何人。」DY=不到一分钟就报告。「C4炸弹设置完毕,继续移动。」 「已经抵达通道。没有看到Old Nick。重复,没有看到Old Nick。」雷的报告=目标已离开凤的探测范围。 「确认到资料以外的地形。虽然入侵了长老指定的区域,但是没有任何人。」弗洛斯特=原本以为他会淡然回应——没想到意外多话。「实在让人不爽。那些家伙在哪里?」 「闭上嘴巴找就对了,弗洛斯特。」哈利=厉声斥责。「这边也发现了部分的蟲巢。没看到Old Nick。」 凤——不服输地迅速飞翔=前往存在于地下铁与地下水道之间的电缆维修坑道。 在地下流动的电力网络——墙壁里有巨大电缆/天花板与地板上铺着格子状的铁板/飞越由金属、橡胶以及水泥构成的城市血管。 来到空荡荡的洞穴——头顶上方约十米处有许多空间/狭窄的小房间。设置在没有梯子或台阶的高处,大量的〈蟲〉穴/简直就像人类大小的虫巢/或是古代东方的宗教设施——代替门的布帘/到处都是荧光棒/化学灯/蚊香/四处都有通风口——墙壁上画满复杂的花纹=他们信仰的道教祷文。 「我抵达居住区了。这里没有任何人。」报告——大致环顾过成排的小房间/状似军队营房的环境/少许私人物品/单纯用来睡觉的地方——洗衣、用餐与维修机械化义肢都在其他地方进行。 「正在移动。」在电缆坑道内移动——到处都是资料上没有的地下道/擅自增设/令人佩服的违法工程/和电缆维修公司联手窃取电力。 继续往地下前进——每次城市规划更新,就会被废弃或新增的地下道。 通过直径三米左右的狭窄隧道——突然来到一个像体育馆一样宽广的地方,到处都是电缆、导管、管线和交错的地铁车辆——是旧地铁列车的放置场。 天花板上,日光灯=光线照亮四周。角落有个全新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枪械工厂与美术工作室的混搭空间——并排着好几只蛇腹手臂/机械化义肢的零件/调整用的装置。 「发现其他仓库。疑似是机械化义肢的维修设施和实验室。」降落——将机枪指向照明无法抵达的阴暗处,同时环视终端屏幕。 忽然——所有屏幕点亮。「屏幕突然启动了——」 通讯突然中断——「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骇人信息污染——与队友间的通讯瞬间遭到切断。 「可恶,动力服发生故障」。雷一边咒骂一边报告/电子尖叫打断他的话。 「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 「是电子攻击——」 「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 「埋伏吗?」 「各自以防护模式重新启动机体。」哈利=声音更加冷静。「重复一次,以防护模式重新启动机体。敌方电子干涉——」 「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 「变更通讯频道。长老的情报外泄了——」 「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 「继续作战。确保Old Nick——」 继续作战的果敢意志——凤=迅速对应信息污染/以羽翼进行电子防护/请求主系统管制官以及连接官支援——喀嚓一声——右手握着的重机枪撞上地板。 恐惧窜过体内——接着,铺满地面的亚克力地板弹跳起来,接二连三现身的人们——拥有蛇腹状机械义肢的士兵=〈蟲〉的大军。 埋伏——利刃瞬间杀到,扭动·突刺·横扫·捕捉——机枪立刻飞舞至半空中无法动作——以它为盾牌,壮美的火花四散。 排除针对武器的电子入侵,同时把机枪当成棒球棍挥舞——命中扑过来的灰色唐装男人侧腹/揍飞他/在半空中旋转闪避。探测紊乱——头顶灯光摇曳/猛然一惊/张开翅膀盘旋/勉强躲过——从天花板也刺下蛇腹状手脚,下方十二名/天花板上十二名——利刃风暴袭来。 Z字飞行——拼命闪躲利刃/羽翼被瞄准/对方在狙击自己的飞行能力。 眼前冲过来的灰色唐装男——反射性地投掷出机枪。 失去扫射功能的钢铁——唐装男胸口被枪口撞中/直接笔直地飞向暗处。 她尝试再次传送武器——「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遍布地面的电子陷阱阻止了她/尽管如此,她还是强行要求再次传送——绿宝石光辉在右手出现。 〈蟲〉的大军涌向那道光辉——蛇腹手臂从四面八方跳起/缠绕/纠缠,双脚也感受到重量——仿佛被好几只用刀刃制成的手抓住。 「啊——!」大叫=无意识的梦境——她忽然握住了某样东西/指尖传来扳机的触感/全力相信着妮娜说过会支援的话——扣下扳机——扫射之火爆发。缠绕过来的蛇腹手臂被轰飞/撕裂/卷走——紧抓着凤而飞到空中的人被弹飞坠落。 接着扫射——抓住双脚的蛇腹手臂也被轰飞了——逼近裙子布料的机械化士兵脸部遭到毫不留情的膝击,满脸鲜血向后仰倒坠落,粉碎的刀刃手脚垂下,在半空中飞舞——凤架起机枪。 连接官让传送恢复功能了——就在她如此相信的时候 『哼哼~哼哼~』 突然有别的声音介入通讯——那是非常欢欣的歌声。 MSS总部大楼地下四楼——分析楼层。 中央的连接胶囊=水无月——一如往常的双膝跪地姿势/闭上双眼/裸露上半身/背上有蟋蟀翅膀=绿色光辉。 冬真=在办公桌前戴上耳麦——水无月的声音传入耳中,语气慌张到前所未见的程度。「蓝骏蒙伦兹?」 冬真的背后——同样戴着耳麦的迪赛尔课长双手扠腰,一边用粗壮的手操作平板电脑,一边以本人似乎认为很小声的浑厚声音自言自语:「在执行紧急路由的同时,介入现场调查官的通信。似乎是用艾丽卡·M 的 ID 访问的。无视主服务器的警告,正在构建什么。你接近对方了吗?」 「是,课长。」冬真无暇回头,继续敲打键盘——水无月尽全力维持凤的通讯/传送/特甲功能/一切功能正常运作——但更强烈的某种东西爆发了:「凤……——不对,艾丽卡搜查官正在尝试自我开放式的突破。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对方完全放弃了电子防护,将自己托付给了主服务器。由于只优先考虑突破,并将自己的大脑与主服务器同步,反而使得我们无法从电子层面捕捉到他们。」迪塞尔科长用仿佛在夜间跑步时遭遇飞碟的难以置信的声音说道。「路径是主服务器〈刕〉,这是 MPB 独占的主服务器。如果这是 MPB 的连接官所为,那么 MPB 已经开发出了与我们不同维度的电子战术。」 耳机传来凤惊愕的声音:『到……到底是谁传送过来的?你是什么人?』 冬真的屏幕上出现资料——转给水无月=传送给凤。 冬真与迪赛尔课长都倒抽一口气——艾丽卡·M的通讯设备单方面接收资料=地下道的精密地图/敌人的大致位置/推测的信息污染路径/〈蟲〉与〈九龙会〉的搜查情报/华侨势力斗争相关的附加资料——MPB突然公开了这些情报。 接着是回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寄宿代理人格的AI歌声。「呼?哼哼呼?」 「为……」凤大吃一惊——一边继续战斗一边应答:『为什么我的线路会…… 有人知道吗?这可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假ID啊——』 冬真=确认通讯路径——英国方面交给凤的手机/通讯设定/频率,全都在一瞬间被读取出来——毫无疑问是隶属于其他组织的主服务器与连接官所为。 疑问=这是吹雪做的吗?可是从没听说过这么鲁莽的连线方式——在电子防护为零的状态下闯入/因为太缺乏防护措施,反而无法捕捉到对方的身份/不知道是否可以相信公开的ID/这行为就像光着身子在枪林弹雨中奔跑——完全搞不懂意义何在/由于太过出人意表,无从判断是不是陷阱/对凤进行信息污染的人也大吃一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总之冬真与水无月尽全力维持凤的传送——就在两人忙着处理时,分析官们一个接着一个起身面向这边聚集过来——一脸事不关己的迪赛尔课长开口:「怎么啦?各位。现在离晚餐时间还早哦。」 分析官们则是一脸傻眼。「太狡猾了,课长。」「您瞒着我们偷偷做有趣的事情对吧?」「通过主服务器向现场的特甲儿童提议进行协同突破的游戏,究竟是哪个组织干的?」 冬真脸色发青——这样秘密搜查就曝光了——虽然不愿想象,但要是MSS内部有间谍的话,这可是最糟糕的情况。 「各位,回座位吧。」阿尔课长抛出别种诱饵——说得若无其事。「看来MPB实行了前所未有的电子战术。所有人立刻追踪,不用客气。保护我方连接官,监视信息污染的同时,分析MPB的主服务器与连接官在做什么。这或许是电子战术的新黎明即将到来的征兆啊。」 分析官们=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接连开始支援/惊叹/傻眼。「ID确认,是MPB的特甲儿童。」「这是什么状况?简直莫名其妙。」「正在构建奇怪的机制,试图对敌方突破采取某种措施。」 冬真=一心一意地支援水无月与凤/由于整个楼层的分析官都加入支援,因此得以保护凤免受多余的噪音干扰/通讯始终交给水无月/这时有某种东西介入。 不是信息污染——显然是MPB的吹雪在支援。 借由提议进行协同突破来表示自己是友军——公开ID。 『难……难道是MPB的连接官?』只有凤的声音=冬真+迪赛尔课长+水无月在旁听——进入电子战状态的特甲儿童/凤的同袍/不是连接官的某人。『这乱七八糟的电子战是怎么回事?』只对水无月+冬真+迪赛尔课长通讯。 『——真是够了,蒙伦兹也好,那个可疑少年也罢,MPB是在鼓励电子战中采用自爆战术吗?现在除了那孩子以外,还必须维持其他人的传送……冬真,我要关掉了。』 「关掉?」冬真一时之间没听懂。「那是……?」 『噪音的清除交给你处理,但要全部记录下来,包括噪音在内。知道了吗?小心别让数据消失。』 「了解。」警告攻击性删除——执行〈九头蛇〉配置/自我增殖的传送路径/转发至PDA与AI/当删除攻击出现时,以AI为盾防护PDA——全是和水无月商量后构筑而成的手法。 光芒闪烁——胶囊舱内=水无月背后的羽翼展开/包覆水无月的身体——化为闪耀绿光的巨大电子蛹。 『好,我接受了协同突破的任务。说不定,这将成为我们的王牌呢,华生。』 水无月的声音就此中断——冬真则尽力维持同伴的传送/电子防护/信息污染追踪——彻底做好支援与记录的工作。 涌上心头的思绪——或许这就是答案了,这么想着/站在打击区的选手的绝技——作为教练的巴洛神父和迪赛尔课长,他们也想不到的解决方案。 水无月立刻接受协同突破——凤+水无月+吹雪+MPB的某人。 四名特甲儿童电子性地连接在一起——冬真忍不住停下手来,迪赛尔课长倒抽一口气,在分析楼层的各个角落响起惊叹/欢呼/口哨/掌声。 冬真=全身起鸡皮疙瘩/保护凤的三人展开电子防护/MSS与MPB的主服务器接触——果然这才是正确答案,直接访问脑内芯片并完整复制的高超技艺。 但现在必须先努力确保凤的安全——解谜就之后再说。 忽然,屏幕一隅出现某种东西——噪音、熟悉的数字——但又不太一样。『413729231713117』——检测到未知的噪音——十五位数字。 『发现Old Nick。重复,发现Old Nick。』弗洛斯特充满噪音的声音——信息污染消退/通信恢复/动力服重启完成。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唔嘎呜叽咿咿咿! 「本小姐来伺候您了!」正面迎击蜂拥而至的刀刃四肢——毫不留情。 如此激烈的扫射——被扯断四肢击倒的众多机械化士兵/约十人左右试图从左右两侧迅速绕到背后/凤展开扫射阻止他们得逞/以S字飞行迅速闪避敌人的包围。 大量死伤者——内心某处冒出的虚无悄悄逼近/支援自己的少年其存在化为屏障/取而代之的是悲伤充斥内心。 『这边也发现Old Nick。』通讯=雷的声音,突然变得急迫起来。「Witch」出现了!正在和「Witch」战斗中!装备与资料中不符——』喀哩喀哩的噪音——雷的战斗服受到攻击/凤迅速转身离开/确认雷的位置——将敌人残党留在背后,飞向其中一条隧道。 噪音增加/信息污染/但持续突破——MPB的特甲儿童 ID 被单方面公开——夕雾·康妮古德·蒙伦兹——表达出要保护凤的意志。 「谢……谢谢。」忍不住用原本的声音说话——连接官把信息传达给对方了。 MPB的搜查/电子战——为了和自己一样被夺走一切的少女们/希望她们得到报偿。 电子防护/除了水无月以外/还有两名电子支援者——可靠得不得了——感觉不只像穿上了电子铠甲,根本是被一座要塞保护着。 「我一定会把那辆夺走那些孩子灵魂的车找出来。」凤说着,同时公开部分调查情报=追踪目标拖车的内部功能/进行牺脑手术用的器材。 继续往地下前进——当下根本搞不清楚自己身处在第几层的复杂地下设施——已经可以称作地底城市了。 宽广的空间——墙壁与天花板有无数缆线/雷纯白的武装服动力从侧面隧道出现——左臂被切断的模样/伤口冒出火花/单膝跪地/全身龟裂=伪装功能失效——右手的武装=扔掉扭曲变形的重机枪。 武装动力服的右臂出现附带熔断功能的长刀——果敢的迎击态势。 滞空的凤——在隧道上头将机枪架起/采取掩护雷的截击态势。 从暗处窜出的人影——雷的动力服跳起来挥舞利刃/凤扫射。 双方都没有打中目标的感觉——某种东西飞舞/扭动般的动作/无法用肉眼捕捉——探查=六只手足这种矛盾的情报令她陷入混乱。 瞬间降落在背后的人影——红与白的旗袍/如蜘蛛丝般白而艳丽的长发垂至腰际/令人毛骨悚然的美貌/泛着红色光泽的双眸/扬起鲜红嘴唇露出微笑——从双肩各伸出一条涂成红色的蛇腹手臂。 自由自在活动的四只手臂=惊人姿态——凤=战栗/惊叹/何等惊人的连接能力, 简直就像东洋恶魔阿修罗般的异形。 代号Witch——身为〈蟲〉首脑的少女=蛭雪——露出粘腻的艳丽笑容。 『小心——』来自雷的通讯——叽哩叽哩,像是在抓挠什么的噪音/激烈的噪音/机器损伤/信息污染。『是传送兵器——』 凤=没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看见少女的右手伸向空中而倒抽一口气。 『传送开封。』 中文=少女的无线电通讯——传送开封——东洋魔女微笑=仿佛在炫耀。 白热光芒爆发——包覆少女的手脚/身体/头部/背部——机甲化=一秒多。 凤=瞠目结舌,心想:「不会吧」——穿上特甲的少女拍动鲜红翅膀飞上天空。 撕裂黑暗的大量火线——黄光闪烁、长着虎头蜂翅膀的雏=没有战意——只顾运用翅膀的机动能力逃回昏暗迷宫/无法完全逃脱/各处通道都被堵住/赶紧用涂了水泥的板子遮掩,以免被人发现。找不到来时的路——这是为了不让MPB逃走而设下的陷阱。 空间里不断发出嗡嗡声——到处都闪耀着不祥又恐怖的黄色光芒。雏一边四处飞行,一边拼命掌握迷宫的构造,同时调出MSS的资料——她拜托MSS分析霍伊特洛德交给她的手机——依靠原本自己打算背叛的组织的力量。 终于发现安全的逃生通道——雏迅速飞进隧道,探测器有了反应。 黑山羊察觉雏接近而回头——大得夸张的机枪对准她。 「请不要欺负在下——!」左臂内置的连锁式爆雷束——雏一口气投掷出去。 爆炸——黑山羊被爆压轰向正后方/爆炸气浪将雏推往后面/不知为何,爆炸点产生高热,引发超越炸弹火力的火焰,让隧道内部化为灼热地狱。 雏从冲进来的隧道中猛烈飞出,倒在地上——肮脏的隧道散发出宛如熔炉般的光芒/附着在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上的某种东西起火燃烧——污水熊熊燃烧,大量倾泻的毒物、有机溶剂与界面活性剂化为助燃剂——城市深渊中的火药库。 霍伊特洛德之所以选择这条地下道当陷阱的理由——这里是地狱的炉灶。 背对被烈焰包围的黑山羊飞翔——确认到霍伊特洛德的炸弹。从炸弹的位置逆推回去——找出通往地面的道路——隐藏在水泥板下方那条。令人作呕的污水池——约有小池塘那么大。 将污水排入池塘的隧道之一——以大块木板覆盖隐藏,再用粘着剂固定在水泥上——已经设置好用来粉碎试图拆下木板者的炸弹。 雏为了作战而制作的炸弹——她正打算解除/拆下/突然停手。 缓缓回头望向毒沼——那是一片没有抗磁压头盔的话,大概十分钟就会窒息而死的毒雾。 用脑内芯片再次确认炸弹的位置/分析手机的引爆装置——顿时感到一阵茫然。 记忆=〈战犯法庭事件〉——故意让人解除炸弹,借此启动的诡雷/为了杀掉拥有解除炸弹技术的人/为了将现场所有人一个不剩地确实消灭而设下的陷阱。 不能解除——设置在污水各处的炸弹会连锁引爆。 炸弹的目的在于让这一带的毒气燃烧起来——将地下化为灼热地狱。 泪眼汪汪=重新设置炸弹/固定到绝对不会脱落的位置——作业中背后传来水声。 回头一看——新的黑山羊举着机关枪溅起水花跑过来/明明是机械,应该没有表情才对/但里面的人杀意似乎忠实反映在机械外表上。 「呜恶……」雏动弹不得——干脆让一切燃烧殆尽不是更好吗?当另一个自己在宇宙尽头旁观这副惨状,正要严肃地如此提议时。 她发现黑山羊对付的对象并不是自己——一道光芒跳进池塘。 照亮四周的车头灯——超华丽的装甲车=MPB的标志——让粘稠肮脏的防弹玻璃变干净吧,空虚摇摆着的雨刷另一端——身穿防毒装备的大汉/穿着和装甲车一样华丽的另一个男人。 黑山羊埋伏在前方,机枪扫射——装甲车=果敢地前进,中弹·中弹·中弹——危急万分。 即使车身千疮百孔,还是加速与黑山羊正面冲撞——轰!黑山羊被撞飞到空中,背部摔进污水池——装甲车溅起污水,一边避开墙壁,一边做出漂亮的U字回旋。 黑山羊从污水中再次起身,丢弃因撞击而扭曲的机枪——机枪的热度让污水蒸发。它双手展开附有热熔功能的刀刃,发出类似电锯的声音——当它开始朝装甲车奔跑时,雏已经完成作业了。 雏=带着「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疑问,投掷成捆的炸弹。 炸弹缠住黑山羊双脚,仿佛古代用石头和绳子制成的绊脚索。黑山羊猛然向前倒下——炸弹瞬间爆炸,黑山羊的双脚粉碎四散,爆热产生大量灰色蒸气。 黑山羊的上半身高高飞起,用力撞在墙上。双手张开呈现万岁姿势的它,整张脸栽进污水池旁边的通道——驾驶员似乎昏了过去,一动也不动。 与当初预定完全相反的发展——雏呆立原地,被车头灯照亮全身。 『真巧啊,短裙队员。』装甲车扩音器里传出熟悉的声音——是潜入〈罗德西亚〉却和雏一样被抓到,还因此被追杀的大汉=裴雅·加百列。『多亏你,我才能得救。看样子你的同伴不在这里,是在别的地方单独战斗吗?』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耳机挂在脖子上,因为特甲化的关系无法塞住耳朵——说不出「正打算眼睁睁看着你们被炸飞,自己则逃离这个世界的束缚。」 『在这种地方单独行动,真是勇敢。』雏茫然的态度被如此解读。『根据探查情报,贵官所在位置的后方有隧道。看起来似乎被某种东西堵住了。稍微往旁边让一让,我们这辆车就能突破过去。』 副驾驶座上打扮花俏的男人拿着某个东西——摄像机/正在拍摄自己/说不定会即时传送给MPB。 内心的呢喃——其实无所谓——只要装作没发现炸弹在这里就行了。 刚才的战斗已经让污水蒸发了不少,再加上弥漫四周的毒雾……要是让炸弹爆炸的话——这辆车子就会成为引信,将这片毒池化为火焰地狱。 即使如此,她相信还是有能够存活的路线——只有自己可以独活。 好了,快让开——在旁边看着这些男人跳入地狱业火中,自己逃走吧。 这时,脑中突然响起那个声音——那个丑陋神父说过的话。 (你不是在说谎吧?) 然后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听见了宇宙另一端的尽头、原本以为不可能存在的另一个自己、在几万光年外发出的悲伤哭声——我不要这样。 如果想坠入谷底的话,只要自己一个人就好——不想变得像父亲那样把家人、朋友和周围的人全都拖下水——不想变得像杀死妈妈的父亲一样。 突然产生疑问——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与妈妈离婚而感到郁闷的父亲——应该是这样/妈妈应该逃走了/可是/为什么/原本应该封印在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正单方面地试图复苏。 发出嗡嗡声——黄色且吵闹的振翅声,以及像柠檬一样酸溜溜的妈妈身影。 自然而然地传达过来——因为某处有人连接在一起的关系/其影响也波及到位于遥远场所的自己/通过脑内芯片进行的尝试——记忆的完整复原。 踉跄/畏缩/无意义地左右张望——双手抱头,丑陋不堪——不需要这种东西/不想想起已经遗忘的事物/希望它消失得无影无踪。 拼命远离即将复苏的记忆——但取而代之的,是突然膨胀起来的某种事物——自己不怕死/同伴死去才可怕/害怕被同伴记住的自己消失——凤、乙、冬真、水无月等许许多多的人如果死了,他们所知的自己就会消失,只剩我一个人,连自己喜欢什么、为何感到开心都不知道了。 以前在某处说过的话=〈火星之敌事件〉——凤被狙击打倒后,乙搓揉她脑袋的手=明明是机械却好温暖。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起这种事呢——到底在想什么呢? 『短裙队员?』加百列莉一脸狐疑。『怎么了?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进车内休息哦。这辆车完全有能力突破那里。』 她想逃——她非常想逃——可是为此牺牲掉某个认识自己的人的话,那才真的会让她到死都无法逃脱,永远被某种东西囚禁的恐惧降临。 「不可以啦!」她忍不住通过对方车辆的通讯器回应——在不明就里的恐惧下,眼泪扑簌簌地流下。「因为大家都会死的啊,到处都有炸弹啊,只要阻止一个,就会全部点燃哦。所以呀,不可以啦。」 『……换句话说,在这一带散布的地雷和诡雷,现在也存在于贵官的背后吗?』 雏点点头——通过脑内芯片传送资料/炸弹的位置/虽然会踩到几个地雷,但相应地有一条安全逃脱的路线/不知道为什么有 MPB 的线路,能够顺畅地发送/支援我方的连接官帮忙处理——顺便也告诉了对方,霍伊特洛德的逃脱路线。 『太厉害了,短裙队员,竟然能调查到这种地步。我可是三两下就被发现是卧底了呢。好!我们一起从这个下水道离开,然后重新封锁这里进行调查吧。我想先救出跟我一起来的队员,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没有移动。搞不好是触动了地雷也说不定。你等一下,我现在就跟她通讯确认看看。』 又是那种让人快要昏倒的想法——真想丢下这一切逃走/但加百列的话让雏无法这么做。 『如我所料,我们小队的特甲队员凉月踩到地雷陷入危机了。所以我有个提议,由我们开车引开敌人,贵官就从你告诉我们的路线突破重围。然后请用你优秀的技术救出凉月队员吧。』 她打从心底想大喊不要——但无法拒绝/在副驾驶座上持续摄影的男人兴奋地挥动一只手——读唇术=嚷着超越组织的热切羁绊之类乱七八糟的话。 雏点点头。连摄像机都能捕捉到/不得不如此/彻底地可怜兮兮。 『拜托你了,短裙队员。』完全把雏的外号刻进脑海的大猩猩男——将踩到地雷的笨蛋位置发送出去/装甲车出发,果敢地冲进雏告诉他们的路线。 雏=飞翔——带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沉重心情前往救援/反正是特甲儿童/手脚被炸飞也没关系,直接引爆炸弹就好/如果是特甲儿童就能活着逃出去。 在空中只重新传送脖子以上——戴上耳机/音乐屏障终于复活/不想再听任何人说话,把大部分心灵都塞进看不见的壳里。 没多久便抵达了目的地——黑发的特甲儿童=仰躺在肮脏的沼泽地上,露出在〈机场占领事件〉中见过的果敢笑容,她现在也带着同样无畏的笑容看着自己。 从天而降——落在少女手臂、背部、腰部和脚部底下没有地雷的地方——也就是说地雷在头部下方。 这个人是笨蛋吗?偏偏在最不该被炸飞的部位中招。 「嗨……」黑发少女=凉月——她那笑容仿佛在掩饰自己的愚蠢,让雏想起她浑身是伤却仍朝敌人突击的模样——那双细长而美丽的眼睛带着希望注视着自己,比任何话语都更能打动雏的心。 「好想逃走。」泪水溢出,扑簌簌地落下——少女露出无畏的笑容/不知为何反而是希望对方帮助自己的心情受到激发,让真心话突然脱口而出。「呐,我可以一个人逃走吗?」 总觉得这名少女会说「没关系」——然而少女脸上浮现错愕的表情/失望的眼神/张大嘴巴的惊吓反应。 「我想逃走。」简直像在求饶——对面临生命危险的少女哀诉。「不行吗……?」 「啊……啊……」仿佛被迷路的少女缠住而伤透脑筋的表情——用眼神表示「想逃走的是我」。 「在这之前,可以先帮我把这个……在我头底下的这个东西解除吗?看起来像是炸弹。」 无法说解除之后一切都会灰飞烟灭——完全想不到救这名少女的方法。然而对方一直盯着自己,所以也无法丢下她逃跑,只好一边啜泣一边在少女的头部附近跪下双膝,将手伸向难以处理的炸弹。 或许有办法解决的希望,脆弱地崩毁了。只要解除H型弹簧的构造,周围所有的炸弹就会爆炸/让这颗炸弹爆炸是唯一的办法——绝望袭来,让她想哭。「好想逃走。在下非逃不可……」她已经泣不成声——不知为何,在尝试解除作业时,头侧突然传来一阵冲击——隔着抗磁压头盔——倒地/什么?/眼角余光看到少女握拳——被打了? 雏猛然起身——想确认究竟发生什么事而看向少女的脸。少女的手指转了转——指向少女与雏的耳朵——过了一会儿,她才明白意思/拿下耳机/不知为何无法违抗,只能战战兢兢地照做。 「你快逃吧。」 少女说道——清楚传入耳中的声音/但太过突然,让她无法理解/眨眨眼。 「唔咦?」 「你遇上什么事了?」 「呜……」新的泪水浮现——单刀直入的询问——感觉内心被窥视了/想起那个丑陋神父尖锐的问题/但是没有恐惧/反而更想紧紧抱住这位陷入生命危机的少女。「在下非逃不可。」 「那你可以逃走啊。」她若无其事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你根本拿炸弹没办法吧?既然如此,你就三、二、一飞出去,尽力逃跑吧。你可别连累我哦!好了,快点去吧!等你走了之后,我也会离开的。」 难以置信的话语——没有人会对自己说这些话/这是在作梦吗?/还是自己的愿望导致了奇怪的幻觉呢? 少女咧嘴一笑——明明是傻里傻气的姿势,却凛然得令人吃惊。 「我跟你们家的〈本小姐〉约好了。过一阵子大家一起去吃寿司吧!」 冬真与凤在电子战演习后约会的地点/这名少女也出现在那里,令她感到惊讶——凤居然会做出这种约定,可见她当时真的很开心。 雏点了点头——说出了真心话。「我不喜欢生鱼片。」 「那就吃涮涮锅吧。把猪肉切成薄片,烫熟之后再吃的料理。还是说你的神明禁止你吃猪肉?」 少女摇摇头——神明禁止/非常贴切的形容/解释这一切为何不顺利——突然想起少女说过的话——「三、二、一飞出去尽力逃跑。」 猛然惊觉——那正是唯一的突破口,注视着少女/这个人该不会很厉害?还是说果然只是个笨蛋? 「你刚才叫我逃?」喃喃确认。 「嗯。」毫不犹豫的回答——自信满满/反而更清楚了/看来她果然对炸弹一无所知——然而却选择让自己活下来的道路,这个事实不知为何令人感动。 这个人完全没有相关知识,本能地毫不犹豫选择最有可能存活的手段并付诸实行——所以才能活到现在。与雏天生的炸弹魔才能相通/但感觉到更胜一步的事物/在某处和某人相连的感觉——刚才那种感觉再度复苏,仿佛是受她影响的缘故。 不觉得害怕——对这名少女的存在感到安心/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认为只有这名少女必须活下去/就算雏死去/这名少女就是关键/是大家活下去的关键。 又陷入奇怪的心情了——为什么自己会思考这种事呢——但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滔滔不绝地向少女说明/为何不能解除炸弹/一旦解除,一切都会爆炸/热能会污染污水,产生巨大的毒云/那片毒云将会燃烧起来,化为媲美AP炸弹的火焰。 逃离那道火焰的方法——在毒云产生期间冲到安全地带。 一边说明,一边检视地底水道地图——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的谁更新了地图,但可以知道正确的路线/用PDA让少女也看得到——生机就在净水场的位置。 约一公里半的距离——在通道上奔跑/跳下楼梯/破坏水泥墙。 然而在这段期间内,会产生毒云,抗磁压头盔阻绝空气——无法呼吸。 「你只要飞起来逃走就行了。」少女=知道逃生路线后,以轻松的口吻说道——仿佛在说无呼吸马拉松根本是小菜一碟。「所以告诉我解除炸弹的方法吧,我会自己动手。」 「你做不到的。」断言=如果交给这个人,别说解除,感觉她会直接揍人。 「你不是想逃吗?可是却打算在这里陪我?」她一脸傻眼。 「因为你叫我逃走。」虚脱感袭来/第一次对别人表达想逃的心情造成的反作用力/刚才掠过脑海的某种讨厌记忆又快要复苏——(嗡嗡作响)——她以茫然的心灵保护自己。「我会阻止最初的爆炎,所以快跑。好吗?」 「好。」完全听从雏判断的表情。 「要用力吸气,用力。」两人一起深呼吸——年纪较长又是队长的少女愿意听自己的话,让她有点高兴。「一、二、三,不要数到三哦,我会敲下去。你用力吸一口气,然后……跑起来!」 少女点头。 「一。」她碰触少女头底下的炸弹——准备解除。 「二。」用力吸气。 解除的同时,雏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宛如某种飞行道具般弹起的少女=疾奔。 四周的地雷爆炸——雏=屏住呼吸投掷炸弹/以右手喷射火焰——利用爆风击退爆风/争取数秒的时间——飞翔=少女在面前指引道路。背后形成地狱的炉灶——杀人般的化学反应/充满毒气的积雨云翻腾/白雾弥漫——通过第一个转角之后,云朵起火燃烧。 足以融化一切的恶魔之炎诞生——宛如初生婴儿哭声般撼动整条地下道的巨大声响——周围空间温度立刻急速上升/污水沸腾/毒雾狂乱吹拂。 在没有空气的情况下疾奔的少女=速度丝毫未减——飞起来的自己反而看起来比较难受/眼睛刺痛/心脏发出哀号/喉咙渴求空气而抽搐。 少女首次在斜坡上失去平衡——与资料相比,斜坡的角度有些许差异/差点跌倒的少女/立刻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重新拼命站稳脚步的少女=继续疾奔。 体内火焰燃烧的痛苦不输给背后的爆炸烈焰——必须突破的障碍越来越近/打从心底渴望抵达终点/几乎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再次传送炸弹——投掷。 墙壁出现龟裂,但没有崩塌。 因为无法呼吸的关系,手部的动作也跟着失常——在雏下方的少女加快了速度。 难以置信的突击力——少女的拳头粉碎墙壁/突破阻碍/两人一起跃入黑暗之中——掉进水里。 无法呼吸/没有空气/明明很漂亮地完成了目标——却在最后的最后被夺走应该呼吸的空气。 身体拼命挣扎/意识逐渐模糊——少女抓住自己的手。 轰隆作响的水声逐渐远去/耳鸣作响/意识到达极限——就在此时,感觉到某种类似天启的灵光一闪。 为了隐藏炸弹爆炸的火焰——让人无法得知里面发生什么事的火。 只要当作自己已经死了/答案简单明了——这么一来就不会有人追来。 然而下一瞬间,雏的意识完全消失,被死亡的寂静所包围。 (下卷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