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騎士的聖女篡奪1 聖女都市.主教堂侵奪》   书名﹕《反逆騎士的聖女篡奪1 圣女都市.主教堂侵夺》(반역기사의 성녀찬탈 -성년도시 카테드랄 침탈)   ----------------------------------------------------------------------   作者: 최지인   插画: VIT-B   翻译: llttkk   修图: llttkk   校对: llttkk   轻之国度 http://www.lightnovel.c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 彩頁1 「聖女」羅依娜.安.艾絲艾爾 ──主教堂的頂點。世上最高潔高貴的少女。 彩頁2 伊莉絲.美拉狄耶 ──新生席次1位。 貴族出身,能力出眾的少女。 由希.利比利絲 ──謎之新生。 以男子之軀到主教堂入學的少年。 彩頁3 雷丁沙.寶倫 ──學生會長。受聖女全權委任,主教堂實則上的統治者。 埃絲特.卡笛尼利萊 ──新生席次3位。 個性柔和的參謀。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 ──新生席次2位。 正義感強的少女劍士。 彩頁4、5 伊莉絲不知為何臉蛋慢慢變紅,呼吸變得凌亂。 衣服也一片狼藉,雖是非常煽情的畫面, 對由希來說卻不過是無法理解的光景而已。 彩頁6 主教堂 cathedrale ※以世上最高潔高貴的存在──聖女, 及騎士學校為中心的人類據點都市。 常被叫作「聖女都市」。 ※主教堂及其周邊地區被強力Chevalier能力者──聖女的結界保護, 得以常年保持溫暖的氣候。 一旦結界消失,主教堂和周邊地區一瞬間就會被大雪覆蓋, 以主教堂為中心的文明圈將完全崩潰。 ※被發現持有Chevalier能力的各地少女們,將被授予聖痕並以此 為入讀騎士學校的資格而齊聚於主教堂。 ※為了培養作為Chevalier能力根基的精神力, 騎士學校有本於公正規則、讓學生彼此對決並奪取對方權利 的決鬥制度。但現在決鬥制度徒具虛名。 私下對決幾乎不會發生。 Chapter 1 皚白色的大雪漫天飛舞。 「駛往主教堂中央車站的特快列車即將出發,仍未乘車的乘客請儘快上車。」 從揚聲器傳出的無機質嗓音,響遍月台上。 「今天也發佈了大雪警報。月台地面濕滑,敬請小心慎防滑倒。」 彷彿回應月台廣播般,龐大的蒸汽火車粗重地震動著噴出煤煙。 「順帶一提,自今天為止,大雪警報已持續7萬2474日。」 廣播的聲線不帶半點疲憊。 還是只因為對沒辦法的事早就死心了呢。 「……」 由希.利比利絲獨自在月台呆呆仰望天空。 身上穿的大衣殘舊不堪,戴著的風帽也這處那處禿了一塊。不管手上戴的手套,腳上穿的靴子,還是背著的背包都同樣破舊。 「那位同學!」 突然一把聲音把由希嚇住了。 由希慢慢轉過頭看去,清掃積雪的站務員望向這邊皺起眉頭。 「快上車!火車要開了!」 「……那個。」 由希縮著身子,小心地問。 「你怎麼知道我是學生呢?」 「說什麼呢?」 站務員一副沒好氣的表情。 「這時候像你這種小孩到聖女都市的,不都是到騎士學校開學嘛!」 「原來如此……」 「離開故鄉是很不捨啦,但得出發了!不想錯過開學典禮就別錯過這班車!」 「確切地說這裡不是我的故鄉唷……」 由希的自言自語站務員好像沒聽到。站務員一邊微笑一邊要鼓勵由希似地說道。 「走吧!到中央用功學習,成為守護聖女的出色騎士吧,小姐!」 「小姐……」 由希不樂意地嘀咕。這時正好一股強風吹來,吹掉由希的風帽。 帽裡的秀髮往下灑落,由希的臉露了出來。 「啊……」 由希登時紅了臉,整理被吹亂的頭髮。雖然想重新戴上風帽,急著上車的由希不得已不管風帽,用手整理頭髮。 看著這樣的由希的站務員露出一副出神的模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為站務員看到的是自從在這車站工作以來,從沒看過的美人。 「知道了,我馬上上車。」 「嗯、嗯……」 由希真紅色的髮色站務員尤其看得入迷。 以赤髮來說由希的髮色略為淺淡,但其亮麗細緻即便在暴雪中仍讓人明確感受到頭髮主人的氣質。 (插畫1) 由希一邊繫好後邊的秀髮,一邊背過站務員準備上車。 「呼……」 在冰冷的空氣圍繞下,由希吐出白色的氣息踏上車卡。 由希踏上蒸汽火車最後邊的車卡,因為他要坐最後列的5等室車廂。 「駛往主教堂中央車站特快列車,現即出發。」 隨著廣播聲響起,火車的震動急遽增大。可是由希並沒走進車廂,仍站在乘車階梯探頭望向外邊。 「就算不是故鄉,現在要和這裡告別了呢……」 沉浸離愁中的由希靜靜凝望外邊的風景。 蒸汽火車開始慢慢往前駛出,就在這時候。 「等等等等等一下啊啊啊啊!!」 嘹亮的嗓音響遍月台。 「……?!」 由希驚訝地轉過頭來。 有人穿過月台朝這邊跑來。 「等一等……!」 「同學!已經晚嚕!月台上奔跑很危險……!」 站務員大概又看得出神了吧。 因為全力飛奔,想坐上已要出發的火車的那位少女,是比由希還漂亮的少女。 端正的五官,以及垂至腰際的烏黑秀髮。 五官達致完美平衡的美麗少女。 「都說了人家還沒上車! 不准出發啦啦……!」 少女的穿著和由希完全相反。 少女身披的大衣是誰看都覺得非常昂貴的最高級貨色,手裡提著的包包也明顯是匠人親身製作的逸品。 可是少女身上連一點膚淺的奢華氣息都沒有。彷彿高貴的人僅僅穿上和身分相當的衣服般自然。 「啊,真是……!身體好重!」 不過這位少女毫不猶豫地把看來很昂貴的提包一把甩掉,一口氣脫下大衣。 少女大衣下的穿著,跟大雪從不止息的這世界毫不相襯。 柔滑材質紡成的罩衫上,覆上天藍色的開口短上衣。然後是把腰部線條展露無遺的高腰身西裙。裙子長度僅及膝蓋之上,上衣也絕不厚重,這時代最重視的禦寒功能被華麗地無視到底。 由希知道這是什麼服裝。 「嗄啊啊啊……!」 少女就以這副樣子衝過來。 可是這不是脫掉大衣就能趕上的距離。儘管火車還是慢騰騰走著,可是速度已開始提升。一般少女不管再怎樣全力跑也不可能趕上火車。 但她的「全力」和一般少女不一樣。 在月台上飛奔的少女以之前不能比的高速疾走著。剛剛離由希所站的尾卡車廂登車口還好大一段距離,晃眼間已縮減很多。 而她之所以能跑得那麼快的理由,由希多半也知道。 像剛剛站務員大叔所說,這時期到聖女都市的少女的身分只有一種可能性。 「騎士……!」 少女擁有騎士能力……突破人類界限,名為「Chevalier」的能力。 身穿騎士學校制服的少女,朝著由希所在的尾卡車廂跑過來。 「加油……!」 不知不覺間,由希小聲地為她打氣。 「再一點,一點點……!」 積滿雪的月台上,如風銳利地疾馳的少女……由希向她發出打氣聲。就算聲音傳不到她那裡,由希仍繼續為她打氣。 「……!」 但火車的速度越來越快。 由希所在的乘車口跟少女只剩一點點的距離,可就是那丁點不到的距離難以跨越。 即使擁有騎士能力,卻不代表擁有追上開始加速的火車的超人之力。 「啊……」 好像已明白再也追不上車卡,少女露出失落的表情。 所以。 「抓緊!」 由希探出車外,把手臂伸展到極限。 「……!」 少女好像一下就明白了。 她咬緊嘴唇使出全力往前縱身一躍。 連怎樣著地都無暇思及,就是如此無謀的一跳。 如果少女從一無所有的虛空摔到地面會受很重的傷吧。 「嗚……!」 但這沒有發生。 由希抓緊少女伸過來的手,用盡力氣拽住。 強忍手臂彷彿要被扯斷的痛苦,由希把少女拉進車廂內。 少女單薄的身子被拉進車廂,和宣佈列車急劇加速的警笛聲響起幾乎同時發生。 「駛往主教堂中央車站的特快列車現已出發。未能登車的乘客請靜候下班列車。順帶一提,下班特快列車將於365天後出發。」 以無機質的廣播聲為背景。 駛往聖女都市.主教堂的列車,乘載守護聖女的騎士候補生火速進發。 昏暗的車廂內交疊著兩人的呼吸聲。 「嗄,嗄嗄……」 倒在車廂地板上的由希努力調順呼吸。 全身被汗浸透。這是由希為了把少女拉進車廂一瞬間傾盡全身力氣之故。 能把少女安全地接到車廂內是很好沒錯,但由希和少女只得失去平衡一起翻倒到地板上。 「呼嗚……」 好不容易理順呼吸的由希抬頭望向少女。 少女和由希一樣坐倒地上,被由希抱著的她氣喘噓噓。少女躍進車廂為止都在全力奔跑,回復所需的時間因此比由希要長。 (啊……) 近距離一看,少女的容姿更具實感,實是出類拔莘的美貌。 雖然少女閉緊嘴唇,裝作一副無事的表情予人冰冷高傲的感覺,但要是她臉蛋微微一紅柔柔一笑,那教人憐愛的模樣將奪走世上所有人的心。 (還有一股莫名好聞的香氣。) 不是劇烈奔跑後流下汗水那樣子,而是香草般的甜甜香味。 (說來,這什麼軟軟的……?) 由希這時才驚覺。 右手此刻放在少女罩衫上的事實。 以及,自己正在揉捏隆起的胸口的事實。 順帶一提,很大。 很有彈力,而且柔軟得沒法挑。 「嚇。」 怎樣看都是一塊坐倒時手無意地跑到那裡去的樣子。 即使知道得把手拉開,但右手就是不聽話。由希能做的,只能別再看向少女胸口,而把視線往下移。 「嗚……!」 然後,由希看到了。 少女裙子一片狼藉……以及原本被裙子遮蓋的內內的模樣。 順帶一提,是黑色的。 滿滿的蕾絲,十分華麗花哨。 「嗚嗯……」 倒下的少女這時睜開了眼。 「……?」 少女望向由希的臉。接著隨由希視線低頭看去,確認了內內正赤裸裸地露出的事態。 再來,少女茫然凝視揉搓自己胸部的由希的手。 「……」 由希裝著看風景轉開視線,手悄悄挪開。 少女會有什麼反應呢?放聲大哭?還是一巴掌往臉上招呼? 咽下一口口水,由希靜待少女的反應。 「哎、哎呀……」 但少女只有微微臉紅,然後整理衣裳而已。 「讓、讓你看到丟臉的樣子,不好意思。」 「不、不會……」 「啊,比起『不好意思』,有句更該說的話。」 仍站不起來的少女就這樣坐在地上,轉向由希把頭垂下。 「感謝您。幫小女子坐上火車。」 從少女嘴裡吐出的是感謝由希的話。 「不介意的話,未知可否告知幫助小女子的您的名字呢?」 「由希……我叫由希.利比利絲。」 少女聽了後點了點頭。 「小女子是伊莉絲.美拉狄耶。」 伊莉絲.美拉狄耶。 自報家門的少女,嗓音透著自信心。 「由希氏(譯注:「氏」為韓國對他人敬稱,一般譯作先生/小姐,這裡伊莉絲錯認由希性別故保留原稱呼),座位在哪裡呢?順道的話,容我向您致以感謝之意,一起聊天吧?」 「啊,我在5等室……」 「那麼請到小女子這邊吧,已預約家庭室特等席了。」 她好像把可以坐4個人的家庭客室拿來自己一個人用了。 「……請問沒關係嗎?」 「怎麼?」 「哎,跟我這種人……」 由希一邊說一邊垂眼看向自己殘舊的衣服。但伊莉絲不懂由希什麼意思似地搖了搖頭。 「反正繼續坐在這裡說話也不是個頭,我們慢慢動身吧。從這裡到特等室要走好一陣子。」 伊莉絲邊說邊站直身子。由希也跟著站了起來。 「呼呼。」 「為什麼笑呢?」 「很高興唷。本來擔心到主教堂的路上要如何打發無聊的時光,幸好認識了這麼有意思的大人呢。」 「有意思的大人啊……」 「小女子和由希氏看來會成為很要好的朋友呢。作為守護聖女大人的少女騎士,我們如能互勵互勉一起鍛鍊就好了。」 「少女……?」 「嗯?」 由希覺得有一處地方非訂正不可,慢慢地啟齒道來。 「那個……想來有所誤會了。」 由希向歪著頭的伊莉絲說道。 「我可是男生耶?」 「……」 伊莉絲以歪著頭的姿勢定格了。 「男生嗎?」 「雖然常常被誤會……但我是男的。」 由希說著解開大衣的紐扣,然後向伊莉絲展示了大衣底下被襯衫覆蓋著的扁平胸膛部位。 儘管由於外貌的關係常被錯認,但由希的性別是男的。 「男生。」 「對,男生。」 「剛剛有摸小女子的胸口?」 「嗯。」 「小女子的內內也看到了?」 「嗯。」 伊莉絲陷入沉默。 靜靜地看著由希的伊莉絲,臉蛋開始漲紅。眼眶裡也噙滿了淚水。 「有……色狼!」 「對、對不……!」 隨著一聲尖叫,由希的臉被打的「啪」聲響徹車廂。 「被騙得好慘呢!」 「我沒有騙人的意思喔……」 看向坐在對面、仍在發火的伊莉絲,由希有點不滿地小聲說道。 由希現在身處伊莉絲預約的家庭室特等席。特等席和其他列車座位不同,以獨立客廂的構造建成。這家庭室以4人家庭能一起乘坐為前題設計,房間設置了彼此相對的兩排2人座位。 「呣,這次就原諒你了。畢竟你是幫了我的恩人。」 「感謝萬分……這樣就可以了?」 「我饒恕了你的色狼行為,這樣我們不拖不欠了。明白嗎?」 「那為什麼我在這裡呢?」 「不是說了嗎?旅途很無聊。」 伊莉絲不再對由希使用敬語。家教良好的大小姐形象蕩然無存。 「所以我到底要做什麼?」 「做什麼?」 「這時候到主教堂的,只有到騎士學校就讀的Chevalier能力者。」 Chevalier。 這是為了發揮突破人類界限的力量,騎士所需的能力。 「不過男人身上從沒顯現過Chevalier。」 因此Chevalier只有女性使用,從100年前就一直如此。 所以騎士都是女性,入讀騎士學校的也只有女生。 「所以你不可能是騎士學校的新生。你為什麼到主教堂去呢?」 「……」 由希沒有回答,轉頭望向窗外。 窗外有的只有從不間斷灑落的皚皚白雪,白雪以外看得到的只有無邊雪原。 「約200年前開始的大雪,幾令人類陷於滅亡。」 「嗯?」 「拯救人類的,是那時候開始多起來的特殊能力者……也就是擁有後來被稱為Chevalier的能力的人們。」 對於忽然擔當解說的由希,伊莉絲瞪圓了眼睛。 「之後人類社會以Chevalier能力者為中心重整。這段過程中建立的聖女都市.主教堂成為守護人類的象徵……最高的Chevalier能力者──『聖女」身處的頂點便是Chevalier的都市。」 「……」 「特別是現今的聖女大人據說擁有歷代最強的Chevalier能力。儘管這裡外邊暴風雪沒有片刻止息,聽說在主教堂可是連一片雪花都沒下,常年保持晴朗的天氣呢。全是聖女大人的力量所賜。」 「……對。受聖女大人加護的土地可保持一定氣溫,人民才能耕種。那裡生產的物資讓包括我們故鄉在內的主教堂周遭村落得以存活,在這種環境下過著算是豐足的生活。」 「因此,齊集於主教堂的Chevalier能力者……通稱『騎士』的首要任務,就是守護聖女大人。」 說到這裡,由希把在車廂內仍一直穿著的手套脫下。 「我出身於什麼都沒有的社會底層,即使既沒學識也沒技術……為了讓我們在嚴酷環境中也能活下去的聖女大人,我想守護聖女大人。」 「那個……!」 「伊莉絲大人也有這個對吧?」 伊莉絲看向由希的右手。 由希的手背浮現微微發光的赤色十字架。 「男人身上從沒顯現的Chevalier能力……奇怪的是我身上有這能力。托它的福我得到入讀騎士學校的資格。」 「這道聖痕……擁有Chevalier並受到承認,只有被准許進入主教堂的人才被授予。這樣的話……」 伊莉絲望向自己的右手,那裡浮現著跟由希右手上一模一樣的花紋。 「你……身為男子卻能使用Chevalier?」 「嗯,不知為何就能用了。經審查官核定後被賦予了這道聖痕。」 「難以置信……即使帶著聖痕的人是肯定擁有Chevalier的……」 「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能力而已。新生當中大概也是最低層級的能力吧。」 「是什麼能力呢?」 「沒什麼,就集中力強化。」 「的確是滿弱的能力……在自身強化系的Chevalier當中也是最低層沒錯。」 「哈哈哈……」 伊莉絲帶著沉浸於思潮的模樣看著不自然地笑著的由希。 「儘管不想說這些話。」 然後伊莉絲以認真的嗓音說道。 「主教堂是相當死板的社會。一是擁有卓越的Chevalier能力,沒有的話至少要出身好……如果沒有拿得出手的,在那很難過日子。不好意思,你兩項條件好像都不太足夠。」 「那……」 「再說騎士學校只有女孩子。身為男子的你可以在那裡好好過嗎?不是遭到無視就是被群起排擠……變成這樣的可能性很高。」 由希閉上了嘴。 「坦白說,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放棄騎士學校就此回故鄉過平凡人的生活。就算被核定擁有Chevalier,最終選擇過那種生活的人很多的。」 伊莉絲殘忍地說道。 「這是我的忠告喔。拋棄成為騎士的想法。到主教堂後照原路坐火車回故鄉吧。」 「……可是,我只能去主教堂。」 由希和伊莉絲四目相視後說。 「成為守護聖女大人的人……是我的夢想。」 伊莉絲一時說不出話,直直望著由希。雙眼毫不動搖地看著自己的由希,伊莉絲好一會凝視這樣的由希。之後,伊莉絲轉過頭沒好氣地說。 「……那就那樣做吧。」 「欸?」 「就算我說了那些話也沒改變心志,你不是有相當的覺悟了嗎?那就隨你心意做吧。」 伊莉絲叉起手說道。 「你啊在主教堂會受很多苦吧……但有什麼事便來跟我說吧。幫得上忙的話,說不定我會幫喔。」 「伊莉絲大人,為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不是還欠你幫我上火車的人情嘛。」 「不是說互不拖欠了嗎……」 「別挑話把兒!」 伊莉絲猛地說後,露出有點難為情的表情自言自語。 「『守護聖女大人是我的夢想』那番話……包含了你的真心吧,聽了稍微心頭小鹿亂撞哪。懷著真心拚死掙扎的人,不是教人沒辦法裝作沒看見嗎?」 「伊莉絲大人……」 由希驚訝地看著伊莉絲,伊莉絲立時臉色轉紅、提高聲線說道。 「先、先說了喔,心頭小鹿亂撞不是對你著迷了,不是那樣喔!就是,就只是被感動了聽到沒!」 「咦,在解釋什麼呢?」 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不知不覺外邊天色已一片漆黑。坐火車到主教堂要花一整個晚上,明天清晨才會到。 「那麼,非常感謝您。蒙伊莉絲大人這樣的人幫我……」 「夠,夠了啦。」 「如有可以替伊莉絲大人出力的事,我會盡力做的。」 「啊哈~有這樣的事再拜託你。」 「伊莉絲大人,我可不是隨便說的。伊莉絲大人畢竟自己一個人,遇上棘手難題也不是沒可能的。」 由希向驚訝的伊莉絲問道。 「伊莉絲大人,收到最終入學文件時,上邊標示的名次是多少呢?」 「……1位喔。」 「那……可不是新生裡擁有最高Chevalier能力的意思嗎!是首席呢!」 「沒、沒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新生的1位而已,入學後就排在在校生的最後吧。終究……」 「我是337位。」 「還真是最低層!你真的好弱耶。」 順帶一提,本屆新生總共337名。 「伊莉絲大人是1位的話,會有許多特權呢。」 「唔……那是當然了。比如在新生宿舍最上層單獨房間居住,衣食住方面也有不少特權。除此以外可以出席學生最高會議,在中央情報中心還有閱覽高級情報的許可……」 「可是,伊莉絲大人的所有特權,也可能一息之間就被搶光。」 聽了由希的話,伊莉絲的臉僵硬起來。 「是說決鬥吧?」 「對。」 由希點頭。 「Chevalier能力很受個人精神力影響。所以為了鍛鍊騎士的精神力,主教堂有相應的制度。」 「擁有Chevalier能力的騎士們,承受條件相互考驗的決鬥……」 「決鬥的勝者可褫奪敗者擁有的『權利』。」 這樣說著的由希展示了自己右手的十字架聖痕。 「這聖痕不單單是認可學生到騎士學校入學的證明。它既判斷決鬥過程公正與否,甚至當落敗一方不承認決鬥敗北拒絕交出權利,聖痕擁有予以制裁的力量。」 「……這就是說,這聖痕還是決鬥的裁判呢。」 「伊莉絲大人能力和身分都很優秀。可是一不小心輸了決鬥的話,除了各種權利被褫奪,甚至會掉到比我更差的處境。」 「就、就算如此,近來決鬥制度不是徒具虛名了嗎?在學生會長的政策下,決鬥氛圍據聞被大大克制住了……」 「聽說實際上不是這樣的。尤其我們這些連決鬥規則都不懂的新生,常被前輩欺騙而決鬥,最後被搶走許多東西的事時有所聞……」 伊莉絲緊張地緊咬嘴唇。 「所以伊莉絲大人,別過份高視自己的能力,必要時請依賴我吧。我的能力雖微不足道,但比起伊莉絲大人獨自應付要……」 「喂。」 這時思考了一會的伊莉絲開了口。 「我們不來場練習嗎?」 「耶?」 「決鬥,我們來比一場吧。我們有聖痕,就算在主教堂外也可以決鬥嘛。」 伊莉絲比了比自己的聖痕說道。 「我想了解決鬥的規則。如你所說我們對決鬥一無所知,為了不被前輩所騙來決鬥吧。」 「伊莉絲大人……」 「你說過守護聖女大人是你的夢想吧,我也有要在主教堂實現的夢想。我可不想被決鬥之類的事抓住小辮子呢。」 伊莉絲看著由希佻皮地一笑。 「別擔心。我不會騙你決鬥來搶你的權利啦,反正也沒有值得搶的權利嘛?」 「就算如此……」 「這對你也有幫助喔。能力也好身份也罷都算不上好的你,為了在主教堂活下去就得理解決鬥。你就想成以我為對象作的練習吧。」 「伊莉絲大人……」 由希看著伊莉絲明亮的雙眼,那雙眼睛訴說著伊莉絲沒在說謊。 伊莉絲不單為了自己,真的也是為了幫助由希才如此建議的。 這位能力和身分都出眾的美貌少女,對今天首次見面、身為低下層的我全心全意地信賴著,並認定彼此為互相努力合作的對象。 「伊莉絲大人,您……」 「怎、怎麼。為什麼你要哭不哭的?」 看到由希皺著一張臉,伊莉絲登時慌了。 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哭臉似地,由希雙手掩著臉,低下了頭。 「您真的,您真的……」 嗓音洋溢情感的同時,由希在內心裡想道。 ──真是,容易操縱的人啊。 一邊這樣想著,由希一邊不讓伊莉絲看到他在笑。 一切按計劃進行。 準備時間花了一周。包括事前調查的話花了一個月以上,不過這些時間投資是值得的。 伊莉絲從家裡到火車站所坐的馬車和駕車的馬夫,到火車站的驗票職員,由希都做了事前工作,伊莉絲到達火車站的時間被安排到火車出發之前那一刻。 火車站的環境也研究清楚,到最尾車卡乘車口為止的距離做好了計算工作。為使伊莉絲驚險地登上火車的調整工夫相當簡單,因為伊莉絲擁有的是什麼能力一早已經知道了嘛。 對於她跑到火車的途中或許會造成妨礙的物件,為了不使她最後時刻趕不上火車而一一檢查過了。要是她被埋在雪中的垃圾絆倒的話,計劃就可能告吹了。當然,對應萬一情況,為使列車出發時間可以細致地拖延而在路軌做了工作。不過這次用不上。 伊莉絲在由希設計的最佳時間點,即必須受由希幫忙才可能坐上火車的那一刻露臉。由希在伊莉絲最緊急的關頭幫了她,以她的恩人身分啟動了兩人的邂逅。 單純地自危機中解救了她,當然不一定使伊莉絲對由希放下心防,反倒可能讓兩人的關係拘泥於表面的禮儀而變得僵硬。 因此由希故意以寒磣的模樣亮相,扮演個性單純卻為夢想努力的少年。不論摸了伊莉絲的身體還是看到她的內衣物等,通過這些突發意外把伊莉絲家教良好大小姐的面具除下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一切都在對伊莉絲的性格作過慎密的調查後才可能辦到。如果伊莉絲是對幫了自己的人僅形式地感謝,然後就此別過的人的話,這計劃本身便成立不了。伊莉絲是知道救了自己的恩人住在5等席會毫不猶豫邀請對方和自己同坐的人,也不會因為胸部稍微被揉捏就翻臉。正因為由希知道伊莉絲是這樣的人,所以騙取她信賴的計劃才得以成事。 結果由希得到伊莉絲的信賴,造成讓她自己提出要決鬥練習的狀況。 這刻伊莉絲對由希放開了心防,同時小看由希以為他是需要保護的軟弱存在。 所以她能夠安心地提出決鬥練習的提議。 這份放心,正是由希虎視眈眈想從伊莉絲身上得到之物。 「明白了,伊莉絲大人。」 由希抬起頭把眼眶的淚水擦去。當然這是忍住不笑出來所流的淚水。 「那來開始遊戲吧。」 新生首席和吊車尾,伊莉絲的Chevalier能力壓倒性強得多。 可是決鬥並不是Chevalier能力強的一方就能獲勝,而是滿足勝利條件的一方。 從一開始,伊莉絲連由希真正擁有什麼能力都不知道。 (可憐的伊莉絲.美拉狄耶。) 這一刻,她心裡該是想像著命運的邂逅,跟超越身份差異的少年一邊培養友情,一邊戰勝難關的學園青春故事吧……難保她對羅曼史也有所期待喔。 遺憾的是,等著她的校園生活是和玫瑰色想像差得遠的日子。 因為從這刻起,她要開始地獄般的奴隸生活。 聖女都市.主教堂。 以好久以前古文明時代建立的大聖堂為中心,所建立的Chevalier都市。 今天是騎士學校迎接各地發現的Chevalier能力者們,為他們舉辦新生開學典禮的日子。為此主教堂洋溢著歡迎新生的氛圍。 現在在騎士學校的大禮堂,放眼盡是新入學的新生和迎接他們的在校生。開學典禮順利地按照儀式順序開展著。 但在可以俯瞰大禮堂的開學典禮指揮部瀰漫著不穩的氣息。 「伊莉絲.美拉狄耶究竟哪裡去了!」 如此吼著的是騎士學校的學生會長雷丁沙.寶倫。 她用從她纖細的身體所想像不到的尖厲聲音責罵著一旁的學生們。 「作為首席,她馬上得代表新生發表演說不是嗎!為什麼至今不見人影!」 「從其他新生口中得知,她分明坐上了從3號區出發的特快列車……」 「所以我問她到底跑哪去了!難道她到主教堂前還從火車上跳車嗎!」 「唏噫…!」 她尖銳的嗓音嚇得學生們發出悲鳴。 「不、不如我們省掉新生代表演說的部分好嗎?」 「不像話!騎士學校100年歷史以來從沒取消過新生代表演說!」 雷丁沙神經質地叫道。 「先把在學生中擁有搜查能力的傢伙叫來,從火車站開始……」 就在這時。 『接下來,由新生代表發表演說。』 擴音器發出的話在大禮堂迴響。 「現在廣播的是什麼鬼?」 雷丁沙把部下看過一輪,但大家都不知所以然的樣子。 「莫非伊莉絲.美拉狄耶已經到了……?」 如此喃喃自語的雷丁沙低頭看向大禮堂,然而講臺上一個人都沒有。 就在這時,照亮大禮堂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怎麼?!」 被黑暗籠罩的大禮堂頓時一片雜亂。雷丁沙儘管一時慌了神,不過為了了解現況她立刻拼命思考。 (恐怖襲擊嗎?!) 雖是絕不容許的事,但不是沒可能發生。那樣的話目標是誰?新生們?全體學生?學生會長雷丁沙?不然的話…… 「羅依娜……!」 就在雷丁沙急著要跑出指揮部的時候。 不知是誰把緊緊關上的窗打開了一門,一道光芒照進禮堂。 那道微光把剛才為止都空空的講臺照亮。 「……!」 然後講臺上有某人站著。 擁有一頭真紅秀髮,身份不明的人物。 (雖然頭髮很長……是男生……?) 他沒有和其他學生一樣穿上騎士學校的制服,而是西裝外套和襯衫、加上西褲的衣裝組合。 可不論配色還是衣料都跟其他學生的制服一樣,因此看來就像並不存在的「男生制服」。 (為什麼這裡有男孩子……?) 就在雷丁沙疑惑的時候,講臺上的少年開了口。 「騎士學校的新生,以及在校生諸君。」 就算沒有使用擴音器,卻是能清楚傳遍大禮堂的聲線。彷彿被那道聲線迷住般,大禮堂內頓時安靜下來。 「首先,我對打擾了開學典禮一事道歉。不過我有一定要對各位說的話,所以借了這次機會,希望大家諒解。」 要不要下令「當場把他拉下來」呢?雖然雷丁沙瞬間有了這個念頭,但想知道那少年到底要做什麼的好奇心壓下了下命令的念頭。 「我是由希.利比利絲。本年度騎士學校的新生。」 說自己是由希.利比利絲的他,自然地微笑說著。 「我先解答相當多學生抱持著的疑問。雖然我作為騎士學校的新生站在這裡,但和各位不同,我不是女生而是男生。」 大禮堂馬上一片混亂,但當他舉起右手後便即時安靜下來。 「有言在先,我的入學條件很充分。我手背的聖痕證明了這一點。」 他手背上,浮現出認可他就讀此校的十字架。 「細讀過學校校規就會知道,入讀此校的必需條件是持有Chevalier,而非僅僅女子才可以入讀。所以擁有Chevalier的我,以男子之軀就讀本校一點問題都沒有。」 確實沒錯,校規上並沒問題。 但此事並無先例,萬一有男新生入學應該早已造成大話題才對…… 可是迄今為止,這樣的事一次都沒發生過。連學生會長雷丁沙都沒收過這樣的報告。 「今天非要站在諸君面前,並非為了作自我介紹。」 在困惑的眾多學生跟前,他微笑著說。 「作為今屆入學的新生,我將發表我的抱負。」 那傢伙到底想做什麼? 雷丁沙懷著糊里糊塗的心情望向名為由希.利比利絲的少年。 「本來,這主教堂的騎士學校是為了讓人類的守護者──騎士琢磨Chevalier能力,從永遠的暴雪中守護人類,進而恢復過去人類所建立的光榮文明。」 他的聲音沉著而明確。 「Chevalier能力極受精神力影響。所以本校為了提升Chevalier能力本身,特別在教育制度外,透過公正的規則下進行的對決,鼓勵大家彼此爭奪權利──讓這樣的決鬥制度得以存在。每天每天置身於熾烈、緊張的環境,藉此培養騎士的智慧和勇氣,然後無比強韌的精神便唾手可得了。騎士學校充斥激烈艱苦的鬥爭,所有騎士為了排名苦苦掙扎,如此過程中比起Chevalier能力,得到充分鍛鍊的精神甚至會昇華至更高的境界。」 他看向大禮堂站著的學生們說道。 「但現在怎麼了?決鬥制度形同虛設。而原因只有一個,因為以某位絕對的Chevalier能力者,即聖女為中心的體制太過完滿和穩定。藉著聖女的加護,主教堂附近長年保持溫暖的氣候,遙遠的村落則由火車確保充足的物資供應。所以即使不把學生推到無盡的競爭裡硬是提升他們作為騎士的資質,人類社會仍能延續下去。」 這樣說後由希微微點了點頭。 「多麼安定的社會哪,多麼和平哪。所以再沒有發展。」 然後強調地說。 「為了粉碎這和平,所以我到學校來。」 之前不過是迷惑混亂的學生們臉上,首次浮現不安的表情。 「我是今年337名入學新生中排名最後的第337位。因此我是這騎士學校……不對,是主教堂全體中最下位之人。」 彷彿嘲笑著眼前陷入混亂的學生們,他說道。 「但我會通過決鬥實現下剋上,爬升到這個主教堂的頂點。」 大禮堂內全體學生就像被抽打了般被嚇倒了。 「當然,這不是要成為一般學生能達到的最高地位──學生會長的意思。」 然後,他堂而皇之宣佈。 「我將通過決鬥實現下剋上,篡奪立於世上頂點的聖女位置,到達新的頂峰。」 「立刻將那反逆者從臺上抓下來……!」 雷丁沙疾呼。 失策了。早應按捺好奇心把那傢伙拿下的。我居然放任他在主教堂吐出如斯髒言,真是一輩子最大的失策。 就在雷丁沙如此想著而要趕去講臺的時候。 「我所說的是不是空話,現在來證明吧。」 講臺上的由希.利比利絲做出奇怪的舉動。 他微微向旁邊動著,好像拉著什麼東西似地。 「……!」 然後,所有人明白了。 明白為什麼至今所有燈熄滅,只有微弱的一道光照亮講臺中央的理由。 不是為了使獨自站在台上的自己顯得威風。 而是為了這齣演出。 「不、不會吧……」 雷丁沙以顫抖的嗓音小聲說道。 沒有錯。現在那少年,名為由希.利比利絲的人拖著的是…… 「首席新生……伊莉絲.美拉狄耶……?」 藏在陰影、被由希.利比利絲掩蓋的那個曝露出來了。 那是一副淒慘模樣的少女。 曾經美麗地飄揚的頭髮成了一團糟,端正的臉龐亦被髒水和塵埃玷污。 包裹那完美體態的制服被撕得破破爛爛而看到肌膚,連覆蓋豐滿胸部的黑色內衣都曝露在外。 此外,繫在她項子上的是絕不用在人身上、黑色皮質的狗項鍊。狗項鍊連著鐵鍊,鐵鍊的另一端握在由希.利比利絲手上。 「現在我腳下的女子正是伊莉絲.美拉狄耶。本是新生1位的她現在不過是在地上爬的女人罷了。」 由希.利比利絲說著一把扯過鐵鍊,少女連呻吟都沒有地往前倒下。 失去焦點,茫然望向虛空的那雙眼眸半點生氣都不剩。 她受盡一切蹂躪的模樣看起來無比煽情。 「她昨天晚上,直到今天清晨,和我作過六次『決鬥』,然後飽嚐六次敗北。她不單1位的特權,最後連作為人的最基本權利都被我搶光了。我要她死就死、活則活,做什麼都……隨我心意。」 現在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少年是認真的。 「然後,聖女.羅依娜就將一模一樣。」 在顫抖著的眾人面前,他如此宣言。 「……!」 雷丁沙無法再忍下去。 就這樣跳下去吧,得把那瘋子處刑。就算要用上Chevalier也所在不惜。 但雷丁沙最後還是動不了。 因為她驚覺旁邊座位上坐著誰。 「很有趣呢。」 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這裡呢。 「雷丁,這次的新生真是與眾不同哪。」 在此有位沒有表情的少女。 她雖有非常出眾的外貌,但不論俏麗還是漂亮都不適合來形容她。非要選的話,大概只有「神聖」才跟她相襯吧。 銀色頭髮由白色頭飾所裝飾,沒有表情的少女。她的無表情不帶半點無機質的蒼白氣息。她的無表情就像接納一切,是讓人感受到慈愛的無表情。 插畫2 她不像這裡的人那樣穿著校服,而是穿著長度到腳踝的純白連衣裙。但比起服裝,她坐著的特別設計的輪椅更引人注意。 她的輪椅完全沒有輪椅特有的金屬材質感覺,彷彿工匠製作的椅子藝術品。 不對,就連她坐的究竟是不是輪椅都很難說。因為她的輪椅不接地面,浮在空中無聲無息地移動的緣故。 「羅伊娜……!」 即使雷丁沙以顫抖的嗓音叫喚她,她沒有回答只是俯視講臺那邊。 是感應到這邊的視線嗎,講臺上的由希.利比利絲抬起頭望過來。 「主教堂的聖女,羅依娜.安.艾絲艾爾。」 然後他喚了她的名字。 世上最高潔高貴的少女的名字。 「我會來到主教堂的頂點,把妳據為己有。」 丁點顧忌都沒有,自信心強得教人感到邪惡。 「咕嗚……」 不知道該怎麼辦的雷丁沙,輪番凝視台上的少年和身旁的聖女。儘管想馬上下去懲治由希.利比利絲,但她不知道該不該就這樣把聖女丟在這裡。 「真的,真的很有趣喔,雷丁。」 雷丁沙身旁再次傳來自言自語般的話。 「這樣的事都發生了,好有趣。」 「別、別擔心,羅依娜。我現在就把那反逆混蛋的咽喉給……」 「哎呀,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呢?」 她歪著頭說道。 「主教堂絕不容許無法行為,比誰都強調這點的不就是雷丁嗎?」 「什……?」 「那新生可是一宗罪都沒有犯喔。不就是從決鬥獲勝並奪走其他學生的權利嘛。在講台上發表演說的事如果他持有新生代表的權利,就沒問題了耶……啊,隨便把燈關掉算是問題嗎?」 「可是……!」 雷丁沙即使把聲線提高,羅依娜卻連裝著聽一下都不幹,直接背向雷丁沙 輪椅無聲地移動,在羅依娜離開指揮部之際,羅依娜沒有回頭地說道。 「所以說。」 她對驚訝的雷丁沙說。 「萬一雷丁要對那位新生做什麼的話……得依合法的法子辦。」 聽了這番話,雷丁沙理解她要說什麼了。 「羅依娜,我明白啦。」 雷丁沙以冷靜的表情點著頭。 「明白了,合法的法子。用合乎主教堂法則的做法處理對吧?」 「當然,主教堂可是法治國家呢。這不是雷丁這陣子一直強調的嗎?」 「對對,知道了。」 如此回應的雷丁沙再次俯視講臺。 雷丁沙盯著離席的由希.利比利絲小聲說道。 「愚蠢的紅毛……不掂掂自己有幾兩重、囂張亂吠也就到今天為止。」 對那種不知底細、野狗一般的混蛋居然感到威脅,就算只有一瞬間,真為自己感到羞恥。 作為騎士學校的學生會長,得有學生會長範兒……用冷靜的態度給問題兒童處罰就行了。 「由這刻起,主教堂所有騎士都是你的敵人,由希.利比利絲。」 故事開始了。 如由希.利比利絲所言,對聖女都市.主教堂的侵襲。反逆的騎士篡奪聖女,不容發生的故事就此展開。 這是為了把比一切都重要的存在搶到手裡,可拋棄一切對世界發起反逆的故事。 角色狀態﹕ 伊莉絲.美拉狄耶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A 情報處理﹕A 發想.推理﹕B 指揮.統率﹕B 精神力﹕A 直接戰鬥﹕A Chevalier﹕ <All Upgrade> 【強化型﹕萬能型】 能夠暫時強化自身所有肉體和頭腦能力。 埃斯特的評語﹕ 伊莉絲跟Chevalier能力者──即「騎士」──各自擁有的固有「Chevalier」有所分別,她是基本的肉體或頭腦能力都比一般人要優秀。 伊莉絲跟首席的稱號相符地所有能力都很突出,Chevalier能力也單純地強。她是交待任何事都能交出高水準成果的優等生。 由於出身名門,只要平凡地走精英路線就能到達相當高的地位吧……雖然現在走的是絕不平凡的路線就是了。 Chapter 2 環視以白色和天藍色裝飾的空間後,由希自言自語道。 「未免太大了。」 現在由希身處騎士學校第3宿舍第12層的獨居室。獨自享用這裡是只給予首席新生的特權,但在伊莉絲被搶光所有權利的當下這裡已成為由希的所有物。 「雖說預想得到,但不覺得太大了嗎,這裡……」 由於用上整層12樓,房間誇張地大。由希先把帶來的行李放下,開始細細觀察房間內部。 首先有巨大的沙發和飯桌的廣闊客廳,還有煮食設施一應俱全的廚房。 房間有三間。一間是寢室,那裡有Queen Size的床(譯註﹕皇后大小的床即152 cm × 203 cm大小,這數字按不同地區有所不同)、衣架然後是對由希來說毫無用處的化妝台。另一間大概是書房或溫習室,放著書桌和書櫃。最後是有床和衣帽架的房間,這是客人用的房間嗎? 此外有洗手間,及跟洗手間分開的、有巨大浴池的獨立浴室。陽台也很寬敞。 「生活必需的幾乎都有,不錯。」 「我說……」 從基本的調味料到浴室的肥皂和毛巾,日常用品配備一應俱全。 「可是太大了,打掃起來挺麻煩的。」 「等、等等我說……」 「作為首席特權給予的住所,難道沒有清潔工嗎……?再怎樣特權,要清潔工服務還是太貪得無厭了?」 「這、這裡!我說看看這邊啊!」 一邊環顧房間一邊自言自語的由希,敵不過身旁一直傳來的嘮嘮叨叨而轉過頭來。 「怎樣?」 「為、為什麼無視人家!不會太過分了嗎?!」 在此的不是別人,而是這裡原來的主人……新生首席伊莉絲.美拉狄耶。她還是開學典禮時那副衣衫不整的模樣。 「我問怎麼了。」 「就、就是說。」 當由希冷冰冰地開口,伊莉絲便縮著身子。 「別、別賣關子了。」 「什麼意思?」 「要、要做的話快做吧!」 伊莉絲緊緊閉上眼睛喊道。 「不、不是要凌辱我嗎?那就快做吧!」 由希聽了這話後暫時兩手交叉放在胸前。 大概想了3秒後用非常冰冷的嗓音說道。 「你到底在說什麼。」 「不、不是用卑鄙的方法騙了我的一切,把我當作奴隸嘛!你這樣把我帶到房間來,接著就是強制地凌辱不願意的我吧!」 伊莉絲說完後,快步走往寢室方向。 然後啪嗒一聲坐到床上,再噗啦地後仰躺著。 「我、我已做好覺悟了!雖然只要想到一直珍貴守護的純潔要被你這種壞蛋奪走就淚留不止,但我是迫不得已!只是迫不得已!」 伊莉絲不知為何臉蛋慢慢變紅,呼吸變得凌亂。衣服也一片狼藉,雖是非常煽情的畫面,對由希來說卻不過是無法理解的光景而已。 「現、現在就要用從你那副可愛的臉蛋想像都想像不了的、醜惡的那……那東西來把我蹂躪對吧!就算你想用那東西迫使我的肉體和內心都向你服從,但我不會輕易屈服的!」 由希咬著嘴唇想了5秒,然後小心地說道。 「不好意思,我沒有這樣想過喔?」 「什麼?別想騙我!」 伊莉絲霍地從床上坐起叫道。 「像你、你這種變態把我這種美少女當作奴隸,還會有什麼事!今天起把我監禁在這房間,然後每天每天想著把我變成你那骯髒欲望的排出口對待!」 「不幹!」 熊孩子到底在說什麼啊…… 由希感到頭有點痛了。 「我什麼時候拖你來了?是你自己隨便跟過來吧。把你拉到大禮堂是事實沒錯,開學典禮結束後不是替你解開鎖鏈了嗎。」 「我、我不跟來的話,『主人不用項鍊拉你就不會跟著來嗎,你這沒用的母狗!』就會被你這樣罵吧!」 「不罵。夠了,出去。回妳房間好好休息。」 「這裡是我房間!被你搶走了!」 「那你用原本分配給我的房間不就好了?讓我想想,在3樓的四人房……」 「叫我、我跟其他人一起住?」 「怎麼,身份高貴的大小姐不是單人房就受不了啦?」 由希揶揄地說道,伊莉絲強烈地搖頭申辯。 「不、不是那樣啦!開學典禮我那樣子都被看到了,要我破破爛爛地走進四人房放下行李,其他人該怎樣看我?你以為我受得了那種屈辱嗎?!」 「嗄啊……」 由希嘆了口氣。但想想伊莉絲的話還是有道理的。 (確實,被人看過那樣子後要和他人一起生活不容易。) 由希這樣想過後,望著伊莉絲說道。 「那妳想怎麼著?」 「問、問我怎麼樣……」 伊莉絲一副困惑的表情嘀咕著。 「那、那待在這裡如何?雖然我從一開始沒想過和你……」 「為什麼我非要和妳一起住?」 「等、等一下……這麼大的房間一個人住麼?不把它作成調教我用的調教PLAY ROOM嗎?」 「不作。」 PLAY ROOM又是什麼鬼。 「那為、為什麼要搶走這房間?和我決鬥時,你好像很想要奪取這房間……」 「……」 在那樣屈辱的敗北中還能察覺這一點啊。 稍稍提升對伊莉絲的評價後,由希說道。 「……這宿舍是大禮堂以外,主教堂最高的建築物之一。在這裡的話,就能一眼看遍主教堂。」 佔有整層12樓的這房間四方都有窗子。以這裡為基地可以把握主教堂各處的狀況。 「房間是大是小不重要,我只是要這裡良好的視野。」 當然原因不是只有這一個。 「比、比較喜歡望著大街做嗎!?就、就是那個!把女性推到窗邊之後……」 「說了不做!」 由希叫了出來。 「只是需要掌握學校狀況才把這裡搶到手,除此以外別過度解釋。」 「……你。」 伊莉絲張大了眼看向由希。 「開學典禮說的話是認真的嗎?真要登上主教堂的頂點,坐上聖女大人的位置?」 「說笑會開這樣的玩笑嗎?」 「……」 伊莉絲不發一言地看著由希。 好像想要辨認什麼,想要確認什麼似地……那樣的視線。 「……怎麼這樣子?」 「那樣的話,真要利用決鬥制度實現下剋上爬上頂點的話,剛剛開學典禮所作的表演豈不壞事?」 伊莉絲所說的話出乎由希預料之外。 「何以見得?」 「就像對我所做的,把對方騙了使其放心,然後再決鬥不是比較好嗎?今天你所作的不是讓全校學生對你警戒了嗎?現在要找個想跟你決鬥的人很難吧?」 由希有點驚異,沒想到伊莉絲對這部分如此細心想過。 由希為了怎樣回答苦惱了一陣子,不過反正也沒有非隱瞞不可的理由,就如實告訴她吧。 「不對,那場表演非做不可。」 「為什麼?」 「不是跟你說過嗎,如今主教堂的決鬥制度已變得有名無實。」 如此說著的由希背靠著牆。 「現在的主教堂被學生會長雷丁沙嚴密地管制著,私人決鬥等事被嚴密壓抑。儘管眼下決鬥仍頻繁進行著,不過那大部分只是個人知識或能力的比試……坦白說跟學校考試或運動比賽沒兩樣。按照學生會所定的時間表進行,決鬥勝出得到也僅是沒用的獎狀獎品,還有校內席次的上升而已。從那樣的決鬥不論勝出多少次也得不到我想要的東西。」 由希平靜地說著。 「確實如你所言,隱藏我的企圖欺騙對方使其放心,那樣決鬥對我比較有利。但事實上在這樣的校園氛圍下,如此順利的決鬥本身就很難實現。」 「所、所以這就是你為什麼在到學校的火車上跟我決鬥的原因?只要到了學校便立刻知道我們不能隨意決鬥的事了?」 「正是,好聰明呢。」 「嘿嘿,謝謝啦。」 這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吧…… 「即使我想利用決鬥制度實現下剋上,進行決鬥本身卻不容易。因此我得在開學典禮演上那麼一齣。」 「……什麼意思?」 「表演的最大目的是要刺激學生會長雷丁沙。當然也有其他意圖就是了。」 由希雙臂交抱說道。 「雷丁沙肯定不會放過我。儘管她開始時會考慮強制驅逐我出去的手段,但最後會用合法的方式,即通過決鬥制度來使我不能作惡吧。雷丁沙一方面雖是聖女羅依娜的信奉者,但同時也是嚴格的原則主義者。」 要是雷丁沙對全體學生下達「無視由希」的命令,由希將落到極難堪的境地。但由希預料得到雷丁沙必定會積極地想要制裁由希。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懂嗎?雷丁沙派來的刺客們不得不跟我決鬥。因此我就算不申請決鬥,那邊也會先來申請。」 「啊……!」 伊莉絲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樣的話,連四處去找想要決鬥的對象都不用……而且不論決鬥的規則還是條件,你都可選定對自己有利的方面!」 「正是如此,再者…」 由希繼續說道。 「如果我能征服雷丁沙信賴的心腹們,比起以一般學生為對象,我能奪取的權利會多得多。以此來看,結果……」 「學生會長本人也可能被引出來呢!」 「對,如果連雷丁沙也屈服的話……」 「主教堂的二號人物學生會長也被推翻的話,剩下來就……」 「就是那樣。」 看向倒吸一口氣的伊莉絲,由希點了點頭。 「為了達到這目標,當然得經過複雜許多的過程。不過今天表演後,我便充分地確保了將要決鬥的對象了。」 「好、好利害……」 伊莉絲感歎地望向由希,雙手互握,身體哆嗦哆嗦顫動起來。 「不單是我,如此這般將無數女孩子們一一征服,從而增加奴隸的計劃要展開了……!」 「都說不是那種東西。」 這傢伙真的有聽懂嗎……? 「反正就是這樣,用不著你擔心和摻和。」 「呣……明白了。」 伊莉絲點頭後向由希問道。 「那我這樣做如何?」 「什麼?」 「不是為了登上頂點而要利用我嗎?你不單單是為了搶走我在開學典禮時作為新生代表站到眾人前的權利,或使用這房間的權利而與我決鬥的對吧?」 「對,是這樣沒錯……」 伊莉絲是首席新生。新生中擁有最高Chevalier能力的她,利用價值要比一般學生高得多。 伊莉絲現在完全處於由希支配之下,之後需要時就把她叫來好好利用吧。 只是伊莉絲現在說出的話由希完全無法想像。 「嗯,那麼在新的命令下來前,我一直在這裡待機就行了吧?」 「不,那個……」 「啊,我先洗個澡可以嗎?我有點累了,也想洗乾淨因為演出而故意弄得那麼髒的身體。」 由希說不出話地看著伊莉絲後,伊莉絲立刻嚇了一跳低下了頭。 「啊,對、對不起!要洗澡的話得經過你許可對吧?主、主人大人,請讓這頭骯髒的母狗洗洗身體。現在的身體侍奉不了主人大人……」 「快給我去洗!」 由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叫出來後走出寢室。 當由希拖著疲憊的雙腿走到客廳一頭坐倒沙發上,用鼻音哼著歌的伊莉絲就從浴室探出頭說道。 「由希!我沒有替換的衣服,你幫我到外邊買回來好嘛?坐上火車時把包包丟了,替換衣服一件都沒有哪!內衣也一併買回來吧!」 「……」 「啊,是、是不能穿衣服嗎?明、明白了。即使稍微冷了點我會忍下來的。狗項圈要繼續戴著對吧?」 由希無言地從沙發站起來。 就那樣由希從行李中翻出錢包,再塞到褲袋裡。 「呼呼呼,墜入野心家美少年的陷阱失去一切,然後變成奴隸就跟做夢一樣。這不是我喜歡的《白馬貴族王子大人》的情節嗎?好委屈!卻拒絕不了!肉體和心靈都要成為奴隸了……!」 聽到從浴室傳來的話,由希搖搖晃晃地走到玄關去。 還以為對伊莉絲.美拉狄耶的人格做好充分的調查……難道連藏在床底下的小黃書喜好都不得不調查清楚嗎? 「沒問題嗎?這樣下去沒問題嗎……?」 在主教堂的生活,歷史性的第一天。 由希的自信早已動搖起來了。 騎士學校本館.聖斯普列。 在主教堂是繼大禮堂後第二重要的地方。它跟大禮堂一樣是能讓人聯想到中世紀宗教設施的雄偉建築物。 每天一到早上,從三棟宿舍出來的學生們全都齊聚於聖斯普列。因此只要一到早上這裡和聖斯普列肅穆的氣氛相違地鬧哄哄一片。 (吵吵雜雜的。) 看向經過身邊的無數學生,由希.利比利絲把從麵包店買來、權當早餐的長條麵包放到嘴裡。 即使身為學校從未有過的「男學生」而被學生們以警戒的視線強勢圍觀,由希不以為意地邊吃著長條麵包邊觀察四周。 「好吃嗎?我也應該吃這個的……」 在旁邊向由希搭話的是伊莉絲。 伊莉絲穿著和其他學生一樣的校服,但並非昨天開學典禮時東缺一塊西破一邊的煽情樣子。她穿的是毫無破損的新校服。 雖然昨晚才發現,事實上衣櫃裡放了後備校服。首席新生的校服也有發下來。 「不過人好多喔。果然主教堂跟其他……」 「妳為什麼老是跟過來?」 「我也是到學校去啊!新生第一天總不能缺席吧!」 吃光長條麵包的由希沒好氣地一說伊莉絲,伊莉絲的臉就燒起來。 「既然如此我們沒有非要一起上學的理由吧。算了,反正我和妳的課室應該不一樣,找到課室就會分開了。」 由希彷彿趕走跟過來的小狗狗般向伊莉絲撒撒手,但伊莉絲好像沒有離開由希的意思,到學校為止都緊緊跟著由希走。 「我是1班,由希你是幾班?」 「13班,因為我是吊車尾。」 「最後尾的班啊……啊,那到我們班之前可以一起走吧。」 新生的課室被分配到三樓。走過陡峭的樓梯來到三樓,便看到掛著寫有1-1木牌的課室。 「那就再見了。」 總算好不容易從伊莉絲那裡解放了。由希舒過安心的一口氣後,向走廊盡頭的13班課室走去。 「喔耶?」 可是伊莉絲呆呆的呼聲讓由希停步。 「通知,伊莉絲.美拉狄耶從1-1課室轉到1-14課室……?」 貼在課室門上的紙條如此寫著。 「不是沒有14班嗎?」 在歪著頭的伊莉絲旁邊,由希皺起眉。 「怎、怎麼辦?14班在哪裡?」 伊莉絲以不安的表情看向由希,由希卻不發一言轉身就走。 「等、等一等……!」 繼續無視追過來的伊莉絲,由希默默地走過走廊。不一會兩人到達13班。 然後望向貼在13班門上的紙條。 「……由希.利比利絲從1-13課室轉到1-14課室。」 「啊,一樣的班呢!」 「……在為同班的事高興之前,不是該覺得有什麼奇怪嗎?」 由希呼口氣後轉過頭。 新生的班級到13班為止,所以以為3樓應該只有13個課室。現在一看,13班旁邊赫然還有一個課室。 這課室沒有木牌,只在門上貼了寫有1-14的紙條。 「嗯。」 由希沒有猶豫便推開了門,一腳踏進課室。 裡邊和一般課室相若,有桌子椅子。但不知為何有種不自然感覺。 課室內共有三十張桌子,其中估摸是由希和伊莉絲的僅有兩個位置還空著。 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但除了由希和伊莉絲以外的所有新生都早已回校並坐在位子上。 剛到課室的由希和伊莉絲被冷冷的視線注視。 「怎、怎麼啦?」 察覺到氣氛不尋常的伊莉絲拉著旁邊由希的衣角。 「有什麼奇怪的嗎?我們被分到這課室的事?」 「不知道嗎?」 由希淡淡地喃喃自語。 「昨天開學典禮一結束,新生中堪用的孩子們被找去組成新的14班。學生會長意外地行動迅速。」 本來只有13間課室,卻多造了一間。 並將由希──附帶伊莉絲──分發到那課室。 這也是說…… 「這課室的學生全員,都是學生會長送來的刺客。」 被分發到14班的28名新生。 她們全都是由希的敵人。 「都是你,連我都被捲進去了啦……!」 由希一邊聽著坐在前方的伊莉絲充滿怨氣的嗓音,一邊慢慢地環顧著課室。 由希和伊莉絲的座位在課室的正中央。前邊是,後邊是,兩邊都被其他學生包圍。本來坐在前邊只能被由希看後腦袋瓜的學生們也都回頭注視著由希。 (被警戒得太過分了……) 大家都相當緊張的模樣。縱使是學生會長派來的刺客,她們全是跟伊莉絲一樣的新生。剛入學就被授予這樣的工作,想必負擔很重。 「明明以為會在1班和其他優秀的孩子一起過著和樂又優雅的騎士校園生活的說……!」 「你已被我凌辱的先入為主想法,早讓你無法和其他孩子和洽相處了。」 由希回了伊莉絲一句的同時繼續觀察著學生們。 他們雖都是一臉緊張,但不愧是學生會長所挑選的學生,都身具平均值以上的Chevalier能力。外表上即使看不出有的是何種能力,但持有優異能力的人特有的自信在很多學生眼中都看得到。也就是說他們都是對自己實力有自信的精英。 另外,巧妙的是她們都是有一定水準的美少女。莫非挑選人選時有考量到由希男性的身分? 「話說要等多久才上課?擔任老師不來嗎?」 「誰知道。」 由希隨便應和伊莉絲的時候,頭上傳來說話聲。 「不會上課的,伊莉絲.美拉狄耶。」 由希轉過頭,不知什麼時候背後站著一位少女。 閃亮的金髮繫在腦後,是位予人誠實印象的少女。端整的臉龐上帶著認真的表情,一點漏洞都找不到地保持著良好的儀態。 教人在意的是她繫在腰間的長劍。劍鞘上刻有複雜的紋章顯示它是大有來頭的名劍,即使如此她佩帶這樣的名劍卻絲毫不教人覺得不協調。 她美麗而凜凜的英姿,表現出真正「女騎士」的形象。 「嗚,好大!」 「……」 只不過伊莉絲一副完全沒注意到這些東西的樣子。 (插畫4) 聽到伊莉絲那大大咧咧的話,她臉泛紅潮縮著身子。但那反而更強調了她身體某部位的雄偉。全身都纖瘦的她,柔軟的脂肪惟獨集中在那裡,由於校服的設計平常已經夠突顯的那隆起的胸部現在被她兩臂交抱著,存在感更加突破天際。 「不會上課的!伊莉絲.美拉狄耶!」 她要含糊過去似地大聲喊道,但伊莉絲的視線已固定到她的胸部。由希隨她視線看去……的確很大。並非破壞人體均衡那種誇張的大小,而是從窈窕的體型上體現絕妙的平衡,勾勒出極魅惑的曲線。 「別、別人說話時請好好看著別人的臉!」 她一副哭相地喊道,由希只好把視線移開那部位。不知為何一臉生氣猛盯那部位的伊莉絲,也被由希抓著後腦袋瓜強制轉開視線。 「總、總之,今天沒有課。」 她的臉仍泛著紅潮,乾咳一聲後繼續說道。 「而且,擔任老師也不會來。因為這14班暫時預定為既沒有正規課程也沒有擔任教師。」 她看著由希清晰地說道。 「在下是克莉絲.艾爾洛赫特,被任命為14班的班長。」 「……才第一天已選定班長行嗎?我連有選班長的事都不知道耶?」 「昨天晚上已決定了。校規規定選出班長只需要過半數的在學成員支持,程序上並沒有特別規定。所以即使閣下不知道,在下仍是班長,由希.利比利絲。」 名為克莉絲的少女對於由希的話一點遲疑都沒有,一絲不苟地回答。 「妳是班長一事,代表妳持有主導這個班以後運作的『權利』是吧?」 「正是。」 「那樣的話班長我有疑問。這個班將來要怎樣運作妳有什麼想法呢,班長?」 聽到這番話,她微微舒了口氣。 「在下討厭繞圈子,由希.利比利絲。所以我們直截了當地說吧。」 然後她堅決地說。 「在下從學生會長大人處接到命令,在下會監視威脅聖女大人和這學校的您,最後將完全地制服您。不單止在下,這課室的其他27名學生都接到一樣的命令。」 「那種命令不是不聽也沒關係嗎?學生會長就能隨便下命令使喚新生嗎?」 「在下不是因為學生會長大人命令在下才和您敵對,這也是在下的意思。」 她盯著由希。 「由希.利比利絲,在下認為您是邪惡的存在。」 「……」 「在您眼中,聖女大人的位置像國王一樣,擁有絕對的權力隨心所欲支配著世界對吧?但聖女大人為了守護這世界,擔負了無數義務並為此犧牲。多得大人擔任聖女,我們才有如此和平安定的生活。為了一己野心要把聖女大人拖下台、只想立於世界頂點的您根本和自私的惡魔無異。」 這樣說的她越來越使力握拳。 「在下不會放過您的,由希.利比利絲。這一點其他同級生都是一樣的。」 聽了她的話,四周的學生們不少點了頭,顯示了有志一同的意志。 「……這樣啊。」 由希僅僅泰然地點了點頭。 即使被眾多女孩子同仇敵愾地怒視著,由希也毫不在意。 「由、由希,我們怎麼辦?」 伊莉絲一臉擔心地看著由希,但由希只是平靜地望向克莉絲。 「克莉絲。」 接著由希開口,向克莉絲提問。 「既然明天是星期天,不用上課對吧?」 「嗯?這當然。」 學校從星期一授課到星期六,星期天是假日。 「明天有時間嗎?」 「……不會吧。」 克莉絲緊張地看著由希。 「不會是要在明天決鬥吧?」 課室內一片騷動。 克莉絲想了一會後以堅定的表情開口。 「明白了。雖沒想到這麼早便要直接對決來制壓您,既然想速戰速決的話就成全您吧。」 一邊這樣說,克莉絲把手放到繫在腰上的劍。 「決鬥的內容要怎樣?雙方的條件呢?」 「不是不是,不是那樣。」 只見由希搖了搖頭。 「我不是要申請決鬥。」 「咦?」 克莉絲睜圓了眼。 「那是怎樣?」 「為什麼我非得和妳做那種事?」 「咦……?」 「不管怎樣,還好妳明天有時間。」 由希從座位站起來,配合克莉絲的高度彼此對望,然後說道。 「明天11時,中央大路噴泉前見面吧。」 「等等,到底這是……不是申請決鬥嗎?」 由希點了點頭。 「是約會申請喔,克莉絲.艾爾洛赫特。明天和我約會吧。」 剎那間課室內一片靜默。 不論克莉絲、伊莉絲,還是周圍其他學生,全都張大了眼僵住了。 「為、為什麼對在下申請那樣的事……?」 克莉絲結結巴巴地問,由希初次嘴角帶著微笑。 「男生對女生要求約會只有一個理由吧。」 「等、等一等!」 這時伊莉絲突然站起來。 「什、什麼?由希為什麼向班長要求約會??莫、莫非由希你,對她……?」 儘管伊莉絲過份慌張並提高聲線問道,由希卻看也不看她一眼。 由希沒有從克莉絲身上移開視線,柔和地微笑著說。 「對妳一見鍾情了,做我的愛人吧。」 對由希的發言,課室內的學生反應各各不同。 有眼睛張得老大的,也有面帶怒容的學生。 但幾乎絕大多數學生都對第一天上課就發生戀愛事件,不自已地心頭亂跳。課室立時炸開了鍋,大家全是正值思春期的少女嘛。 至於聽到這番告白的當事人克莉絲怎麼樣呢? 「哈、哈嗚嗚……」 雙腿發軟吧嗒一聲坐倒地上。 克莉絲雙手掩著通紅的臉龐,好一會兒坐不起來。 順帶一提,克莉絲.艾爾洛赫特是平生第一次被男生告白。 「到底你在想什麼啊!」 跟著由希回到房間的伊莉絲立刻高聲說道。 「要班長成為愛、愛人!真心的嗎?!」 伊莉絲在由希面前這樣問道,坐在沙發的由希只是吃著從外邊買來的奶油麵包。 「不、不會……真的一見鍾情了?真的?喜歡了那孩子?」 「我喜歡了誰,跟你有什麼關係?」 吃完整個奶油麵包的由希一邊舐著沾在手上的奶油一邊隨口應道。 「有、有關係!」 「什麼關係。」 「那、那個……」 由希冷冰冰回答後,伊莉絲紅了臉轉開視線。 「不、不行這樣。這樣的話我的位置就……」 由希連假裝聽一下都不裝,這次拿起牛角麵包開始咀嚼。順帶一提,現在桌上如山高的「麵包山」全是由希買回來的。 「別、別無視我!……包好吃嗎?」 「嗯。」 「我可以吃一個嗎?」 「不行」 「為什麼!」 結果伊莉絲得不到由希的許可,硬自取一個麵包吃了起來。由希沒有強硬制止她。 「喜歡麵包?」 「肯定。」 「那為什麼只買一大堆麵包吃……」 「攝取碳水化合物為腦袋補充葡萄糖份。」 「不,就算如此也不用這樣子只吃麵包……」 這時坐著吃麵包的伊莉絲拍了拍腿。 「明、明白了!這個也是陷阱對吧?」 「怎麼。」 「向班長要求約會的事!藉著哄哄班長使她鬆懈,利用這個空子在決戰中取勝對吧!就像對我做過的一樣!。」 伊莉絲抱著雙臂得意揚揚地說道。 「……會決鬥喔。」 由希抓起香腸麵包說道。 「但不是為了使她放心才跟她約會。」 「……什麼?」 伊莉絲眨了眨眼,但由希再也不作更多的說明。 由希把香腸麵包叼著嘴裡,拿起放在旁邊的筆記本。 「說起來剛剛在課室很用功地寫了些什麼?」 「伊莉絲。」 由希把筆記本遞到伊莉絲面前。 「做這個。」 「什麼?」 「明天清晨前做好。」 伊莉絲糊里糊塗接過筆記本,翻開筆記本看了內容。 「等、等等!」 瀏覽過筆記本的伊莉絲慌張地叫道。 「這是什麼啊?為什麼要做這些?」 由希不作回答繼續吃著香腸麵包。 「還要清晨前做好……什麼時候才能睡啊!」 「做完就睡。」 「怎麼可能!就算到明天早上也未必做得完呢!」 就算伊莉絲突然站起來抗議,由希依舊一臉從容。 「到底為什麼叫我做這些!我做不到!」 「……」 「到底把人看作什麼?真要做你自己去做!」 「那麼,是說做不了囉?」 「對!也不好好向人拜託,劈頭就……」 就在這時。 「……伊莉絲。」 吃了香腸麵包的由希冷冷地小聲說的一瞬。 「妳,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伊莉絲撲通一聲坐倒了。 「啊……嗄啊啊……」 發著苦痛的呻吟。 「我可不是妳的朋友還是同儕。」 這樣說著的由希,手背上的聖痕發著微微的光。 「嗄唔嗚……」 強制執行。 這是決鬥落敗的人打算不遵守約定好的條件時,聖痕強制發動的懲罰。連上聖痕所有者的神經系統的聖痕,可強制干涉並攪亂所有者的神經系統,使她再也無法保持知覺。 由於強制執行,決鬥落敗的人不得不接受當初約定好的條件。 「跟我決鬥了六次全部輸掉,所有權利都被我搶去的事忘記了?」 「嗚、啊、啊嘔、嗄啊……」 伊莉絲蜷曲著身子躺平地上,彷彿觸電般顫抖著。伊莉絲全身流汗不止,禁不住皺著一張臉。 「是、是、明白了,主人大人。如您吩咐,定當完成。所、所以,拜託,饒、饒過……嗄嗚嘔……!」 以彷似帶著激情的聲線嗚咽哀求,伊莉絲跪著地上磕頭。 ◇ 中央大路貫通主教堂的中央和東部。 在中央大路正中,有以充滿藝術美感打造為榮的噴泉,它常被當作碰面地點而成為主教堂的勝地之一。 平常已很熱鬧的地方,由於今天是星期天而更人山人海。特別剛開始主教堂的生活的新生們蜂擁而至,這裡變得更多人了。 一片混雜中,克莉絲.艾爾洛赫特呆呆站著沉思。 (由希.利比利絲。) 克莉絲正想著班上的問題兒童。 擁有真紅色頭髮,這都市唯一的「男性」新生。 (來約會吧……然後說過要讓在下成為愛人。) 昨晚克莉絲陷入各種沉思以致很晚都沒睡著,此刻回復冷靜變得很沉著。 (那男生恐怕不是單純地想跟在下約會。) 當然不能否定由希真的喜歡克莉絲所以提出約會要求的可能性,但克莉絲的結論是就算不管那個,這次約會也是一次好的機會。 (像在下這種女生,要在下怎麼相信有人對在下一見鍾情嘛。) 克莉絲心情略微變得陰沉。 (結果還是想讓在下墜入某種陷阱吧。) 假裝帶著好意接近,其實是想讓克莉絲墜入陷阱。 不過就算如此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拒絕由希的約會要求。這是調查由希究竟是何種人的最好機會,只要不被由希的計算帶著走,繃緊精神應付就行了。 (可是從約會可以得到什麼情報呢……) 就像昨天說的,克莉絲從雷丁沙學生會長得到的命令是監視並制服由希.利比利絲。徹底監視由希是何許人物、會作何種行徑,視乎情況制服由希全是克莉絲負責的事。 其中雷丁沙最強調的,是要查出由希擁有的是什麼Chevalier能力。 (由希.利比利絲的Chevalier……) 按學生紀錄部的記錄,由希的Chevalier是最低層級的「集中力強化」。不過雷丁沙說過那紀錄不能相信。 畢竟學生會直到開學典禮當天都不知道有「男生」新生的事。假使由希經正常途徑通過檢察官的審查,由希身為男性並擁有Chevalier的事檢察官肯定會向主教堂報告。但從主教堂對由希的存在毫無概念來看,暗示了由希經由某種路子非法地取得入學資格。 因此由希的Chevalier僅僅是「集中力強化」的事根本不足為信。由希隱藏了自己真正持有Chevalier的可能性很高,從他完全擊敗首席新生一事來看,他是否擁有足以致命的非常危險能力都未可知。 為了制服由希,找出由希持有何種Chevalier是當務之急。如果可以直接制服由希毋庸是最好的,所以雷丁沙下令現在最優先先找出由希的Chevalier。 (哪怕僅僅知道擁有什麼Chevalier,對完成任務也一定有幫助……) 克莉絲輕輕舒了口氣。 (但要怎樣才能知道呢……) 其實想知道由希的Chevalier,向伊莉絲查問是最快的法子。因為伊莉絲早已跟由希決鬥並親身體驗過由希的Chevalier。 但昨天克莉絲未能從伊莉絲處得到情報。雖然克莉絲直接接近伊莉絲,但不知為何伊莉絲避開不和克莉絲說話。感受到她的敵意,連對話都被拒絕了。 理該對由希懷恨在心的伊莉絲對克莉絲的不合作態度顯得異常。 (該不會……伊莉絲不論肉體還是精神已經被由希.利比利絲支配了嗎……) 克莉絲感到自己雙頰發熱。 如同其他孩子們嚼舌根所言,伊莉絲早已對由希完全地服從了嗎?搞不好她被洗腦了也說不定。 可憐的伊莉絲.美拉狄耶。懷著成為守護聖女的優秀騎士的夢來到主教堂,卻遭凶惡的壞蛋所騙,不單被凌辱還成為他的爪牙…… (在下下定決心了!) 克莉絲在內心喊道。 (在下絕對不會被由希.利比利絲這樣的人所騙!在下要毅然決然地正面面對這壞蛋,絕不被他動搖!) 就在這時。 「為什麼在大街上緊握拳頭,露出一副可怕的表情?」 「唏啊?!」 就在身邊傳來由希的聲音,克莉絲不自已地向後跳得老遠。 「怎麼這樣慌張?」 由希是在克莉絲沉思之時靠近的嗎。 由希.利比利絲已站在克莉絲身旁。 「您、您好……」 「嗯,早。」 克莉絲一邊努力讓怦怦直跳的心臟鎮靜下來一邊看向由希。 和昨天的打扮不同,由希今天簡便地穿白色的襯衫和灰色的褲子。 「……穿便服時看起來像個女孩呢。」 昨天由希穿的是以其他學生穿的制服改製成的男生制服。那時褲子和裙子對比鮮明,男生衣服的感覺一下就感受得到,所以當時有意識到由希是男生。 現在由希儘管仍是穿著褲子打扮,但由於今天是假日,大街上的女學生中也有穿褲子的。從外觀上看,由希和她們幾無差別。只看外貌的話由希不比一般的美少女遜色,使得今天的由希好像比平日還要顯得女性化。 「那就好。」 即使聽到這可能令人不快的話,由希只是微微一笑。 「看起來像個女人很好?」 「難得的假日如果有個男生轉來轉去而讓大家緊張,大家不就沒法安樂享受假日時光了嗎?」 「……那樣的話平日也穿裙子上課怎樣?」 克莉絲從由希微笑的臉孔轉開視線,以硬梆梆的聲音答道。 「說來妳這是怎樣?」 「嗯?」 「為什麼穿著校服?」 如由希所指,克莉絲一身校服打扮。 「這有什麼問題嗎?」 「既然不是到學校去,不就沒有必要穿校服嗎?」 「校服是學生的禮服。就約會的穿著來說,校服表現了最高的禮儀……在下是這樣想的……」 「嗯。」 由希上下打量著如此打扮的克莉絲,然後看向右手的腕錶確認時間。 「還不到午飯時間,很好。」 然後由希伸手握著克莉絲的手腕。 「做、做什麼……」 先來選衣服吧。」 這樣說著的由希就這樣拉著克莉絲的手腕走了。 「等、等一等!在下……!」 克莉絲慌張地跟著走。 雖然可以甩開由希的手,但不知何故就是做不到。 「現、現在到底做什麼啊……!」 躲在暗角、只把頭冒出來的伊莉絲,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事似地自言自語著。 「這個,這個不就是真的約會嘛!兩人氣氛為什麼那麼好啊!」 伊莉絲看到的是由希帶著克莉絲到服裝店,挑選這件試穿那件衣服的光景。每當由希選了一件衣服給克莉絲,克莉絲都紅著臉用全身來表現害羞的樣子,就像剛開始交往的情侶般洋溢暖烘烘的氣氛。 「還有那傢伙為什麼一副輕車熟路的模樣?陪女孩逛街逛得那麼自然?」 那傢伙難道憑著標致的外貌在故鄉過著小白臉的生活? 「氣氛真的很好耶……莫非真的只是想要約會,真的喜歡上班長了……?」 「關於這點我也十分感興趣。」 「嗷!」 突然耳邊傳來人聲,伊莉絲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 那裡不知何時起站著一位少女。 「殊,太吵的話會被那兩位發現的。」 她是有著一頭柔和飄揚的藍髮,體態纖瘦的少女。整體散發著成熟氣息的她,穿著白色的罩衫、藍色的短上衣和西裝裙。然後她雙手戴上的藍色手套相當醒目。 「妳……」 「晚了打招呼,我是同級的埃絲特.卡笛尼利萊。」 伊莉絲記起來了。昨天在課室曾看過她。 「不用那麼警戒,我如果要對伊莉絲小姐做什麼壞事就不會向妳搭話了。」 「……有什麼事?」 「跟伊莉絲小姐做的事一樣喔。」 埃絲特微笑著對驚訝的伊莉絲說道。 「我們都在偷窺那兩人的約會,只要我們不妨礙到她們,只是靜靜守望的話沒關係吧?」 儘管埃絲特態度親近地說話,伊莉絲以疑慮的眼神看著她。 「打著從我身上套出由希情報的鬼主意只是白費工夫,勸妳還是乘早放棄的好。」 「我沒這樣想喔,因為我對由希先生和伊莉絲小姐都沒有特別抱持敵意。」 「什麼?」 「雖然以克莉絲為首的同級生對由希先生有著強烈的敵意,我倒是不那樣看。就算學生會長向我們下了命令,我也不覺得那是非常要緊的事。」 「……真的?」 「我反而對克莉絲小姐的戀情比較感興趣呢,所以今天跟著來了。」 埃絲特微笑著補充道。 「我和克莉絲小姐從小就彼此認識了,所以對她是否要交男朋友一事非常感興趣。伊莉絲小姐是怎樣想的?他倆的氣氛真的滿好的?」 「唔,嗯?那個……」 聽了埃絲特的提問後,伊莉絲再次回頭看向約會中的兩人。 穿著新衣服的克莉絲被由希帶著走出店家。 「哎呀,兩人緊緊拉著手不放呢。約會順利進行中?」 「嗚嗚嗚……由希你……!」 主教堂西南方有個小湖。 由希和克莉絲在湖畔的西餐館享用午餐。 「嗄唔唔……」 可是克莉絲不能好好地用餐。 坐在對面的由希自若地吃著漢堡牛排,克莉絲卻只能雙手放在膝上、全身瑟瑟發抖而已。 「為什麼不吃呢?」 由希停手問道,克莉絲垂下漲紅的臉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為什麼要在下穿這、這樣丟臉的衣服呢……」 「什麼丟臉,和妳很般配。」 「在下、在下這樣的女子,怎麼會和這種衣服般配呢!」 現在克莉絲穿的是耀眼般明亮的雪白連衣裙。它不單用輕飄飄的材質製作,還滿滿是蕾絲的設計。 「從剛、剛才就在想了,穿這樣的衣服是為了讓在下精神混亂好降低戰鬥力嗎?而且不知什麼時候劍都被拿走了……」 順帶一提,克莉絲原本佩在腰間的劍被由希認為礙事而放在保管室了。 「約會中戰鬥力有必要嗎?」 「那、那當然因為您……」 「反正快點吃。比想像中更好吃呢。」 由希從容地繼續用餐,克莉絲一時默默看著那樣的由希。 「呼嗚……」 結果克莉絲死心地開始用餐。如由希所說,這餐館的水準非常高,克莉絲點的煎蛋餅也相當好吃。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享用午餐。 「……用餐禮儀很完美。」 當克莉絲下意識地小聲說道,由希停下了手。 「這既不是正式用餐,哪裡說得上用餐禮儀?」 「啊,不是那樣。由希使用刀叉的手勢相當俐落……也完全沒有餐具的碰撞聲。在下吃飯時常常犯錯,經常被父親責備呢。」 克莉絲羞人地說道。 「您怕且是……有名的名門出身的嗎?所以被父母教育得很好……」 「不是,我只是平民出身。我沒見過父母的臉。」 「呃?」 「不過受過很好教育倒是沒錯。要是犯錯那晚就被修理慘了。」 克莉絲不清楚由希說的是什麼意思而眨了眨眼,由希沒有任何補充說明而繼續用餐。 「克莉絲家裡的氛圍很嚴格嗎?」 「對……在下的家是傳承數百年的軍人家門……」 克莉絲這樣說後便閉嘴了。 「怎麼了?」 「不、不是。一時想起父親了……」 一想起父親,方才還心浮意亂的心情變得沉重。 把發現了那點的想法努力隱藏著、裝出平靜的表情,由希開口道。 「爸爸很嚴厲吧?」 「欵?那……沒錯。在下被嚴格地教育,因為父親是有著鐵錚錚軍人精神的人。」 克莉絲邊說邊苦笑著。 「毋疑在擁有Chevalier能力的騎士存在的現代,軍人不再有意義……」 「不是那樣。」 「嗯?」 對眨著眼的克莉絲,由希沉著地說道。 「從騎士學校畢業的Chevalier能力者都幹什麼工作呢?」 「咦?那個……被安排到主教堂外的都市或村落,為了人們平和的生活而出力吧。」 「正是。在主教堂影響圈內的社會被交給騎士學校畢業的騎士管治。那即是說Chevalier能力者一從騎士學校畢業,就成為分配到這處那處的公務員。」 由希繼續說道。 「但交給那些騎士的工作,大部分都是沒有Chevalier也能勝任的一般工作。」 「那個……」 「像維持治安的工作即使沒有Chevalier,人們只要被授予適當的武器和權限,不論多少工作都做得到。那正是軍人擔負的工作。」 這沒有說錯。 Chevalier雖然是很出色的力量,但那到底說來還是不脫人類本來做得到的事的延長線上。 「所以不論對自己爸爸還是自身家門,不要再說沒意義這種話了。」 「由希.利比利絲……」 克莉絲張大了眼看著由希的臉 可是由希毫不在意地繼續說著。 「反正社會並不只靠騎士維持,騎士的數量也被限制著。」 這也是對的。 只靠擁有治療能力的騎士不可能治好所有患者。因此學習醫術的醫生是必須的。 「這世界是靠我們騎士維繫著,因此抱著自豪和責任感來精進自己……這樣想的人在主教堂很多。」 「……在下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個。」 「但這並不是站在輕視無法持有Chevalier的人的觀點對吧,我認為對此必須有所注意。」 克莉絲連飯都忘了吃,呆呆看著如此說完的由希。 克莉絲的確帶著使命感來到主教堂,也有作為騎士的自豪和責任感。但她對於自己可能抱有輕視騎士以外的人的態度──這樣的想法一次都沒有好好想過。 (由希.利比利絲……) 是一位特別的人啊。克莉絲看著由希如此想著。 克莉絲處身於想要排除由希的體制方的人,但由希並沒有對這樣的克莉絲表現任何警戒心。 由希在親近的距離,或嘗試親近的距離和克莉絲相處。不只如此,還把自己的想法毫無遲疑地說出來。 (就算這樣。) 當然就算這樣克莉絲也不會就此對由希打開心窗。 這個人是主教堂的敵人。克莉絲沒有必要和他保持親近關係,更沒有必要對他打開心窗。 可是今天由希讓克莉絲看到的,並不是不能理解的怪物的一面。 儘管他做了好些意想不到的事,但感覺不是無法理性行動的人。 (那為何……) 那為何這個人說了那種天理不容的話呢? 要把聖女大人篡奪,如此荒謬的話。 「到底他們在說什麼話啊,太遠都聽不到了。」 「唔唔唔……」 伊莉絲聽著後邊埃絲特的嗓音一邊咬住嘴唇。 「可以坐近點聽他們談話就好了。」 「唔唔唔……」 事實上伊莉絲和埃絲特也在由希和克莉絲用餐的餐館。為了不被發覺她倆坐在那兩人的視線死角,可是距離有點遠而沒辦法偷聽他們的對話。 「下一項做什麼好 ?逛鬧市區的話,就在大街上賞玩……」 「那、那樣不就完全是約會了嘛!」 「所以正是約會喔,他倆看起來多麼相襯啊。」 「完全不相襯!」 怒視著肩並肩走著的由希和克莉絲,伊莉絲提高聲線說道。 「伊莉絲小姐忍一忍,這樣大聲會被發現的。」 「可是……!」 「呼呼,看來伊莉絲小姐有必要放鬆一下心情呢。」 下一刻。 伊莉絲感到一股奇怪的感覺。 「哈嗚!」 站在伊莉絲身後的埃絲特,突然伸出雙手抓緊伊莉絲的胸部! 「呼呼,很可愛哪。」 說是緊抓其實沒有到會被弄痛的程度。儘管埃絲特只是輕輕地用力,但伊莉絲不論在衣服上揉捏的手指到肌膚的觸感都確實地感覺得到。 「在、在摸哪裡啊…… ! 伊莉絲急忙推開埃絲特,用手掩著胸部。 「呼呼,大小適中,形狀良好,柔軟卻不失彈力。隔著衣服摸並不能很確定,下次不如直接摸一次看看?」 「在、在說什麼啊!這個變態!」 「說變態太過份了。我只是比其他人稍微更喜歡摸女孩子的胸部,平凡而安靜的女孩子而已……」 「從比其他人稍微更喜歡摸女孩子的胸部那刻起,就不平凡更不安靜了!」 伊莉絲一臉哭相地叫著。 「奇怪了。克莉絲被我揉弄胸部時總是舒服得閉上眼享受然後睡著,那樣地喜歡呢……」 「那不科學!」 「對不起,不是胸部而是肩膀。」 「呀,胸部大的話肩膀會痛所以如此。……不是,不是那樣!」 「如你所見我身型貧弱,所以很羨慕有值得揉捏的胸部的人。」 如本人所說,埃絲特全身纖細,看起來沒有值得揉捏的地方。 「妳呀……!」 (插圖5) 「為什麼不行?莫非這胸部只能給由希先生摸的嗎?妳收到這樣的命令了?」 「那、那種命令那孩子才不會下!反正至今為止由希一次都……」 「所以伊莉絲小姐和由希先生確實不是那種關係囉?」 聽了這問題,伊莉絲停住了動作。 「伊莉絲小姐和由希先生是……」 「是叫埃絲特對吧?」 這時候,伊莉絲臉上的情感消失了。 「從我身上套套看由希的情報吧,沒有用的。」 「……哎呀。」 埃絲特露出被嚇到的表情。 「並不是那樣喔。我對克莉絲的對象由希先生有所關心是事實,但不是伊莉絲小姐所想的那個意思。」 「照妳那樣說,就是早已有那種『意思』了吧 。」 「呼呼,妳好像有所誤會了呢。」 埃絲特露出不自然的微笑看著伊莉絲。 「為什麼眼神那麼可怕地盯著人家 ?那個問題我不能問嗎?」 「和問題無關,是我沒有回答的理由。」 「興許被由希先生下了不能向別人說自己的情報的『命令』嗎?」 「……並沒有。」 埃絲特表情放鬆下來,伊莉絲的嗓音也一片淡然。但兩人之間瀰漫著剛才不曾有的緊張。 「反正如果我收到那種命令的話,就不能說出剛剛對妳所說的話。」 「正是如此。」 「就算不提這個,從剛剛起就有點奇怪。明明聊著那兩人的約會,話題卻被偷偷帶到由希的事上。」 對伊莉絲的話,埃絲特只是保持微笑。 「其實妳並非關心那兩人的約會,而是藉此接近我來套取由希的情報對吧 ?」 「伊莉絲小姐有所誤會了。」 「什麼誤會……」 「我真的對他倆的約會很關心,克莉絲小姐確實是我很久很久的朋友。」 埃絲特微微苦笑著說。 「伊莉絲小姐,我以前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什麼 ?」 「第一個跟沒有父母孤單地長大的我交朋友的,就是和家人一起來孤兒院當義工的克莉絲小姐。」 「……」 「克莉絲小姐對我來說真是十分珍惜的人。正義感和責任心很強卻對世間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在軍人家門被當作男孩子養大卻比誰都要女孩子氣的克莉絲小姐……我真的希望她變得幸福。」 埃絲特把手放在自己胸上。 「即使對我其他事有所不知,至少請不要懷疑我這份感情,伊莉絲小姐。我對克莉絲小姐實在非常珍視,所以只是來守望克莉絲小姐的第一次約會。」 埃絲特繼續說道。 「問了由希先生的事只是想了解這次約會的對象而已。如果讓伊莉絲傷腦筋的話我就不再提相關的事。所以……」 「別裝了。」 「欵?」 「和盤托出自己那樣的私事是要使我放下心防的手段吧。對不起我不會被那種手法騙到的。」 這樣說著的伊莉絲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因為我已經被比妳狡猾得多的傢伙騙了。」 「伊莉絲小姐……」 「我先說清楚。」 伊莉絲強調地說。 「我是絕對不會幫妳們對付由希的。這跟我要服從由希還是受到由希的命令無關,這是我的意志。」 「伊莉絲小姐,您……」 微笑從埃絲特的表情裡消失,取而代之只有彷彿要把別人看穿、觀察別人的視線留下來。 那道視線,伊莉絲覺得也曾被由希這樣看過。 「……不愧是新生序次1位。不容易啊。」 「這和序次無關。」 「順帶一提我是3位喔,然後克莉絲小姐是2位。」 埃絲特再次露出微笑,同時把頭髮撩上去。 「明白了。伊莉絲小姐沒有協助我的意思,已經明白了。」 「那請妳別再說些教人討厭的話。」 「但是。」 埃絲特比著前方說道。 「即便如此也不會放棄追著那兩人的約會對吧?那兩人已慢慢走到僻靜的巷子去了喔。」 「啊 !」 因為和埃絲特鬥嘴而忘了跟蹤由希和克莉絲。 發現那兩人繞進遠遠那邊的巷子後,伊莉絲趕忙追過去。 逛街還算有趣。 由於克莉絲也未熟悉主教堂,由希和她四處參觀還是相當新鮮的。 穿著輕飄飄的連衣裙跟男生一起走儘管依然教人害羞,但那份不適感就像漸漸被抵銷了似地,克莉絲感到很高興。 現在由於由希說有個地方想和克莉絲一起去,所以跟著他在叢林中散步。路有點陡,不過克莉絲的身體訓練有素所以並不覺得累。 「這邊有什麼東西嗎?」 「到了後妳便知道了。」 四方撲鼻而來的樹林香氣雖不壞,但由希不肯告知目的地的態度使克莉絲有點不安。 「想把妳帶到毫無人跡的地方施襲。」 「咦?!」 「說笑的。」 「……真那樣做聖痕會有所反應並處以懲罰,希望您注意一點。」 如果對其他學生施以暴力,或做出容許暴行發生的勾當時,跟違反決鬥條件的強制執行一樣當事人的神經會受到強烈攪亂作為處罰。因為這些行徑嚴重干犯了校規的緣故。 「萬一我撲倒妳,以妳的實力能輕易地制服我不是嗎?」 「……在下不否定。」 如此聊著天時,克莉絲再次望向腰間的佩劍。 克莉絲如此常常戴著劍走並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父親教過她,要成為最強的劍士就得常常劍不離身。如此克莉絲為了成為優秀的劍士一直努力走過來,最終達到連教授她劍術的前輩們都能一擊擊倒的劍術實力。大概就連在主教堂,劍術比克莉絲高強的人不會很多。 「我要碰妳身體的話,會等妳許可後才做的。」 「那、那一天不會來的!」 克莉絲紅著臉高聲說著。 「從、從剛剛起就常常出言戲弄在下,到底把在下……」 「到了。」 這時由希停下腳步。 「這裡是……?」 走過叢林後來到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瞭望台。 這裡有可供坐著休息的幾張長椅,然後有為了讓人知道時間而建的鐘樓。 雖然這裡不是很高,但眼前豁然,可一眼飽覽主教堂各地風光。 「風景不錯吧 ?有烟霞時更有看頭喔。」 「……都還沒到看晚霞的時間說。」 看向鐘樓,現在還只是3時半左右,離看霞的時間還遠。 不過正如由希所說,景致真的不錯。克莉絲站在由希旁邊,靜靜看向主教堂。 (這裡就是在下將要繼續生活的主教堂……) 這樣想著感受格外新鮮。 但說真的現在心情有點複雜。入學時只感到很充實,現在心裡各方面都不算平穩。 (雖說全因為這個人……) 克莉絲瞥向可以說是讓自己背負這麼重的包袱的元凶由希。 然後當她看到無言地瞇眼不知看向哪裡的他的眼珠子,她說不上來為何心裡感受到一股發燒。 (望、望向哪裡啊?) 異常地心頭不平穩的克莉絲這樣想著的同時移開了視線。為了含糊過去似地追尋由希在看哪裡而把視線轉過去。 (啊。) 然後克莉絲發現了。 由希看著的是位於主教堂中心的大禮堂。 大禮堂,是由希的目標──聖女羅依娜的居所。 「……由希.利比利絲。」 克莉絲開口,向由希問道。 「您真要篡奪聖女大人……想登上主教堂的頂點嗎?」 仍然只看向大禮堂方向,由希什麼話都沒說。 「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嗎?」 這是剛剛進餐後,克莉絲感到疑惑的地方。 一開始對此不抱任何疑惑,只是覺得不能放任打算做那種事的由希。 但今天和由希交流過後,對由希認識更多後克莉絲察覺到了這疑問。 為何由希想做這種絕對不行的事的緣由,克莉絲真的想要了解。 「昨天妳不是說過了嘛。」 「嗯 ?」 「『在您眼中,聖女大人的位置像國王一樣,擁有絕對的權力隨心所欲支配著世界』,妳這樣說過對吧。」 聽由希說這番話的瞬間,克莉絲感到腦內一熱。 「您真的,只想得到權力嗎?」 「想往上爬昇有什麼不好嗎?追求更高的位置,獲得更大的力量我還以為是身為人類很自然的欲求。」 「聖女大人!」 克莉絲不能自已地提高聲線。 「聖女大人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神聖不可侵犯啊……」 由希嘲笑什麼似地苦笑著。 「校規沒有這樣寫著對吧。反而連向聖女申請決鬥的權利都有明確寫著,特別學生會長……」 「就算校規沒有寫,現實上卻是如此!在主教堂,不,在這世界所有的人都認為聖女大人是世上最高貴的人並尊敬著……」 「都不知傳了多少代了,還說什麼世上最高貴哪裡高貴了?」 由希冷笑著說。 「現在的聖女擔任這位置還不到五年,五年前還是平凡女孩子的她為什麼現在就被認為是世上最高貴的存在了?」 「這是詭辯……!」 「事實如此不是嗎?五年前前任聖女死了後,當時的心腹不知從哪裡找來擁有強大Chevalier的女孩子回來,讓她坐在聖女位置僅此而已。」 由希的話沒有錯。 現在的聖女五年前分明還是平凡的一般人。 只是擁有比任何人都要強大,恐怕比前任聖女還要強的Chevalier能力……明明那時只不過是名小女孩。 「由希.利比利絲,人們尊敬聖女大人並不單單因為坐在那個位置而已。」 由希的話並不恰當,所以克莉絲強調地說。 「聖女大人為了守護世界選擇犧牲自己。那行為,那精神既偉大而神聖,大家才尊敬聖女大人。」 「那麼如果我現在跟聖女一樣犧牲自己守護這世界,那也會尊敬我了?」 「實際上根本不這樣想就請別說這樣的話。」 克莉絲付之冷笑。 「由希.利比利絲,您正在和異性約會,而在下也一樣。」 「所以?」 「聖女大人是連這樣的事都全部放棄了的存在。聖女大人年紀和我們相若,卻放棄了這年紀的少女可享受的一切為了這世界貢獻。」 克莉絲正面看著由希說道。 「由希.利比利絲,您有放棄一切、為了這世界單獨奮戰的覺悟嗎?」 「……」 由希什麼也沒說,靜靜地看著克莉絲。 從那道視線不知為何感受到壓迫感,克莉絲不自知地抖了抖。 「那我就問了。」 不知不覺那道壓迫感消失了。 「那位聖女坐在現在的位置是最正確的嗎?」 「什麼意思?」 「我是說這世界,讓那聖女擔當現在的聖女角色真的最正確無誤嗎?」 克莉絲為由希提出這問題到底有什麼意思而苦惱。 「當然正確。因為有聖女大人,世界才保持穩定。」 雖不知道這樣回答是否正確,克莉絲把先想到的答案說出來。 「現在的人類社會是安定的。就算不大,但只要在主教堂的影響範圍內,人類社會就因為以聖女大人為頂點的系統而保持平穩。」 克莉絲繼續說道。 「雖然過了一百年,這份安定一次都沒被動搖過。這是有賴歷代聖女大人不忘自身本分,盡了自己的責任才有可能實現……然後現在的聖女大人也不比歷代聖女大人遜色,不對,是更加出色。只要聖女大人仍立於主教堂的頂點,這安定將會永遠延續下去。」 「安定啊。」 由希再次苦笑。 「什麼發展也沒有的安定,不就是『停滯』嗎?」 「您說什麼?」 「妳知道主教堂支配力所及的地區,最近一百年的總人口增加率嗎?」 「……咦?」 「穀物產量的增加率呢?能源產量呢?」 「您這是什麼意思……」 「過去一百年間,主教堂內有過科學或技術的重大進步嗎?」 聽了由希的話的克莉絲睜大了眼睛。 「一直停滯。雖然維持了安定卻沒有發展,綜觀人類歷史這可是不正常的情況。」 「不、不過……在現今時代連要維持人類文明也……」 「克莉絲,即使現在在主教堂外邊由於連綿不斷的大雪而哆嗦發抖生活著的人數之不盡。大家都被這大雪關住了。」 與現在看到的主教堂晴朗的天氣相反,主教堂外至今仍下著暴雪。 彷彿想像那片白色世界的情景般,由希望向遙遠的遠方。 「以現今的系統,人類不可能從這大雪中得到解放的。」 克莉絲用搖擺不定的眼神看著這樣說著的由希。 「難道……」 克莉絲吞了口水。 「難道這才是您的目的……?」 克莉絲感到自己的聲線顫抖著。 (萬一由希.利比利絲……) 由希的話沒有錯。現在的人類社會雖然安定,卻如由希所指出的缺乏發展。 假若,打破這局面是由希真正的目的的話? (對維持人類社會安定為最優先要務的過去體制進行革新,打造以人類發展為最優先目標的新體制的話……) 假使真是這樣,由希並非反逆者之流。 而是這一百年期間所沒有的,人類的革命家。 「……克莉絲。」 當克莉絲還在整理思緒,仍然站著的由希向克莉絲走去。 由希這次也像是要克莉絲心亂似地,來到相當近的位置。 「由、由希.利比利絲?」 對於由希突然靠近自己,克莉絲張大了眼。 「妳已慢慢把握到正題了吧。那我為什麼執意帶妳來這裡,妳也漸漸察覺到了吧?」 由希來到雙方的臉快要碰到的近距離,把手放到克莉絲的肩上。 「給我妳的答覆。」 「什、什麼答覆……」 「成為我的愛人,如我之前所說的。」 「咦、咦?!」 對於突然的展開而慌張不已的克莉絲,由希平靜地對她輕聲說道。 「克莉絲,我要妳。」 「不、不行!突然要在下的肉體,在下什麼準備都沒有……」 「不是那個意思哪。」 即使克莉絲失魂落魄,由希一點動搖也沒有,仍一臉平靜。 「第一眼看到妳,我就知道妳是有才能的女子。」 「什、什麼……」 「學生會長會把妳當作14班的班長,並不單單因為妳是新生次席。妳所擁有的綜合性潛質……不只Chevalier能力,考慮到身體能力、統率力、精神力等多項要素,要制壓像我這種危險分子妳被判斷為最適合的人選。對我來說,妳出色的能力的確是一大威脅,但如果妳不是我敵人而是友軍,妳將成為我最大的支柱。」 「那、那樣的話和成為愛人根本無關嘛!就說成為我的同伴不就行嗎……」 克莉絲腦袋變得一片空白,與之相反臉蛋卻紅到耳朵處。 雖想立刻逃離這裡,身體卻完全動不了。 「從看到妳那刻起,我發現的不僅如此。」 由希說著撫摸克莉絲的臉蛋。 由希纖細的手指一掠過耳際,克莉絲感到有如觸電的感覺而全身抖著。 「忘了我說過的話了嗎?」 克莉絲腦袋變得朦朦朧朧,由希昨天對自己說過的話在這時浮現腦海。 ──對妳一見鍾情了,克莉絲。 由希分明這樣說過。 「由希.利比利絲……」 克莉絲感到自己身體無力發軟,無法從看著自己的由希眼裡轉開視線。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和我一起改變世界吧。」 「不、不行的。在下還、還沒對這……」 「拜託。」 這時由希的聲線第一次轉變了。 懇求似地的嗓音,呼喊似地的嗓音,向克莉絲細細私語。 一聽到這道嗓音,克莉絲有種自己要答應什麼要求也可以的感覺。 「答應我吧。」 以柔和的聲線細語的同時,由希和克莉絲彼此的臉龐拉得好近。 看來比一般女孩子的嘴唇還柔軟的由希櫻唇,變得好近。 「由、由希.利比利絲……」 克莉絲以抖動的嘴唇喚著由希的名字。 「克莉絲……」 由希也叫著克莉絲的名字。 聽到那把甜美的聲線,克莉絲漸漸提起雙手,放到由希的胸前。 「……由希.利比利絲,您在說謊。」 然後推開由希。 「如果您真想改變主教堂的發展方向,您該執著的不是聖女而是學生會長的位置。」 瞅著無言退開的由希,克莉絲提高了聲線。 「策劃主教堂各種政策的不是聖女大人,而是學生會長大人。聖女大人確實是這社會的頂點和最高的權力者,但她只執行眾多的義務,權力全部委任給學生會長大人。所以營運主教堂系統的並非聖女大人。」 克莉絲斷然說道。 「假使您真要為了拯救世界而想改革主教堂,那在這學校循恰當的途徑證明自己的能力、按程序提升到學生會長之位便行了。成為學生會長和學生們協議爭取認同,隨後改變主教堂的方針便可成事,根本沒必要非執著於篡奪聖女大人的位置。」 由希只是無表情地看著克莉絲,克莉絲面對這樣的由希繼續說道。 「您究竟是真的想讓人類從暴雪中得到解放還是僅僅為欺騙在下而編造說辭,雖然在下不知道答案,但無論答案是哪一邊你都是想篡奪聖女大人位置、獨佔所有權力的獨裁者。」 「……不管怎樣妳似乎有所誤會。」 「不是,在下沒有誤會。」 克莉絲看著好不容易開口的由希,搖了搖頭。 「在下已經確信了,由希.利比利絲。您是這所學校必須排除的危險分子,您是不能被放過的。」 「……這樣啊。」 由希明白克莉絲的決心似地左右搖著頭。 「那麼妳要怎麼做?班長?」 然後由希抬起頭看著克莉絲。 「由希.利比利絲。」 克莉絲決然說道。 「在下向您申請決鬥。」 是不是有點太性急了呢?如此警告的聲音在腦內迴響。 可是克莉絲現在想立刻決鬥。 因為從至今和由希對話的過程來看,她覺得由希會一直拖延結論,想使自己墜進他的計謀之中。由希異常地囉嗦反映了他的焦急,而且他才差點以甜言蜜語成功誘惑自己。 最後還有一個理由,為什麼克莉絲想最快地跟由希決出勝負。 「我有必須跟妳決鬥的理由嗎?我可沒有和妳決鬥的想法。」 由希苦笑著說道。 「無論妳提出什麼條件,我都不會想跟妳決鬥。」 「如果在下輸給您的話,在下將悉隨尊便任您擺佈。」 隨著克莉絲斷然的話,由希露出被刺到要害的表情。 「無論是當愛人還是當奴隸……隨您意思。假如您為了一己野心而真的覺得在下的能力是必需的話,那麼把在下搶到手對您來說可是非常有價值。」 把自己的一切賭上的行為,乍眼看來無比愚蠢,無比性急。 但對克莉絲來說,這是有充分理由的。 因為克莉絲有和由希決鬥的迫切原因。 「……這條件真是很有魅力呢。」 「作為交換……」 「就算如此,我敗北的話就將老老實實過日子,抑或放棄登上頂點,這樣的條件我可是不會接受的。」 自己都說了要賭上一切,他仍說出如此消極的話,克莉絲感到一絲失望。 「那麼這樣做吧。」 這時由希向克莉絲伸出手說道。 「妳從學生會長那裡接到要找出我擁有什麼Chevalier的命令吧。」 「是怎樣知道的……」 由希對驚訝的克莉絲微笑說道。 「要是妳贏了,我就告訴妳我擁有何種Chevalier。」 「啊……」 這對克莉絲可是很重要的情報。 但對克莉絲押上自己一切的勝負來說,稍微有欠公平…… 「還有我就算贏了,也告訴妳我擁有何種Chevalier。」 由希的話刺中克莉絲的軟肋。 「那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妳只要和我決鬥就能向學生會長報告我擁有什麼Chevalier。即使妳敗給我,妳也能達成妳的目的。」 毋疑這條件對克莉絲來說很有魅力。 如此一來,只要決鬥一成事,克莉絲的目的就可說已經達成了。比起什麼成果也交不出來的狀況來說要好得太多了。 最初,學生會長也認為即使只知道由希的Chevalier,任務就等於達成了。 (那樣的話,在下只是參加決鬥也……) 克莉絲吸了一口氣。 (那其他人也能從任務裡解放了……) 這時由希開口說道。 「唔,這樣好像還是不太平衡。」 「咦?」 克莉絲慌亂起來。這條件已足夠了,不對,是太好了。如果由希改動條件的話在下會很困擾的。 「如果妳贏了,我不單告訴妳我有什麼Chevalier,還會告訴妳身為男人的我會擁有Chevalier的原因。」 克莉絲再次倒抽一口氣。 (連這個也……!) Chevalier只在女性身上顯現,但由希身為男生卻擁有Chevalier。這是很重要的問題,克莉絲個人也對此很感興趣。 打聽到這個原因並報告上去的話,學生會長想必非常高興吧。因為這不只是對付由希有所幫助,對人類整體而言也可能是極有意義的情報。 「沒問題的話那現在要來確認決鬥的規則了。」 在動搖的克莉絲跟前,由希繼續說道。 「克莉絲,既然每天都帶著劍,對自己的劍術有自信吧?」 「咦?那……」 克莉絲是專精直接戰鬥的騎士。 這除了因為克莉絲的Chevalier是直接戰鬥特化型,還因為軍人家門出身的自己從小就修習劍術。克莉絲的實力早已凌駕於教授自己劍術的父親之上,以新生來說她近身戰鬥的實力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那決鬥就來比劍術吧。」 「……咦?」 「當然這不是要比到其中一方倒下為止那樣的戰鬥。先擊中對方的人便得勝就這樣比吧。」 由希放著發懵的克莉絲,到旁邊的樹叢找倒下的樹,折了根適當長度的樹枝回來。 「我用這個,妳用妳的劍。」 「我說,您是真心要比嗎?」 「妳真要打的話,劍揮一揮甚至足以把我劈成兩半,可以的話請妳用刀背就好了。」 克莉絲不懂。 拿著一根登山的話挺適合當手杖的樹枝,卻要跟手持真劍的克莉絲決勝負。 「您到底打算怎樣?要跟在下比劍術,還拿那樣的樹枝?」 「不行?」 「再怎樣說,這對在下太過有利了……」 由希嘴角漾著微笑看向克莉絲。 「輸了這場決鬥的話妳可要成為我的東西了,條件有利就乖乖收下不就好了嗎?而且我呢……」 由希直直望著克莉絲說。 「跟妳比劍術,我不覺得我會輸。」 克莉絲心情亂成一片。 由希那份自信到底打哪裡來? 其實由希會不會身懷高超的劍術? (即使如此,用這條件決鬥不會太難了嗎?) 克莉絲被一股不安感侵襲。 由希劍術實力極之高強,自信自己要比克莉絲強得多所以提出要比劍術……事實是否如此完全不知道。 (不對,不對。) 克莉絲立刻搖了搖頭。 就算換成其他合適的規則,也不保證對克莉絲更加有利。 反而在下該感謝能以自己擅長的劍術來比不是嗎? 「在下也用樹枝,這樣比較公平。」 「沒那個必要的說。」 「不是。如果在下的劍扎進樹枝的話反而可能對在下不利。」 克莉絲走到樹叢裡折了根堪用的樹枝回來。 「那麼來定決鬥的規則吧。」 這樣說著的由希伸出右手,手背的聖痕發出稀微光輝。克莉絲伸出右手後,好像和由希的聖痕相呼應般,克莉絲的聖痕也綻發光芒。 「決鬥參加者是由希.利比利絲和克莉絲.艾爾洛赫特。」 由希說出決鬥的規則。這「宣言」將自動被紀錄到聖痕,然後被確認為雙方絕對遵循的規則。 「決鬥方法為雙方使用彼此的武器的模擬戰鬥。勝利條件為自己的武器觸碰到對方。此外事項,使用自己武器以外的手段攻擊對方將自動被判定為敗北。然後本次決鬥從16點整開始。」 克莉絲聽了由希的話後安下心來。禁止使用武器以外的手段攻擊的確是必須的。這樣便可堂堂正正地來場劍術對決。 克莉絲看向時鐘確認時間,時鍾指示著3時45分。決鬥從16時開始,離現在還有一段時間。有充足的時間調整精神以及作其他準備,然後迎接決鬥。 「由希.利比利絲勝利的情況,克莉絲.艾爾洛赫特放棄自身保有的所有權利並對由希.利比利絲服從。而且,由希.利比利絲告知克莉絲.艾爾洛赫特自己的Chevalier。另一方面,克莉絲.艾爾洛赫特勝利的情況,由希.利比利絲告知克莉絲.艾爾洛赫特自己的Chevalier,然後把自己持有Chevalier的原因也一併告知。」 由希依序提出的條件看來沒有任何問題,他似乎沒有使出什麼小手段。 克莉絲繼續調整精神,以萬全狀態準備開戰。有勝算。 「按照這規則,接受決鬥的話想著聖痕然後傳達同意決鬥就行了。」 「啊,是。」 呆站著的克莉絲聽了由希的話後慌張地對聖痕集中意識。由於是第一次決鬥,克莉絲還不習慣。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接受這場決……」 但是。 「克莉絲小姐!請停止!」 就在克莉絲快同意決鬥之時,聽到一聲尖銳的叫聲。 由希轉過頭,看向跑出來的少女。 是一位散發成熟氣色的少女,名字大概叫埃絲特吧。 「不能用這規則決鬥!」 看來她剛剛是藏在樹叢偷窺著這裡吧。埃絲特急急地走過來。 「埃絲特?伊莉絲也……」 如驚訝地嘀咕著的克莉絲所說,偷看這裡的不只埃絲特,伊莉絲也以不樂意的表情跟著走過來。 「對、對不起,由希。不知不覺就一直偷看了。」 伊莉絲雖然道了歉,由希卻沒有向她投以視線。 由希向突然冒出來阻止決鬥的埃絲特搭話。 「為什麼來阻礙決鬥?這是我倆決定好了的決鬥,外人不許摻和。」 「如果這決鬥是恰當的話我就不會阻止。」 對埃絲特的話,克莉絲露出吃了一記悶棍的表情。 「這是什麼意思啊,埃絲特。」 「別被騙了,克莉絲。接受這決鬥的話就墜入由希先生的陷阱了。」 「陷、陷阱?」 埃絲特轉向由希,平靜地問道。 「由希先生,這決鬥只要自己的武器碰到對方就得勝對嗎?」 「對。」 「『碰到對方』是怎麼一個意思?如果碰到對方穿著的衣服也會被認定為碰到對方嗎?」 「……這當然。假使非要直接碰到肌膚才被認定為攻擊,那能夠攻擊的範圍也太小了。」 「就是。這樣『對方』就是指包括穿著的衣服、裝飾品乃至頭髮,這些都成為有效範圍的事明白了。」 如此說著的埃絲特以自己戴有手套的手指向克莉絲。 「這樣的話克莉絲現在穿的這套衣服全是有效攻擊範圍了吧?」 聽到這番話的克莉絲倒抽一口涼氣,低頭望向自己的衣服。 「這種輕飄飄的連衣裙……只是稍微一動裙子就會大大地飄動。如果按照由希先生剛剛提出的條件,只要趁裙子嘩拉拉飄著時稍稍用樹枝擦過就成為由希先生的勝利了。」 「怎、怎麼……」 「克莉絲從沒穿過這種衣服戰鬥過,而衣服只要被攻擊到就算輸的對練也沒有做過。裙襬對克莉絲來說可是完全的死角。您是想利用這死角取得決鬥的勝利對嗎?」 聽了埃絲特的話後一臉被衝擊的克莉絲凝視著由希。 「由希先生,您說克莉絲的服飾和約會不搭而挑了美麗的衣服給她,是從一開始就為了決鬥的規則鋪路吧?不對,就連向克莉絲要求約會那件事本身,都是為了設計這一刻的事前準備不是嗎?」 「真、真的嗎,由希.利比利絲?」 這樣問著的克莉絲臉上蒙上一層失望。 就連剛剛自己說由希是在說謊時,克莉絲都沒有露出現在的表情。 她正露出一副深深受傷的表情。 「所有事,都是為了使在下落入陷阱嗎?」 「不是那樣的,克莉絲。」 由希說出否定的話。 「我沒那樣想過,我為妳買了漂亮的衣服並不是為了耍這種小手段。」 但克莉絲只是一臉僵硬不說話。與此相對,埃絲特開口了。 「真是那樣的話來細緻地制定規則後,再依新規則決鬥吧?如果由希先生真的不耍小手段,想要堂堂正正地劍術對決的話,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對吧?」 由希閉嘴看向埃絲特。 「一般的劍術對決的話,分明對克莉絲有利。」 「怎麼說?妳連我是不是有足以匹敵克莉絲的劍術實力都不知道。」 「不對喔,由希先生並沒有這方面的能力。」 「憑什麼這樣斷言?」 對於由希的提問,埃絲特微微一笑。 「因為這是我的Chevalier能力。」 聽了這番話,由希咬緊嘴唇。 「我能掌握別人擁有什麼技能,乃至該技能有多熟練。就像那個人頭上亮出成績表那樣,可以得知別人的實力。」 埃絲特將手放到胸前說道。 「武術高手只看一眼就大概知道別人有多少斤兩不是嗎。我的Chevalier可以說是那個的強化版。」 埃絲特柔柔看向由希。由希持有什麼能力,她的眼睛能全部看出來。 「您真是擁有豐富多彩的技藝。從戰鬥系到日常生活,眾多技藝都練得滿熟練的。」 說到這裡埃絲特忽然表情一暗。 「還有幾種只要平凡過活就絕對學不到的技術。由希先生,您的童年興許……」 「……那個請妳別說。」 由希硬梆梆地說道。埃絲特抱歉似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假如我觸及您不願被觸碰的部分,是我失禮了。」 「不會。只是現在聊那個,話題大概會跑到奇怪的地方。」 「……原來如此。」 埃絲特微微苦笑後繼續說。 「由希先生,您雖然有各種近身戰鬥的技藝,可是劍術上只是新手水準而已,不曾有系統地修練過。」 由希對此不持可否。 「您在劍術對決上絕對贏不了克莉絲的。明知如此仍向克莉絲提出劍術對決,可見您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堂堂正正決勝負。」 埃絲特對什麼話都沒說的由希說道。 「您要怎麼辦呢,由希先生。可以和克莉絲堂堂正正比試嗎?」 「……」 由希轉頭看向克莉絲的臉。她一副受打擊的樣子望著由希。 如果這時不答應決鬥的話,克莉絲就會認為埃絲特說的都是真的,而不會再相信由希了。 「……我剛剛說過了,我買那套衣服給克莉絲沒有那個目的,我從沒想過要利用它來贏克莉絲。」 由希盡可能以平淡的聲線說道。 「所以要細緻地設定規則也沒有任何問題,然後來決鬥吧。」 「……真的嗎?」 埃絲特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 「克莉絲,那麼來決鬥吧。」 由希面向克莉絲說道。 「擔心的話換過衣服再來吧,這套動起來不方便。」 「……不,沒那個必要。」 克莉絲搖了搖頭後,拔出一直掛在腰間的劍。 「克莉絲……?」 接著克莉絲做出由希意想不到的事。 克莉絲將劍揮向自己的腿。 「不好意思,由希.利比利絲。」 克莉絲淡淡地說。 「您特地買給在下的衣服被弄破了。」 克莉絲撕開裙角說道。 「真可惜。」 由希看著連衣裙一下變成迷你裙而露出的大腿內側,苦笑著說。 這大概是她收拾自己對由希的感情的舉動。不管怎樣說,這次約會後克莉絲對由希生出某種情感倒是真的。 即使自己的內褲好像被人看得見又好像看不見,穿著這種短裙的克莉絲好像並不介意。 「這樣並不壞。」 「哎呀,由希先生眼睛在亂看哪裡喔?」 「男人本能嘛。」 「用跟男人本能完全不搭的臉蛋來說?」 旁邊的埃絲特取笑著由希,由希大概也是在說笑。 「那麼再次確定決鬥規則吧。」 埃絲特如此說後,由希跟她開始討論決鬥的條件。 決鬥參加者。 由希.利比利絲,克莉絲.艾爾洛赫特。 決鬥方法。 使用自身的武器進行模擬戰鬥。 這裡所指的武器為一根樹枝。 勝利條件。 用自身的武器觸碰對方則為勝利。 這裡所指的觸碰為觸碰到對方的肌膚,或使力觸碰到對方肌膚上的衣服,讓對方感到被觸碰。 由希.利比利絲勝利時﹕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放棄自身擁有的所有權利,並對由希.利比利絲服從。 由希.利比利絲告知克莉絲.艾爾洛赫特自身擁有什麼Chevalier。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勝利時﹕ 由希.利比利絲告知克莉絲.艾爾洛赫特自身擁有什麼Chevalier。 由希.利比利絲告知克莉絲.艾爾洛赫特自己擁有Chevalier的原因。 其他事項﹕ 以自身武器以外的手段攻擊對方即被視為失去資格並落敗。 逃出瞭望台即被視為失去資格並落敗。 決鬥將於16時10分開始。 由希和埃絲特一起協定出這份決鬥規則。 克莉絲沒有干涉其中,她相信埃絲特並等著結果。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接受這場決鬥。」 埃絲特走到同意決鬥的克莉絲身旁。 「克莉絲。」 「嗯。」 「由希先生如此順從地同意決鬥,恐怕……」 「嗯,在下明白。」 克莉絲點頭。 「或許由希.利比利絲的Chevalier比我們所想的,比學生會長大人所想的……要平凡無奇得多。」 「正是。不然怎麼會參加這種必敗的決鬥。」 「但即使如此,也要搞清楚由希.利比利絲的Chevalier……」 「嗯。」 埃絲特也點了點頭。 「讓大家從這件事抽身。」 「……一切結束後,如果大家能一起暢所欲懷喝杯紅茶什麼的就好了。」 如此說完的克莉絲解開腰間的佩劍,將之交給埃絲特。 瞟了一眼一臉複雜的伊莉絲後,克莉絲轉向由希。 由希手裡提著樹枝,正看著克莉絲。 「快要開始了吧。」 「是啊。」 由希毫無表情。雖然克莉絲猜不出由希以什麼心情等待決鬥,但她決定不再想這些有的沒的。 只須全力以赴來決鬥,克莉絲這樣想著清除雜念。 「決鬥開始前,可以讓我練習一下嗎?」 「練習?」 克莉絲轉頭看向時鐘。現在時間是4時5分,離決鬥開始尚有一段時間。 「妳只要靜靜站在那邊就可,就當成被我拿來試招。」 克莉絲一靜靜站定,由希就估量著自己和克莉絲間的距離似地踱步。 然後由希拿著樹枝朝上朝下揮動,樹枝尖在離克莉絲胸前五厘米前的空中掠過。 「……在劍術上真是門外漢啊。」 克莉絲率直地說道。 由希的動作非常粗糙,教克莉絲無意地歎了口氣。 這樣由希不是完全沒有勝算嗎? 「唔……」 由希歪了歪頭,向前走了一步。 然後再次揮動樹枝,這次輕輕碰了克莉絲的肩膀。 「完了。」 由希練夠了似地點了點頭,把樹枝收回。 「練完了嗎?那麼來開始決鬥吧。」 克莉絲說著慢慢擺開姿態。她手握樹枝一腳往前站,壓低了身體。 別拖長戰鬥,速戰速決解決吧。克莉絲心裡想著。 可是克莉絲怎麼等由希都不擺出戰鬥姿勢。 「不,已經完了。」 由希垂下樹枝,望著克莉絲說道。 「什麼完了?」 「決鬥已完了。」 克莉絲不禁皺起眉。 「這什麼意思?莫非到現在才要取消決鬥嗎?那樣子……」 「不,不是這樣。」 這時克莉絲發現了。 發現由希唇邊漾起了淺淺的微笑。 「我說決鬥已經完了啦,克莉絲.艾爾洛赫特。」 這時候。 克莉絲手背一陣觸電般的感覺。 「……!」 克莉絲連悲嗚都發不出地一下坐倒地上。手背感到的那感覺一下傳到全身,克莉絲全身一下沒了氣力。 一陣頭昏腦脹,自己就像成了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存在。 「感覺很差吧?」 克莉絲聽到旁邊伊莉絲的低喃。 「我剛開始也嚇了一跳,敗北的感覺比想像中要激烈。」 她的聲線聽起來不是滋味,卻不知為何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你到、到底做了什麼?」 也聽到埃絲特驚惶的聲音。 「什麼決鬥已經完結了?決鬥是從4時10分開始的……」 是的。 克莉絲在由希面前擺好姿勢時正是4時9分。 那時決鬥尚未開始。 卻為什麼已經完結了。 「不是那樣。」 然後聽到由希的話。 「要說為什麼,因為現在是4時15分。」 啊。 「今天早上對這時鐘動了手腳,調慢了5分鐘。」 啊啊。 「所以剛剛我用樹枝碰到克莉絲的肩膀那一刻,決鬥其實已經開始了。」 啊啊啊……!! (太簡單了。還以為要更花功夫的。) 由希把視線從染上絕望的克莉絲的臉,轉向一動也不能動的埃絲特身上。 「埃絲特,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妳懷疑我了。」 「什……?」 「要讓純真的克莉絲墜入陷阱很輕易,但有卓越觀察力和洞察力的妳看守著就很不容易了吧。」 「怎、怎麼,我那樣……」 昨天在課室由希雖只稍稍觀察過,但埃絲特是輔佐克莉絲的第二人,尤其她擔任參謀角色倒是一目了然。 「所以為了使妳上鉤而佈置了陷阱。」 「向跟自己敵對的組織首領要求約會很不自然。埃絲特會生疑而跟過來察看的事很容易就預測得到。 然後妳就一頭墜入陷阱。跟蹤我們而把約會的一舉一動好好看著,結果就錯以為我給克莉絲穿那身女性裝扮是我的計劃目的吧。」 「怎會……」 「我為了隱藏真正的把戲所以今天來約會,說到底都是為了騙妳而設的陷阱哪。」 由希準備的陷阱只是把時鐘分針調早5分而已。 為了隱藏這一點,由希向埃絲特拋出假的誘餌。聰明如埃絲特不可能沒注意到克莉絲的連衣裙。如由希預期,埃絲特一口就咬下那誘餌。 「我,到底……」 瞟了臉色蒼白低語的埃絲特一眼,由希再轉向克莉絲。 「那麼,克莉絲.艾爾洛赫特。」 由希一邊俯視坐倒地上的克莉絲一邊說道。 「作為妳的主人,我要下第一道命令。」 克莉絲身體一顫。 看著克莉絲如同發抖的小狗那落魄模樣,由希冰冷地說道。 「作為服從的證明,現在在此脫光衣服。」 由希除外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 「由、由希,這個太……!」 「反抗也沒用的。決鬥的結果是絕對的。」 伊莉絲雖然高叫著,但由希毫不理睬。 冷酷地俯視著克莉絲,由希再次下令。 「脫,克莉絲。」 垂下頭蜷縮身子的克莉絲,緊緊握緊了拳頭。 可是決鬥的結果是絕對的。誰也逃不過聖痕的束縛。克莉絲抵抗這命令的話,聖痕發動的信號會攪亂克莉絲的神經系統,將讓她體驗至今不曾體會的感覺。 「……遵命。」 克莉絲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一邊回答,一邊慢慢站起來。 「謹從尊命。」 就在這時。 「再一次,請您再一次決鬥!」 埃絲特舉起雙手站到克莉絲跟前叫道。 「請您再次和克莉絲決鬥!」 「決鬥?什麼決鬥?」 「如果克莉絲贏了,請放過克莉絲!」 「我有接受這種決鬥的理由嗎?我已得到克莉絲了,克莉絲身上已再沒有什麼我不能得到的了。」 「這次以我為賭注!」 埃絲特以迫切的表情喊道。 「您贏了克莉絲的話,我也成為您的所有物。我對您也有價值吧?!」 「……別這樣,埃絲特。」 這時克莉絲開口道。 「由希.利比利絲沒可能接受這條件的。普通對決的話由希.利比利絲能贏的機率太低了。即使以妳作賭注也沒有理由接受這樣的決鬥,別無意義地糾纏了……」 「好,就來決鬥吧。剛剛的命令先保留住。」 由希打斷了克莉絲的話。 「這是做什麼……」 「基本規則跟剛剛一樣,只有我勝利之時以及克莉絲勝利之時的地方需要更改。我勝利的話埃絲特將成為我的所有物,克莉絲勝利的話克莉絲將自我這裡獲得解放。然後決鬥開始的時間就在雙方接受決鬥之後直接開始。這樣改就沒問題吧。」 由希如此說完後望向埃絲特。 「這樣行吧?埃絲特?」 「這、這個……」 埃絲特一臉慌張。 「莫非,還有什麼詭計……」 「疑心有夠多哪。雖然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由希苦笑。 「那樣在決鬥規則中追加一條,如果我為了取勝施了什麼詭計的話,我就被當作喪失資格吧。」 「這、這樣也可以嗎?」 「應該適用吧。為了以防萬一,規則說明時得更詳細點就是了。」 「那樣的話……」 「等、等一等,埃絲特。」 克莉絲再次叫住埃絲特。 「這種條款太超過了,那男人不可能不施什麼手段的!沒有必要平白使埃絲特也身陷險境!」 克莉絲再度提高嗓音。 「您來救在下很感謝!但沒必要硬是現在以這種方式來使埃絲特一起陷入危險!請準備萬全後,製造能確實贏過由希.利比利絲的狀況……」 「那克莉絲到那時為止不就得一直遭受羞辱了嗎!」 埃絲特以蒼白的表情拒絕了克莉絲的提議。 「即使現在那男人也對克莉絲下了卑污的命令,難道要我只能靜靜看著嗎?我做不到!」 「埃、埃絲特……」 「求求您,克莉絲。真的為我著想的話,請全力擊倒那男人吧……」 克莉絲雙眼動搖地看著埃絲特。 一會後,她咬緊嘴唇站了起來。 她下定決心以埃絲特為賭注,來跟由希決鬥。 (忘掉理性吧,埃絲特。) 看著這光景的由希心中想道。 由希一直警戒的、有卓越觀察力和洞察力的埃絲特已經不見了。好友落到被無恥之徒當奴隸的狀況下,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而頓足不已的平凡女孩子而已。 (這樣就行了。) 克莉絲是這樣。 埃絲特也是這樣。 真是容易操縱的少女們。 「那麼來設定決鬥規則吧。」 由希如剛剛所說的,逐條逐條定下決鬥的規則。為了證明由希不能再暗藏任何詭計,設計規則所花的時間相當久。 好一會後所有設定都完了,由希和克莉絲接受後決鬥隨即要開始。 「那麼現在開始決鬥。」 這次連由希都提起樹枝擺開姿勢。 眼前是露出僵硬表情瞪著由希的克莉絲。由希看著這樣的她說道。 「如此看來,克莉絲。」 「咦?」 「妳的Chevalier是找出對手的心理死角,以對手所想不到的軌道施以必殺一擊的能力對吧?」 聽到由希的話後克莉絲睜大了眼。 「怎麼知道的……」 「妳在這次對決會使用Chevalier戰鬥吧。因為這次是連埃絲特命運也將被決定的對決。」 即使對方是新手,克莉絲也不會手下容情。 「可是呢克莉絲,就算妳用上Chevalier,勝利還是屬於我的。」 「這是,什麼……」 「剛剛的決鬥……與勝負無關,我不是要跟妳說我的Chevalier是什麼嗎?」 然後由希說道。 「我的Chevalier是預測未來的能力喔。」 克莉絲倒抽了口氣。 「未來預測……?」 「荒謬!」 埃絲特高聲叫道。 「未來預測不可能存在!這種時間系Chevalier早已被研究證明了不可能存在了!不可能!」 「不可能還是可能,現在試試看吧。」 如此回嘴的由希看著克莉絲。 「克莉絲,我能預測出妳所有的攻擊,所以妳的攻擊我都能防住。當然防不住的攻擊我可以避開去。」 「由、由希.利比利絲……」 「然後我攻擊時妳將怎樣防禦,我全都預測得到。」 由希對陷入混亂的克莉絲說道。 「從一開始妳就不可能贏。」 這是無比冰冷的死刑宣告。 結果。 儘管克莉絲作出十二次攻擊,但一次都沒命中到由希。 由希只攻擊了一回,樹枝碰到克莉絲的右臂而勝利。 於是埃絲特也成為了由希的所有物。 (這樣埃絲特也到我手裡了。) 望著茫然自失地坐著的克莉絲,以及在她旁邊垂下頭的埃絲特後,由希想道。 (如此席次1位的伊莉絲,2位的克莉絲,3位的埃絲特全都被我得到了。) 雖然得到期望的結果卻幾乎沒有成就感,有的僅是完成非做不可的事的感覺罷了。 「那、那個,由希。」 這時伊莉絲走過來說道。 「怎麼。」 「昨、昨天開始的嗎?」 伊莉絲表情雖然生硬,但嗓音卻很興奮。 「難道要同時攻略兩人了嗎……現在就要開始在她倆的身心上、教導她倆自己究竟是什麼東西的場面了嗎?我、我要怎樣做才好?如果我是奴隸1號,那麼請由我當助手負起教育新奴隸的……」 「不幹。」 由希冷淡地回嘴後伊莉絲睜大了眼。 「耶?」 「我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耶?耶?」 伊莉絲一副不能相信的模樣看著由希。 「為何一臉冤屈?」 「那為什麼剛剛要克莉絲脫光衣服?」 儘管伊莉絲要哭出來似地叫道,由希不再作任何回應。 (那當然是為了刺激埃絲特。) 把一臉冤枉的伊莉絲拋在腦後,由希走向克莉絲和埃絲特。 「克莉絲、埃絲特,作為妳們的主人我要下第一道命令。」 克莉絲和埃絲特聽了由希的話局促不安。 恐怖,然後死心支配了她們的事顯而易見。 對著那樣的她們,由希說道。 「趕快把我的Chevalier向學生會長報告,然後解放其他女孩子們。」 由希以外的所有人全都停住了呼吸。 「由、由希?這什麼意思?要放過她們?」 「很好懂吧。」 對提高聲線的伊莉絲,由希淡淡地回道。 「這些娘們都是受學生會長威迫。」 由希不以為奇地指向克莉絲和埃絲特。 「這些娘們全都是普通的新生哪,既不是警察也非軍人。她們沒有理由受命率先冒險對付我這樣的反逆者。」 「那、那是學生會長的命令……」 「即使是學生會長也不是所有學生的主人,也沒有非要服從學生會長的命令之類的校規。」 就算學生會長下了命令,只要拒絕了也就沒事兒。 但她們服從了學生會長的命令。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就算克莉絲再如何有正義感和使命感,如此自發獻身想跟我決鬥怎樣看都很奇怪吧。正因克莉絲受學生會長威脅,所以不得不做到這份兒上。」 這樣想著的由希看著克莉絲。 「克莉絲,妳被部置在北部地區警備隊的父親因為侵吞軍需物資的嫌疑而被逮捕並拘留對吧?」 聽了這話後克莉絲一臉驚訝。 「不、不對的!這是冤獄,父親是清白的!」 「妳父親是有罪還是清白都無足輕重。重要的是學生會長只要行使對裁判的影響力,妳父親即毫無懸念被判處重罪的事實吧。」 由希說著把視線投向埃絲特。 「埃絲特妳是孤兒院出身對吧?」 「……那個,是怎樣……?」 「可是那孤兒院現在情況很嚴峻吧。只要主教堂的資金援助一中斷就不得不閉院了。」 埃絲特一副要害被刺中的模樣看向由希。 「由希先生,您是怎樣連這個也……」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咦?」 這時伊莉絲在旁邊不樂意地低喃道。 「那個都是我調查得來的……直到今天清晨為止睡也不睡地調查,然後向由希報告的……」 「埃絲特也知道吧?授予首席新生的當然特權。」 首席新生的特權中有一項「可閱覽中央情報中心的高級情報」。 由於由希奪去伊莉絲所有權利的關係,這權利現在是由希所保有。由希暫時將這權利給予它原來的主人伊莉絲,使她能接觸到收藏於中央情報中心的高級情報。 (伊莉絲比我期待的更要派上用場。我想到她能找出每一位學生的身份履歷,確認每人被如何地脅迫。但她居然找出保安系統漏洞,連學生會為管理學生而作的稽查內容都找出來了。) 伊莉絲照由希命令找出14班所有學生的全部資料。那些資料不單有她們的身份履歷,連她們擁有什麼Chevalier,以及學生會為把握她們而抓住她們的『弱點』全都有紀錄著。 「因為學生會長以妳們的弱點動搖妳們,好脅迫妳們。所以妳們只得無可奈何地跟我這種危險分子作對。」 「不、不是這樣的!」 克莉絲急忙地叫道。 「會長大人雖然說過那些話,但沒有脅迫我們!那只是會長大人想要激起我們的工作意欲而嚇唬我們而已!」 「克莉絲,夠了。如由希先生所說,我們……」 「不是的,埃絲特!就算會長大人那樣想過,也是為了收拾由希.利比利絲而命令的!所以會長說即使只找出由希.利比利絲的Chevalier也算完成任務不是嗎!」 「克莉絲,妳搞錯了。」 由希以冷靜的聲線對不想接受現實的克莉絲說。 「那只是學生會長對妳們只有這種程度的期待而已。妳們從一開始就不過是犧牲用的棄子。」 「犧、犧牲用的棄子?」 「就算妳們全被我抓住了學生會長也無所謂。」 克莉絲的臉變得蒼白。 「想想不會覺得奇怪嗎?要是學生會長真的覺得我是具威脅的存在,為何派妳們這種新生過來?學生會長底下明明多的是有能力的部下?」 「那、那個……」 「學生會長完全沒期待過妳們能把我擊倒,反而認為妳們會完完全全輸給我。不過過程中也許能取得我的相關情報,特別是我的Chevalier。」 由希說著轉向埃絲特。 「埃絲特,我的話有錯嗎?」 「……我沒有想得那麼多。」 埃絲特一臉複雜地點了點頭。 「但聽過由希先生的話我明白了。我們是即使明知會被由希抓住全被處刑而仍要派過去的偵察兵哪。」 「埃、埃絲特……」 「請明白,克莉絲。……我們對學生會長大人而言不過是利用的對象。」 埃絲特望向由希。 「由希先生,您明明可以用其他條件來進行決鬥。即使如此仍非要告訴我們您的Chevalier作為條件來決鬥……從一開始就打算要把我們從學生會長那裡解救出來嗎?」 「嗯哼。」 「為什麼那樣做呢?」 「真是愚蠢的問題,埃絲特。」 由希苦笑著說。 「像剛剛對克莉絲所說的,我想要妳們。」 「……因為我們的能力對您而言是必要的嗎?就算那樣只要透過決鬥使我們屈服就行了不是嗎。」 「對。不過那樣只能得到妳們倆。」 「咦?」 「我要的是學生會長親自挑選的新生最精銳集團,14班全體。」 克莉絲和埃絲特一臉驚訝。 「由希先生,您到底……」 埃絲特顫抖地說。 「要將學生會長為了對付您而成立的14班搶去……莫不是以我們為腳踏石打算支配這學校嗎!?」 14班是新生中最有能力的人材構成的班級。 可是她們才剛入學就被學生會長威迫,被委派了危險的任務。她們對學生會長甚至現在的學校感到的不滿絕對不少。 因此對她們來說,由希是故意表露自己的秘密,而從學生會長的脅迫中解救她們的恩人。 巧妙地利用這事實,只要運用克莉絲和埃絲特得宜,就此將整個14班變成囊中之物也沒問題。 「接著妳們倆將負責說服14班全體,期待妳們好好活躍。」 接著克莉絲和埃絲特如由希命令地行動,擔當對14班學生們懷柔的角色。 由希會想要克莉絲和埃絲特自然因為她倆的個人能力。不過為了吸收14班全體,考慮到她倆在14班的領導能力也是原因之一。 「學生會長不會容許這種情況吧?我們再次被抓住弱點,被脅迫的話……」 「只要學生會長知道妳們全在決鬥敗給我,成為我的所有物就不會那樣做了。」 學生會長並不是笨蛋。 既然克莉絲和埃絲特已經對由希絕對服從了,就算再威迫她們也不能使她們跟由希作對。 「但是其他學生……」 「其他孩子和妳們一樣,跟我決鬥然後敗給我並服從於我,如此回報就行。」 「這樣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 「會吧,但沒關係。」 由希淡然說道。 「因為離我掌管主教堂用不著多久。」 埃絲特一時忘了說話似地看著由希。 「克莉絲。」 接著由希把視線轉到克莉絲。 「至今為止我所說的話都懂了嗎?」 「在下、在下……」 「妳就跟著我走這條路吧。」 「在下……!」 「清醒吧,克莉絲.艾爾洛赫特。」 由希對臉色發白的克莉絲說道。 「妳現在對主教堂有所疑問,開始想是不是真的要改變主教堂呢?」 由希指出她的心情。 「反正妳心裡已經有所迷惑。因為妳曾經憧憬的主教堂,是會脅迫什麼都不知道的新生,讓她們擔綱危險任務的組織。」 但克莉絲對由希持有敵意,所以想藉此把這疑惑含糊過去。不單克莉絲作如是想,其他學生全都一樣。 由希是危險人物,必須收拾的存在。她們如此想著,所以並不想意識到自己正被脅迫和被利用著。 「克莉絲,這學校乍眼看來好像很和平,其實這份和平建立在無數的陰謀和犧牲之上。」 由希說著,心裡有股衝動的情感湧將上來。 但由希硬是壓抑這份情感,再次說道。 「妳說過可以循正規途徑爬升到學生會長之位,然後改變主教堂吧。但這是不可能的。主教堂絕不容忍危及自己體制的存在,不惜用上骯髒的手段也會排除這種存在。」 即使如克莉絲所說地熱心參予校園生活、參選學生會長選舉,由希還是不可能當選。 因為由希會被人用盡法子阻止當選。 「如果要改變主教堂,不完全破壞現在的體制不行。」 「由希.利比利絲……」 「克莉絲,我再說一次。」 由希和克莉絲對上視線地說道。 「我需要妳的力量。請來助我一臂之力。」 望著如此說完便閉嘴的由希的臉,克莉絲持續看了好一會。 克莉絲咬著嘴唇低下頭後,再次抬起頭說道。 「……在下還是無法相信您的話。在下老是覺得您仍然隱藏住您的真心。」 她繼續說道。 「然後,從把在下和埃絲特推落陷阱並強制我倆服從來看,您也是卑鄙的存在。您和學生會長沒有什麼不同……」 由希沒有否定。 看著這樣的由希的臉一會後,克莉絲苦著臉低下了頭。 「但是即使知道會對未來的戰鬥造成不利影響,您仍對在下和其他同學施以救助。」 克莉絲的聲線包含了死心的感覺。 「反正在下的所有權利都被您搶去了,不對您絕對服從可不行。」 可是,並不只是包含死心而已。 她的聲線中也蘊含了新的決心。 「從此您就是在下的主公,由希大人。」 如此說著的她在由希面前單膝跪下。 然後深深地低下頭,表示順從的意思。 「呼呼,沒有辦法呢。」 在旁邊照看著的埃絲特也歎了口氣說道。 「我也盡一分力,由希先生。事已至此,我們已同坐一條船了。」 「謝謝,埃絲特。期待妳的出色表現。」 「既然有我協助,就得把世界征服。知道嗎?」 埃絲特和克莉絲一樣並沒有很煩惱的樣子,她看來是很快接受現實並迅速適應的個性。 「到那時候,我將委派合適的位置給埃絲特。」 「呼呼,我很期待。」 埃絲特魅力十足地以眼睛一笑,點了頭。 「等、等等由希。」 這時旁邊的伊莉絲戳了戳由希的肋下。 「為什麼我就沒有這樣的過程呢?『我沒辦法不讓妳墜進陷阱,這全是我需要妳的力量的關係啊,來成為我的力量吧!』這樣的話一次都沒對我說過耶?」 「沒要做喔?」 「不做!?由希只對我毫無憐憫地蹂躪後,又是戴狗項圈又是拖著我走不是嗎!」 「不好意思,那麼久之前的事都忘了。」 「過份!」 事實上新生1位的伊莉絲,2位的克莉絲,3位的埃絲特對由希來說都是極其必要的存在,由希有打算在將來也好好活用她們。但這種話不知為何總是覺得只有對伊莉絲不必說,所以由希對在身旁蹦躂不已的伊莉絲再不回應。 「等等,由希大人。接下來在下要怎樣做?」 「克莉絲妳等等,現在我和由希正在說話,請先別插嘴。」 「可、可是……」 站起來的克莉絲一邊細細察看由希的臉色一邊蜷縮著身體。 「怎麼?」 「就、就是之後在下不知道要怎樣做才好……」 克莉絲害羞似地羞紅了臉,小聲說道。 「作為由希大人的愛、愛人,之後在下該怎樣做……如果能給予指示……」 「……什麼話?」 伊莉絲張大了眼。 「誰的愛人人人啊?!」 「正是在下。」 「少胡說八道!我也只是滿足於奴隸的身分,為什麼妳是愛人啊?!妳不過是區區奴隸2號!」 伊莉絲指手劃腳地叫著之際,克莉絲雙手合十低下了頭。 「非常抱歉,伊莉絲。伊莉絲身為奴隸在下卻成了愛人……抱歉,身為愛人非常抱歉。」 克莉絲對口大大張開的伊莉絲不斷俯首。 「在下身為被由希大人多次求愛之身。昨天也,今天也被由希大人請求成為由希大人的愛人。儘管在下曾極力拒絕過……現今決心要服從由希大人了,所以從今起將作為由希大人的愛人誠心誠意地侍奉大人。」 「可笑!由希要和妳交往只是出於作戰的安排!由希可沒把妳當作愛人!對吧,由希?!」 對於挑起戰爭的伊莉絲,由希點頭說道。 「隨便妳。」 「什麼?!」 「遵、遵命,由希大人。儘管在下不曾當過愛人相當不安,但作為由希大人的愛人在下必定全力侍奉由希大人……」 「就是說我不接受!怎麼回事,這份自信心?!胸部?!是因為胸部嗎?!」 伊莉絲儘管不能接受似地大叫大嚷,克莉絲只是滿懷決心似地不斷俯首而已。 「……肚子餓了,買買麵包什麼的吃吧。」 由希把吵吵鬧鬧的伊莉絲和克莉絲拋在腦後,往樹林走去。 埃絲特跟隨在後,偷偷抓住由希的臂。 「呼呼,由希先生。為什麼不給我呢?請也給我一個職位吧,奴隸3號就免了。」 「隨便妳。」 「秘書怎麼樣呢?不論白天的業務,還是晚上的工作都確實為你服務。」 「晚上要睡覺,只在白天工作吧。」 如此回應的由希離開了瞭望台。埃絲特繼續抓著由希的手臂跟著走,隨後伊莉絲和克莉絲也追趕過來。不過由希不管她們繼續往前走。 (這樣就幾乎和達成第2階段沒兩樣了。) 把克莉絲和埃絲特收納旗下,在主教堂內部成立讓由希行使支配力的『勢力』並讓之站穩腳步。當然得等到14班全體都掌握在手才算完成目標,但克莉絲和埃絲特已經得到手,這事兒也快完成了吧。 (插圖6) (那立即要進行下一階段了。) 由希閉著嘴,在內心靜靜地放任情感燃燒。 (等著吧,雷丁沙.寶倫。) 要得到聖女.羅依娜便不得不面對的對手。 支配這所學校的學生會長雷丁沙.寶倫。 (接下來就是妳了。) 使她屈服的戰鬥,現在即將開始。 位於主教堂中央的大禮堂,在2樓有學生會長室。 在有一個課室寬的房間,學生會長雷丁沙.寶倫正皺起眉頭。 「未來預測?」 雷丁沙盯著交上來的報告。 以克莉絲.艾爾洛赫特和埃絲特.卡笛尼利萊名義呈交的報告書,寫有由希.利比利絲擁有的Chevalier情報。 還寫有她們如何敗給這能力的過程。 「這樣的Chevalier不可能存在。影響時間的Chevalier早已被證明不可能成立了。」 但報告書分明如此寫著。 雖然懷疑由希.利比利絲謊報自己的Chevalier,但從決鬥規則的設計來看卻沒這個可能。因為若他說謊的話,將被視作不遵守決鬥條件而讓聖痕的強制力發動。 「那小子擁有Chevalier已教人起雞皮疙瘩了,何況擁有的還是未來預測……!」 雷丁沙將報告書摔到書桌。 即使如此也難以消氣似地,雷丁沙從椅子站起來在會長室走來走去。忽地她轉過頭喃喃自語。 「等等。」 雷丁沙急急走向位於會長室一角的書櫃。 然後在書櫃第四格抽出一本書,從衣袋掏出鑰匙插進藏在書後的鑰匙孔裡。 書櫃隨即自動往兩邊移動,露出藏在後邊的空間。 「讓我想想……」 這裡是連中央情報中心也沒有收藏,匯集了主教堂真正的「機密情報」的會長專用書庫。 「大概在這邊……有了。」 雷丁沙找到了想要的文件。雷丁沙拿出厚厚的文件夾,隨後找出想要確認的地方。 「5年前……在這個研究所……」 過了將近30分鐘,雷丁沙仍在仔細閱讀資料。 之後雷丁沙輕輕呼了口氣,把文件夾扔到地上。 「是那個啊。」 雷丁沙冷冷看向散滿一地的文件。 「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那裡的倖存者啊。」 如此自言自語後,雷丁沙咬緊嘴唇。 「在、在嗎……?」 克莉絲來到第3宿舍最高一層後,迎接她的只有安靜的昏黑。 「怎、怎麼?都不在嗎……?」 這裡現在的主人由希,以及原主人伊莉絲都沒有碰見。 克莉絲東張西望走進去,但也沒發現任何動靜。 除了傳來水聲的浴室。 「該、該不會是服侍沐浴的機會……」 克莉絲放低腳步聲來到浴室門前,由希穿過的衣服散在地上。 「莫、莫非這是由希大人的內衣……?」 克莉絲在衣物堆中發現了一小片布塊,臉蛋隨即紅通通。 「不、不行的,克莉絲。對他人脫下的內衣感興趣的可是變態……下次獲得准許後才碰吧。」 克莉絲深深呼吸整理好心情後,看向緊緊關著的浴室門。 「那麼在下也脫掉衣服進去吧……」 當克莉絲如此自言自語正準備脫衣服時,後腦不知被誰敲了一記。 「在做什麼啊!」 「啊呀!」 遭受突如其來襲擊而嚇一跳的克莉絲連忙看向身後。 「伊、伊莉絲?什麼時候……」 站在那裡的是一副可怕表情抱著雙臂的伊莉絲。 「正要監視妳究竟要幹什麼勾當,為什麼突然就要脫衣服啊!難道妳要在由希洗澡的時候進去嗎!」 「不是,身為由希大人的愛人,在下只是想服侍由希大人沐浴……」 「怎麼會做那種事!然後誰隨便自封愛人啊?!」 「在下請教了埃絲特怎樣做才像愛人,她說先從服侍沐浴開始就行了。」 「那隻女狐狸……!」 伊莉絲對不在這裡的參謀燃起熊熊的憎恨,看著那樣的伊莉絲的克莉絲歪起了頭。 「克莉絲,妳這樣可不行。」 「怎麼了?」 「因為呢……」 伊莉絲深呼吸後,斷言說道。 「依我看來,由希是處男!」 「處男?那是什麼意思?」 「……那是一直沒體驗過女生的意思哪。」 「啊、啊……那樣啊。但妳怎麼知道的?」 克莉絲滿臉通紅地一問,伊莉絲自信滿滿地答道。 「因為即使跟我一起住,由希至今還沒有染指我囉!」 「……那是什麼意思?」 「唉,就說了,劍術以外什麼都一概不知的大老粗不行哪。」 「誰、誰是大老粗啊!」 「男人只要體驗過一次女人的滋味,就變得想繼續嚐第二三次了。不過女人也都一樣就是了。」 「是、是這樣的啊?」 「對,我對男女關係可是知之甚詳。」 「呼……如此了解男人的伊莉絲,相信至今為止跟很多男人過著非常不檢點的生活了吧。在下都明白了。」 「什麼?!」 「以在下這從未被男子看過一片肌膚之身,儘管不太了解伊莉絲那淫穢的個性……將來由於我們要好好相處,以後請多多拜託您了。」 「不、不是啦!我也沒有經驗!都是從書上學的!」 伊莉絲一邊乾咳一邊繼續說道。 「不管怎樣,如果由希早已熟悉女人的話,像我這樣有魅力的女子早就染指了。可是由希既然沒這樣做,由希應該並未習慣女生的事吧。」 「儘管不太懂這是什麼邏輯,總之伊莉絲認為由希大人並未有那種經驗吧。」 克莉絲點了點頭。 「那麼那又怎麼了?」 「還不懂嗎?妳現在要是服侍沐浴的話就得裸著身子走進浴室……」 「走進浴室?」 「由希守護至今的處男就會丟失了哪!」 「……啊,是那種意思啊。」 「妳正打算全裸地走過去說『由希大人,在下來替您擦身體……』吧!由希那個有精神嗎?不看也知道想用胸前那團塊當海綿給由希洗身體吧……!」 「為、為什麼提到胸部啊。」 「由希的純潔不能在這種地方丟掉!再加上對象是妳就更更不可以!所以妳被禁止進入這間浴室了!」 當伊莉絲在高談闊論,克莉絲紅著臉垂下頭。 「那麼快快脫掉衣服進去吧。」 「喂!」 看著靜靜脫起衣服的克莉絲,伊莉絲喊道。 「妳現在是要不聽我的話嗎?!」 「正是,所以要進去了。」 「妳、妳這女生真是……!」 儘管伊莉絲在旁邊嗷嗷哮道,克莉絲全不理會一層層地脫下衣服。 「啊,脫了會更大簡直是欺詐……我、我也要脫!」 「伊莉絲請等下再進來。身為奴隸,在主人和愛人沐浴時打擾是不行的。」 「所以說誰自作主張當起愛人哪!妳不過是區區奴隸2號!」 克莉絲和伊莉絲相互用肩膀推來推去,一邊爭著先進去浴室。 「由希的純潔由我守護!一邊涼快去!」 「由希大人的純潔不是伊莉絲的!」 這般瞎折騰著,克莉絲和伊莉絲打開了門同時進到浴室裡來。 可是由於在濕漉漉的地上互相推撞,兩人都往前摔在地上。 「噗喔!」 「嗚嗚,胸口很痛……」 在往前摔倒後發出呻吟的兩人頭上,一聲冷冷的聲線傳來。 「……妳們在幹什麼啊?」 兩人反射性地抬起頭來。 由希正在這裡。 「由希……?」 「由、由希大人……」 由希正一絲不掛地洗澡。由希背對著兩人,把頭轉過來看向這邊的兩人。 即使穿著衣服也知道,由希的體型就算說成是女生也幾可亂真地有著纖滑的曲線。從肩膀到背部,從背部到腰,從腰到屁股,從屁股到雙腿那道纖細的曲線和由希白皙的肌膚相配得宜,看著的人不禁我見猶憐。 但吸引人們視線的並不是由希的這些部分。 「……!」 在由希如此教人見憐的肌膚上,刻劃了什麼。 那是傷疤。 而且並非只有一道。 「由、由希大人……」 「怎麼。」 對終於好不容易開了口的克莉絲,由希什麼事也沒有似地答道。 「那、那傷痕是……」 「背上的這個?」 在由希雪白的背上刻劃著的這個。 無數道彼此交纏、長長地相連著的傷疤。 「那是以前帶我的人鞭打後留下來的。那女人喜歡折磨年幼的男孩子。」 「怎、怎麼那樣,痛苦的……」 「不,這個並不特別痛。當初替那女人侍寢也不特別累。比起那個,在那女人面前被其他男人侵犯給她看時可更痛更累。」 克莉絲張大了眼,只能呆呆看著一副沒事人似地說著的由希。 「不是說背上的嗎?」 不知道由希如何解讀克莉絲的視線,由希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臂膀。 「是問這兩雙臂嗎?」 少女般單薄的手臂。 在那裡刻劃的,是無數針筒注射的痕跡。 「這是在研究所時留下的。在人為地製造Chevalier的實驗走到窮途末路時,在這裡那裡被胡亂下藥所造成的。那時我還小,每次打針都掙扎一番,研究員不能好好打針而被亂扎了好多針,反而變得更辛苦了。」 「由希大人……!」 克莉絲再也忍不住似地叫了出來。 「由希大人,到底、到底……!」 克莉絲很想忘掉眼前的光景,很想乾脆當作沒這一回事。 不能這樣的話,不如讓旁邊的伊莉絲代替自己號叫。好想將這事實推托到自己以外的誰身上。 可是伊莉絲只是一動也不能動地閉著嘴而已。 所以結果除了克莉絲自己號叫別無他法。 「究竟,您發生過什麼事啊!究竟是誰把您……!」 難以置信。 竟有人遭受過這樣的事,難以置信。 「誰知道……」 由希的嗓子很平靜。 「我不是說過了。」 這樣說的由希轉過頭看向兩人。 由希背著兩人,讓從頭髮流灑的水柱一邊淌著一邊說道。 「這學校的和平,是建立在無數的陰謀和犧牲上的。」 「由希大人,您……」 看著那道背景,克莉絲想道。 這人想爬到主教堂的頂點,並不單單為了權力欲。 也不是他對克莉絲說過的,為了改革這個世界。 這人要做的是復仇。 角色狀態﹕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B 情報處理﹕D 發想.推理﹕D 指揮.統率﹕A 精神力﹕B 直接戰鬥﹕S Chevalier﹕ <Critical Hit> 【強化型﹕戰鬥型】 找出對方的心理死角,以對方所想不到的軌跡施以攻擊。 埃斯特的評語﹕ 克莉絲是擁有跟伊莉絲小姐不同的戰鬥特化能力的騎士。 Chevalier也是在近戰很有用的類型,所以近身戰鬥能力在騎士中可是最高級別的水準(當然只是「最高級別水準」而不是「最高」)。 而且克莉絲統率力也很優秀,擔任起指揮官也能有卓越表現。可是坦白說克莉絲頭腦不太靈光,是需要身邊有人輔佐才能好好發揮的類型。 就算克莉絲上邊有上司下命令也沒問題喔。 Chapter 3 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 在主教堂100年的歷史中,可說是當中最黑暗的部分之一。 確切地說,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是16年前成立的。成立宗旨為「透過Chevalier研究謀求人類的革新」。 主教堂雖然每年都找來新的Chevalier擁有者,但他們的能力水準每年每年漸漸下滑開始成了問題。事實上他們的能力多少有所減弱並不是什麼問題,問題是以主教堂為中心的文明圈必須依賴的「聖女級」Chevalier能力者出現率日漸低下。 假若沒有聖女,以主教堂為中心的人類社會就會崩潰。害怕總有一天沒有Chevalier能力者能委以聖女一位的主教堂高層,認為就算用人為方式也要製作出聖女級Chevalier能力者,因而創立了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 研究者明白聖女級的Chevalier能力者不是那麼輕易便做得出來的。 所以他們針對Chevalier能力作了多方面的實驗。他們相信要是能更深入了解Chevalier,總有一天會開發出足以量產聖女級Chevalier能力者的技術。 研究者都身負使命感。 假使可以量產出聖女級的Chevalier能力者,他們將成為人類的救世主。不單主教堂附近地區,他們甚至可調控全世界的氣候,從永不中止的暴雪中拯救全人類。 他們一心為了拯救人類而專心一致進行研究。可是就像以聖女為中心的體制安定了人類社會後,騎士們開始忘記他們拯救人類的使命感般,貝內迪克圖斯的研究者們忘記他們的使命感甚至比騎士還要快。 他們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們真的充滿熱情地研究Chevalier能力,所以不計較手段和方式。 他們在主教堂高層默許下,綁架孤兒和走失兒童,以他們為中心進行不人道的人體實驗。 為了讓只在女生身上顯現的Chevalier能力也在男生上顯現,他們每日在年少的男孩子們身上投入數十種的藥物。為了讓被認定不可能實現的未來預測能力覺醒,甚至打開孩子的腦袋。 直到研究所被關閉的11年間,被「搬進」研究所當作實驗體的兒童有664名。 可是活著走出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的連十名都不到。 當然這是過去的事。 現在的聖女羅依娜即位,雷丁沙.寶倫擔任騎士學校的學生會長掌權後,像這種不道德的事就沒再在主教堂發生了。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也被完全關閉。 這些悲劇全是過去的事了。 不管怎樣說全是過去的事了。 ◇ 由希對伊莉絲和克莉絲說過的那番話並不全是謊話。 由希在主教堂的研究所被人體實驗過也是事實。 離開研究所後被當成奴隸虐待的事也是事實。 (可是我並非要來復仇。) 斜躺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夜景的由希想著。 (可是克莉絲會這樣想吧。) 由希對克莉絲一一提起過去的事只有一個原因。 就是讓克莉絲覺得「由希顛覆主教堂是有充分理由的」。 因此,克莉絲就會認為由希的反逆是出於他由於不幸的遭遇而萌生的、實實在在的仇恨。 (如此克莉絲便對我有移情作用,感情上變得支持我了。) 縱然克莉絲認同了改革主教堂的理想,並決心協助由希。 但對克莉絲來說,由希不過是才遇上沒幾天的陌生人而已。她內心深處並沒有跟由希產生深厚的關係。若果情況有變或發生足以使她不再信任由希的事,克莉絲完全可能跟由希背道而馳。 所以由希對克莉絲說出自己的「故事」,讓她認為由希不是單純想要發起革命的野心家,也是經歷過殘酷遭遇的不幸少年。 克莉絲對由希生出同情心。她會因由希的過去而難過,從而派生移情作用。這樣她將在情感上支持由希的反逆。 如此克莉絲便不會輕易背叛由希。因為她會覺得背叛由希是不對的。 (對克莉絲的調教已經足夠了。) 如此想著的由希抬起了頭。 這裡有位從剛才起就一直靜靜看著由希的少女。 「伊莉絲。」 她緊緊閉著嘴唇,呆呆站著看向由希。 「剛剛說過的話……真的嗎?」 「我為何非要說謊呢?」 由希如此說完後,伊莉絲吞吞吐吐地說道。 「為了騙我和克莉絲,使我們更聽你的話,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 「要這樣想的話就那樣想吧。」 一如以往,伊莉絲的指摘相當犀利。可是由希沒有硬要回應這指摘的理由,所以他不作任何解釋。 「不、不是,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話……」 伊莉絲並非看著由希的臉,而是看向他的身上。只要看過那身充滿各種傷疤的身體,很難懷疑由希說的話是謊言。 「我、我只是……想要更多地認識由希而已。」 「認識了又怎樣。」 「因為想要理解由希……」 「理解了又怎樣。」 「嗚……那個一定得說嗎?」 由希覺得她真是怪女孩。 按照由希本來的計劃,伊莉絲是只要強制支配就行的存在。所以她沒有像克莉絲和埃絲特那樣經歷引導她們自發協助由希的過程。所以由希只向伊莉絲下強迫她屈服的命令讓她服從而已。 但伊莉絲對由希非常合作。對搶光自己所有權利、把自己當奴隸的由希竟連丁點敵意也沒有。 「由希,我仔細地想過了……」 即使由希態度冷淡,伊莉絲仍繼續說道。 「想要改革主教堂是謊話對吧?」 「妳的興趣是一一懷疑我說過的話嗎?還是每次都對我刨根問底讓我不快才是妳的目的?」 「不、不是那樣!我不是那個意思……」 伊莉絲慌張地搖頭。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和由希很不搭不是嗎……」 「什麼東西不搭。」 「……把眾多美少女當成奴隸,建立後宮然後邪惡大笑的模樣?」 「妳明天開始不許再用洗手間。」 「要、要玩這個太早了啦!」 妳到底要玩什麼啊? 「然、然後啊。」 「還有什麼?」 「由希說過的那個……你不是想要向曾讓你受苦的人或主教堂自身報仇吧?」 「……為什麼這樣想?」 由希這次是真的想知道而問。 「由希啊,是常常向前伸手的人呢。」 由希對這抽象的說法皺起眉頭。 伊莉絲好像也很難明確地說明似地,小心翼翼地說。 「由希常常想把什麼弄到手,由此看來……」 沒錯。由希把伊莉絲搶到手,也把克莉絲和埃絲特搶到手。 「不過復仇呢……像人們常說的,不是什麼東西也沒留下嗎。」 「也有透過復仇把什麼拿到手的事吧。」 「那復仇本身不是目標吧。就算想要復仇,復仇本身也是其次的,最重要是想把什麼得到手。」 由希閉上嘴,直直看著伊莉絲。 (這娘兒到底是怎樣?) 然而伊莉絲的話也不是有什麼錯。 「那麼我想得到手的到底是什麼?」 當問到伊莉絲怎樣想,她便一臉緊張。 「我想了很多,有幾種可能性。」 由希靜靜看著小心地說著的伊莉絲。 「我從由希的立場想過得到什麼東西才會最滿足。能給予由希感情宣洩程度(譯注﹕Catharsis,出自阿里士多德《詩學》裡的主張)的強力達成感的是什麼呢……對由希而言最棒的戰利品又是什麼呢……想了很多。」 最棒的戰利品。 對由希來說,那個是…… 「聖女大人。」 這世界的頂點。 「聖女」羅依娜.安.艾絲艾爾。 「讓聖女大人屈從,變成自己的東西,只有這個是由希想要的。由希對我和克莉絲、埃絲特那樣做就像在說,把聖女大人搶到手便是由希的目標。」 說完後伊莉絲閉上嘴,彷彿等由希打分數似地靜靜看著由希。 「……呼。」 由希呼了口氣後搖晃著腦袋。 不知什麼時候嘴角露出微笑。 「很好,伊莉絲。」 由希至今為止只把伊莉絲當作有用的棋子看待。 不過從今開始這看法得改變不可。 名為伊莉絲.美拉狄耶的少女很有趣。 既然她作為由希的道具為他所用,那麼作為補償由希滿足一下她的好奇心也未嘗不可。 但僅限於不妨礙未來的計劃的狀況,由希樂意告訴她。 「妳說得沒錯,伊莉絲。」 當然她如果將由希的想法四處張揚可不行,為了不讓這裡說的話洩漏出去等下得利用支配權、考慮給她什麼命令。 「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把聖女羅伊娜弄到手。」 ◇ 沒有一絲雜音、寧靜的學生會長室。 雷丁沙.寶倫一個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陷入沉思。 (已經一個星期了。) 不知不覺間,自開學典禮後已經過了一星期。 這也是主教堂史上最糟糕的問題兒童已經入學一個星期的意思。 (由希.利比利絲……) 雷丁沙不自覺地皺眉時,聽到有人敲門。 「進來。」 沉重的門被打開後,一名少女走進學生會長室。 「您好,會長大人。身體可好?」 「沒用的問候就不用說了。」 雷丁沙冷冷地對態度和藹地打招呼的少女說道。 雷丁沙以眼色示意她快說重點,她微笑地靜靜說道。 「今天的新生對抗賽無事閉幕。」 新生對抗賽是這年入讀騎士學校的學生們按班級分組相互較量的團體比賽。這不是單純的運動競技,而是學生們互相較量彼此作為騎士的實力高低。因此大會鼓勵學生運用Chevalier能力,而比賽時也應用了決鬥系統,參賽者都明確定下勝負條件等規則。 「冠軍由由希.利比利絲帶領的14班奪得。」 然後她告知了新生對抗戰由原本為了對付由希.利比利絲而組成的14班勝出的事。 「……14班的班長是克莉絲.艾爾洛赫特吧。說是由由希.利比利絲帶領不是不太適合嗎?」 「是,克莉絲確實身為班長發揮了她的領導力,在很多項比賽都表現突出。可是克莉絲其實只是依照由希先生的戰略行動而已。」 面對聲線硬梆梆的雷丁沙.寶倫,她……埃絲特.卡笛尼利萊柔和地笑著繼續說明。 「不論在被稱為團體戰之花的〈騎士之阿爾克那〉(譯注﹕塔羅牌中有大、小阿爾克那兩種牌面組合,Major Arcana和Minor Arcana),還是需要高度戰術的〈黑白的Checkmate〉(譯注﹕Checkmate乃國際象棋的「將死」之義),14班藉著由希先生出色的戰略取得勝利。」 在主教堂有被稱為「Main Game」的早已訂好詳細規則的決鬥方式。 〈騎士之阿爾克那〉是雙方率領由四名學生組成的騎士團,參加名為黑桃、梅花、方塊和紅桃的四項比賽,勝利場數較多的一方即為勝方的Main Game。〈黑白的Checkmate〉是16名學生分別擔任國王、王后、城堡、主教、騎士和士兵等角色,以國際象棋的規則為基礎進行的模擬戰。這類Main Game 已被視為一種運動,所以常常在新生對抗戰之類的學校正式活動中進行。 「就算由希.利比利絲的戰鬥有多出色,如果棋子不按指示行動是不可能取勝的。」 雷丁沙皺著眉說道。 「所以照妳的話,可以理解為由希.利比利絲已完全掌握了14班了吧。」 14班優秀學生雲集。可是只依仗個人能力是無法在以團體戰為主的新生對抗戰中勝出的。 「由希.利比利絲已對14班學生掌有強力的控制權,同時對每位學生擁有何種能力、在哪個領域能夠發揮所長都一一把握……可以理解為這樣的意思吧。」 「正是。可是有件事還請不要誤會,會長大人。」 埃絲特對雷丁沙說道。 「由希先生並沒有像會長大人對我們做過的那樣,脅迫我們讓我們服從。由希先生為了得到我們的信任一直努力著,因此我們跟隨由希先生。」 「真是可笑。」 「此外……也因為由希先生實在是一位有魅力的人呢,呼呼。」 埃絲特以手掩嘴微微笑著。 「等等,這什麼意思?」 「就是由希先生很有人氣的意思喔。」 雷丁沙眨了眨眼。 「……真不明白最近孩子的喜好。不就是全身沒有一處地方有男性魅力的傢伙嗎?身為男人卻生成女生的模樣……」 「會長大人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呢。就是這點好哪~」 「……這樣啊?」 雷丁沙對此有點沒自信。 雷丁沙從年紀很小時已在主教堂長大,因此幾乎沒見過年紀相約的男孩子。自己明顯沒有評斷哪種男生才有魅力的眼力。 「……那由希.利比利絲是非常有魅力的男生啊?」 「呼呼,對。會長大人也請小心,跟由希先生四目相對時可能會變得想被他擁抱喔。」 對於不知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埃絲特的話,雷丁沙有點不安。自己至今為止不曾被男生奪走過芳心,以後一旦和由希見面必須繃緊精神應付。 「由希先生的外貌不會激起女生對男生的抗拒感,生出容易親近的感覺也是事實。擁有男生身軀的他看準了主教堂的頂點,說真的有女生的外貌很吃香。」 埃絲特自言自語似地補充道。 「當然不是只有這樣。」 「還有什麼?」 「由希先生能這樣掌握我們14班,也有會長大人的錯。」 埃絲特微微睜開眼看向雷丁沙。 「會長大人抓住我們的弱點而把對付由希先生的任務半強迫地推給我們。我們會投向由希先生也部分出於對會長大人強硬的態度相當反感。」 「……我只是想妳們保證不會辜負我的期望而行個方便。」 「然後這次會長大人也想鉗制我們14班而鼓動了其他班級吧。」 埃絲特若無其事地提出來的這句話打到了雷丁沙的痛處。 「會長大人直接構思並指揮的這次新生對抗戰……對由希先生而言反而是個完全掌握我們14班的絕好機會唷。」 埃絲特露出惹人厭的笑容。 「擊敗露骨地想要鉗制我們的其他班級而贏得優勝,由希先生證明了自己的領導力。而且透過由希先生知人善任的安排,可看出他很了解每位學生並予以關心……再者由希先生在個人戰裡也展示了自己出色的能力。出戰〈真劍的死局〉的由希先生壓倒性地13戰13勝全勝無敗,擊敗對手的平均時間也不用一分鐘。」 〈真劍的死局〉是決鬥雙方彼此提出複雜的推理問題,搶先找出真相的Main Game。比賽時間有時超過一小時。 「現在誰都不會懷疑由希先生是14班的領袖。會長大人想要鉗制由希先生的計劃這次也只得到反效果呢。」 雷丁沙靜靜看著如此說完的埃絲特。 對埃絲特投以冰冷的視線,雷丁沙問道。 「妳到底為什麼來這裡跟我說這些話?」 雷丁沙沒有叫埃絲特來。 埃絲特找上門來出乎雷丁沙意料之外,而埃絲特會如此一一說出己方的情況更是雷丁沙所沒想到的。 「因為我受到由希先生的命令。」 「命令?」 「對。」 埃絲特一邊柔和笑著一邊說道。 「來跟會長大人說這些話並挑釁會長大人,由希先生向我下了這樣的命令。」 聽了這番話, 雷丁沙沒表現出特別的反應。 「那麼,現在已經完成我要做的事,就此失陪了。」 「嗯。」 雷丁沙簡短地回應後,埃絲特再也沒說什麼話便走出會長室。 慢慢地關上門的聲音傳來後,雷丁沙在變得安靜的會長室內短短呼了口氣。 「呼……」 疲憊感突然襲來。 雷丁沙一邊用手揉捏眉間,一邊輕輕搖頭。 「非常囂張嘛,新生們。」 如此低喃後,雷丁沙站起來。 要傷腦筋的事很多,但現在還是先休息一下吧。想著快到晚飯時間了的雷丁沙從洗手間走出來。 「要不要吃飯呢……」 從洗手間出來後,映入眼中是鋪滿紅色地毯的陰暗走廊。雷丁沙大步走過這道走廊。 目的地是位於大禮堂第3層的餐廳「Escalope」。 「哎呀,會長大人,您好。」 迎接來到餐廳的雷丁沙的是穿著古樸制服的女服務員。她不是學生,而是從主教堂周邊地區來的20來歲女生。 「給我平日點的A套餐。」 從它位於大禮堂內可知,餐廳「Escalope」並不是一般學生可以隨便出入的地方。只有像成績優異的優等生等等,位於主教堂最高階層的學生才可來這裡用餐。 「等等會長大人,有件事敬請得到您的諒解。」 「什麼事?」 女服務員惶惶然地縮著身子說道。 「要說什麼事……今天主廚突然身體不適,所以讓他弟弟來廚房做菜,他說他弟弟也是廚師……」 「主廚喔?」 主廚是南部地區出身的40來歲男性。他做的菜清淡卻有深味,很對雷丁沙胃口。 雷丁沙對他沒來上班心裡雖然失望,卻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而不再多想。 「沒關係。跟主廚弟弟說,菜的味道不要做得太濃。」 「是!可是還有一件事懇請得到您的諒解……」 「還有什麼?」 「今天比平日客人來多了。現在用餐的話得跟其他客人共用一席,不知您有沒有問題呢?」 聽了這話的雷丁沙打量餐廳裡邊。十張桌子如女服務生所說坐滿了人。 「不然的話,請您靜候15分鐘左右……」 「午後日程都排滿了。如有不介意合席的人就一起坐吧。」 「啊,好!」 女服務生走向還沒開始用餐的一桌客人,跟他們說了幾句話後走回來。 「剛來的客人們說不介意,請來這邊,我為您帶路。」 「感謝。」 女服務生帶雷丁沙到一張已坐了2人的桌子。 「打擾用餐不好意思。很匆忙所以一起坐了。」 雷丁沙說罷就坐,那兩人搖搖頭開口。 「你、你好。沒關係。」 「請寬心就坐,我們的餐點也還沒上。」 「感謝。」 雷丁沙對親切的兩人感到一陣舒坦。 然後,雷丁沙突然站了起來。 「為什麼你們這些傢伙會在這裡?!」 雷丁沙合席坐的那一桌坐著兩位學生。 有著一頭很有氣質的黑髮的少女,以及將真紅色頭髮束在腦後的……少年。 「反射弦為何這樣長?」 「就算不願接受我們坐在這裡的事實,但也……」 「我問你們為什麼坐在這裡!由希.利比利絲!伊莉絲.美拉狄耶!」 連餐廳內其他學生的眼光都不顧,雷丁沙高聲喊道。 讓人暢懷享受和平的用餐時光的安心之處「Escalope」,居然被凶惡的反亂分子進來了……! 「這裡只有獲得許可的學生才可使用!身為新生的你們沒有使用這裡的權利!」 像由希和伊莉絲這種新生,以及公開宣佈反逆的不良學生自然沒理由能在這餐廳用餐。 「餐券。」 這時由希沒好氣地簡短說道。 「什?」 「不是有新生對抗戰冠軍的獎品嘛?可以到主教堂內任何餐廳免費用餐的餐券。反正都是一頓,當然來主教堂最高級的這家餐廳吧。」 伊莉絲一邊說一邊舉起一小張紙片。 「等、等等……就算有那獎品……你們在這用餐的權利也……」 「這裡不是寫了嗎?『持有這餐券的人可以行使在主教堂內所有餐廳自由用餐一次的權利。這由學生會保證』所以我們有在這裡吃飯的權利不是嗎?」 雷丁沙搶過伊莉絲的餐券,確認其內容。 餐券的確寫有那些話。 「哼……」 這些仔細的地方不是雷丁沙,而是工作組負責的。因此雷丁沙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會、會長大人,要不要為您換座位?可是其他客人都已在用餐……」 「……不用。」 女服務生小心地提議,雷丁沙左右搖了搖頭後再次坐下。 說真的很想當場把這些傢伙統統趕出去,但學生會既然保證了他們使用所有餐廳的權利就沒軏了。 「別太神經質,安心地好好吃頓飯吧。用餐時間就是要平和安樂地吃嘛。」 「壞了平和安樂心情的就是你這傢伙……!」 雷丁沙咬牙切齒地怒視著泰然開腔的由希。 「我、我說啊,會長大人。既然決定坐這裡了,請別互相吼來吼去,一起好好用餐吧。」 「伊莉絲.美拉狄耶……」 這次雷丁沙盯著伊莉絲。 「妳到底在想什麼?」 「咦?」 「我聽說妳非常配合由希.利比利絲的行動……妳不是要成為守護聖女的騎士而來這學校讀書嗎?要幫這種叛徒是你本人的意思嗎?」 「要、要問這個嗎?」 不知為何伊莉絲臉紅了。 「我、我也感到很遺憾……」 「為什麼忸忸怩怩的。」 「我也很想反抗啦……但我已經被由希,不對,被主人大人完全支配了……」 伊莉絲全身瑟瑟抖著。 「不分晝夜地對我進行淫穢的教育……沒能完成命令就被既殘酷又羞恥的刑罰懲罰……我不能反抗主人大人的命令……」 聽了這番話的雷丁沙忿忿看向由希。 「你這傢伙居然對女性施以如此淫亂的調教……莫非其他學生都被你這樣控制……」 「不對不對不對,這樣的事情沒發生過。」 儘管由希斷然否定,旁邊的伊莉絲倚著由希,雙眼泛現奇妙的笑意。 「呼呼呼,主人大人,不用隱瞞也沒關係。奴隸我還記得,昨天晚上我沒能滿足主人大人而被嚴酷懲罰……」 「那是妳說要代替克莉絲當主將,一直在那吵然後自己生氣,嚷著要搞壞我的事還胡搞蠻纏的緣故。妳是要我來給妳強制執行嗎?」 「差點就玩大了……」 「食欲開始丟失了……」 雷丁沙皺眉歎了口氣。 「別太常皺眉,雷丁。眉間會有皺紋的。」 「雷、雷丁?!」 雷丁沙刷地腦內一熱。 「妳沒有叫我別名的權利!」 「那誰有那個權利?」 對由希平靜地提出的問題,雷丁沙一時忘了說話。 「……能叫我雷丁的,只有一個人。」 「聖女羅依娜嗎?」 雷丁沙張大了眼。 「是怎樣……」 「雷丁沙會長和聖女羅依娜是摰友的事內行人都知道。」 「咦?是這樣嗎?」 伊莉絲疑惑地看向由希。 「正是。聖女和學生會長兩人據說是非一般親密的關係呢。」 由希向伊莉絲說明。 「當初雷丁沙因為學生會長的位置最能幫到羅伊娜,才執著於學生會長之位。」 「曾執著要當學生會長嗎?」 「因此她都做了4年以上的學生會長了。」 「4年以上?學生會長不是一年任期的嗎?」 「選舉是每年一度,雷丁沙卻連續五次當選囉。自從羅依娜五年前即位聖女一職後,她便以新生姿態當選學生會長,之後一直成功連任了。」 「太利害了……」 伊莉絲單純地向雷丁沙投以佩服的視線。 但雷丁沙只是氣呼呼地盯著由希而已。 「真虧你們能在本人前侃侃而談這種事……」 由希沒有說錯。 五年前仍是新生的雷丁沙才剛踏入校園,就在當年年末的學生會長選舉上當選了。 身為新生仍要出馬參選學生會長沒有其他理由。 只是因為她偶爾遇上世上最高貴的少女……聖女.羅依娜,被她崇高的理想感動而想成為她的助力而已。 「當然也有謠言指這不是事實就是了。」 由希不理睬雷丁沙的視線,繼續說道。 「什麼意思?」 「因為她也可能僅僅單純地出於權力慾而緊握學生會長一位不放。」 由希輕浮地說道。 「這主教堂是以聖女和騎士學校為中心運作的都市,只要成為騎士學校的頭腦──學生會長,就有左右擺布主教堂的權力。能將聖女當成傀儡擺布的學生會長簡直像是這世界的王……」 「由希.利比利絲。」 雷丁沙打斷了由希的話。 「你誤會了,所以我提醒你。」 「……誤會什麼?」 「我並非出於權力慾。」 雷丁沙以清楚的聲線說道。 「遵照羅依娜的理想,和平地維持這世界的存續……我是出於這份使命感才成為學生會長。」 這男的大概不會懂吧,雷丁沙想道。 雷丁沙認為名為由希.利比利絲的男子並沒有抱持什麼崇高的理想而行動,儘管他在14班學生前好像展現了還挺像一回事的模樣,那也不過是通篇謊言而已。 由於已受世俗的慾望主宰,所以他只能以這樣的觀點來看雷丁沙。 這男的不懂為了某人,為了崇高理念而活的生活方式吧。 「看來真的很喜歡羅依娜呢,雷丁沙。」 由希好像沒搞懂雷丁沙的話的意思似地說道。 「這什麼意思?」 「哎呀,不是有那種傳聞嘛。」 由希邊笑邊說。 「傳聞雷丁沙會長和聖女羅依娜是同性戀關係。」 話聲一落。 由希被推開座位站起身的雷丁沙抓住衣領。 「要侮辱我沒關係,但別用你這傢伙低俗不堪的妄想來玷污羅依娜!」 「妳太興奮了,會長大人。妳差點就對其他學生行使暴力而啟動強制執行哪。」 對飽含殺意地盯著自己的雷丁沙,由希依舊老神在在。 「真是齷齪的男子,由希.利比利絲……我不想再和你呼吸一樣的空氣。」 就在雷丁沙如此說完,正要離席的時候。 「不好意思,會長大人。」 後邊傳來一股粗重的聲線。 轉頭看去,一名看來30多歲的男子以一副不太樂意的樣子站著。 「……你是頂替主廚的他弟弟嗎。」 「正是,我聽說立於主教堂頂端的會長大人大駕光臨了……」 男子一手提著蓋著銀色罩子的盤子,誰都覺得他是想直接服務學生會長才從廚房端菜出來的。 「主教堂最高貴的人是聖女,請別搞錯了。」 「啊,是,不好意思。」 男子不像廚師的凶惡臉龐一邊流著汗,一邊連連縮頸。 「是我們先點菜的……」 雷丁沙瞟了眼在旁邊不滿地喃喃自語的伊莉絲後,硬梆梆地對男子說道。 「雖然對不起,我今天不用餐了。先為那些傢伙準備料理吧。」 「咦?不、不行啊。這道料理是為了會長大人用心準備的……」 「下次有機會再嚐。」 如此說完的雷丁沙要離開座位了。 這時候男子一臉慌張地想挽留雷丁沙。 「不、不行啊,會長大人。」 「所以我說今天……」 「只是嗅嗅也好,肯定對胃口的!」 說罷之後,男子把手伸向盤子上的罩子。 「真是……」 雷丁沙呼過一口氣後停下腳步。 「肯定,對胃口的。」 然後。 男子以盤子內的手槍頂著雷丁沙的額頭。 這邊發生的事態,餐廳內的學生們立刻把握住了。 坐在這餐廳的學生都是這騎士學校首屈一指的騎士,她們不論把握狀況還是判斷要作出什麼行動都極迅速。 「所有人不許動!」 可是實際上一個站出來的人都沒有。 因為被眼前的兇徒用手槍頂著額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學生會長。 「槍械被軍方嚴格管控著……你這傢伙是從哪裡得到這個的……?」 這時代只有數量極少的槍械存在。因為比起手持槍械的一般人,擁有直接戰鬥系Chevalier的騎士要強得多了,槍械幾乎沒有存在的必要。 槍械生產量被嚴密限制並嚴格管理,也只應用在部分特殊用途上。 那不是這種兇徒能夠輕易到手的東西。 「哈哈,還有什麼辦法嗎,會長大人……」 男子一邊用槍對著雷丁沙,一邊把雷丁沙的手臂屈到她背後。 「喀……!」 「所有人從位子站起來,到地上跪坐。只要有少許奇怪舉動,小心會長大人的腦袋瓜砰一聲爆開。勸你們不要白費心機。」 學生們彼此對望後依男子所言跪坐於地。男子接著對哆嗦顫抖的女服務員說。 「喂妳,去把那些傢伙的雙手綁到背後。」 「沒、沒有繩子那種東西……」 「不會把桌布撕開去綁嗎!」 「唏噫!明、明白了!」 女服務員按男子指示綁起學生們的手來。雷丁沙咬緊嘴唇看著這一幕。 (這樣的事怎麼……) 情況惡劣。 要是學生中有遠距離高速攻擊的Chevalier能力的話,男子的手槍早就被擊飛了。從他現在還握著手槍來看,這裡的學生大概沒有這類能力。 要是雷丁沙是擁有直接戰鬥系能力的騎士,她早奪走男子的手槍或從他懷裡脫身了。可是雷丁沙的Chevalier不是戰鬥系能力,自身體能也不怎樣。 找不到打破困局的法子。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這會兒我的同伙應該在外邊發表聲明了。」 「同伙?」 「我們是『人民平等機構』。」 聽了這話雷丁沙吞了口氣。 (人民平等機構……!) 那是主教堂勢力圈內反社會團體中數一數二的激進組織名字。 這組織的目的…… 「現在這世界被擁有Chevalier的女人支配了!」 男子要讓餐廳內的學生們都聽得到似地高聲叫道。 「只有女人可以用Chevalier!世界因此被女人支配,男人正遭受差別待遇!」 聽著早已耳熟能詳的這些傢伙的主張,雷丁沙咬緊了唇。 (那不是事實……!) 當然擁有Chevalier的女性在各地擔當要職是事實。 但騎士的數目受到限制,維持社會運作的必要職責不可能全部交託給Chevalier能力者。 沒有Chevalier的人也常在社會擔任重要位置。就算說不上完全的平等,現在亦非絕對的不平等。 可是人民平等機構並不想接受這樣的事實,一味強調擁有Chevalier的女性歧視沒有Chevalier的男性。 結果他們只想破壞由聖女.羅依娜和雷丁沙支配的主教堂體制。 「然後主教堂為了鞏固差別待遇,隱瞞了一種技術!」 這正是他們慣用的伎倆。 「男人也能使用Chevalier的技術!主教堂明明研究出來了,卻害怕並藏起能讓男人顯現Chevalier的技術!」 「不是的!」 雷丁沙大聲說道。 「已經公佈很多遍了!沒有使男人顯現Chevalier的技術!」 儘管人民平等機構是首次侵入到主教堂內部,但他們至今已做過好些恐怖活動。每次他們活動後,主教堂都公開否認主教堂擁有他們主張的那種讓男性顯現Chevalier的技術。 「過去真的有過那種研究,但都全部失敗也沒有任何成果……」 如此說著的雷丁沙停了嘴。 然後小心翼翼地,斜眼看向坐在不遠處的由希。 (不是有嗎……!) 雷丁沙感到自己背上流著冷汗。 由希.利比利絲的存在正是男性也能顯現Chevalier的證明。 儘管據知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進行的研究完全失敗了,現在這裡不是有成功的例子嗎? (這、這很危險……為了不讓外間知曉由希.利比利絲的存在,看來要施行徹底的情報管制了……) 幸好兇徒好像還沒發現由希是男生。 但要是他們知道由希是男生,知道分明是男生的他也能使用Chevalier的話,可預見將激起非常大的反響。因為這正是他們一直要求公開的「讓男人顯現Chevalier的技術」的活生生證據。 要是他們積極利用這件事,將主教堂說成一直欺騙人民的當局,並以此大肆宣傳的話,現存體制將可能被大大動搖。 (雖說有成功例子,技術卻沒有留下來啊……!) 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的資料沒有留存下來。 因為五年前雷丁沙按羅依娜指示,把研究所整個徹底毀滅了。 「從現在起的一小時內,將隱藏起來的顯現Chevalier技術公開!不照做的話,我就把這裡的會長大人和學生們的頭給爆掉!」 在他這樣喊著的同時,跟兇徒差不多年紀的一群男子走進了餐廳。 來人共有三名,全是雷丁沙沒見過的人。他們大概和兇徒一樣偽裝了身分潛入主教堂,他們也全都手握手槍。 他們是周詳策劃了這齣人質事件的恐佈分子,餐廳內的所有人此刻已明白了這個事實。 餐廳內滿溢緊張的氣氛。 兇徒們握著手槍監視著學生們。一開始用槍指向雷丁沙的兇徒依然站在雷丁沙旁邊監視著雷丁沙。看他給其他兇徒發號施令,他應該是這批兇徒的頭頭。 (已過了30分鐘左右……) 雷丁沙彷彿把呼吸都止住似地緊咬嘴唇。 雷丁沙不像其他學生般跪坐地上,而是坐在椅子上。人質當中,兇徒們似乎只對雷丁沙特別對待。他們大概知道雷丁沙是無力的女孩子而不強硬抓住她,但仍在旁邊深深戒備著她。 (外邊怎麼樣了?有進行交涉嗎?) 發生這種事時,雷丁沙總是總攬大權在陣前指揮,但雷丁沙現在被當成人質困在這裡。 (到底該怎麼辦……) 雷丁沙咬著嘴唇(譯注﹕咬破多少張嘴了雷丁醬……)。 如剛剛所想,餐廳內好像沒有能直接戰鬥的學生。 一開始就算雷丁沙被手槍對準額頭一事出人意料之外,但至今連一個撲上兇徒的人都沒有,代表這裡沒有能戰鬥的人。 (大家一起上的話,即使有一兩人受傷應該制服得了兇徒的說……) 雷丁沙擁有的Chevalier非常寶貴也很強大,因此她才能以主教堂的學生會長身分君臨這裡。 可是在這種場合派不上用場。 因為她的Chevalier對擁有Chevalier的騎士才能發揮效果。 「我、我說!」 這時候,沉默好久的某人高聲說道。 那人正是伊莉絲。 「怎啦!」 監視著雷丁沙的男子應道。 「我、我有問題,可以問嗎?」 「什麼鬼屁問題……」 儘管男子用可怕的臉嚇唬,伊莉絲仍不在乎似地高聲說道。 「人民平等機構是怎樣的團體呢,請說明一下好嗎?我很感興趣。」 「什……?」 「其、其實我很關心平等的話題……我、我從以前就常常覺得Chevalier有沒有引致不平等呢!」 「真、真的嗎?」 「是!因為Chevalier而使社會不平等是真的嗎?」 「嗯、嗯,正是啊……」 男子吞吞吐吐地開始回答伊莉絲的提問。 (莫非……?) 雷丁沙在想伊莉絲是不是為了引開兇徒注意而故意向他搭話。 可是男子就算跟伊莉絲對話仍繼續把手槍指向雷丁沙,而且不時觀察學生的動靜。 兇徒連丁點空隙也沒有,如果伊莉絲的目的是引開男子的注意,那可說是失敗了。 「要幫忙嗎?」 就在這時,雷丁沙耳邊傳來低沉的嗓音。 由希不知不覺到了雷丁沙的座位後向她搭話。 「我可以打破這困局。」 「真、真的?」 雷丁沙不讓男子聽到地喁喁細語。 「但有條件。」 「條件?」 「妳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雷丁沙覺得自己要發火了。 在這危急關頭說這什麼話。 「什麼要求?」 「那不能說。」 「你莫非……」 雷丁沙察覺到由希為什麼要說這番話。 「你要利用這機會搶走學生會長的位子吧!」 「再小聲一點,雷丁沙。」 聽由希的話後,雷丁沙緊張地偷瞄男子,他可能跟伊莉絲聊天而沒聽到雷丁沙的話聲。 「別擔心,我不要求那個。」 「那說來聽聽。」 「不能說。」 「你是在開玩笑嗎?」 「雷丁沙,妳要認清現在是很危險的狀況。」 由希一副開導雷丁沙的口吻說道。 「至今為止沒人來救我們,所以我們最好認為現在是誰想救我們也來不了的情況。或者這批人同伙相當多,把大禮堂都封鎖掉也說不定。」 「什……」 「雖然不知道外邊怎樣應付,但就此任由時間流逝很可能出現犧牲者。」 「那、那……」 「我可以不讓犧牲者出現而解決這局面。」 「那你究竟想要什麼……!」 雷丁沙不能再忍了。 「反正你為達成目的想向我要求必要的什麼罷!即使在這種情況還顧著自己的野心……你這種人……!」 「讓妳小聲點……好吧。」 由希歎了口氣。 「我倆用決鬥規則來作約定吧。」 「什麼?」 「決鬥參加者是由希.利比利絲和雷丁沙.寶倫。由希.利比利絲解決了這餐廳的人質事件就是由希.利比利絲勝利,解決不了就是雷丁沙.寶倫的勝利。在由希.利比利絲勝利時,由希.利比利絲將得到向雷丁沙.寶倫提出一個要求的權利。雷丁沙.寶倫得接受這要求,或假若該要求是要她讓出學生會長的權限等不恰當或過分的內容時將可拒絕接受要求。至於要求的不恰當和過分與否全以雷丁沙.寶倫本人的判斷為依準。」 「等、等等……」 雷丁沙想整理好思緒。 「要、要成立這樣的決鬥規則嗎?不恰當和過分由我來判斷……」 「成立唄。只要妳覺得離譜就儘管拒絕掉吧。」 「所以說,不如你說是什麼要求……」 「沒時間了,快點同意。」 「所、所以說……」 在這時。 「那邊!一直在竊竊私語什麼!」 和伊莉絲聊天的男子轉頭看向雷丁沙。 「……!」 男子好像沒察覺到由希在雷丁沙位子後搭話。 「在打什麼鬼主意嗎?!」 「不、不是那樣!」 「頭頭!這丫頭該不會……有跟外部通訊的能力吧?」 兇徒中的一人這樣說道,雷丁沙急忙左右搖頭。 「不是的!我的Chevalier……」 說著雷丁沙閉了嘴。 由於雷丁沙的Chevalier的特殊性所以其能力被列為機密。知道雷丁沙的Chevalier的只有羅伊娜等極少數人。 「真的嗎?!妳是擁有通訊的能力對吧?」 「不、不是……」 這時候。 「雖然我不知道會長擁有什麼能力,不過應該不是和外部通訊的能力。」 伊莉絲再次搭話。 「會長可是在主教堂當上學生會長超過4年的人耶,不可能是那種平凡無奇的能力吧。」 兇徒們一副伊莉絲說得有理的樣子。沒想到會被伊莉絲所救,雷丁沙呼了口氣。 「所以,肯定是身上藏了通訊機吧。」 不過像頭頭的男子沒有收回疑心的眼神。 「都說不是了!」 「藏在哪裡?」 他向雷丁沙伸出了手。 「別、別碰我!」 聽到她迫切的慘叫聲,他停下了動作。 「那樣啊,討厭被人碰是吧。」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收回了手。可是雷丁沙一點也沒感到放心。 不知雷丁沙的慘叫刺激到了他什麼,他的嗓子異常地尖起來了。 「那樣的話,妳自己證明沒有藏起來就行了哪。」 「什、什麼意思?」 「哼。」 男子冷笑後說。 「脫。」 「……什麼?」 「沒聽到?脫啊。」 雷丁沙懷疑自己沒聽錯。 眼前這男子……唇間露出卑劣微笑的這男子,不敢相信他到底在想什麼。 「為什麼,我沒有必要做……」 「不是有可能把通訊機藏在內衣嗎,所以叫妳脫。」 「所以說沒有藏!你懷疑的話……」 「別辯駁快脫!」 男子威脅雷丁沙道,然後上下打量雷丁沙的身體。警戒四周的其他男子都以同樣的眼神望向這邊。 雷丁沙終於明白他們是什麼意思。 「你們這群混蛋……居然……」 「妳要不聽話我們自有法子。」 男子說完舉起了槍。 「就算你們這樣威脅我……」 「別搞錯了。」 男子用槍頂著的,是在地板跪坐的其中一名少女。 「不用擔心,還不到時候我們是不會隨便幹掉人質的。只是可能會在手臂還大腿開個洞而已。」 「卑鄙……!」 雷丁沙感到自己的身體在顫抖。 「那麼會長大人,如果身上沒藏通訊機,就全部脫光來證明妳的清白。……一直等外邊的聯絡開始有點無聊了,我們來稍微愉快一下吧。」 醜惡的笑聲迴響於餐廳內。 「……」 雷丁沙咬緊嘴唇。 要依靠背後的由希嗎?雷丁沙想過要依靠他,但別依靠他的想法馬上在腦中冒出來揮之不去。 由希是不可信任的。他是分明有能力解決這場危機卻選擇靜靜要求跟雷丁沙交易的卑鄙之人。 不能向那種人求助。 「……明白了。」 不知誰吹起了哨子。 雷丁沙無視這聲音,把手伸向身上穿著的開口短上衣。 「……」 雷丁沙靜靜脫掉短上衣放到餐桌上。白色的襯衫和高腰身的裙子的穿戴被男子們油膩的眼光凝視,雷丁沙扼殺自己的感情,儘可能以機械式的動作行動。 可是當要脫裙子而把手伸到拉鏈的瞬間,還是禁不住一絲躊躇。 「喀……」 雷丁沙以顫抖的手拉下拉鏈。裙子從穿了黑色絲襪的大腿上滑到地板,雷丁沙把手伸到襯衫的鈕扣。 從上到下,每解開一顆鈕扣都感覺得到手的顫抖越來越嚴重。 把鈕扣全都解開後,脫下襯衫的雷丁沙咬著嘴唇抬起頭。 「……啊。」 雷丁沙還不是裸身示人,因為在制服下她穿了一套白色襯裙。 不過襯裙是輕飄飄又薄薄的材質,可以稍稍透視裡邊,肉體輪廓也曝露出來。 男子們以充滿慾望的目光凝視這幅光景。 「……!」 至今為止,雷丁沙從沒意識過自己身為女人這件事,準確地說她從沒意識過自己作為男人慾望對象的女人這件事。 主教堂沒年輕男性雖然也有影響,不過主要是雷丁沙至今不曾關心過異性,對男女性事也沒有絲毫興趣。 雷丁沙也不曾以這樣的眼光看待過自己的身體。女性的肉體能得到性的快樂這種程度的知識有是有,卻一次都沒有過試驗一下的想法。自己的身體不過是協助羅依娜實現理想的道具而已。 所以……自己的身體可以如此吸引他人滿溢慾望的視線這種事,雷丁沙也是第一次得知。 (插畫6) 這樣究竟有多教人害羞,雷丁沙也是初次得知。 「快把那個也脫掉。」 男人的聲線變得火熱,低級的笑聲也處處迴響。 雷丁沙把手伸向右邊的襯裙肩帶,把它從雪白的肩脫下來後,手轉向另一邊的肩帶。 如果現在把這個都脫下,襯裙便會掉到地上,雷丁沙就成了身體只被薄薄的小布片覆蓋的模樣。 一副更加刺激這群好像馬上要撲上來、雙眼通紅充血的男人的性慾的模樣。 「……意了。」 雷丁沙唇間透出什麼聲音。 「什麼?」 對驚訝地望向自己臉龐的男人們,雷丁沙再藏不住眼眶泛滿淚的模樣。 那是確確實實一副哀求的模樣。 「同意了,都說同意了……」 雷丁沙喊道。 「幫幫我,由希.利比利絲……!」 這一剎。 「決鬥成立,雷丁沙。」 坐在座位後的由希站起來。 「現在我來處理。」 聲音甫落,雷丁沙身前男人的手噴出鮮血,手槍掉到地上。 之後,單方面的蹂躪開始了。 究竟是怎樣做到的。 雷丁沙難以置信地看著餐廳內部。 (怎麼可能……) 不久前餐廳還被握著手槍的男子們控制。 然而那些男子現在全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打滾著。 從由希站起來還不到5分鐘。這短短的時間內由希輕易地制服了四名手握手槍的恐怖份子。 沒有犧牲者。恐怖份子除外沒有人受傷。 雷丁沙根本搞不懂,他究竟施了何種魔術。 (這男的,到底……) 當然不是只有由希解決這件事。由希站起來後,伊莉絲也隨即起身開始行動。四位恐怖份子中的兩位就是伊莉絲制服的。 不過伊莉絲是收到由希指示才行動的,所以兇徒就像由希制服了一樣。 (……這個。) 雷丁沙撿起滾到地上的螺絲釘。 染了血的這根螺絲釘,是兇徒頭頭手上噴血時掉地上的。 (莫非是從我的椅子上……) 雷丁沙確認一下後發現,椅腳少了一根螺絲釘。 由希從雷丁沙坐著的椅子偷偷拔出一顆銳利的螺絲釘,然後以之打掉頭頭的手槍。 (這樣的話……) 男子手上突然冒血的魔術搞懂了。 但還有搞不懂的事。 (由希.利比利絲是怎樣避過子彈的?) 男子們向由希扣下幾回扳機,由希卻沒事人似地避過了所有子彈。 (還有,由希連從背後刺來的小刀都擋住了。) 丟失了槍的頭頭,最後儘管從由希背後偷襲,由希卻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似地頭也不回便擋下了攻擊。 (就像向自己發射的子彈,向自己背後刺來的小刀都能提前預測了一樣……) 當然擁有Chevalier的話也不是辦不到這些事。 可是能做到這些的Chevalier是有限的。 (未來預測……!) 雷丁沙發抖地看向由希。 由希讓伊莉絲和女服務員替學生們鬆綁,並指示捕綁男子們。不知是否感覺到雷丁沙的視線,由希走向雷丁沙。 「雷丁沙。」 由希從還沒放餐點的桌子,拉來一張桌布蓋在雷丁沙身上。 「由、由希.利比利絲……?」 「快穿好衣服。妳想這樣子到什麼時候。」 雷丁沙這時才想起自己是一身薄薄襯裙的打扮。 「少、少管我……!」 這樣說後,雷丁沙如由希所言地急急穿衣服。 不知何故,臉蛋像發燒般熱。 「鈕扣從中間起扣錯了。」 「別、別偷看!」 感到臉蛋變得更火燙,雷丁沙重新扣好襯衫的鈕扣。 「那麼,雷丁沙。」 「唔,嗯?」 「這樣子……」 就在這時。 餐廳大門隨著嘈雜的聲音被破壞粉碎。 「……!」 雷丁沙吞了口氣,莫非是恐怖份子的同伙……? 「由希大人!在下來救您了!可以安心了……!」 一副已在外邊跟兇徒的同伙大鬧一場、衣服有點蓬亂的正是克莉絲.艾爾洛赫特。克莉絲雖然一副馬上就要將兇徒砍成兩半的氣勢高舉著劍跑進來,但當看到安靜的餐廳後整個人定格了。 「……啊啦?」 「哎呀,看來已經完結了。」 從克莉絲背後微微探出頭的埃絲特小聲說道。 「順便一提,外邊的事我們全都處理好了。說要交涉的兇徒都被拘捕了。」 「由妳指揮嗎?」 「因為會長大人被抓所有人都驚惶失措,所以我召集14班剩下的學生來了。剛好大家都是戰鬥系的。」 「辛苦了。」 「只有口頭上嗎?」 「下次給妳什麼的。」 「等等,也會給我什麼的吧?!」 「由、由希大人!在下也為了營救由希大人而熱心奔走了……!」 雷丁沙一臉呆然地看著喧鬧著的他們。 作為這學校的學生會長,至今所有事都由自己主導來完成。這一刻雷丁沙覺得自己成了陪襯。 「總之。」 這時候,由希轉向雷丁沙。 「這樣子事情解決了。」 那麼。 「這場決鬥是我贏了,雷丁沙.寶倫。」 由希.利比利絲向雷丁沙.寶倫提出「要求」的時候到了。 「雖然之前說得很清楚。」 灰暗的學生會長室。 雷丁沙不在平時工作的桌子前,而坐在給訪客坐的沙發上。 由希和伊莉絲坐在桌子那邊。 「我不可能接受交出學生會長的要求。」 「我說過了,不會作那種要求。」 「還有我不會跟你決鬥。」 對比起態度輕鬆地回應的由希,雷丁沙用清晰的嗓音說道。 「我基本上不和其他學生決鬥。成為學生會長後決鬥的次數一張手掌數得完。」 「我知道,我也沒打算用這次事件來要求跟妳決鬥。」 如此說後,由希補充道。 「當然我有在想什麼時候向妳申請決鬥,讓妳屈服。」 「……不管怎樣,鎮壓恐怖事件、救出學生,作為學生會長我很感謝。」 「不感謝救了妳嗎?」 「……那部分請別說了。」 雷丁沙感到臉蛋的溫度要提高了。 「反正,我向你請求過幫忙,因此我有必要聽你一個要求。」 「正是,要是不聽便會受強制執行之苦。」 「快要看到會、會長大人耽於快樂四處打滾、失去理性的樣子了?」 突然伊莉絲一臉興奮地嚷嚷。 「妳胡說什麼啊?」 「咦?」 「妳以為強制執行是什麼?而且遭受強制執行時沒人會那樣吧。」 「啊、啊啦?是這樣嗎?」 「不會有人因此感到哪怕丁點的快樂的。」 「喔?喔?那我為什麼…」 「話題好像偏掉了。」 由希一手按著伊莉絲的嘴說道。 「不管如何,妳有聽我要求的打算吧?」 「如你所言,不是不恰當或過分的要求就說吧。」 雷丁沙點頭答道。 對雷丁沙來說,由希僅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不過由希確實幫忙解決了這次事件,所以要雷丁沙聽聽一個要求也無妨。 「所以你要求什麼?」 由希要要求什麼,雷丁沙想像不出來。 他可是野心家。為了實現一己野心,他要勒索雷丁沙什麼可是昭然若揭。 但那也得是雷丁沙不會覺得不恰當或過分的東西,那會是什麼呢。 「我,明白什麼了!」 總算擠開由希的手的伊莉絲這時叫道。 「呼呼,我啊,可是越來越理解由希了哪。由希想什麼我都預料得到了?」 伊莉絲滿臉自信地笑著。 「……明白什麼了?」 「呼呼,那個正是……」 伊莉絲向斜眼看著自己的由希眨了眨眼後,一手指向雷丁沙。 「會長大人的身體!」 「……」 「……」 雷丁沙一剎那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為什麼那樣想?」 由希跟雷丁沙同樣受衝擊似地,沉默一會後好不容易開口問道。 「由希攻略我的時候不是先穩打穩紥提升好感度不是嗎?可是攻略克莉絲的時候不由分說就要人家跟自己約會了。攻略的speed正逐步提升了說。所以下一次將直接要求肉體了吧!由希這次會從肉體關係開始攻略會長大人!」 「經過怎樣的邏輯迴路才能得出這種結論啊……」 「由希,可以向會長大人要求什麼都可以對吧?這種情況當然要求肉體囉!」 如此說道的伊莉絲對上了雷丁沙的臉。 「會長大人被要求學生會長的權限之類的東西會感到為難對吧?」 「那、那是當然的……」 「那麼比起那個,只要會長大人個人犧牲便完事會更好吧?」 「那、那……」 雷丁沙腦袋一片混亂,總之先點了點頭。 「呼呼,當妳那樣想就掉進由希的陷阱了。」 伊莉絲不知為何自信滿滿地說道。 「會長大人妳認為只要閉上眼忍一忍就可以了吧?但只要進入床戲,由希精湛的技巧會讓妳不知不覺陷入快感的泥沼!」 「精、精湛的技巧?」 「所以會長大人從一開始就掉進陷阱了。由希可是準備了甘美的蟻獅地獄……結果會長大人被由希順利攻略。『快!想要更多就說把學生會長之位讓給我!不說的話我就停下來!』『啊啊,給你了!我都說給你學生會長的位子了,快些,主人大人……!』」 「那、那不可能……」 「我說過了,全是這丫頭的妄想別信以為真。」 由希疲倦地對倒抽涼氣的雷丁沙說。 「我不是打著這種算盤幫妳的。」 「那麼……」 雷丁沙舒了口放心的歎息。 雷丁沙從沒想像過這類東西。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早前在兇徒前脫衣服而感到羞恥,雷丁沙對伊莉絲的話奇妙地感到真實感。」 「不過。」 這時。 「想了下這樣也不壞。」 由希嘴邊漾起了微笑。 「伊莉絲說的也有道理。以我的立場來說,可以利用妳的學生會長權限來讓我受惠自然很好,不過站在妳的立場,將使妳苦惱那樣做會不會威脅到體制吧。那不如乾脆不提那些,提出完全私人的要求搞不好更好。」 「什?」 「怎麼樣,雷丁沙.寶倫?這個也是不恰當或過分的要求嗎?」 「你、你在說什麼。」 由希向前壓低身體,臉蛋靠向雷丁沙說道。 「成為我的女人吧,雷丁沙。」 「……!」 雷丁沙不自覺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亂說什麼啊!」 「我認為這不是什麼不恰當或過分的要求耶。」 跟聲線顯得激動的雷丁沙不同,由希態度依然遊刃有餘。 「我可是從握著手槍的兇徒們手上救了妳一命哪。我不動手妳搞不好已腦袋開花躺在壽堂了。」 「由希.利比利絲,你……!」 「當然事件大概不會那樣發展……反而在兇徒面前裸身露體被鑒賞的可能性要來得更高吧。」 如此說著的由希表情一暗。 「或許被興奮的兇徒們幹什麼壞事也說不定。」 「……!」 聽到這番話,雷丁沙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這當然出於由希所說的話教人厭惡,但也因為她現在已明白自己真有可能遭遇那種事。 看著雷丁沙一件一件脫掉衣服而興奮的男人們……他們可能忍不住硬是推倒雷丁沙。 「我讓妳不用遭受那種事地救了妳。」 被教人起雞皮疙瘩的想像籠罩的雷丁沙,耳邊傳來由希平靜的嗓音。 「比起被那班人暴力侵犯,以自己的意志當我的女人不是好得多嗎?」 「自己的……意志?」 「這不是並不不恰當或過分的要求嗎?」 由希有條有理說話的聲線,奇妙地有說服力。 「喂、喂喂,由希?難道是真心的?真心的嗎?不是吧?跟克莉絲那時一樣是作戰吧?莫非真的要和會長大人成為那種關係?明、明明連我的一根手指都沒碰過?不會太過分嗎?」 儘管伊莉絲在旁邊吵吵鬧鬧,雷丁沙已沒有工夫理會。 「雷丁沙。」 不知不覺由希已站了起來,往雷丁沙壓低身子,兩人的臉靠得很近。 由希的臉越來越近,雷丁沙吞了口氣。 「啊,那邊?兩位?記得這裡還有我嗎?我是背景嗎?是放在沙發上的軟墊那樣的存在嗎?」 旁邊的伊莉絲繼續吵鬧,但那不過是雜音而已。 「我、我……」 雷丁沙顫抖地說道。 「我作為被交付了守護羅依娜、守護主教堂角色的學生會長,不能隨心所欲行動。你要求的是什麼我不能聽,所以……」 腦袋裡一片混亂。 「給點時間我想想……」 雷丁沙緊閉了眼說道。 「啊,對不起。玩笑開得太過分了。」 由希苦笑。 「玩笑而已,別那麼認真。」 雷丁沙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 「我一早說過了。」 由希聳了聳肩說道。 「妳就算不請求,我也會行動。那種關頭我不可能乖乖坐著吧。」 由希繼續對半天說不出話來的雷丁沙說道。 「哪怕那時候妳不向我求救,我也會動手的。」 「為什麼?」 「因為妳只穿內衣的樣子我只想兩個人在床上時看啊,呼呼。」 「……那是伊莉絲說的,不是我的台詞別誤會。」 將模仿了自己聲線的伊莉絲推到一邊後,由希呼了口氣。 「沒什麼特別原因。妳在那些男子面前赤身露體,我只是不能就此看著而已。」 「真的嗎……?」 「妳把我想成怎樣的人了?我是同學被兇徒脅迫脫光衣服還能靜靜看著的惡黨嗎?」 「嗚,嗯。」 雷丁沙陷入沉思。我真的有把由希.利比利絲想成是惡黨耶…… 「反正妳就算不求我我也會解決人質事件。所以妳不用把我的幫忙想得多認真。」 如此說完後,由希把手放到雷丁沙頭上。 「別、別隨便碰我!」 雷丁沙連忙揮開由希的手。 由希再次漾出少年般的微笑坐回位子上。 「我說說我真正的要求吧。儘管別把它當成要求,想成是我的拜託就行。」 「嗯、嗯……」 由於由希坐著的關係,雷丁沙也坐回沙發上。 「到底你要求什麼?」 「學生最高會議。」 雷丁沙抽了口氣。 「代表這學校的全體學生,由20名議員組成的議事決策機關……3天內讓學生最高會議召開吧。」 「你在打算什麼?」 雷丁沙不懂由希為什麼要求這種東西。 「學生最高會議沒什麼特別,就是決定校園生活相關的大小事情的會議。」 「我知道。我是有想交到那邊表決的議題。」 「我可以問是什麼議題嗎。」 「這個時間點還不能說。」 「在你搶了伊莉絲.美拉狄耶首席新生的權限後,你作為議員之一也有出席的權限……」 雷丁沙搖頭說。 「另外我對過半議員有影響力,不論你在那裡提出什麼議題,根據多數決……」 「不用擔心。」 由希斷然說。 「我有說服其他議員的信心。」 雷丁沙直勾勾看著這樣說的由希。 (由希.利比利絲……) 由希分明盤算著什麼。 他想透過學生最高會議得到某種成果。 他出於什麼目的,會用何種方法,雷丁沙難以推算。 「好。」 但雷丁沙點頭了。 「我答應,接受你的要求,來召開學生最高會議吧。三天後可以嗎?」 「謝謝妳答應我的請託。」 「可是有條件。」 雷丁沙說了這話後,露出冷冷的微笑補充道。 「會議上如果誰要耍什麼手段的話,將立刻直接處罰。會議可是特定的學生出席的地方,有對應的特別懲罰呢。」 雷丁沙不是什麼都沒想就答應由希的要求。 雷丁沙準備了對付由希的武器。那是雷丁沙至今為止費了好多工夫打造的統治系統。然後跟今天的突發事件不一樣,系統在學生最高會議將可發動。 由希自然也有在學生最高會議不搞任何麻煩,並提出建設性意見的可能。若是那樣,雷丁沙覺得就算讓由希再擴張他的勢力也可接受。 但只要由希為了實現一己野心而使出卑劣手段,雷丁沙其時絕不饒恕。 從大禮堂走出來時,已然日落西山。 路上學生雖然仍有很多,路旁店家還是一間一間關門了。 「啊嗚,好累。這樣晚上沒辦法服侍由希了吧?」 「正確地說應該一次都沒服侍過我好吧……」 「喂喂由希,為什麼想召開學生最高會議?」 「那沒必要對妳說。」 「嗚,我就知道會這樣說。」 伊莉絲沒有力氣地嘀咕道。 「到底在學生最高會議要幹什麼呢……怎樣想都想不懂。」 「那麼輕易想到不行吧。」 那麼容易被察覺的話,雷丁沙大概不會答應了。 「但是由希啊,你說讓會長大人成為我的女人那番話不單單是玩笑,也有別的意圖對吧?」 「什麼意圖?」 「說了那番話後再請求召開學生最高會議,會長大人不就爽快答應了嗎?那樣不卑鄙嗎?」 聽了伊莉絲的話,由希一瞬間咬了咬唇。 「可不是嘛。」 伊莉絲說對了。 突如其來地聽到「當我的女人吧」這種話當事人只能慌張不已吧。因為那不是能輕易答覆的事。 在那之後提出「請召開學生最高會議吧」,這要求相對簡單得多所以會讓人覺得就算答應了也沒關係。 「但雷丁沙會答應我並不單純因為這個。」 「那麼?」 「雷丁沙並不信任我,肯定認為我會在學生最高會議搞什麼把戲。」 「那、那樣嗎?那她為什麼答應?」 「因為不論我在那裡耍什麼把戲,她都覺得自己有勝算吧。」 雷丁沙應該準備了對應各種狀況的策略了吧。雷丁沙既能最大地活用學校系統,也有3天時間準備對策。 「她覺得充分準備之後,在學生最高會議便可正面壓倒我吧。」 「那不是很危險嗎?學生會長在學生最高會議不是很佔優,而多數決對只是少數派的我們不是很不利嗎?」 「那邊開始就任由妳想像。」 「啊,真是的!那種事告訴我也行吧!」 伊莉絲生氣地說道。 「今天我不是很努力幫忙嗎!冒著性命危險跟拿著手槍的對手戰鬥了耶!」 「是是,辛苦了,好利害。」 「嘿嘿,不算什麼啦……不對,不要口頭稱讚請給我物質的補償!特別肉體上的!」 說完後伊莉絲垂下了肩。 「冒著性命什麼的太誇張了。」 「什麼!對方拿著手槍耶!」 「如果由沒想過殺人的傢伙拿著,那跟玩具槍沒兩樣。」 「什?」 為什麼拿著手槍的四個成年人,會束手無策地被去掉武器制服呢。 因為他們不是為了殺人才拿著手槍。 即使他們用槍指著雷丁沙以示威脅,但他們沒想過要扣下扳機。 「因為那班傢伙的目的不是殺戮而是交涉。」 特別雷丁沙是他們尤其重要的人質,就算情況再危急也不能殺掉雷丁沙。所以他們就算用手槍頂著雷丁沙的額頭,也不用覺得危險。 「就算不是我們,只要下定決心撲上去也能充分地制服他們。」 「說、說得倒容易……」 「實際上那個下定決心很重要。像克莉絲那樣對戰鬥有信心的不說,普通女孩子連隨便動動都很困難啊。」 萬一他們不把手槍當成「奪取人命」而是「施以痛苦」的道具來用,局面將完全不一樣。他們只要向人質並不危及性命的地方,例如手臂或腿開上一槍,手槍便不是單純用作威脅的道具。那餐廳將全面被恐慌支配,由希也不能隨便輕舉妄動了。 可是兇徒對於手槍只有「這個可殺掉你們所以安靜點」般用作威脅的道具那種程度的認識而已。所以當由希攻擊頭頭時,其他人只是拿著手槍一團亂。因此由希才能一瞬間制服他們。 「他們途中也真的想要開槍……但我和妳已搶得先機,所以毫無困難。」 「……」 伊莉絲一臉沉思。 由希覺得這樣伊莉絲便接受了吧,結束話題後準備繼續走。 「那麼今天的事,從一開始就是由希你策劃的囉?」 伊莉絲突然的一番話,讓由希停下腳步。 「妳說什麼?」 不是「妳為什麼這樣想」而是「妳說什麼」地問道。 「那些男人之所以來犯,不都是由希事前準備的計劃嗎?為了讓會長大人召開學生最高會議?」 「那是什麼意思?」 「由希剛剛不是說過不論是誰只要下定決心,一起撲上去便能充分地制服他們嗎?」 「沒錯。」 「可是誰都沒有動手。這代表餐廳內一個擁有戰鬥能力的人都沒有,因此會長大人除了請求由希別無他法。」 「所以?」 「可是今天餐廳的人全是我們班的學生對吧?」 由希靜靜地看著指出問題的伊莉絲的臉龐。 「因為拿到餐券大家才想來主教堂第一的餐廳『Escalope』用餐。可是由希你說過『大家一起去的話餐廳座位恐怕不夠,今天半班學生先去吧』這樣的話吧?」 「……」 「現在才想到,不論擁有戰鬥特化Chevalier的學生還是身體能力優異的孩子一個都沒有來。由希只挑這些孩子帶過來,人選全是由希選的。」 「不是這樣。我有帶妳來不是嗎。如果如妳所說,我該帶埃絲特而不是妳來。」 「埃絲特雖然沒有戰鬥能力,頭腦卻很好。她就算一個人也可能想出對應法子。她可能在由希下指示前就自己行動,也可能察覺事件的真相所以不可能帶埃絲特來。但我會靜靜等待由希的判斷,由希要制壓兇徒時我也派得上用場。」 「那麼我帶克莉絲來而不是妳,不都一樣嗎?」 「克莉絲正義感可是很強呢。在那種情況由希不行動而向會長大人議價還價,這種事她忍得了嗎?結果由希要營造的是只有自己可以解開危機的局面。」 「妳是所有事都是我一手策劃的意思?那他們拿著的手槍也是我準備的?被軍部嚴格管制的槍械身為一介學生的我要如何流出到外邊的激進組織手裡?」 「克莉絲的父親被指涉嫌侵吞軍需物資。」 「……」 「即使槍械被嚴密監控,因這類不法事件致使槍枝流出外部還是有的。由希掌握了槍械流出的相關情報,而向那些男人的組織……向人民平等機構洩露情報讓他們將槍械弄到手的話怎樣?」 「……萬一是那樣。」 由希平靜地說。 「那班傢伙因為槍械得手還沒多久,所以沒能好好練習。由於我在事前就知道這件事,所以也能提早明白他們不會隨便向人們開槍吧。」 「正是。正因由希知道他們對槍還不熟諳,所以並不特別害怕。」 「兇徒偽裝身分入侵主教堂,在餐廳把學生會長抓住當人質並進行交涉,所有事都是我計劃好的對吧?」 「可能性不是很高嗎?這件事若沒有熟悉學校的校內人合作是不可能做到的。」 「可是啊,伊莉絲。」 由希交叉雙臂,平靜地說道。 「為了要求召開區區學生最高會議,我是不是太辛苦了?」 「……啊啦?」 伊莉絲露出呆呆的表情。 「確實如妳所說,我有可能籌劃了這次事件。這也不是絕不可能做到嘛。可是這是非常繁瑣複雜的事耶,如此辛苦只換來一個學生最高會議,損益太不平衡了吧。」 「那、那個……」 「還有,不管那群傢伙熟悉還是不熟悉槍械,他們可是恐怖份子。一個不小心我就死掉了,風險不會太大了嗎?」 「那、那個……有由希的技能的話,不是事情怎樣發展都能對應嗎?反正由希擁有預知未來的Chevalier能力啊。」 「我的Chevalier不是萬能的。」 「那個我怎麼知道……由希從不向我們仔細說明過自己的Chevalier究竟是怎樣的一種能力嘛。」 伊莉絲含糊地說。 「那樣的話,這次事件完全是巧合遇上的?由希只是臨急應變解決了事件?只是剛好機會來了向會長大人提出交易?」 「就是說啊……」 這樣說完後由希結束話題。短短地舒口氣後背向伊莉絲。 「隨妳想去。」 「什麼?!為啥這樣!!」 對伊莉絲的話不予肯定也不予否定,由希再次向前踏步。 「由希等等!這什麼意思!說清楚點!我很好奇!」 「想了想我發現根本沒必要每事一一向妳說明。」 「太、太過分了!這個虐待狂!啊,我不是討厭虐待狂,但那種事請在床上做吧!平時能溫柔對我就好了!由希你有沒有聽?!」 無視哇啦哇啦邊鬧邊跟上來的伊莉絲,由希大步流星地走向宿舍。 「請教教我!我想更認識由希!想更幫得上由希的忙!」 「……為什麼想那樣作。」 「那、那……我不是由希的所有物嗎?不是有身為奴隸1號的自尊?」 「那照我吩咐做事就行。」 「可、可是我對由希……」 「對我怎樣?」 「那、那個怎能由女生先說!由希真是的,別讓人害羞!」 「到底在說什麼。」 由希左耳進右耳出似地隨便回應,沒有停下腳步。 即使如此,由希心中想著的其實是伊莉絲。 (伊莉絲.美拉狄耶……) 由希覺得伊莉絲的感覺越來越敏銳了。 伊莉絲真的想更認識由希嗎? (特別的丫頭。) 由希至今遇過形形色色的人,像伊莉絲那樣的卻未曾接觸過,是全新的類型。 和她保持距離比較好嗎?由希曾這樣想過,也曾想過要不要向她下「別想些有的沒的,照我吩咐的去做」的命令。 但伊莉絲成為由希的幫手做得並不壞,由希不一一命令也能按由希的意圖行動真教人感謝。 今天的事亦都如此,由希和伊莉絲兩人彼此很有默契的事例很多。克莉絲和埃絲特雖然也能如由希所期待地好好行動,但她倆大概沒辦法做得像伊莉絲那樣好。 (今天她也幾乎理解我全部的想法。) 當然不是全部理解正確。 (單是區區學生最高會議我可不用策劃這宗事件。) 對。 單是區區學生最高會議不需要策劃這宗事件。 (我想從人質事件得到的不只這個。) 正是由希要到達這學校的頂點所必須的那一個。 要騙過雷丁沙.寶倫而設的陷阱。 (只要有這個,讓雷丁沙.寶倫落敗的準備功夫幾乎全部完成了。) 由希一邊回想今天的事一邊想道。 (現在只要學生最高會議的結果如我所願,那準備全都完成了。) 當然這只是完成了準備功夫,真正的勝負之後才展開。 (現在起要抓住雷丁沙。) 由希在心內祈求。 (拜託妳,雷丁沙.寶倫。) 祈求名為雷丁沙.寶倫的女子不是愚蠢又無能的人。 祈求她有守護聖女.羅依娜的學生會長範兒,是個賢明而有能的人。 (我設下了什麼陷阱,妳能看破嗎?) 由希沒小看雷丁沙。 他不曾認為幾年來連續在主教堂頂點旁邊君臨天下的她,是除了單純地維持現有體制的能力外毫無長處的平庸的人。由希認為她是有著出色眼光和知性的人。 她肯定敏銳地看穿了由希在這次人質事件中隱藏了某種目的。 (然後在看破這件事的時候……) 感到決鬥將要來臨的由希悄悄地握緊了拳頭。 (妳將會輸給我,雷丁沙.寶倫。) 然後若推翻了雷丁沙。 (聖女.羅依娜。) 這世上最高貴的女子,將可搶到手上。 (一定,由這雙手……) 由希在心內下了決心。 (一定……) 好多次好多次。 彷彿至今重覆做了無數遍似地。 這處是沒有名字的房間。 在大禮堂最幽深的地方,被眾多的保安系統守護的正是可以稱為大禮堂的中心的這個沒有名字的房間。 不管怎樣,一般人連這房間沒名字的事都不知道。不過大禮堂內的人大部分叫這房間為﹕ (聖女大人的安息處。) 「羅伊娜。」 雷丁沙.寶倫以聖痕通過保安系統的認證後走進房間時,房間內一片寧靜。 雷丁沙走在鋪設了全房間的紅色地毯上,來到房間的中心。 「羅伊娜,今天的事都做完了?」 房間中心有著巨大的機器。 雖然叫作機器,但並非工廠那些無機質的機器,反而像令人感受到神秘感的藝術品,就像純白色的鋼琴那樣的感覺。 這機器伸到高聳的天花板,穿過天花板和外間連結著。 「剛剛做完了,雷丁。」 聽到機器內傳來的話聲後,隨著咻的一聲機器的前端打開了。 門開了後,坐在輪椅上的少女露出臉來。 「羅依娜。」 看到少女的瞬間,雷丁沙的臉回復血色。 「羅依娜,今天臉色多不好,有吃晚飯嗎?」 「是,當然的。」 「吃了什麼?不會又吃營養劑吧?」 「……雷丁好敏銳。」 「不是說過不可以這樣嗎!為什麼羅依娜常常這樣子……!」 「那雷丁今天也看起來好累?雷丁也有好好吃飯?」 「……啊。」 現在想起來,由於人質事件的騷動都沒吃成晚飯。 「雷丁厚臉皮,自己沒好好吃飯還對別人囉嗦。」 「不,今天有點麻煩事……」 看著吞吞吐吐的雷丁沙,她無表情地說。 「我並不特別需要進食所以沒關係,雷丁沙請好好吃飯。別為我勞神,妳快點回去稍稍用餐就好了。」 「……雖說如此。」 雷丁沙左右搖搖頭。 「再和羅伊娜待一陣子才走。」 「……雷丁,人類有所謂的三大欲求。食欲,睡眠欲和性欲。雷丁卻是肚子餓都不讓它滿足,那代表比起食欲雷丁有更優先滿足的欲求。和我一起可沒辦法滿足睡眠欲,莫非……雷丁以我為對象來滿足性欲嗎?」 「不可能!」 「讀了主教堂周日新聞,那裡說我和雷丁是同性戀的淫蕩關係呢。雖然不知道那是不是事實而教人歪頭,總之應該是預測了未來的一篇報道。」 「別看那種三流花邊新聞!」 雷丁沙雖然不自覺地高叫起來,但沒有真的發火和嚇羅依娜。 因為羅依娜可以這樣子閒聊的對象,這世上只有雷丁沙一個。 只有從五年前羅伊娜成為聖女後一直守護在旁的雷丁沙……對放棄了人類的生活、選擇了服侍世界的人生的聖女.羅依娜,雷丁沙是唯一可以打開心房並依賴的朋友。 「說起來,羅伊娜,我今天跟那個新生直接說上話了。」 「那個新生?」 「由希.利比利絲,那個反逆者。」 「啊,那一位。」 聽了雷丁沙的話,她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這陣子雷丁一直在說那一位的事呢。直接碰面了啦、終於決定發展兩人的關係啦。哎呀,真不得了。主教堂的名物──絕對零度的學生會長居然在心裡吹起愛的春風,可要嚇死人了。得馬上向周日新聞舉報……」 「不是那樣啦!」 雷丁沙再次高叫。 「只是稍稍麻煩的事發生了,只是稍稍被纏上了,那傢伙只是稍稍幫了我……」 雷丁沙一一說明了今天發生的事。只有由希要雷丁沙當他女人那部分略過不提。 「唔,發生了這種事哪。」 「羅依娜妳怎樣想?」 「分析的工作不是我,而是雷丁負責的。可是……」 她在輪椅上交叉手臂。 「這可視為他為了跟雷丁決鬥而作的事前工作吧。」 「……果然這樣嗎?」 「這是大事呢。雷丁和他決鬥輸了的話……」 她呼了口長氣。 「雷丁便成為他的奴隸,天天遭受淫亂的事。真可怕。」 「又、又亂說什麼?!」 「他不是已經讓以首席新生為首的眾多少女們服從了嗎。他肯定利用他的身分硬是讓她們做了沒法說出口的行為。坦白說,我是他的話一定會做。然後連雷丁也……」 「那、那種事……」 「雷丁遭毒手的話,接著就是我了。」 她說出口的話讓雷丁沙渾身僵硬。 「這不奇怪,他從入學典禮那時起已指名我為最終目標了。」 「那個……」 雷丁沙覺得自己透不過氣來。 自己遭受這種事,跟羅依娜遭受這種事可是完全不同次元的問題。 雷丁沙有自信為了羅依娜和主教堂,任何屈辱都能忍受。可是羅依娜要被誰玷污的話,無論如何雷丁沙都忍受不了。 心要碎掉,心將死掉。 「所以雷丁。」 她……這世上最高貴的聖女.羅依娜,向雷丁沙低下頭。 「請盡最大努力,阻止那個人……由希.利比利絲。請守護我。」 她臉上沒做出任何表情,她的話中也沒包含任何情感。 可是已足以完全鼓動雷丁沙了。 「別擔心,羅依娜。」 雷丁沙連忙抱緊輪椅上的她。 她的身子羸弱。誰只要粗魯對待便會粉碎一樣,脆弱的聖女。 將那樣的她裹著抱住,彷彿要守護她似地抱住,雷丁沙說道。 「我會保護妳的,5年前不是說好了嗎?」 首次來到主教堂的5年前。 雷丁沙.寶倫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麼而非要當騎士不可,她當時不過是平凡的思春期少女。 可是當遇到羅依娜,當遇到為了所有人不惜拋棄自己人生的一位少女,雷丁沙就決定要幫助她、成為守護她的騎士。 自此已過了5年,那份決心絲毫不變。 「誰也不能玷污妳,拚上我的命也會守護妳。」 「好,雷丁。」 被雷丁沙抱在懷裡,聖女.羅依娜小聲說道。 「請別讓那人的手碰到我。」 對唯一的朋友請求。 「拜託妳,絕對,別讓那種事發生。」 好多次好多次。 彷彿從前重覆做了無數遍似地。 interlude. 在某處,傳來年幼孩子的哭聲。 在深沉的黑暗裡,我張開了眼。 打算無視繼續傳來的哭聲,我再次閉上了眼。哭聲在這裡是家常便飯,沒必要一一理會。 可是不管怎樣也睡不著。是睡得太久了嗎。不能看時鍾的日子過得太久了,對時間的感覺已變得不正常。 「呼呼。」 呼過一口氣後坐起來。 狹窄的房間。牆上自然沒有窗。只有天花板讓我看得見漆黑走廊的情景。 我的房間位於最角落處,再怎樣凝視走廊也沒能看到什麼。 「……」 實驗體571號。 這是我在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內的名字。進研究所前的名字誰也不會叫。 「……!」 這時,遙遠的那邊傳來腳步聲。 三個人。大人一個,孩子兩個。我不自覺地留神聆聽熟悉的腳步聲。 腳步聲正好在我旁邊的房間前停下。 「實驗體599號和600號,入室。」 兩個孩子進入房間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一會旁邊開始傳來嗚咽的聲音。 「……嗚。」 是年幼女孩子的哭聲。從聲音聽來,應該比我年幼幾歲。 大概是實驗體600號的那女孩,每次實驗結束後常常那樣嗚咽。 喚媽媽,喚爸爸,喚幫幫我,喚救救我地嗚咽著。 如此不斷重覆那樣無意義的行為。 「沒事的。」 然後每當她重覆那無意義的行為時,做著同樣無意義行為的人都在。 「今天只捱了那麼一點嗎?再忍一下吧。」 實驗體599號。 跟600號同一時期被拉進研究所,所以進了同一個房間。 「沒事的。快要結束了。」 無意義的行為。 可是奇怪地,我一直留神聆聽那道聲音。 儘管明白這大概也是無意義的行為,不知不覺這無意義的行為成了我每日必做的事。 某一天,異變發生了。 那天599號被留下來,只有600號被帶出去。大概有單獨實驗吧。 可是600號沒有回來。過了一天也沒有回來。 我直覺地知道了。600號在實驗途中丟了命。 接著599號也明白了這事實的模樣。 連在旁邊房間的我也知道,599號開始慢慢變得衰弱。 「……」 599號是死是活跟我毫無關係。 但不知什麼時候起我向599號搭話。 「……鄰房的人在嗎?」 大概是第一次被其他房間的人搭話,599號非常驚慌。 可是那道聲音沒有力氣。 我怪責似地問他為什麼沒有力氣。 「嗯,可是,沒有任何意義。」 599號沒有生氣的嗓音令我生氣,追究他似地說道。 打起精神吧。 再堅持一下吧。 一切快要結束了。 不知不覺間,我像之前的600號那樣反覆對599號說著話。 「那麼來聊天吧……」 599號說聊天毫無意義來駁斥我,我不服輸後反駁他。 就這樣我們繼續對話。 這樣的對話延續到我們分開的那天為止。 恐怕我們沒死在研究所,活下來的這件事, 是我們互相對話,給予彼此活下去的力氣的關係也說不定。 角色狀態﹕ 埃絲特.卡笛尼利萊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C 情報處理﹕S 發想.推理﹕A 指揮.統率﹕C 精神力﹕B 直接戰鬥﹕D Chevalier﹕ <Status Window> 【特殊型﹕觀測型】 可將他人擁有的能力和技術藉由數值化來認知。 埃斯特的評語﹕ 我可說跟克莉絲完全相反。分析並處理被交代的數據,發生問題時找出解決方法等等是我的職責(戰鬥能力是普通女孩子的水準)。我這類型的學生畢業後大多擔任行政職務。 一般Chevalier像伊莉絲小姐或克莉絲那樣強化自己本身的能力雖然常見,像我這樣可以使用特殊能力的類型亦都存在著。科學家雖然多年研究為什麼會出現這些特殊的Chevalier,可是至今沒有特別的發現。 Chapter 4 學生最高會議召開的當日。 雷丁沙.寶倫來到舉行會議的第一會議場。 第一會議場建於主教堂西南部的湖上。會議場本是作為以前上流社會的宴會場而建的人工島,改建後成為現在的第一會議場。 第一會議場的特色是徹頭徹尾切斷外部入侵、干擾可能性的完美保安系統。要進入會議場的話,首先得走過連接人工島和湖邊陸地的狹窄橋樑,然後在會議場入口以自己聖痕通過認證系統才取得出入會議場的權限。會議場不單沒有其他出入口,整棟建築甚至連一個窗口也沒有,所以只有來參加會議的學生才能進入會場。 基本上只有聖女和要人參加的會議,為了方便警衛會使用這裡。一般會議由於這裡的不方便所以幾乎不在這裡舉行。 雷丁沙考慮了這次會議的特殊性,為了預防上次恐怖份子外部介入的事件重現而選擇了這裡作會議場地。 「那麼我到後邊準備室待命了,會長大人。」 「辛苦了。」 望著負責設置會議場的學生走向後邊的準備室後,雷丁沙撲通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會議場採階梯式講課室的構造。由於重視實用性的關係,室內裝修整體予人一股殺風景的印象。 學生會長雖然擁有學生最高會議的召開權,但實際上擔當的不是會議的議長角色,只是跟其他學生擁有同等發言權的一介參加者而已。當然學生會長的影響力跟其他學生不能相提並論,但形式上這裡沒有議長席,所以雷丁沙坐在和其他學生一樣的座位上。 (快開始了。) 由希.利比利絲要求召開的學生最高會議快要開始了。對於由希在學生最高會議抱持何種目的,雷丁沙這陣子探討過各種可能性並謀劃了對策。 儘管沒辦法明確得知由希的本意因此不可能準備完美的對策,就算這樣雷丁沙已做了自己現在所能做的最好對應。 「來了。」 當聽到外邊的腳步聲,雷丁沙站起身來。 三名少女進入了只有雷丁沙在的會議場。 「我們到了,雷丁沙學生會長。」 走在最前的把棕色頭髮剪得短短的少女。她一邊手腕上戴著金屬護手,腰際掛上沉重的長劍。 「啊嗚嗚,差點遲到了。會長,我們沒遲到吧?」 在她身邊探頭的,是在朱黃色頭髮的兩邊用大大的絲帶綁馬尾的少女。她有著乍眼看來像是十歲的年稚外貌。 「我們比約定時間早了2分38秒到達,不用擔心,沒有任何問題。」 最後在後邊冷冷回答的是有著一頭黑色短髮的少女。全身散發冰冷氣息的她,臉上戴著黑色框的眼鏡。 「來來,摩根、阿娜伊絲、喬塞特。」 學生會副會長,摩根.奧利維爾。 學生會書記,阿娜伊絲.羅丹。 學生會會計,喬塞特.德尚。 這裡現身的,是雷丁沙以外的學生會全體委員。 「怎麼找來全體四名委員,滿難得的。」 「說來還真是呢,平時都一個一個叫來,三人同時過來還是今年第一次。」 (插畫7) 「我們的職務各自獨立,所以沒必要非把我們一次找來。」 她們雖各自冠以副會長、會計、書記的職銜,但跟過家家水準的「學生們的代表」的那種職銜和業務內容相約的情況不同,這裡學生會的職務不一定跟職銜字面上的意思相符。主教堂實則上的統治者是學生會長雷丁沙,輔佐她讓主教堂各方面運作暢順是她們的角色。 因此書記不一定得做會議紀錄的工作。雖然被委以會計一職的喬塞特真的負責主教堂的財政業務。 「我們在會議沒有發言權,叫我們來不是沒意義嗎?」 「我知道。」 在學生最高會議有發言權的,是議事過程中能代表在學學生多種觀點的限定二十名在學學生。身為學生會長的雷丁沙擁有「學生會代表」的會議出席資格,所以學生會其餘委員沒有會議發言權。 「因應萬一發生的事態,我召集大家到來。由於無法預測將會發生何種事態,所以我叫來我能找到的最優秀成員。」 「……那我們是來對付那男生一黨的囉。」 「正是。」 雷丁沙看向表情沉實的摩根說道。 「特別摩根,萬一要戰鬥時不能沒有妳的力量。不要等我號令,緊急時自己馬上行動。」 主教堂最強的近戰騎士。 這是被授予學生會副會長的摩根的一般評價。從新生的時候就以高強的劍士實力受到注目,直到現在為止只要是近戰形式的比賽,不論公式還是私下場合都保持著不敗的驕人戰績。 可稱為雷丁沙右手的副會長,專責主教堂騎士的全面培肓,她實戰訓練時嚴厲教官的形象可是惡名昭彰。 「當學生企圖直接危害其他學生時,聖痕的處罰就會發動。那還需要戰鬥嗎?」 「還是有能夠強硬促成決鬥的方法,而且像上次恐怖襲擊事件那般有外人介入的情況也不無可能。總之即使不會發生戰鬥,妳的體能還是必要的。」 「明白。萬一發生事情我會馬上制壓住的。」 摩根深深地低下頭。 「等、等等會長。妳只對摩根有所期待嗎?我呢?我呢?」 在位子蹦蹦跳跳叫著的是阿娜伊絲。 雖及不上摩根,她也是主教堂屈指可數的戰鬥力高強騎士。阿娜伊絲是有著她可愛的外表難以想像的力氣強化Chevalier,單純比力量連摩根也能壓倒。 在學生會擔任書記,她負責計劃並監督校內舉辦的各種活動。 「妳跟摩根一樣,但判斷力不及摩根,所以沒有我的指示不要輕舉妄動。」 「不、不會太過分了嗎?!」 阿娜伊絲用嬌小的身體啪嗒啪嗒跳著叫道。 「然後喬塞特。」 「是,會長大人。」 「檢視會議內的所有發言,分析要顧慮的一切問題點。會議可能發生需要妳的計算能力的情況。」 喬塞特雖沒有直接戰鬥的能力,但她是被評為主教堂思路第一快的頭腦派。尤其是身為數學達人的她,計算能力被認為已到達能預測未來的領域。 被授予學生會會計職責的她,全權管理主教堂的財政業務。 「如會長大人所言那男子擁有預測未來的Chevalier的話,我的演算恐怕不足以應付。」 「不是讓妳非要跟那傢伙作未來預測對決。要是有我沒注意的地方,妳跟我說妳想得到的推測就行。」 「明白了,我會盡我所能。」 喬塞特扶了扶眼鏡框後微微低下了頭。 「這次會議幾乎所有代表主教堂的學生都來出席,由希.利比利絲肯定會搞什麼把戲。」 雷丁沙望著三人點了頭。 「這是一次好機會。就在這次會議徹底粉碎由希.利比利絲。」 三人臉上浮現緊張感。 「所以我們好好活用佈置好的舞台,把那男的如安排好的角色地擊倒。」 「那樣一來,對由希抱正面印象的學生的想法也將改變!」 「現在的主教堂儘管穩定,想法危險的學生肯定存在。藉此機會告訴他們現在的體制絕對顛撲不破也是好的。」 這三人是雷丁沙現在能召集到的最強成員。 這不是雷丁沙一個人便不能對付由希。而是為了徹底粉碎由希,雷丁沙需要全力以赴。 擁有主教堂屈指可數戰鬥力的摩根和阿娜伊絲,然後頭腦方面找來了為數不多足以勝任輔助雷丁沙的喬塞特。雷丁沙準備了不論由希.利比利絲要做什麼壞事都能完全粉碎之的陣容。 齊聚學生最高會議的一眾學生代表,將看到備受注目的由希.利比利絲什麼都沒做到便被無力化的模樣。如此不單由希.利比利絲在這次會議沒能達成目標,將來在主教堂擴大勢力也變得困難重重。 「可是啊,會長。」 「什麼事?」 「還不到開始的時間嗎?」 聽了阿娜伊絲的提問,雷丁沙瞄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 錶針指向2時55分,離會議開始的3時還有一會。 「還有5分鐘,其他學生應該來……」 「不是啊,會長。」 阿娜伊絲歪頭說道。 「時間還剩不到5分鐘,平時也這樣子一個人也沒到嗎?」 阿娜伊絲的話讓雷丁沙瞬間止了呼吸。 「……!」 廣闊的會議場只有雷丁沙、摩根、阿娜伊絲和喬塞特。 是跟三人說話太集中了嗎,雷丁沙一點不協調感都沒注意到。 離會議開始已沒多少時間了,會議場沒可能如此空蕩蕩。早到的人30分鐘前早就到了,有常識的人這時候也到達會議場出席會議了。 可是必須參加會議的學生代表,現在僅有雷丁沙一人。 「怎麼,誰都沒來?!」 尖聲說話的雷丁沙耳邊,傳來平靜的說話聲。 「來遲了不好意思,雷丁沙.寶倫。」 一名少年慢慢地走進會議場。 擁有端正的臉孔和紅色頭髮的少年。 倡議召開學生最高會議的罪魁禍首,也是搶了伊莉絲.美拉狄耶的新生代表位置,拿到學生最高會議發言權的存在。 「由希.利比利絲……!」 「會議場好冷清呢。雷丁沙.寶倫,花盆也好放個幾盆怎麼樣?」 環視會議場一圈的由希說道。 「這樣出席率好低呢,大家作為主教堂的學生代表責任感是不是不太足夠呢?」 「由希.利比利絲,難道……」 「我確認過了一件事。」 由希向眼珠亂顫的雷丁沙問道。 「根據主教堂可稱為絕對法則的校規……學生最高會議不到法定人數會議便不成立之類的條款,好像沒有吧?」 「……!」 就在這時,隨著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會議場劇烈晃動。 摩根和阿娜伊絲即時行動保護雷丁沙,不過晃動馬上停止了。 「雷丁沙學生會長,沒事嗎?!」 「發、發生什麼事?」 「會長大人,這聲音可能是外邊的橋……!」 聽到分析聲音後喬塞特的話,雷丁沙倒抽一口氣。 「怎麼辦?來會議場的橋好像塌了。復修很花時間呢。」 「由希.利比利絲,你……!」 「不得了呢,可是別無他法。總之學生最高會議只有我和妳兩人的情況下進行呢。」 聽到由希厚臉皮的話,雷丁沙睜大了眼。 「莫非,一開始就想這樣……!」 「學生最高會議的規則漏洞太多了。」 驚訝的雷丁沙耳邊,傳來由希悠閒的說話聲。 「受聖女全權委任的主教堂實則支配者,學生會長雷丁沙.寶倫,為了政權的穩定構築了嚴密的司法體制。既存的校規一條一條全被細緻再三檢視以達到完全的統治。可是妳掌握大權後幾乎沒沾手和學生最高會議有關的部分,所以只有學生過家家程度的不健全條款。」 由希說得對。雷丁沙取得政權後雖整頓過既存校規,卻幾乎沒碰學生最高會議的相關條款。 「那是因為現在的主教堂體制是名為雷丁沙.寶倫的學生會長的獨裁政權。大部分的議案即使不用非要召開會議作多數決投票的程序,僅由學生會長的個人獨斷也能處理。反正就算學生最高會議召開了,也沒有違抗學生會長的人。所以本是議事決策機關的學生最高會議變得有名無實了。」 這話也沒錯。學生最高會議至今幾乎不曾有過有意義的投票。所有事都隨雷丁沙的意思進行。 「因此和學生最高會議有關的校規,連公正表決所必須的配套都沒有做好。法定人數不足時會議不能成立的規則也沒有。因為只有學生會長妳一個人出席、一個人投票也行的關係嘛。」 「由希.利比利絲,你……」 雷丁沙想過由希在學生最高會議會對學生代表們提出什麼議案。 大部分學生代表都站在支持雷丁沙的立場。雷丁沙想過由希要顛倒這局面,他得提出能取得代表們的支持而勝出多數決投票的出色議案。所以由希會提出什麼議案,怎樣說服代表,然後雷丁沙要怎樣應付都思考過了。 可是不是這回事。由希從一開始就不把學生代表全員放在眼內。 「代表們怎樣了?」 「發生各種事了吧。突然宿舍的水龍頭壞了,房間變成澤國而來不了。」 雷丁沙咬著嘴唇對態度不認真的由希怒目相向。 由希大概一開始就不打算讓自己和雷丁沙以外的學生代表出席會議。所以他分明訂下了綿密的計劃,藉由讓代表們遇上意外或被捲入決鬥等方式,算好時間使他們到不了會議場。 自不必說,這不是由希一個人做得到的事。就算借助他的心腹伊莉絲、克莉絲和埃絲特也不容易綁住所有學生代表的腳步。 由希怕是動員了自己掌握了的14班學生們。有充分人手的話要一時間糾纏住代表們不是難事。 (難道這男的為了製造這狀況才掌握14班的嗎……?) 在茫然若失的雷丁沙面前,由希繼續說道。 「既然學生會長有傳,大家就算遲到也會來參加會議的。可是來會議場的唯一通路──橋樑倒塌的關係,一時三刻是來不了這裡的。順帶一提,由於爆炸的衝擊,出入門的認證系統搞不好壞掉了。所以就算有通過湖水到人工島的人,也不可能進到這裡來。」 「你,知道我會選擇這裡作會議場……?」 「誰知呢。在恐怖襲擊發生後嘛,會選保安系統最徹底的地方不是當然嗎?」 雷丁沙感到後背一涼。 (究竟這男的計劃到哪一步……莫、莫非從恐怖襲擊開始就……) 由希看了看顫抖的雷丁沙,視線轉向掛在牆上的時鐘。 「已過了預定時間了。大家就座開始會議怎樣?」 如此說道的由希看向圍著雷丁沙、一臉緊張的三個人。 「那邊的看客坐下就好。妳們雖然沒有發言權,但得看仔細這場會議要通過什麼議案。」 「你……!」 看著阿娜伊絲憤怒的臉,由希露出遊刃有餘的表情。 「妳們難道要對同為騎士學校學生的我施以暴力嗎?我現在可沒做什麼違犯校規的事,小心妳們這邊首先觸動聖痕受到處罰喔?」 「不准笑!不單妨礙代表出席會議,還破壞橋樑,分明違反了校規!」 「隨妳怎樣想。」 這樣說道的由希微微一笑。 「妳有證據的話。」 「咯……!」 「那男的說得沒錯,阿娜伊絲。」 一直觀察的喬塞特開口了。 「調查後證明事件跟那男子有關的證據或許會出現,不過現在什麼物證也沒有的情況下,我們先動手的話聖痕就會發動。那男子畢竟是出席會議的代表,現在反而站在我們必須保護的立場。」 如喬塞特所說,如果現在制服並帶走由希的話,將被視為行使不當暴力而使聖痕發動。 雖然由希在此對雷丁沙或其他委員作出暴力行為,會被迫徑直從會議場退場,可是由希沒有做那種事的道理。 因此在這會議場內,由希作為跟雷丁沙擁有同等權利的學生代表,將可繼續君臨這裡。 由希就算在這作何種勾當,也毫無阻止他的法子。 那麼由希究竟要作何種勾當呢。 「開會宣言什麼的省去吧。那作為新生代表,要提出第一道議案囉?」 「請等等,由希.利比利絲!」 無視雷丁沙的制止,由希慢慢地往外邊走去。 然後登上會議場最裡邊的講壇上,右手向前指著說道。 「我由希.利比利絲以新生代表的資格,動議學生會長雷丁沙.寶倫的彈劾訴訟案。」 彈劾。 為了對享有身分保障的高級公職者施以處罰並罷免而設的制度。 那就是要把雷丁沙.寶倫從學生會長之位趕下來的意思。 「從校規看來,彈劾訴訟很簡單就能成立。只要學生最高會議過半數成員同意就能決定彈劾訴訟。當然在原來的學生最高會議,彈劾雷丁沙.寶倫這種不敬的行為不可能獲得半數以上學生的贊成。可是現在這裡只有我和雷丁沙嘛。另外……」 雷丁沙執政初期,曾利用這彈劾制度對付過對自己舉起反旗的高位公職者。直到現在為止,彈劾制度不過是雷丁沙的個人武器,向雷丁沙揮舞這武器的人一個也沒有。 「成為彈劾對象的學生在決定彈劾訴訟的表決時將喪失投票權,還有這樣的條款呢。所以說我一個人動議,我一個人贊成也是過半數……不,是全場一致地通過彈劾訴訟了。」 雷丁沙為了輕易排除異己而保留的條款。 但就是這條款存在,在只有由希和雷丁沙兩個人的當下可以儘管動議彈劾案。 「你是笨蛋嗎?」 摩根開腔。 「彈劾訴訟在學生最高會議可以決定,卻不是訴訟本身,即動議不過是要求彈劾而已。實質完成彈劾的過程在裁判所通過『彈劾審判』後才成立。」 彈劾的程序很複雜。就算在學生最高會議通過彈劾訴訟案,裁判所判決後認為彈劾理由不充分的話彈劾將被駁回。 「而且你的手段在裁判所是行不通的。雷丁沙學生會長沒有被彈劾的理由,彈劾案一定被駁回。最初主教堂的司法組織跟學生會就有密切的關係,彈劾雷丁沙學生會長的事絕對……」 「那個我知道啊?」 「……什麼?」 聽到由希從容的話語,摩根張大了眼。 「我也知道關於雷丁沙.寶倫的彈劾不可能成立,根本沒必要去想那個。」 「那,為何……」 「摩根,那男的目的不是彈劾本身。」 這時喬塞特開口了。 「假使決定了彈劾訴訟,會長大人所有的權限將被停止。由會長大人的權限委任的我們也將一樣。現在明白什麼意思了嗎?」 「什麼……?」 「現在主教堂能維持穩定是因為以會長大人為中心的體制徹底統治著主教堂的緣故。可是當會長大人一下子失去所有權力,連我們也被縛住手腳的話會如何?」 「主、主教堂將完全失去秩序?!」 旁邊的阿娜伊絲驚慌地叫道。 「一直穩如泰山的雷丁沙.寶倫政權遇上首次的危機……對此,將提供主教堂內外的不穩勢力絕好的機會。至今在會長大人跟前什麼話都不能說而服從的所有學生隱忍住的權力欲將可能一下爆發。」 如此說著的喬塞特以手指推推眼鏡怒視著由希。 「在這狀況中成為風雲人物的自然是主導彈劾的由希.利比利絲。那男的肯定會成為焦點,因為……」 「學生會長的權限被停止的話,就需要權限的代理人。」 雷丁沙以沉重的嗓音開口。 「由希.利比利絲,你的目的是奪得學生會長權限的代理人位置嗎?」 彈劾審判再怎樣快也不可能在幾天內完結的。那段期間由希作為學生會長權限代理人重塑主教堂並擴張自己的勢力,雷沙丁只能乾瞪著眼看著。 「可、可是學生會長權限的代理人選不是在學生最高會議決定嗎?那時可不能再輕易造出今天的狀況,那男的被選為權限代理人的可能性也……」 「那男的的話,連這部分也做好對策了吧。雖然我也不知道他用什麼方法。」 對阿娜伊絲的話,喬塞特嘆了口氣回答。 「駁回彈劾後,就算我們學生會復歸了,也難以回到以前那樣。」 「咯……」 摩根望著由希咬牙切齒,當場拔劍砍向由希的氣氛一觸即發。 「冷靜,摩根。」 「可是……!」 「別忘了聖痕。妳只會白白受苦。然後由希.利比利絲將進行正式程序。對他施以私人制裁只會讓我們淪為不法者。」 摩根的心情雷丁沙很明白,因為雷丁沙的心情和她一樣。 「由希.利比利絲。」 「怎樣?」 「到底從何時開始計劃了這一切?」 對雷丁沙以沉重聲線作的提問,由希僅回以微弱的微笑。 「唆使上次恐怖襲擊的,是你?」 「……」 「通過恐怖襲擊,你得到要求召開學生最高會議的權利。由於發生了恐怖襲擊,我因為方便粉碎你而選舉這個會議場。」 「……」 「掌握14班也是為了今天吧?是因為拖住學生代表全員需要必要的人手?」 「……」 「在開學典禮做了那麼搶眼的宣戰發言也是有所企圖?為了吸納我派來制壓你的學生?」 由希依然沒回答。 「回答我,由希.利比利絲!」 「……雷丁沙.寶倫。」 由希這時張開了嘴。 「妳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我不想要學生會長權限代理之類的東西。」 由希泰然說道。 「就算是學生會長權限代理人,也沒有學生會長一樣的權限,那缺少了幾項權限。我會想要這種東西?」 「這什麼……」 「我的目標是頂點呢,雷丁沙.寶倫。我想要的話就不是權限代理人,而是學生會長本身吧。」 這樣說著的由希聳了聳肩。 「不過現在我要成為主教堂的學生會長要花很多時間。支持度也不夠,最麻煩的是在學日數不足。」 根據現在的校規,想登記為學生會長候補必須有6個月以上的在學日數。即使雷丁沙被彈劾而舉行學生會長選舉,入學沒多久的由希也不可能出選。 「所以啊,我決定這樣了。」 由希舉起右手,指向雷丁沙說道。 「雷丁沙.寶倫,以學生會長一位作賭注,我向妳申請決鬥。」 在場的所有人都吞了口氣。 「答應決鬥的話,我現在在此否決彈劾訴訟案。妳在決鬥勝出的話,妳的權限不被停止、將維持學生會長之位。但我勝利的話,我將得到學生會長之位。」 雷丁沙這刻頓時明白由希真正的目的。 結果由希想做的不是彈劾還是什麼複雜的事。 由希期望的只有一個,在主教堂代表絕對意義的單純制度之所以成立的那個。 勝利者把期盼的東西搶到手,失敗者失去必須守護之物的制度。 為了令雷丁沙不得不接受名為決鬥的絕對勝負裡,製造出這境地的那個。 「當然妳可以拒絕決鬥。可是那樣我會進行彈劾,然後在妳空出位子的期間我隨心所欲玩弄主教堂的機率將是100%。不過你要決鬥的話勝率敗率是一半一半……只有妳勝利時,妳現在的體制才可能維持原樣。」 由希想通過決鬥奪取學生會長之位。透過這方法,就連在學日數不足的由希也能登上學生會長之位。 因此由希經歷了複雜的過程,製造出現在的局面。 「會長大人,按數學分析必須拒絕這場決鬥。」 這時喬塞特說道。 「接受決鬥的情況,學生會長之位被迫整個交出去的可能性是存在的。這是我們一定得避開的可能性。」 喬塞特說得對。學生會長之位是絕不能交出的。 「拒絕決鬥而進行彈劾的情況,這男的成為權限代理人的機率很高。可是時間過去我們可再次復歸。學生會長之位不交出去也可以。」 這話也對。在權限停止解除後,收拾這期間發生的事並向由希復仇就行了。 因此接受由希申請的決鬥是絕對不可以的。 表面上看來分明如此。 「可是,喬塞特。」 雷丁沙慢慢抬起低下了的頭。 然後冷冷地問道。 「妳認為我會輸嗎?」 「不是的,會長大人。」 喬塞特即刻回答。 「按決鬥的種類,會長大人敗北的機率是存在的。不過現在是適用公式規則『Main Game』的場合,特別在賭上學生會長之位的決鬥會使用『那形式』。那樣的話,會長大人不會敗北。」 「那為何叫我拒絕決鬥?」 「有會長大人未能察覺的部分也未可知,因為會長大人沒讓我說出所有想得到的可能性。」 「對,是那樣。」 雷丁沙呼了小小一口氣後,再次看向由希。 「由希.利比利絲。」 雷丁沙的嗓音再不慌張也不焦躁。 在不知道由希打什麼鬼主意的時候儘使慌亂過,在什麼也決定好了的現在再也沒有必要慌張再也沒有必要焦躁。只要機械式地接受現狀並處理就行。 本來雷丁沙就不是擅於臨機應變的人,要和像由希那樣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作對手可說不合適性。 不過說到決鬥……在公平、嚴格規法存在的世界,是雷丁沙的專門領域。 「你的決鬥申請,我接受了。」 雷丁沙冷冷地說道。 「不過這是賭上學生會長之位的決鬥哪。你準備了的充滿缺陷、充滿陷阱的規則將無濟於事。」 「當然的。」 「這種情況一般都使用公式戰的『Main Game』規則。你在新生對抗戰時出戰並取得勝利過的,不會覺得陌生吧。」 在這種決鬥,要使用的規則只有那個。 「現在的學生會委員,包括我在內的四人,然後你也有可以說是心腹的三名學生吧。那由各自四名成員進行的團體複合戰『騎士之阿爾克那』……就是這場決鬥的規則。」 看著由希點了頭,雷丁沙感到今天首次的滿足感。 由希.利比利絲你現在要後悔了。 你很快就會發現,你做了你最愚蠢的決定。 Main Game NO.46 騎士之阿爾克那 這決鬥是由提議決鬥的「攻擊方」的騎士跟答應決鬥的「防禦方」的騎士之間的團體戰。 攻擊方和防禦方必須以包括自己本人在內的各四名騎士組成騎士團。 攻擊方和防禦方一位一位騎士個別出戰黑桃、梅花、方塊和紅桃的四個項目對決。 個別對決全部完結後,勝利者多的陣營將成為決鬥的最終勝利者。 繪有黑桃、梅花、方塊和紅桃的四張卡片將授予防禦方,沒有圖案的四張卡片將授予攻擊方。 對決開始時,防禦方選擇自身希望的項目對應的花樣卡片,並把出戰該項目的騎士登錄到該卡片後提交。這時防禦方選擇了的項目和騎士不要曝露給對戰方。攻擊方選出一張沒有花紋的卡片,登錄出戰的騎士後提交。 如上總共四場對決反覆進行。然而曾經出戰一次的項目和騎士不能再被選擇。 4場對決結束後,雙方勝利場數一樣而決定不了最終勝利者的場合,將舉行第5回對決。在第5回對決,防禦方可再次選已選擇過的項目和騎士。但在第5回對決,防禦方選擇了什麼項目、騎士必須向攻擊方展示。 各項目的詳細規則各自對應Main Game NO.21「雙重黑桃」,NO.22「共同方塊」,NO.23「圓柱梅花」,NO.45「危機紅桃」。 攻擊方 由希.利比利絲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 情報處理﹕? 發想.推理﹕? 指揮.統率﹕? 精神力﹕? 直接戰鬥﹕? 伊莉絲.美拉狄耶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A 情報處理﹕A 發想.推理﹕B 指揮.統率﹕B 精神力﹕A 直接戰鬥﹕A 克莉絲.艾爾洛赫特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B 情報處理﹕D 發想.推理﹕D 指揮.統率﹕A 精神力﹕B 直接戰鬥﹕S 埃絲特.卡笛尼利萊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C 情報處理﹕S 發想.推理﹕A 指揮.統率﹕C 精神力﹕B 直接戰鬥﹕D 防禦方 雷丁沙.寶倫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A 情報處理﹕B 發想.推理﹕A 指揮.統率﹕S 精神力﹕A 直接戰鬥﹕D 摩根.奧利維爾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C 情報處理﹕C 發想.推理﹕A 指揮.統率﹕A 精神力﹕A 直接戰鬥﹕SS 阿娜伊絲.羅丹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C 情報處理﹕E 發想.推理﹕D 指揮.統率﹕C 精神力﹕B 直接戰鬥﹕S 喬塞特.德尚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C 情報處理﹕SS 發想.推理﹕C 指揮.統率﹕C 精神力﹕C 直接戰鬥﹕E Chapter 5 決鬥在雙方同意下決定於今天即時進行。 比賽場地為大禮堂地下的神聖競技場。這裡是每年舉行的全體學生對抗戰的決賽等學生會長或聖女會直接觀戰的主要活動時才開放的地方。現在自然是封閉期間,不過基於不受其他學生注目而能安靜地決鬥的理由雷丁沙指定這裡為決鬥的場地。 「……」 由希站在競技場一角的選手等候席前邊,環視著競技場內部。 競技場跟大部分大禮堂內的其他場所一樣是白色的空間,正方形的競技場被觀眾席包圍。現在雖然誰都不在而顯得寧靜,當決鬥進行時隨決鬥項目的不同,競技場也隨之變化。 對面是馬上和由希對決的隊伍。學生會長 雷丁沙.寶倫和她的心腹,即副會長 摩根.奧利維爾,書記 阿娜伊絲.羅丹和會計喬塞特.德尚。 她們四人是這次決鬥中,與由希對決的敵人。 「你神智正常嗎?還是懵了啊?!」 決鬥自然不是由希一個人能做的,所以由希也帶了同伴來。 轉頭看向傳來聲音的後方,就看到一臉不滿的伊莉絲。 「有什麼不滿嗎。」 「給我和其他孩子阻撓學生代表腳步的工作沒關係!超有趣的!但利用這狀況使學生會長跟我們決鬥,尤其這決鬥就在今天舉行的事不是沒跟我們說嗎!給我哪怕一句暗示也好!」 「我為什麼要給妳暗示。」 「……因為我是總有一天會成為由希.利比利絲正妻的奴隸1號?」 「這不像一臉不好意思時說的話耶。」 由希對不知怎麼臉蛋泛紅抬頭仰望自己的伊莉絲冷淡回嘴時,旁邊傳來話聲。 「雖然早知道跟會長大人對決的一天遲早會來,可是沒想到會是今天呢。」 是埃絲特。她對現在的展開也同樣感到吃驚似地,露出稍稍失去平素的餘裕的表情。 「老實說,我也覺得這樣有點性急。我們入學還沒有幾個月不是嗎,有必要這樣趕忙麼?」 「有。」 「咦?」 「有必要這樣趕忙。」 聽了由希簡短的回答後埃絲特眨了眨眼。 「由希先生這樣說的話……明白了。」 埃絲特再不插話,溫順地退開。 她跟伊莉絲不同,知道退下的時機。伶俐的她有自己一套的處世方式。站在由希的立場他很感謝這樣的埃絲特,這是由希對埃絲特的評價。 「可是真的要在今天決鬥嗎?準備什麼都沒做不知……」 在埃絲特旁邊一臉不安地喃喃自語的是克莉絲。她跟平時一樣腰間掛著劍,但或許出於不安她不時撫摸著劍柄。 「妳不用擔心什麼。到妳的時候會叫妳的,在那之前做做熱身運動。」 「可是出戰順序怎樣定呢?我第幾位出去好呢?」 聽了克莉絲魂不守舍的話,旁邊的伊莉絲睜圓了眼。 「等一等,克莉絲。莫非妳不懂規則嗎?」 「沒、沒辦法嘛。上次新生對抗戰時在下只出戰個人項目……」 「那也有觀戰不是嗎?藉著由希完美的預測我們一下子拿下3勝了!」 「在下以為只要知道由希大人取得完勝就行了,關於規則沒怎樣留意……」 伊莉絲一副被寒心的樣子左右搖頭。 「唉,居然這麼笨!要到腦袋的養份都跑到胸部去了嗎?由希,這種孩子不需要讓她當奴隸2號,該降級為奴隸1號的專屬浴室腳墊地巾!」 「埃絲特,說明一次。」 完全無視伊莉絲的話,由希把說明推給了埃絲特。 「這次由希先生跟會長大人的決鬥,使用的是『Main Game』中的『騎士之阿爾克那』。」 參加者總共雖有八名,決鬥當事人只是由希和雷丁沙。伊莉絲、克莉絲和埃絲特,摩根、阿娜伊絲和喬塞特只是幫助由希和雷丁沙的協力者。就算決鬥落敗她們也不會蒙受任何懲罰。 「決鬥的參加者是每邊各自選擇的三位協力者,然後包括當事人在內的4人團隊。我們的團隊是由希先生、伊莉絲小姐、克莉絲和我……還有『騎士之阿爾克那』共有四種比賽項目。組成團隊的4人一人參加一個項目,跟對方團隊對決。」 「四種?那決鬥有四種規則了?好複雜呢。」 「四種比賽項目是用黑桃、梅花、方塊和紅桃命名。黑桃和梅花是直接戰鬥系的比賽,方塊和紅桃是使用腦袋的頭腦戰乃至心理戰。所以隊員的適性很重要。」 「那樣的話……」 克莉絲望了一圈身邊的人們。 「頭腦戰由擅長的由希大人和埃絲特參加方塊和紅桃。我和伊莉絲參加黑桃和梅花就行了吧。」 「雖沒說錯,但搞得我和妳頭腦水準一樣似地感覺真差……」 如克莉絲所說,這裡直接戰鬥能力最出色的是克莉絲和伊莉絲。由兩人出戰黑桃和梅花可是固定做法。」 「那只告訴我要出戰的黑桃或梅花的規則。想快些記進腦袋好預備比賽。」 「克莉絲,騎士之阿爾克那不是自己想參加的比賽就能參加的。」 「什麼?」 「這騎士之阿爾克耶決鬥規則不是單純的綜合戰、團體戰。四項遊戲每頂的個別內容其實並不重要,事實上這決鬥……」 埃絲特說到這裡望向由希。 「是預測對方怎樣配置如何安排的頭腦戰。結果變成擁有決定權的由希和雷丁沙之間的戰鬥。」 「這、這是什麼意思?」 「決鬥開始後,首先我們第一場的騎士和對方第一場的騎士將會對決。可是我們在四種比賽項目中到底先比哪一種,事前不能知道。」 埃絲特對驚訝的克莉絲再次說明。 「決定這個的是對方。對方要選黑桃還是紅桃我們全不可能知道。」 「什麼?那麼我們派出埃絲特出戰時,對方選了黑桃然後派出擅長直接戰鬥的騎士,那我們就那樣輸掉嗎?」 「對,我會無助地輸掉。就這樣一敗了。」 埃絲特淡淡說道。 「第一場比賽結束後,第二場比賽便開始,然後這次也和第一場比賽一樣。我們比對方選的比賽,如此類推。順帶一提,出場過的騎士不能再次出場,比過的比賽項目也不能再次選擇。」 「等等,由會長大人那邊挑選比賽項目的話,那邊豈不是每場都能派出合適的人出戰嗎?」 「對啊,戰鬥能力高強的摩根小姐和阿娜伊絲小姐大概會出戰黑桃和梅花,頭腦派的會長大人和喬塞特小姐會出戰方塊和紅桃吧。我們預測那邊會選擇哪種項目而派出騎士,再在實際的比賽中撂倒對方我們就能勝利了。」 「這、這樣不會不公平嗎!」 「對,這是非常不公平的決鬥。」 由希開口。 「可是現在我是挑戰雷丁沙的立場。這種情況下使用這『騎士之阿爾克耶』可是慣例呢。」 「就算這樣……!」 「雷丁沙不會考慮這規則以外的決鬥的。在不打算讓出學生會長之位的情況下,肯定會執著於自己既熟悉也有利的『騎士之阿爾克耶』規則。」 「可是這對我們太不利了!」 「對,是很不利。」 由希淡然答道。 「不過我是為了爬上頂點而正在下克上喔。我一次也沒想過我能站在有利的立場戰鬥。」 「呣,是沒錯。」 伊莉絲從旁插話。 「我們正策劃一場作為新生作夢也想不到的極大革命呢,這種程度的困難不能慫。」 「說得對。」 埃絲特也靜靜贊成。 「唔嗯,那樣的話……」 克莉絲一副接受了的表情點了點頭。 「那麼四場比賽比過後勝利場數較多的一方就是決鬥的最終勝利者吧?那萬一2對2、成績一樣時怎麼辦?」 「那時候會追加一場最終戰。那時候出戰過的騎士也能再次參加這一場,而四種項目中哪一項都可再次被選作最終戰的項目。因此實際上這可以說是五場比賽中勝出三場就行的5場3勝制比賽。」 「那麼……假使一開始四種項目中輸了兩場,只要之後全部勝出就行了。」 「不,不是那樣。」 埃絲特微微搖頭。 「只看比賽規則是那樣沒錯,可是我們也得看對方的成員構成。」 「成員構成?」 「那邊可是有主教堂最強的騎士摩根小姐。」 埃絲特說著視線轉向很遠那邊的褐髮副會長。 「克莉絲,我們成員中直接戰鬥力最強的是妳。也許綜觀學校全體學生克莉絲也堪稱最頂級的騎士。」 「這、這樣嗎?」 「不過……以克莉絲現在的實力贏不了摩根小姐。」 克莉絲露出被刺中要害的表情。 「這是以我的Chevalier能力檢測出來的。摩根小姐比克莉絲要強。克莉絲雖然只要累積經驗總會贏過摩根,可是以現在來說要贏過摩根近乎不可能。」 「……那也不是0%吧?」 「嗯,只看劍術實力絕對不是對手的由希先生,也曾擊倒過克莉絲。可是這次決鬥會長大人會安排摩根小姐出戰黑桃項目吧。黑桃是什麼戰略和騙術也無計可施的純粹實力對決……摩根小姐在這場絕不會輸。」 「那是說我們當中沒人能贏過這位摩根呢。」 旁邊的伊莉絲叉著臂嘀咕道。 「那麼我們一定有1敗了。因為摩根和黑桃的組合我們絕對贏不了。」 「不對唷,我們得認為已經2敗了。」 「什麼?」 「剛剛不是說過最終戰時出戰過的騎士可以再次出戰,已經比過的項目可以再比嗎?」 「慢著,那不就是……」 伊莉絲表情一僵。 「在5場3勝制比賽,那邊已確保2勝了嗎?!」 「……那已經不是不利的程度了啦。」 克莉絲不安地嘀咕。 「那麼……第4場比賽結束時比數是2勝2敗要展開最終戰的話,我們肯定輸掉『騎士之阿爾克耶』了。那即是我們絕對不能輸給摩根以外的任何對手……我們只能輸給摩根,以3勝1敗完結比賽。所以一場失誤也不能有呢。尤其我們也沒有可以在個別項目中勝出的保證……」 克莉絲看向由希。 「由希大人,我們真的有勝算嗎?」 由希沒有回答,把視線從她們身上轉開。 轉為凝視在遠方的雷丁沙,由希開口道。 「有必要計較有沒有勝算嗎?」 「……是?」 聽著克莉絲疑惑的話聲,由希淡淡說道。 「反正最後是我的勝利,有必要計較勝算嗎?」 「由希大人……」 克莉絲感歎地說。 「雷丁沙.寶倫接受我申請的決鬥,因為她有四個可確保她能勝出的原因。」 「四個原因?」 「兩個妳們剛剛已經說過了。一個是因為站在接受挑戰的立場,在『騎士之阿爾克耶』有選擇項目的權利,所以總是可以派出合適的騎士出戰。第二是因為有最強的騎士摩根的關係,她們肯定拿下1勝或2勝。」 雷丁沙站在非常有利的條件下作賽。 「單單這兩項雷丁沙的優勢已非常牢固,但雷丁沙覺得自己還有另外兩項原因。」 「那、那是什麼?」 伊莉絲擠過來問道。 「學生會長還有佔優的部分嗎?」 「對,所以雷丁沙才決定跟我決鬥啊……因為她確信自己肯定會贏嘛。」 是啊。 雷丁沙認為自己會100%勝利。 雷丁沙連一丁半點讓出學生會長之位的意思也沒有。由於認為沒有輸的可能她才答應這場決鬥。 「因為雷丁沙認為這次決鬥裡最少能取得3勝。」 3勝。 這是雷丁沙要贏出決鬥的必要勝利場數,同時也是代表由希的敗北的數字。 然後,決鬥開始了。 由希和伊莉絲、克莉絲、埃絲特向位於競技場一側的台走去。雷丁沙和摩根、阿娜伊絲和喬塞特也走上台上。 走到台上的由希被交予四張卡片。卡片雖跟紙牌遊戲用的一般卡片並無不同,可是卡片該繪有花紋的那一面什麼花紋也沒有。另一邊,雷丁沙被交予四張繪有黑桃、梅花、方塊和紅桃的卡片。 這不是單純的紙牌卡片。由希拿著卡片決定要派誰出戰後,卡片會自動紀錄該騎士的名字。雷丁沙也一樣,不過她的卡片還有選擇比賽項目的意義。 比如說,第1場戰鬥的比賽項目雷丁沙選了黑桃,騎士決定是摩根的話,她拿起繪有黑桃的卡片想著摩根的名字然後提交那張卡片。由於由希拿的是無花紋的卡片,所以他隨便拿一張卡片想著第1場戰鬥派誰出戰後提交卡片。 「來開始吧。」 台上有張由等候席做成的桌子,在由希對面的雷丁沙已在桌上提交卡片了。 卡片是反著放的,所以不知道選擇了哪種項目。 「……」 由希一語不發地凝視那卡片。 在冷冷的等候席上放著的卡片,已決定第1戰的內容了。 「就算你看到卡片破了也不知道是哪張。」 雷丁沙譏笑似地說道。 「要多些時間考慮嗎?『騎士之阿爾克耶』等候時間規定了每次是10分鐘,但你有需要的話我可再給你一些。」 「感謝,不過沒那個必要。」 如此回答的由希再次看著那張卡。 如雷丁沙所說,再怎樣看也看不到卡片的花紋。 可是。 (雷丁沙怎樣出牌能充分預想得到。) 如前所說,雷丁沙會將最強近戰騎士摩根安排到單純劍術對決的黑桃。那麼戰鬥力緊隨摩根之後的阿娜伊絲便會出戰跟黑桃一樣的戰鬥系項目梅花了。」 剩下的雷丁沙和喬塞特會配到方塊和紅桃。由於方塊是數學的遊戲,擁有出眾計算能力的喬塞特會參加方塊,而雷丁沙自然就是紅桃了。 黑桃﹕摩根 梅花﹕阿娜伊絲 方塊﹕喬塞特 紅桃﹕雷丁沙 雷丁沙如此佈陣的可能性很高。 (雖然也有出其不意反其道而行的出牌可能,但雷丁沙不會那樣做的。) 由希能夠確定。 (因為雷丁沙絕對不能輸。所以她絕不會賭,會以最低的風險出戰。) 把最強的人才適材適所地配陣才是正道。她絕不會做危險的賭博。 (那樣的話,我最好的配置也決定好了。) 假定摩根的黑桃對決一定會輸,那以戰鬥力最高的克莉絲跟摩根硬碰可是毫無意義。克莉絲跟較摩根弱的阿娜伊絲對決要來得更好。那摩根就由戰鬥力較克莉絲遜色的伊莉絲應付。 然後喬塞特的頭腦戰由敏銳的埃絲特對付,雷丁沙就由由希直接收拾。 黑桃﹕摩根VS伊莉絲(摩根 勝利) 梅花﹕阿娜伊絲VS克莉絲(克莉絲 勝利) 方塊﹕喬塞特VS埃絲特(埃絲特 勝利) 紅桃﹕雷丁沙VS由希(由希 勝利) 把輸給摩根想成無可奈何的事,由希為了取勝如此安排便可以3勝1敗結束。當然就算完全預想得到雷丁沙在哪一場出哪種卡片,之後實際對決時還是每個人都拿下勝利才行。 「由希,等一下。」 這時在等待比賽的伊莉絲走向由希小聲耳語道。 「由希我下定決心了。」 「什麼決心。」 「我……為了由希犧牲。」 伊莉絲悲壯地說。 「我想過了,我們要勝利的話我一定得犧牲……把我作為摩根學姊的祭品吧。」 「……」 「我想我跟摩根學姊對決,克莉絲跟阿娜伊絲學姊,埃絲特跟喬塞特學姊,然後由希跟會長大人對決的話,我們的勝算最高。」 伊莉絲的話跟由希的想法不謀而合。 「就算知道自己會輸還是想決一勝負?不是,是因為知道肯定會輸所以可以毫無負擔地應戰嗎?」 「真是!由希的性格為何那麼扭曲?為了由希能取勝,我在提出最妥善的辦法呢。」 伊莉絲雙手抓住還在毒舌的由希的臉龐。 「淒慘地輸給摩根前輩當然非常屈辱,為了由希取勝我甘願承受。」 「……」 由希默默地看伊莉絲。 她的眼神明顯飽含真心。 「……沒必要非用最妥善的辦法的說。」 望了伊莉絲好一會的由希,留下這句話就轉身走開。 「什麼?什麼意思?」 拋下驚訝的伊莉絲後,由希再次面對桌子。 「反正最重要的是預測雷丁沙.寶倫以什麼次序出牌。」 「那、那當然,可是……」 伊莉絲凝視由希的臉,小心地說。 「就連由希也預測不了嗎?」 「……」 如伊莉絲所指,如果不能預測雷丁沙從第1場到第4場戰鬥各自安排哪種項目,那就沒勝算可言。 還要由希能完全預測那一切。 (因為雷丁沙認為自己確定會贏。) 雷丁沙一定要取勝,而且一定會為了取勝而出牌。 因此雷丁沙為求取勝反而沒有制訂戰略的必要。為了確實取得勝利她不能冒險。 因此不單出什麼牌,以何人出戰的組合可預測得到,連出牌順序也能夠預測。 (雷丁沙不會一開場就出摩根X黑桃的。) 摩根是雷丁沙一定能拿下勝利,必勝的卡片。 如果第1場便消費掉摩根,雷丁沙一開始便可拿下1勝。可是最好的卡就太早消費掉了。 這類型的遊戲裡,人們都珍惜地使用好牌。那不是出於單純的心理因素,那是因為隨著卡片一張張消費,剩下的卡愈來愈少,為避免在必需時沒有好牌能用的危險才這樣作。 自然也有人反過來利用這種心理,從一開始就使出好牌。可是雷丁沙不會用這種戰略的。 一直保有摩根這張牌,雷丁沙便感到放心。所以不會在第1場就用到摩根。 (然後雷丁沙也不會一開始就親自上陣。) 那是雷丁沙的性格使然。 雷丁沙基本上不是那麼信賴別人的人。雖然她對帶來的三名部下的能力有好的評價,但那不是對她們本身有所信賴。 還有雷丁沙不是身先士卒的人。在由希剛在學校露臉時沒有直接出馬,而是派新生們作偵察。她是有事情時先退一步觀察情況再行動的類型。 因此雷丁沙不會在第1場就親自上場。先派出部下戰鬥後,才派出最能信賴的牌──自己。 (那麼第1場是喬塞特X方塊,或阿娜伊絲X梅花的可能性很高。) 頭腦派的喬塞特出戰頭腦戰的方塊,身體派的阿娜伊絲出戰身體戰的梅花。 乍看來很難評估是哪一邊,可這也是能輕易預測的問題。 (雷丁沙會派出喬塞特。) 雷丁沙是會先派出劣牌的類型。 從他為了牽制由希而先派出不成熟的新生一事就可知道。如果想立刻、確實地解決的話,自己直接出馬或派出學生會的心腹就行了,可是她最後派出了既沒經驗實力也未被確認的新生。 雷丁沙把必勝的牌摩根和最能信賴的自己本人延到後邊,剩下的喬塞特和阿娜伊絲中勝率較高的放到後邊的可能性很大。 但喬塞特和阿娜伊絲兩人中誰勝率較高?雖然兩人擅長的部分不同而不能比較,只要考慮由希這邊的成員便可簡單估算得到。 頭腦戰的話,克莉絲跟喬塞特對戰沒有勝算。能跟喬塞特對決的惟有由希、埃絲特和伊莉絲。 另一方面,與阿娜伊絲對決的話,由希和埃絲特只能束手就擒。能跟阿娜伊絲對決的只有擁有戰鬥力的克莉絲和伊莉絲。 喬塞特能確保完勝的機率有25%,阿娜伊絲有50%。 那答案不言自明。 「提出卡片。」 由希把卡片放到桌上。 然後由希看向在桌子另一頭看著這邊的雷丁沙和她的部下,說道。 「第1場的項目是方塊,騎士是喬塞特.德尚。」 桌子那頭的學生會委員全都抽了口涼氣。 由於由希已提出卡片,桌上雷丁沙的卡片因而自動翻過來。 翻轉的卡片中央繪有紅色的方塊花紋,下邊寫上的名字正是喬塞特.德尚。 「我這邊的騎士是埃絲特.卡笛尼利萊。開始決鬥吧,雷丁沙.寶倫。」 由希對怒視著自己這邊的雷丁沙發出宣言。 「埃絲特。」 「是?」 正走向競技場的埃絲特聽了由希的話停下腳步。 第1戰的對手喬塞特已站在競技場中間,其他人在台上那邊。因此在這裡說的話誰都聽不到。 「比賽前有話跟妳說。」 「啊,要給我作戰建議嗎?那麼……」 「不是,比賽隨妳發揮。我信任妳的能力。」 「啊哈,謝謝。那麼要說什麼呢?」 埃絲特柔和微笑著,歪了歪頭。 什麼時候都不忘和藹可親而嬌柔態度的埃絲特.卡笛尼利萊。雖沒有引人注目的華麗外貌和技術,但她對小事都不會走眼的精細,跟處理事情的效率。伶俐的少女深受身邊人們信賴。 看著比起站在前邊,更喜歡在後邊輔佐別人的她,由希開口道。 「妳是野心很強的人。」 「……咦?」 聽到由希的話,埃絲特的微笑僵硬了一下。 「那是什麼意思?」 「妳期望獲得強大的力量。妳到主教堂來是為了作為騎士爬上高位掌握權力吧。」 「由希先生真是,我有什麼權力呢,我只是這樣在由希先生和克莉絲後邊……」 「妳雖是野心家,卻沒有單憑己力就足以實現野心的領袖魅力。」 「……」 埃絲特閉嘴看著由希。 「所有妳有接近擁有自己沒有的領袖魅力的人的傾向。因此妳一直輔佐名門出身、武術出類拔萃的克莉絲。在雷丁沙召來新生並交付任務時,妳想以此為契機跟雷丁沙建立關係並在主教堂立身揚名吧。」 「……我跟克莉絲是朋友所以在一起而已。」 「當妳看到我擊敗克莉絲的模樣,妳判斷站在我這邊比雷丁沙那邊更能實現妳的野心。因此妳背叛雷丁沙而成為我的協力者。」 當克莉絲第二次敗給由希而使埃絲特成為由希的所有物後,方才還對由希表現敵意的埃絲特立刻改變態度,甚至開始對由希撒嬌。 這不是埃絲特承認落敗而死心,而是在那一刻認定成為由希的協力者會對自己更有利。 「妳並不想成為第1人,而是受第1人信賴而獲委派眾多權限、掌握實權的第2人。妳無時無刻瞄準著那位置,妳作為野心家可是非常工於心計。」 「我可不想被由希先生說野心家或工於心計什麼呢。」 埃絲特微微歎了口氣。 「為什麼這時候說這些話?」 「來約定吧。」 由希淡然地對一臉苦澀的埃絲特說道。 「我能給妳妳想要的東西。如果妳竭盡所能輔佐我,我會給跟妳的奉獻相稱的報酬。」 「什麼意思?」 「我說過了。我要登上主教堂的頂點。不過主教堂的頂點不是學生會長。」 埃絲特眨了眨眼。 「學生會長手握主教堂運作的全權。就算體制改變,主教堂的行政中心還是學生會長。」 「那,你的意思……」 「所有事解決後,我給妳主教堂的學生會長一位。」 「……!」 看著張大了眼的埃絲特,由希簡短說道。 「證明妳的能力,埃絲特。」 留下這不像激勵別人的激勵的話後,由希背向埃絲特走開。 「那個,由希先生。」 由希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呆呆站著的埃絲特。 「我說,我期望權力並不是出於個人的欲望。」 微微低下頭的埃絲特,完全沒有平日成熟的氛圍。以像她的實際年齡,像個女孩子的柔弱的樣子,埃絲特連續說道。 「我待過的孤兒院情況很壞,大家都在受苦。儘管我們現在生活如此安樂,在主教堂外邊、在不停的暴雪下過著貧苦生活的人有很多。所以我……」 「我也明白。」 「咦?」 埃絲特抬起頭望向由希。 「這世界的最底層有多冰冷有多黑暗,我也很清楚。所以我明白妳的想法。」 「由希先生……」 「也許這裡的人當中,就我和妳是最接近的……我也是野心家,而且工於心計嘛。」 所以,由希信賴名為埃絲特的少女。 所以,把重要的第1戰交給她。 「別讓學姊等,新生。」 在競技場中間等待來到了的埃絲特的是,已經做好準備的喬塞特。 喬塞特皺了皺她顯得理智的臉,再推了推眼鏡。 「要給妳說明規則嗎?」 「不用了,新生對抗戰時比過一次了。」 「這『共同方塊』只是一種撲克遊戲。」 喬塞特無視埃絲特的回答逕自開始說明。 「每人會收到兩張牌,另外最多可放五張牌到桌面中央。自己手上的兩張牌跟放到桌面中央的五張公有牌結合,誰的牌面好便勝利。每次收牌和放牌到桌上時都要放上籌碼。」 競技場中間放了一張跟台上那張差不多的桌子。桌上現在沒有任何東西,比賽開始後卡牌便自動出現並分發。 「這種簡直是賭博的卡牌遊戲怎麼會成為主教堂的公式規則真奇怪。不過這不是賭博,就連單純的卡牌遊戲也不是,『共同方塊』是較量情報處理的確率遊戲。」 『共同方塊』理論上要作出「理想的選擇」是可能的。 一一計算自己手上的牌,桌上出現的牌,相互賭上的籌碼數等,要怎樣作才最能獲得最大利益是可推算出來的。 尤其這『共同方塊』每當一局完結後,上一盤用過的牌將被排除在外,不會用於下一盤。因此這是一邊一直記住什麼牌留了下來,一邊反映計算能力的遊戲。 「比起一般撲克遊戲,這遊戲的心理戰要素要強多了。比如明明拿著的不是什麼好牌,卻加押籌碼騙得別人以為自己拿了一手好牌等。不過在『共同方塊』行使這種心理戰的話很容易變成自殺行為。因為往桌上放卡牌後的1秒內,遊戲時間變長時則0.8秒內,得押上籌碼。這樣額外用腦的話,計算只會很快變得亂七八糟。」 「不得了,突然打了噴嚏來不及押籌碼不知怎麼樣?」 「妳在開玩笑嗎?」 喬塞特的臉皺得更利害了。一副在說我是絕不讓人跟我開玩笑的樣子。 「聽說喬塞特學姊是主教堂中計算能力最優秀的人。那這是最適合學姊的遊戲呢。」 「所以妳沒有勝算。別浪費無謂時間趕快棄權吧。」 對柔和地搭話的埃絲特,喬塞特以神經質的聲線回答。 「我在這類確率遊戲從沒喪失過集中力。就算24小時連續遊戲、跟十個人同時對決,我也能做出最理想的計算。妳再怎樣掙扎也不可能贏過我。」 「就算這樣,我的勝率也不是0%吧?」 「依我計算是5.04%。」 「真好奇是怎樣算的。」 「用我的Chevalier能力。」 埃絲特理解地點了頭。 埃絲特的Chevalier是將本來不能用數字來評斷的人的能力,化為數字來認識的能力。喬塞特也有計算現象發生的確率的能力。 「可是這是不能什麼也不做就退縮的工作,我抱著跟學姊學習的心情全力以赴。」 「我沒什麼好教妳的。」 如此說罷,喬塞特舉起手背。 「決鬥開始。」 刻印於手背的聖痕發出紅光。埃絲特也舉起手同意決鬥開始。 「決鬥開始吧。」 埃絲特的聖痕發光的同時,原本什麼也沒有的桌上突然出現卡片。跟台上由希和雷丁沙用過的卡片不同,這次是實際不存在的立體映像卡片。另外,埃絲特和喬塞特跟前出現了銅錢模樣的籌碼50個,這個也是立體映象。押上籌碼的行動不是直接用手,而是通過聖痕發出命令代碼的形式完成。所以押上籌碼的1秒時間限制在這種不動手的方式下變得可能。 「由我開始。」 喬塞特首先獲發牌。 兩張牌在喬塞特之前展現,喬塞特碰了碰眼鏡確認是什麼卡牌。從埃絲特這邊自然看不到她拿到什麼牌。 「先押上1個籌碼。」 在喬絲特小聲嘀咕時,喬塞特前的籌碼堆中少了一個,那個籌碼跑到桌面中央去。 「那到我了……」 接著埃絲特獲發卡牌,埃絲特看了看牌。 時間一直過去,非常慢慢地。 「……在幹什麼?」 押上籌碼的1秒時間限制,是當卡牌發到桌上後才開始。現在還只是發兩張牌的階段,因為有確認自己手牌的必要所以沒有時間限制。 可是喬塞特好像覺得埃絲特耽誤太多時間了。 「啊,對不起。我想了下。」 「……連遊戲也不熟悉,所以怎樣做也不知道。這樣子思考當心超過時間限制被當成失去資格而落敗。」 「謝謝妳擔心我。」 「誰、誰擔心了!」 「呼呼,喬塞特學姊果然是學姊喔學姊。」 「所以……!」 「我也押上籌碼。」 埃絲特把手移向放在桌上的籌碼堆。 籌碼不過是立體映像,押上籌碼只要通過聖痕下命令就行了。所以埃絲特這樣只是裝裝樣子。 「50個全部押上。」 然後埃絲特在做出將全部籌碼推出去的動作的同一時間,埃絲特的籌碼全部跑到桌面中央。 「什麼?」 喬塞特張大了眼。 「好,學姊。請決定要押上籌碼還是放棄。」 看著那樣的喬塞特,埃絲特柔和笑著說道。 「由於我押上全部50個籌碼,現在學姊要押上剩下的49個籌碼來決一勝負。如果學姊放棄的話,之前押上的1個籌碼連同我押上的50個就來到我懷裡了。」 「妳,到底在搞什麼把戲?!」 喬塞特露出可怕的表情高聲說。 「我不是說過這是確率遊戲嗎!是分辨誰是可以記著出現的牌,計算出最妥善的選擇的人而設的遊戲啊!現在妳做的是什麼!」 「可是我沒違反規則不是嗎?」 埃絲特泰然答道。 「我是覺得不知道桌上會出現什麼牌也沒關係,才在這時候押上所有籌碼的。」 「所以說遊戲是……!」 要嚇倒埃絲特似地說著的喬塞特突然停下來。 「妳,難道……」 「可是學姊啊,這遊戲可是有一點點漏洞的。」 埃絲特一臉平靜地說。 「在較量情報處理能耐的遊戲,遊戲被計定為須在1秒的時間限制內機械性地下賭注的同時,卻在開始的時候給予我們充分時間。這樣『賭博』就變得可能了呢。」 「妳……!」 「學姊,剛才不是說我的勝率是5%嗎?對啊,跟主教堂計算能力最強的學姊對決,勝利近乎不可能。」 埃絲特說著,一邊手指交叉一邊笑著。 「所以我選擇以我勝率最高的方式玩遊戲。」 「……!」 「這樣玩的話,誰的勝率都是一半一半,50%。啊啦,我的勝率多了十倍呢?」 剛剛喬塞特說過,考慮兩人的能力值後,以一般的方法進行遊戲時,埃絲特最終會取勝的確率只有那個程度而已。因此現在埃絲特說的話是有少許錯誤的。 不過那不重要。 埃絲特現在是跟喬塞特比心理戰而已。 「什麼一半一半。妳現在拿的兩張已是一對,而且有可能是數字大的一對。那樣的話……」 「那就不是學姊的計算問題了不是嗎?學姊只要確認學姊手上的牌然後決定就行了。」 這樣的行為自然沒多少意義。 喬塞特至今計算著確率,以最妥善的選擇一直贏得勝利。 以喬塞特現在手上的牌,放棄這一盤讓出1個籌碼,在確率上才是妥善的選擇。因為這不是一局定勝負的遊戲。 「……我放棄這一盤。」 「那我感恩地收下1個籌碼。」 桌面中央的籌碼移動到埃絲特面前,埃絲特前共有51個籌碼。分發給埃絲特和喬塞特的卡牌消失了。 「妳,到底……」 「好,從這盤起由我先開始了。」 喬塞特搭話的時間都沒有,卡牌再次派發了。 卡牌先發給埃絲特,埃絲特不像上一盤確認卡牌得那麼久。 「好,這次押上49個。」 埃絲特這次連牌看也不看,押上現在可以押上的最大數目的籌碼。 「到底搞什麼把戲啊?!」 喬塞特爆發了。 埃絲特的49個籌碼往桌面中央移動後,喬塞特也獲發了卡牌。可是她不看卡牌向埃絲特指手揮腳。 「這種不像樣的……這種做法可以被接受嗎?!」 「可是沒違反規則喔?」 「就算沒違反規則,這樣子遊戲本身都成立不了!至今為止從未有人這樣做過!」 「那真令人驚訝。可是我能理解。」 埃絲特苦著臉搖了搖頭。 「決鬥制度容許下克上,主教堂可說是實力主義的社會。主教堂有決鬥是『騎士較量能力的堂堂正正勝負』的風潮,這雖然有雷丁沙.寶倫政權鼓吹這種氛圍的責任……但主教堂的學生真是太善良太正直了。像我和由希先生這種『用上什麼手段』也要爬上高位的人在這裡幾乎沒有吧。」 「什麼意思……」 這時,埃絲特嘴邊浮現殘酷的微笑。 「所以,大家都要成為由希先生的嘴邊肉了。」 「……!」 「好,學姊,請快些決定要接收還是放棄。學姊退讓的話,下一盤我就押上48個了。一直如此下去唷。」 儘管埃絲特把比賽拖長,一點一點地、平凡地贏取籌碼,這種方式卻讓喬塞特更加混亂之餘,埃絲特搶下遊戲的主導權,把『共同方塊』從確率遊戲變成心理戰。 「妳……不害怕嗎?」 「害怕嗎?」 「這樣每盤押上全部籌碼,假若我接受就變成一盤定勝負。只要我比妳的牌好,妳一盤便落敗了……就算會變成這樣也不害怕嗎?!」 喬塞特高聲問道。 「我問妳,這樣不誠實地比賽導出的結果,這樣賭博一樣地導出的結果妳能接受嗎?!」 「學姊說了奇怪的話呢。」 埃絲特依舊平靜。 「我只是遵循學姊的忠告而已。」 「什麼?」 「作為情報處理能力對決的遊戲來玩的話,學姊不是提醒過我的勝率只有5%嗎?我可不打算玩勝率這麼低的遊戲喔。」 喬塞特搞錯了。 埃絲特不是把一切押在運氣地賭博。 在面對能力絕對比自己高的高級敵手時,她只是採取勝率高的戰略而已。 「咯……!」 喬塞特咬緊嘴唇。 喬塞特已經失去平常心,連自己擅長的確率計算都沒辦法做到了。 勝負已經分曉了。 「辛苦了,埃絲特。」 對不用10分鐘就回到台上的埃絲特,由希以平靜的心情迎接。 「真的覺得我辛苦了的話,那來親親我?」 埃絲特身體靠向由希耳語,由希表情毫無變化地小聲回道。 「會影響到其他孩子的士氣,下次吧。」 「呼呼,我很期待。」 到底是開玩笑還是真心呢?埃絲特笑著走過由希身邊。 埃絲特啪嗒一聲坐在旁邊的椅子,垂下緊身裙下的雙腿。儘管表情仍一臉從容,心裡不知是否緊張的關係看起來累壞了。 「對、對不起,會長大人!」 另一邊,喬塞特在雷丁沙面前低下了頭。 「中了新生的計,就此……!」 雷丁沙一句話也沒說,斜睨喬塞特一眼後轉過了頭再不看她一眼。 就像喬塞特不存在似地擺著無視她的態度,雷丁沙在桌上放上第2戰的卡片。 「會長大人在生氣嗎?好冷淡。」 「性格本來就很冷冰冰的……」 看了雷丁沙那樣子的伊莉絲和克莉絲吱吱喳喳地聊天,由希聽著她們的話聲往桌子走去。 由希拿起決定了第2戰由誰出戰的卡片時,後邊傳來話聲。 「由希大人,由希大人。」 叫著由希的是克莉絲。 克莉絲一臉小心地不停把玩手指,走近由希後在由希耳邊小聲說道。 「在下想到好的作戰了!」 「……怎樣的?」 克莉絲沒有回答,得意揚揚地往前邊走去。然後看向雷丁沙和她身後的摩根、阿娜伊絲說道。 「第2戰的項目是梅花,騎士是阿娜伊絲學姊對吧?」 她們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冷冷地看著克莉絲。 看到她們那樣子後,克莉絲急忙跑回由希身邊。 「由希大人,第2戰不是梅花X阿娜伊絲學姊!」 「……為什麼。」 「剛剛由希大人第1戰說出方塊X喬塞特學姊時,學姊們露出動搖的樣子!所以在下想到了!提交卡片前問一下看她們的反應就好了!這次她們什麼反應也沒有,應該不是梅花X阿娜伊絲了!」 「……」 由希無語地看著克莉絲。克莉絲像隻等著主人稱讚的小狗般雙眼閃閃地仰望由希。要是克莉絲像小狗有尾巴的話,這會兒肯定興奮地搖得連裙子都要翻起來了。 「是啊……」 由希呼了口氣後摸摸克莉絲的頭。克莉絲嚇了一跳,立刻露出高興的表情紅了臉。 然後由希提起卡片走到桌子那裡。 「第2戰的項目是梅花,騎士是阿娜伊絲。」 「耶?!」 剛剛還得意揚揚的克莉絲嚇了一跳張圓了眼。 「克莉絲,學生會的人不可能被那樣粗糙的法子試探到吧……」 後邊躺在椅子上的埃絲特嘆了口氣說道。 「怎、怎麼……」 克莉絲慌了手腳。由希把手放克莉絲肩上說道。 「克莉絲。」 「由、由希大人?」 「到妳了,證明妳的實力吧。」 聽了由希沉著的聲線,陷入慌亂的克莉絲,臉上再次找回原來的神采。 想被自己侍奉的少年認同,做了無用功的少女的表情漸漸消失,克莉絲露出盡全力揮舞手中劍、要完成交託給自己的任務的劍士表情。 「是,由希大人!」 以懷著決心的聲線回答,克莉絲把手放到掛在腰間的長劍。 第2戰的「圓柱梅花」和第1戰「共同方塊」不同,是比試戰鬥技術的項目。 競技場已變化成「圓柱梅花」比試的場地。 「比想像中高呢。」 看著腳底下的克莉絲感到一陣暈眩。現在克莉絲站在3、4樓高度的圓柱上。 競技場立著數十根這樣的圓柱。這些圓柱既有能讓一個人躺在上邊的粗圓柱,也有僅僅能放上一隻腳的纖幼圓柱。 這數十根圓柱就是『圓柱梅花』的戰場,『圓柱梅花』的參加者必須在圓柱上行動。從圓柱上掉下來,當身體碰到地面便會落敗。其中一方喪失戰力時也會被判定為落敗。 「是喔?掉下去的話會受傷的,所以小心點啊~」 站在對面盡頭的圓柱上,阿娜伊絲向克莉絲說道。雖然嬌小的外表好像沒什麼力氣,實際上她是擁有主教堂數一數二的戰鬥力的power fighter。 「不好意思學姊,那個是妳的武器嗎?」 可是阿娜伊絲手上拿著的看來是皮革作的鞭子。並不是看不起鞭子,不過怎樣看鞭子都不像是擁有可怕破壞力的武器。 「對啊?」 「……第一次跟用鞭子的人作對手,所以在下詢問了。」 「喔~」 阿娜伊絲明白似地點了點頭後噗哧一笑。 「確切地說,我不是用鞭喔?」 「是嗎?」 「對……那決鬥開始吧?」 在阿娜伊絲宣戰時聖痕發出光芒。 克莉絲看到後點了頭,舉起右手。 「是,決鬥開始。」 然後在克莉絲的聖痕發光時。 阿娜伊絲的鞭子蠢蠢蠕動向前揮去。 「嗚!」 克莉絲反射性地擺出防禦姿勢。 但鞭子不是揮向克莉絲。 鞭子揮向阿娜伊絲旁邊的巨大圓柱。 「……!」 克莉絲眼前出現難以相信的一幕。 鞭子像攀附到牆上的藤蔓植物般,分裂成數條扎入圓柱內。 「啊哈哈。」 在阿娜伊絲笑的時候。 被鞭子抓緊的圓柱,就此被弄斷、整根被拔起揮舞。 「平時因為會破壞東西而惹喬塞特生氣,所以幾乎不能玩。今天雷丁沙答應我可以盡情玩囉~」 「……原來如此,是這樣用的呢。」 雖然不太實用,也是有用鍊子揮舞鐵球那樣的武器。阿娜伊絲的武器就是那個的非現實規模版。 使用特殊的鞭子抓住巨大的物體,化作質量兵器蠻幹揮動。那正是阿娜伊絲的武器。 現在阿娜伊絲好像玩著輕飄飄的玩具似地把巨大的圓柱在頭上一圈一圈地悠悠轉著。阿娜伊絲把Chevalier能力用得揮灑自如,仰望巨大質量的圓柱的克莉絲不禁油然生起敬畏之情。 「在下總算明白由希大人為什麼叫在下不要跟阿娜伊絲學姊硬碰硬了。」 用劍硬是跟那巨大質量的武器碰撞的話,克莉絲的劍一下就會被粉碎殆盡。雖然那武器的質量可怕是可怕,但能破壞克莉絲的劍是阿娜伊絲的Chevalier能力強化過圓柱的關係。 「好,那我先攻擊可以嗎?聽說妳是新生當中很強的,不會一下就被打爆對吧?好久沒能全力戰鬥囉,跟我打久些吧。途中覺得害怕往下跳就可以嚕~」 「抱歉,阿娜伊絲學姊。」 克莉絲微微低頭。 「抱歉什麼?」 「要跟學姊打久些有點難。」 現在克莉絲還沒拔劍。阿娜伊絲疑惑地看著那樣的克莉絲。 「什麼意思?」 克莉絲沒有回答,向前踏出一步。 踏向圓柱外邊,什麼都沒有的虛空。 「喔?」 阿娜伊絲瞪大了眼。 「等等!那麼快棄權了啊?!我都特地造了最大的柱子了……」 阿娜伊絲再也不能說下去了 「艾爾洛赫特.戰略劍術43式,境界線。」 克莉絲話聲一落 阿娜伊絲站著的圓柱突然開始傾斜。 「耶?」 阿娜伊絲連忙跳到另一根圓柱。 可是其他圓柱全都一樣。在阿娜伊絲跳到圓柱前已開始傾倒。 「這、這到底是……」 阿娜伊絲一臉無法理解事情發展的表情。 競技場內的所有圓柱全都歪斜著。 不,不是全部。 克莉絲站著的圓柱好好地。 「……!」 阿娜伊絲這時好像都明白了。 「等、等等,嗚啊啊啊……!」 然後。 競技場中四處散佈的數十根圓柱,像芝士般被攔腰切斷後倒塌。 倒下的圓柱互相碰撞發出響亮的轟隆聲,完全掩蓋了阿娜伊絲的悲鳴。 「咳咳咳咳。」 嚴重的崩塌揚起的塵埃當中,克莉絲搖搖晃晃倚著插在圓柱的劍咳嗽著。 「那、那麼多塵埃……咳咳。」 雖然將競技場的圓柱切斷並倒下,但克莉絲沒想到圓柱倒下會激到那麼多灰塵。 「抱歉,阿娜伊絲學姊。在下要是力氣再大的話,就能承受學姊的攻擊了……所以惟有依由希大人指示,用戰略級劍術把能站的地方全部毀掉。」 想著正掉到遙遠的圓柱間的阿娜伊絲,克莉絲小聲說道。灰塵繼續揚起使克莉絲皺眉。 「這樣子蓬頭垢面,還想被由希大人抱著分享勝利的喜悅的說……」 如此喃喃自語的克莉絲的嗓音,比剛剛向阿娜伊絲抱歉的話來得憂鬱幾分。 「由希之前跟克莉絲決鬥時,克莉絲用那招的話由希不就被劈成兩半……不,被粉身碎骨嗎?」 「又不是戰爭,哪有瘋子對人甩戰略級攻擊。」 伊莉絲對競技場發生的慘劇喃喃自語,由希冷冷回答她道。 「可是這樣整理得完嗎?下一場比賽能打嗎?」 「……這倒沒想過。」 轉頭看去,喬塞特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其實從被雷沙丁無視後,喬塞特便自發地跪在地上。可是當看到眼前發生那麼大的事故後,負責財政管理的她好像受到很大的衝擊。 「預算、預算……這個月要用錢的地方已夠多了……」 「計算再怎樣好,沒有的錢也生不出來呢。」 側目看了喬塞特茫然的模樣,埃絲特苦著臉說道。 「啊,克莉絲出來了。」 聽了伊莉絲的話後把頭轉回來一看,克莉絲背著阿娜伊斯走出來了。雖然阿娜伊絲昏了,好像沒怎樣受傷。在那麼誇張的倒塌中沒受重傷活了下來,是因為阿娜伊絲是主教堂數一數二的高強騎士嗎? 「咯,埃絲特也好,克莉絲也好,都這樣拿下完勝我的立場可慘了。那個由希,我說啊,我就打倒摩根行不行啊?我只要多用一點點實力就會贏的說……只要由希給我一個利害的作戰……」 「放棄吧。」 「好過分!」 由希對嘮嘮叨叨的伊莉絲冷冷回答後,埃絲特笑著來到旁邊說。 「現在2勝了,由希先生。再多贏一場就是我們的完全勝利了。」 「是啊。」 聽到由希用不滿意的聲線回答後,埃絲特一臉訝異。 (現在2勝,確實再多贏一場就……) 由希閉著嘴看向在桌上那邊的雷丁沙。 雷丁沙正以冰冷的表情看向這邊。不知是否因為連續落敗影響心情,她沒有看向自己的心腹只閉著嘴。 可是從她的表情看不到半點焦躁。即使一下子連敗兩場,她一點也沒慌亂。 不正常地,氣定神閒。 「由希先生?」 不知有沒有察覺雷丁沙那奇異的氛圍,埃絲特向由希搭話。但由希沒有回話,把手放到桌上。 「雷丁沙.寶倫。」 「怎樣。」 雷丁沙淡淡說道。看著那樣的雷丁沙,由希問道。 「接著的第3戰,是妳出戰吧?」 「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 「那麼是摩根?」 「別問沒用的問題。」 雷丁沙還沒選擇卡片。 可是由希知道雷丁沙將直接出戰這一戰。 「我先提交卡片。」 雷丁沙決定提交卡牌前,由希先在桌上放上卡片。 「你在想什麼?」 「因為我知道妳會選擇什麼。」 「……胡說八道。」 雷丁沙短短說完後放下卡片。 「危機紅桃,雷丁沙.寶倫。」 由希一說,雷丁沙霎時頓了一頓。 「對手是我呢。」 第3戰的項目是危機紅桃,參加的騎士是由希和雷丁沙。 「『危機紅桃』是使用從1到10,J,Q,K共十三張牌的Main Game。」 埃絲特向克莉絲講解遊戲規則的話聲傳來。 「兩位騎士各自獲發十三張牌,互相出一張牌,牌面高的一方贏得一分。卡牌全部出完後,獲得分數高的便是最終的勝利者。」 「相對簡單的遊戲呢。」 「對,比『共同方塊』簡單多了,也不需要高度的情報處理能力。但相對的這是偏重心理戰的遊戲。」 「那樣的話……」 「對由希先生很有利吧。就算不用對我和克莉絲用過的攻其不備技倆,對由希先生來說也是輕鬆取勝的項目。」 「再加上,由希有預測未來的Chevalier嘛。」 伊莉絲從旁插話。 「對啊,只要有由希大人的未來預測Chevalier,這種比賽可說是無敵的。呣,就算不是這類遊戲,對大部分的決鬥都很有利就是了。」 曾在決鬥敗給由希的克莉絲很能接受似地嘀嘀咕咕。 「可是,準確來說由希大人的Chevalier是怎樣的在下一直不知道呢。」 「啊,就是就是。」 「能預測到哪一步,預測必要的條件是什麼,我們完全不知道。」 「其實我們不是連由希什麼時候用了Chevalier都不清楚嗎?大部分情況我們都不知道由希是用了Chevalier而勝利還是只是在心裡用了Chevalier。由希自己親口說自己用了Chevalier除了對克莉絲那場決鬥就沒有了?」 「……可能由希先生有自己的考量。反正隱藏自己能力的詳細情報總是好的。」 埃絲特責備兩人聊得太吵似地說道。 「總之,由希先生獲勝的可能性非常高。」 「那樣就是3勝……」 「我們的最終勝利,呼呼。」 三位少女確信會取得勝利而歡欣。 「誰知道。」 可是由希的話向她們淋下冷水。 「由希先生,什麼意思?」 「難道沒自信嗎?」 「這種頭腦戰,由希大人是不會輸的……」 由希對感到困惑的她們說道。 「剛剛說過,雷丁沙確信自己會勝利的原因還有兩個吧。」 「咦?」 「其中一個原因,只要看看名為『騎士之阿爾克耶』的Main Game是怎樣來的就知道了。」 由希看著三人驚訝的模樣後說道。 「Main Game NO.46的『騎士之阿爾克耶』由黑桃、方塊、梅花和紅桃四種項目組成,所以這Main Game中可是有其他的Main Game存在。Main Game NO.21『雙重黑桃』,NO.22『共同方塊』,NO.23『圓柱梅花』以及NO.45『危機紅桃』。」 「那怎麼了?」 「為什麼『危機紅桃』不是NO.24而是NO.45呢?」 「……什?」 「順便說,Main Game NO.24是『軍隊紅桃』,戰略性很高而複雜的遊戲。跟『危機紅桃』相比,可以說和公式戰更般配呢。」 「那、那是什麼意思?」 「Main Game NO.46『騎士之阿爾克耶』是從既存的4種Main Game當中結合而成的團體戰。本來應該加進來的NO.24『軍隊紅桃』沒有加入,卻造個新的NO.45『危機紅桃』放進去……為什麼呢?」 看向沉默的三人,由希轉過身。 「……去去就來。」 由希走向在競技場一邊重新準備的桌子。 本來像第1戰一樣,會在準備好的競技場中間的桌子比賽。可是之前克莉絲把競技場完全粉碎後競技場的機能無法發揮而無法再用該桌子。 所以臨時準備了桌子在這裡進行對決。 「讓妳等不好意思,雷丁沙.寶倫。」 「……由希.利比利絲。」 雷丁沙一副冰冷的表情站在桌前。 「卡牌已準備好,確認有沒有問題。」 雷丁沙把26張牌轉交由希,卡牌全是紅桃花紋。 「……」 由希打量卡牌好一會後還給雷丁沙。 「沒有問題。沒有奇怪的標記什麼的。」 「不會做那種把戲的。」 「妳們已經2敗了。只要再輸一場就結束了,就算卑懦的手段也可能用上的。」 「卑懦的手段……」 雷丁沙苦笑。 「真不像你會說的話。」 接著,對決開始。 「防禦方的我先攻。第一輪我先出卡牌,然後到你。第二輪由你先開始。」 雷丁沙和由希手裡各拿著十三張牌對峙著。 本來桌上會自動管理並派發卡牌,可是克莉絲破壞競技場後兩人得各自拿著卡牌、直接出牌。 「出牌。」 雷丁沙把手上的一張牌放到桌上。 看了看那張牌後,由希也放下一張牌。 「……」 兩人什麼話也沒說地翻開自己的牌。 雷丁沙放的是10。 而由希放的是1。 「唔……」 雷丁沙輕輕地皺眉。 「我輸了,從第一輪就1敗了。」 雖然由希承認失敗並露出苦笑,其實這輪對雷丁沙來說可說是大損失。 因為這種遊戲最重要的是能否效率地使用卡牌。 例如說只要放出最強的K牌雖然肯定能取得1勝,可是如果對方放出最弱的1牌那K牌可說是徒然地被浪費掉了。反過來說,當類似K牌般強牌出現的時候,我方能放出類似1牌般的弱牌,那張1牌便是有效地活用了。 用己方的弱牌一邊消耗掉對方的強牌,一邊保存己方的強牌是這遊戲最理想的出牌方式。 在這種意味上,雷丁沙無謂地消耗了己方第四強的10牌。 「10也算是強的卡牌,真是可惜。」 「……」 對由希的挑釁,雷丁沙一點反應也沒有的樣子。對雷丁沙來說,相當強的10被浪費掉是很可惜的。 「這回是我先出牌吧?」 由希說完後放出一張牌,雷丁沙也再次放出牌。 「來看吧……」 由希放出6牌,是既不強也不弱的中間卡牌。 另一方面雷丁沙出的是3牌。 這回是由希的勝利,成績是1比1。 「這回是妳先出牌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 雷丁沙一放牌,由希就把牌放出來。 雷丁沙的牌是2。 然後由希的牌是3。 以相當弱的3取得勝利,由希毋疑非常效率地進行著遊戲。 「利害。」 「什麼?」 「你好像早知道我會出什麼牌似地。」 「……」 由希沒有任何回應,雷丁沙把拿在手上的牌全放在桌上。 「是因為你的『未來預測』Chevalier嗎?」 「……誰知道?」 「由希.利比利絲。」 雷丁沙冷冷地看著由希。 「決鬥中可自由使用Chevalier。所以你用未來預測的Chevalier來知道我出的牌沒有犯規。」 這不是單純的遊戲,而是騎士間的能力比拚。因此容許玩家活用Chevalier。 「能預測對手的出牌,擁有這種能力可說在這種遊戲佔了絕對性的優勢……不只這遊戲,至今為止你連我如何行動也準確地預測到了。剛剛也看穿了我會派出誰出戰第1戰和第2戰。真是利害的能力啊。」 「開場白有點長呢,雷丁沙.寶倫。所以妳要怎麼辦?發覺沒勝算而要棄權嗎?」 雷丁沙對由希的挑釁沒有任何反應。 「……自從聽到你有未來預測的Chevalier後,我一直想準確地把握你擁有怎樣的能力。」 雷丁沙看向放在桌上的卡牌後,淡淡地說。 「以何種方式作出預測?可預測到多久的未來?有沒有使用次數限制?發動能力有沒有條件……要是不搞清這些可沒辦法作出對策,反過來說,只要知道這些就能擬訂充分的對策。」 「那妳作出對策了嗎?」 對由希的問題,雷丁沙冷冷地答道。 「沒有,因為我早知道你沒持有預測未來的Chevalier。」 由希停下動作看向雷丁沙。 「未來預測的Chevalier雖是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的主要研究項目,結果卻沒有成功。未來預測是在現在的時間帶『觀測』位於未來時間帶所發生的事。理論上雖然成立,但觀測的行為卻存在使未來發生變化的可能性。」 雷丁沙冰冷的聲線傳了過來。 「比如說你預測到我會放出9牌的未來後跟我說『妳要出9牌』的話會怎樣?我聽了那話後就不會出9,改成其他數字的牌而使預測未來出錯了。此外,未來預測的概念也充滿了矛盾,所以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沒能將之實現。」 雷丁沙回頭看向遠遠守望這邊的少女們。 「當然像喬塞特的Chevalier那樣能夠預想未來發生何事的確率,理論上是可行的,因為那就像天氣預報一樣。不過精準地預測出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那樣。」 由希沉靜地問道。 「那我為什麼一直說我擁有未來預測的Chevalier?」 「只要擁有被認為不可能實現的Chevalier便會在主教堂廣受注目。另外,你散播虛假的情報來攪亂我的可能性也很大吧。」 「我揭開自己的Chevalier是跟克莉絲決鬥的條件,作為決鬥條件沒可能作假。」 「你在什麼時候以何種形式明確地設定了條件?不知道那些的話就算是決鬥條件仍可以耍把戲。就像你這種傢伙會使的詭計。」 雷丁沙反胃似地左右搖頭。 「你假裝自己擁有未來預測的Chevalier般行動來隱藏自己的真正能力。」 「那麼那是什麼?我真正的能力是什麼?」 由希一問道,雷丁沙清晰地說。 「由希.利比利絲,你只是有讀出他人想法的能力而已。」 由希閉嘴聽著雷丁沙的話。 「方法可是有不少。能感知腦電波,或讀取心跳或呼吸也行。那樣你便感覺得到別人在想什麼。所以你預測了克莉絲.艾爾洛赫特會攻擊哪裡而全部避開掉,也能事前察覺恐怖分子想用槍攻擊和從背後知道他要用刀刺你。」 雷丁沙的視線已轉向被執拾掉的卡牌那邊。 「現在也是這樣,在我先出牌的時候你能做出完美的出牌。可是在你先出牌的時候卻沒能那樣。如果你能預測到我會出什麼牌的未來,那誰先出牌都沒關係你也能完美地出牌。但是你只能猜我出什麼牌,所以自己先出牌時就不能發揮你的能力。」 「……那樣的話,雷丁沙.寶倫,現在這情況下妳的推測有什麼用?」 由希問道。 「是未來預測還是讀心術,都能讀出妳要出什麼牌。」 「不,那不一樣。」 雷丁沙左右搖頭。 「只要你的能力不是能觀測未來的時間帶的未來預測,對我就全沒意義。」 「那什麼意思?」 雷丁沙並不回答由希的問題,輕輕地蓋上眼。 「這就是我的Chevalier。」 那一刻,以雷丁沙為中心的空間出現通訊不良的噪音。 「知道我的Chevalier的人只有極少數。大概你也不知道吧。」 眼睛感覺到一陣不快的感覺,由希不禁皺起了臉。眼前的空間彷彿充斥著漂浮的微小粒子,視野被弄得一片混亂了似地。 「我的能力是使施加我身的一切Chevalier無效化的能力。在主教堂是唯有我擁有的能力。」 無效化能力。 發現機率極度地低,干涉系列Chevalier的最高峰。 它是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儘管一直研究卻毫不成功,為制壓Chevalier而存在的Chevalier。 「由希.利比利絲,我從一開始就有把第1戰和第2戰的勝利給你的意思。我徹底隱藏住我知道你的能力正體並有把該能力無效化的手段一事,而把你趕進現在的境地。要是你知道我有把你能力無效化的手段,你搞不好會採取其他的戰略而使決鬥陷入泥沼戰,從而我難以掌握決鬥的最終流向。」 雷丁沙冷酷的嗓音繼續傳來。 「我營造了讓你過於盲信自己的能力來決定勝負的狀況。」 使對手精心準備的必勝戰略無效化。 這是雷丁沙.寶倫設下的陷阱。 「反正以你們現在的實力是不可能在黑桃勝過摩根,那樣我只要拿下1勝就成了。」 雷丁沙再次拿起已放在桌上的卡牌。 「由希.利比利絲,還記得我們是以何種條件來進行決鬥嗎?」 雷丁沙向什麼話也沒能回應的由希投以問題。 「要是你贏了,我即刻將學生會長一位讓給你。然後……」 雷丁沙把卡牌移到嘴邊說道。 「我勝利的話,你將被處以特1級懲罰。」 特1級懲罰共有三項內容。 剝奪學生資格。 被驅逐到主教堂外部的收容所。 使用操作記憶的Chevalier把影響主教堂安穩的情報從腦部削除。 「那樣你就再也不能東山再起,永遠無法再回主教堂了。」 今天跟雷丁沙決鬥所得的情報也將從由希腦袋內消去。 忘掉所有,連反擊的頭緒也無從談起,被驅逐出主教堂。 「無用的話說太多了,再次開始決鬥吧。」 說完後,雷丁沙首次露出綽有餘裕的微笑。 「再補充一點,我從小沒在這種遊戲輸過。」 接著遊戲再次進行。 這次雷丁沙好像能讀取由希的內心一樣接連做出絕妙的出牌,把由希迫到絕境。 幾分鐘後,在第十局時決出了勝負。 由於雷丁沙已獲得7勝,所以再沒必要繼續比下去。 是由希輸了。 現在「騎士之阿爾克那」的比數是2勝1敗。 還沒對上最強的劍士摩根,由希陣營已嚐1敗。 「……」 伊莉絲、克莉絲和埃絲特沉默地迎接落敗而回的由希。 大家都不知道要作怎樣的反應才好而相互對看,特別已經取勝的克莉絲和埃絲特更是尷尬。 做不到輕率的安慰。現在雖仍是2勝1敗,接著卻是與摩根的2連戰。就此敗給摩根2次而成為2勝3敗,決定了由希陣營最終的落敗。 「別擔心!」 把大家自沉重的氛圍裡喚醒的,是伊莉絲的聲音。 「只要我擊敗摩根就沒問題了!」 大家都驚訝地看著一臉自信地高聲說著的伊莉絲。 伊莉絲雖然也有不俗的戰鬥能力,但仍遠遠不及摩根。「雙重黑桃」是用不上任何小動作的遊戲,所以伊莉絲可說是沒有任何勝算。 可是伊莉絲的嗓音裡充滿精神。 「由希!」 「……怎麼。」 「不要太灰心!人總有輸的時候!所以別擔心!」 伊莉絲把手放到胸前望著由希說道。 「你有我不是嗎!」 拋下直勾勾看著自己的由希,伊莉絲轉過了身。 「克莉絲。」 「咦,是?」 「萬一我輸了,之後交給妳了。」 「伊莉絲……」 「然後埃絲特。」 「……是。」 「好好看著我和摩根的戰鬥,尋找擊敗摩根的提示。」 「明白了。」 伊莉絲儘管打算全力跟摩根戰鬥,可是也抱著這樣也落敗的話也要盡量取得摩根的情報的想法。如此對第5戰克莉絲的出戰多少有所幫助。 「好。」 由於不用再選卡牌,摩根早已來到競技場中央。伊莉絲轉向摩根所在的競技場那邊後,說道。 「由希,你不是一個人戰鬥的。你有我,有克莉絲和埃絲特。儘管剛開始我是上了你的當而被迫屈從,現在已是並肩戰鬥的同伴了。」 由希無言地看著伊莉絲的背影。 「不是要登上頂點嗎?」 「嗯。」 「那別露出這樣灰暗的表情,相信我們並靜靜等著就可……我喜歡你的臉,你露出那樣的表情我會心痛的。」 留下這句話後,伊莉絲提起練習用的劍往競技場中央走去。 伊莉絲頭也不回的那身影,由希無言地看著。 MAIN GAME NO.21「雙重黑桃」的規則很簡單。 在兩人站到相距5米的距離後便開始戰鬥。自由地以任何方式攻擊對手,直至一方戰鬥不能或作出投降發言就完結了。 沒有特別的限制,勝利條件也很單純,可說是純粹的「決鬥」的比賽項目。 因此「雙重黑桃」沒有任何小動作介入的餘地。彼此實力相約時還難說,若雙方有顯著的實力差距時可是準備了怎樣的戰略也毫無意義的真正的「實力對決」。 可是伊莉絲即使面對有顯著實力差距的摩根也沒抱著絕對贏不了的想法。 「是新生首席,伊莉絲.美拉狄耶沒錯吧?」 在競技場中央等著的褐髮少女向伊莉絲說道。 已成廢墟的競技場稍稍被整理過。佈滿破敗的競技場的支柱殘骸被稍稍整理,確保了足以讓伊莉絲和摩根決鬥的空間。 「是。」 「真遺憾,像個新生地熱衷課業走上正確的道路,便能接受我的指導了。」 對摩根嚴肅的話伊莉絲露出苦笑。 指導雖然不壞,但學姊看來超嚴格,可以的話還是免了吧。 「伊莉絲.美拉狄耶。」 「是?」 「由希.利比利絲的陰謀已如雷丁沙學生會長所言被粉碎了……現在為時未晚,妳沒有反省至今為止的行徑,向我降服的念頭嗎?」 「……很抱歉,小女子已決定要服從由希。由希被剝奪聖痕並趕出主教堂時會怎樣雖不清楚,但現在小女子是把身和心都奉獻給由希的奴隸。」 摩根雖對伊莉絲的話露出少許驚訝的表情,之後徑直左右搖頭。 「不,不是這意思。妳去說服由希,讓這決鬥就此終結。」 「……什麼意思?」 「只要妳們顯示反省的姿態,雷丁沙學生會長或許會對妳們從寬處罰。」 「不,學姊……那不可能。」 伊莉絲無奈地說道。 「首先那會長大人不可能有那麼溫情的舉動……而且由希也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不是嗎?他可是真心想要攀上頂點,不可能在這裡屈服的。」 摩根聽了後咬緊嘴唇。 當伊莉絲覺得她悲痛的表情不自然時,摩根呼了口氣後左右搖了搖頭。 「明白了,我再也不說了。」 「唔……雖明白了就好。」 「那沒必要再說了,來開始決鬥吧。」 「是。」 摩根靜靜地站著,伊莉絲走向相距5米的地點。 (摩根正掉以輕心。) 偷瞄站著等待的摩根,伊莉絲心裡想道。 (看她至今仍沒拔劍就知道了。那樣的話我有勝算。先發制人,以迅速的要害攻擊分勝負吧!) 那樣想後,伊莉絲呼了口氣。 (……當然摩根察覺到我可能這樣想了,因為克莉絲和埃絲特也是從一開始就瞄準對手的要害攻擊的。) 總之「雙重黑桃」在比賽雙方相距5米後開始的。就算伊莉絲打算攻擊摩根的要害,摩根馬上就能回應。 (儘管摩根不會不由分說便使出戰略級的攻擊,可是她使出高強技巧的一擊我也難以抵擋。還是避免正面對決為善,那樣我可以選擇的戰法是……) 伊莉絲瞟了眼滿佈競技場的圓柱殘骸。 (利用橫佈競技場的殘骸,盡可能逃過摩根的攻擊!想辦法延長跟摩根的戰鬥讓克莉絲和埃絲特獲得摩根的情報。要是摩根露出破綻就放手攻擊!這就是我最好的戰法!) 伊莉絲現在右手拿著劍,可是裙下藏了幾把短劍。只要摩根露出砍破綻,伊莉絲便毫不猶豫使用Chevalier投出短劍。 「那開始吧。」 「好。」 摩根的聖痕發光,然後伊莉絲的聖痕也發出光芒。 (首先,距離……) 當伊莉絲如此想著想往後退時。 「那就一擊結束吧。」 「咦……?」 之後。 從摩根身上感到什麼在閃爍。 「喔……?」 摩根沒有拔劍,並不是她在放鬆。 那是為了不讓對手看出攻擊準備動作而不擺姿勢。 那是伊莉絲肉眼幾乎捕捉不了的超高速拔劍術。 那股衝擊波撲向超過5米外的伊莉絲。 感到身體要四分五裂,伊莉絲失去了意識。 「……克莉絲,克莉絲也能做到那種事嗎?」 「雖不是不可能……我的速度慢得多,而且更重要是我的力量控制做不到那樣精細,會讓對手死掉。」 克莉絲扶著衣服變得破破爛爛地倒下的伊莉絲,喃喃自語道。 「只要力度調節出了點差池,伊莉絲真的會粉身碎骨。現在伊莉絲只是衣服稍稍破損並昏了過去,摩根學姊的實力真是驚人……」 克莉絲的嗓音有著對身為劍士的學姊的敬畏。 「勝算,也是有的。坦白說在下沒取得什麼特別的情報。」 「只能全力以赴了。是摩根學姊的話就算不做力度調節也能承受得住在下的攻擊。那勝算就……」 那般自言自語的克莉絲停住了。 因為坐在後方的由希來了的關係。 「……」 由希看了好一會失去神智的伊莉絲後,把手放在她頭上。 「……辛苦了。」 以撫摸來說非常短的時間摸了摸頭。 由希從伊莉絲頭上抽手後,往回走去。 「由希大人。」 克莉絲以堅決的表情說道。 「獻出性命的伊莉絲的犧牲,絕不是白費的。」 「不,我沒有死。」 發現自己昏了的伊莉絲猛地張眼說道。就算克莉絲不說那話,從剛剛由希摸她頭時她一臉美滋滋的模樣可知她已回復神智了。 「戮力報之……在下會像伊莉絲那樣即使拋棄性命也必取勝!」 「都說了我沒死。妳其實很希望我死掉吧?」 克莉絲讓嘟嘟囔囔的伊莉絲坐下後,望著由希以充滿決心的聲音說道。 「第5戰摩根學姊會出戰吧。在下雖自知力有不逮,但定必取勝而歸。」 可是。 「行了。」 由希冰冷的話讓克莉絲僵住了。 「咦?」 「我說沒必要。」 「……尊意是何意思?」 「我說妳沒有出戰的必要。」 克莉絲睜大了眼。 「那由其他人出戰嗎?還是由在下應付摩根學姊較……」 「摩根不會出戰。」 「……咦?」 這時另一邊有人喊道。 「妳在說什麼!」 在稍微後邊,跟其他學生會委員一起的雷丁沙以銳利的聲線說道。 「摩根,那到底什麼意思?」 「正如向您所言的,雷丁沙學生會長。」 摩根一臉沉痛地在雷丁沙面前低下了頭,已不復剛剛跟伊莉絲決鬥時的英姿。 「最後的第5戰,吾不能出戰。」 「為什麼?」 「……吾不能說。」 雷丁沙皺起了臉。 「回答我,摩根。究竟是什麼原因?給我一個可以接受的答案。」 「那是……」 這時候,摩根轉過了頭。 沒有轉向雷丁沙,而是由希那一邊。 「摩根學姊為何那樣?」 「……」 由希不發一言地看著摩根。 氣勢迫人地望著由希的摩根,漸漸臉色變得難看。 「對不起,雷丁沙學生會長……!」 「所以說是什麼原因……」 這時候,摩根突然跪了下來。 「對……不起……!」 與此同時,摩根刻在手背的聖痕浮現出不祥的光芒。 「喀、啊啊啊啊!」 「摩根?!」 「怎麼聖痕的處罰發動了?!」 看到發出痛苦悲鳴的摩根,雷丁沙旁的阿娜伊絲和喬塞特嚇了一跳。 雷丁沙也一樣。她張大了眼,向著眼前痛苦掙扎的摩根。 「吾,摩根,已,向由希.利比利絲,屈從了……!」 摩根不能說更多了。 她經不住聖痕處罰的強大痛楚而失去了知覺。 茫然看著昏倒的摩根的雷丁沙耳邊傳來話聲。 「真利害,片刻也好居然抗住了聖痕的處罰違反了命令,果然像是最強的騎士。」 「由希.利比利絲……!」 雷丁沙一臉憤怒地轉過身。 「你到底對摩根做過什麼?!」 「就如摩根所說,那女人已向我屈從了。」 由希走向雷丁沙,平靜地答道。 「摩根已在和我的決鬥中落敗,成為我的所有物了。」 雷丁沙一臉備受衝擊。 「摩根對妳可是很忠心,所以妳沒命令的事也都做了。」 「難道……!」 「摩根認為我這種小角色不用勞煩雷丁沙學生會長直接出馬,所以向我挑戰並在決鬥輸給我。摩根雖是近戰能力最強的騎士,可是決鬥規則由我來定的話讓她掉進多少次陷阱也行。」 雷丁沙趕緊轉頭看向摩根,可是摩根已昏倒不能言語。 「妳按妳所定的計劃打算穩穩地制伏我對吧。可是妳別想著這學校的所有人會如妳所想地受你控制,雷丁沙。」 「由希.利比利絲……!」 雷丁沙瞪向發出挑撥性說話的由希。 「等、等一下!」 這時候喬塞特插進話來。 「既然說已支配了摩根,那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喬塞特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樣說道。 「你支配摩根,不是為了擊倒會長大人嗎?那現在要摩根在第5戰棄戰有什麼意義呢?那還不如命令摩根在第4戰故意落敗……」 「有道理。」 如果向摩根下了敗給伊莉絲的命令,那不用比第5戰,直接在第4戰就以3勝1敗結束『騎士之阿爾克耶』了。 「那為什麼……」 「雷丁沙是這樣,妳跟摩根也一樣……」 對向自己追問的喬塞特,由希嘆了口氣。 「妳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什麼?」 「妳們,該不會認為我在為了取勝而苦苦掙扎吧?」 「那、那是什麼意思?」 「我贏妳們是當然的事。既然能贏了,我何必用這種方式弄得自己髒兮兮呢?」 在場的所有人不禁倒抽一口氣。 看著那樣的她們,由希淡淡地說道。 「賭上學生會長之位的這次『騎士之阿爾克那』將會公諸於世,那其結果得使人們承認才行。」 由希不是想當高壓支配所有人的獨栽者。 為了將來君臨於主教堂頂點,有必要讓人們信服。 「我想在最終的第5戰挫敗身為學生會長的雷丁沙.寶倫,是什麼意思懂了嗎?」 「由希.利比利絲,你……」 雷丁沙顫抖地說道。 「在2比2這樣不相上下的拉鋸戰中,你把我直接擊倒得到最終的勝利……作為凌駕我之上的新任學生會長華麗登場,你是想演電視劇嗎?想經由直接對決擊倒我來證明你的實力嗎?」 雷丁沙以帶有殺氣的眼神瞪著由希。 「你到底……!」 「無用的話說太多了,再次開始決鬥吧。」 由希說了第3戰時雷丁沙說過的話。 「所有準備完成了,雷丁沙.寶倫。結局是我和妳不能避免的堂堂正正一對一一局定勝負的比賽。要將生性謹慎的妳引到這一局可是相當累人,不過現在都要完結了。」 對用可怕的表情怒視自己的雷丁沙,由希以平板的聲線說道。 「怕了就逃吧,雷丁沙.寶倫。自己不上場而推喬塞特或阿娜伊絲出戰也可以啊。那樣就可粉碎我那想在最後對決擊倒妳的計劃了哪。」 這樣說完的由希唇邊露出微笑。 「可是沒可能吧,自己最信賴自己的妳喔。這情況不會讓給別人吧?」 「你這傢伙……!」 「開始決鬥吧,雷丁沙.寶倫。賭上學生會長之位,最後的決鬥。」 對由希毫無顧忌的開戰宣言,雷丁沙一臉可怕地聽著。 然後,雷丁沙開口。 「喬塞特!」 「是,咦?!」 「把牌拿來!在此當場開始決鬥!」 「收、收到!」 「阿娜伊絲!」 「怎、怎麼?」 「聯絡治安維持班。決鬥一結束就把這班傢伙全部逮捕並趕出主教堂。」 「收、收到!現在、馬上!」 對連忙動身的喬塞特和阿娜伊絲一眼也不看,雷丁沙瞪著由希。 「由希.利比利絲,如你所願。現在是我和你,最後的決鬥!」 卡牌馬上準備好了。 卡牌已放在之前選擇決鬥項目和騎士的桌上,由希和雷丁沙在桌子兩邊相互對看。 伊莉絲、克莉絲和埃絲特在由希身後壓低呼吸守望著比賽的進行。雷丁沙身後也有喬塞特和阿娜伊絲以僵硬的表情靜觀中。 比賽相當緊湊,雙方一邊不作出重大失誤一邊你來我往著。 令人難以呼吸的時間過得飛快。 「……!」 不知不覺第七局結束了。先攻的雷丁沙出的牌是6,由希出的牌是4。看到雷丁沙贏了一局喬塞特和阿娜伊絲安心地歎了口氣。 方才是3比3的同方局面,現在由雷丁沙暫時以4比3領先。 「沒事嗎?得在這裡擊敗會長大人才行。」 「不、不用擔心也沒問題的。既然是由希大人就一定……」 「從至今出過的牌來看,雙方手上的牌面不相伯仲,並沒處於下風。」 聽著身後女孩子們的嚷嚷,由希把手上的牌放到桌上。 然後好像很累似地雙手包住臉。 (依然保持著冷靜呢,雷丁沙.寶倫。) 之前雷丁沙露出過非常激動的一面。 可是由希知道的。 即使表面上如此激動,雷丁沙心中並沒丟失理性。 (是讓我鬆懈的演技嗎?抑或本身就是表面再熱情內心還是能冷卻下來的性格?) 不對,那種事不重要。 必須從其他角度思考。 (不知何故雷丁沙能夠冷靜下來。) 幾乎就是被奪去學生會長之位的局面了。 即使如此雷丁沙仍毫不慌張或焦燥。 那理由是什麼呢。 (雷丁沙確信自己能獲勝的理由有四個。) 第一,接受挑戰的一方擁有「騎士之阿爾克那」的項目挑選權,所以總是可以派出最適合的騎士出戰。 第二,由希有最強的騎士摩根,所以可以贏得1勝或2勝。 ……這兩個理由當來到最終第5戰由由希和雷丁沙作一局定勝負時已全無意義。 (這時候雷丁沙還確信自己將會勝利是由於餘下的兩個理由。) 其一是雷丁沙相信自己的Chevalier無效化能力可以完美封殺由希的Chevalier。 可是這並不保證雷丁沙的勝利。 剩下的一個理由,完全保證了雷丁沙的勝利。 因為確信自己不會敗北,所以雷丁沙能夠保持冷靜。 因為這「危機紅桃」根本是以小花招造假的遊戲而已。 「騎士之阿爾克那」沒使用本應引入的NO.24「軍隊紅桃」,另造了NO.45的「危機紅桃」引入的理由。 這根本不用煩惱,答案淺顯得很。那是為了一定能在「騎士之阿爾克那」取勝才引入詐欺的項目「危機紅桃」。 「軍隊紅桃」是戰略性高而複雜的項目所以難以操作,可是「危機紅桃」是比「共同方塊」更單純的卡牌遊戲,要怎樣操作就能怎樣操作。 (雷丁沙從一開如就沒打算來一場堂堂正正的勝負。) 雷丁沙儘管看似是重視規則的法則主義者,但這是為了統治並穩定主教堂,法則是必不可少的緣故。雷丁沙本身根本不是講究公正和良心的人物。 至今有不少人為了無法循正規循徑實現的目的向雷丁沙申請過決鬥。可是雷丁沙每次一開始都是堅決地拒絕的,最後才以「騎士之阿爾克那」作為決鬥的條件接受決鬥申請。 「騎士之阿爾克那」是對防守方的雷丁沙很有利的條件。不過換個角度看,也可理解為雷丁沙故意讓別人覺得自己害怕敗北而選擇對自己有利的條件一樣。因此對方認為「能贏」而參加決鬥,就算處於不利的條件仍執著於尋找取勝的戰略。從一開始,他們便沒發現決鬥中藏有「危機紅桃」這種「贏不了」的陷阱。 雷丁沙利用了這種心理,通過能夠操作的「危機紅桃」穩穩贏得勝利。 (當然事前無法知道雷丁沙作了何種假,只能和她直接遊戲才能弄明白。) 因此讓克莉絲破壞了競技場,也讓埃絲特跟喬塞特用過的自動桌子不能再使用。也許自動桌子內藏可以操控勝負的裝置也未可知,而對付利用機器內部裝置的造假會很困難。 但雷丁沙就算使用其他桌子,改由手動進行遊戲也沒表現出特別反應,因此由希察覺到雷丁沙是依靠自己來操作遊戲的。 (雷丁沙,謝了。) 謝謝妳操作遊戲。 只要雷丁沙為了取勝而耍把戲,由希就能反過來利用那點而取勝。 (要是妳是靠運氣來決勝負,我可要吃苦頭了。) 由希看著自己擁有的牌。 現在由希手上有1、6、7、9、10、Q。然後雷丁沙有1、5、7、8、J、K。 「……」 這局由希先出牌,由希無言地出了牌。 雷丁沙瞟了一眼卡牌後即刻出了牌。 「……雷丁沙.寶倫。」 「怎麼?」 對好久沒開口的由希,雷丁沙冷冷地回應。就這樣靜靜看著雷丁沙,由希說道。 「妳出的是K吧?」 「……」 雷丁沙一言不發地盯著由希。 「這種提問有什麼意義?」 「不是,突然想問一問而已。」 「沒用的耍嘴皮子……」 「妳認為我出的是我現在手牌中最強的Q,所以出了唯一能贏過Q的K吧。」 雷丁沙只是冷冷看著由希,沒表現出任何反應。 可是由希明白,這種無反應正正是肯定的表示。 「可是很遺憾。」 由希翻開了牌。 翻開的牌是繪有一個紅桃的1。 「……!」 雷丁沙明顯地倒抽了口氣。 在那樣的雷丁沙面前,由希伸身手臂翻開她所出的牌。 如由希所言,是K。 「是妳贏了。」 「你,到底做了……」 「啊,這個。」 由希擺出慌張的表情收起出了的牌。 「原來兩張牌黏在一起了。難怪總覺得少了一張牌。」 那樣說著的由希在繪有一個紅桃的1牌背面,把令人看不出來地黏著的一張牌抽了出來。 那張牌正是Q。 雷丁沙不自覺地倒抽口氣。 「等等,這什麼意思?」 由希身後的伊莉絲一臉驚訝。 「……莫非。」 「這、這怎麼可能……」 埃絲特表情僵硬,克莉絲露出驚疑的表情。 雷丁沙感覺到桌子旁的氛圍瞬間凍僵。 (怎麼辦?) 雷丁沙今天「第一次」在決鬥中感到焦燥。 即使在由希全部猜中雷丁沙的選擇時,在喬塞特和阿娜伊絲落敗時,在摩根棄權時雷丁沙都沒有這種感覺。 (……鎮定點。也許是碰巧而已,也可能是由希在試探我。) 雷丁沙盡可能不表露出變化地振作了精神。 (反正就算發現了卡牌的詭計也沒有證明的法子。這情況下由希.利比利絲什麼事也做不了。現在這一手不可能再用第二遍,總之現在4勝2敗,是我領先。沒必要擔心。)(譯注﹕剛剛說雷丁沙領先4比3,現在多勝一局反而變成4比2,疑作者搞錯。) 在雷丁沙「能看穿」由希的牌的當下,只要雷丁沙在剩下的幾局不計算失誤而讓自己沒有能贏過由希手牌的牌,雷丁沙便能確保勝利。 調整了亂掉的呼吸,雷丁沙努力佯裝泰然的態度出下一張牌。那是雷丁沙手上最強的J。 可是當雷丁沙一出完牌,由希即短短說道。 「妳的牌是J啊。」 然後由希將牌摔到桌上。 不是背面,而是直接正面把Q牌摔出來。 那是由希現在手牌中最強的一張,也是唯一能贏J的一張牌。 「……!」 由希伸手到一動也不能動的雷丁沙面前,翻開她在桌子的卡牌。 果然,雷丁沙出的是輸給Q的J牌。 雷丁沙搞不懂。就算再確認桌上的卡牌,由希可完美地推測雷丁沙的出牌並做出極效率的出牌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現在我仍發動著Chevalier的。」 從剛剛起雷丁沙就一直用上自己的Chevalier。明明已完全地封鎖住能力,由希要讀到雷丁沙的內心應是不可能的事。 「但為什麼能精確地知道我會出什麼牌?!」 如此喊了之後,雷丁沙想到一個可能性。 「莫非你的能力不是只用於我身上的讀心術,而真是能夠得知未來發生的事的未來預測嗎?」 「……呼呼。」 對於雷丁沙的話,由希把手上的牌放到桌上呼了口氣。 「來說一個以前的故事吧。」 聽了由希突然的話,雷丁沙睜大了眼。 「在這個主教堂,曾經有個專門研究Chevalier的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它最終的目標是以人工方式造出最強的Chevalier能力者『聖女』。為達到目的,研究所連殘酷的人體實驗也不顧忌地進行。」 貝內迪克圖斯研究所。 曾存在於主教堂的這非人類的研究所名字雷丁沙也很熟悉。奉羅依娜之命封閉這研究所的也是雷丁沙。 雷丁沙也清楚由希是該研究所出身的事。 「某天,一個孩子被綁架到研究所成為實驗對象。對人工開發的Chevalier來說,那孩子擁有非常好的適性,眾多研究員抓住那孩子進行各種實驗。特別是被認為不可能實現的『時間』系列能力也許能在這孩子身上成功而施以種種苛酷實驗。雖然他身歷作為普通孩子的話身體和心靈早已壞掉的殘忍程度的實驗,不知是否Chevalier適性好的關係他堅持到了最後。」 雷丁沙不懂由希為何突然提起這些事。 「然後實驗成功了。孩子得到『聖女』級的Chevalier,接受所有人的讚頌而離開研究所來到世上。她成為被一切騎士敬仰,比誰都要高潔高貴的存在而君臨世界。曾被稱為實驗體571號的小白鼠,終成為真正的『聖女』。」 ……什麼? 「還有一個較她晚點被抓到主教堂的孩子,實體驗599號。」 在彷彿被扎到痛處的雷丁沙跟前,由希繼續說著故事。 「那孩子主要被施以的實驗是本來只在女性身上顯現的Chevalier,使之在男性身上顯現的實驗。另外因為那孩子檢查後也被發現擁有相當高的適性,所以他也作為先前提及的571號實驗前的測試實驗安全性用的個體而派上用場。」 從由希的表情裡讀不出任何感情。 「從不知有多危險的實驗中被當作道具利用,那孩子的肉體承受非常重的負擔。同時為了讓他顯現只在女性顯現的Chevalier而投下的藥物的影響,那孩子的荷爾蒙平衡遭到破壞,留下了2期性徵等各種殘障問題。可是那孩子撐住了,同時期來到研究所的其他孩子們全於早期就被淘汰並遭到廢棄時,那孩子繼續撐住並活了下來。」 彷彿閱讀著過去的歷史記錄般感受不到感情地,由希繼續說著。 「可是,就結果來說,那孩子的實驗失敗了。」 「……!」 「那孩子身上沒顯現任何能力。儘管經受了那麼多那麼慘酷的實驗,那孩子身上卻什麼成果也沒留下。Chevalier沒有顯現,他不要說聖女,只是連平凡的騎士也當不了的失敗品……結果因一直以來的實驗的後遺症而變得殘破不堪的那孩子被研究者們認為已再無價值,於是在他就要死之前把他丟棄到廢棄場。」 雷丁沙想要理解由希的話。 可是那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明白的。不,是她接受不了那真相。 「……什麼能力也,沒有顯現?」 「嗯。」 「你是說沒有Chevalier?」 雷丁沙看向由希的手背。那裡分明有著聖痕。那為什麼…… 由希好像嘲笑頭昏腦脹的雷丁沙似地說道。 「讓本來在男子身上不會顯現的Chevalier能力顯現,還是騙過新生審察官取得認證,兩者中何者較容易呢?」 非法入學……! 對自己這段期間一直沒想到這可能性,雷丁沙倒抽口氣。是因為只考慮由希的Chevalier正體的關係嗎,完全沒想過由希從一開始就沒有Chevalier的可能性。 「由希.利比利絲,你那樣會被退學……」 「沒有Chevalier能力就要退學的校規並不存在。實際看看過去的紀錄,有過Chevalier能力退化並消失了、卻能待到畢業為止的學生呢。」 只要接受了聖痕,由希便是主教堂的學生和騎士。 即使沒有Chevalier,這事實也不會改變。 「如果沒有Chevalier,那樣的話,現在……」 「現在妳施展的Chevalier無效化能力根本沒有意義。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沒對妳用過Chevalier。」 「別說那種不像話的謊……!」 雷丁沙忍不住高聲喊道。 「那你說說為什麼?!要怎樣在決鬥贏過克莉絲.艾爾洛赫特?!避過恐怖分子的鎗和刀是怎麼回事?!怎樣看出我要出什麼牌?!」 是的。 如果由希沒Chevalier的話,那就不能解釋他一路走來的各種事情了。 由希至今做著種種平凡人絕對做不了的事,因此雷丁沙想要掌握他擁有的Chevalier正體,也因而以為封鎖了他的Chevalier就能把由希廢掉而參加這場決鬥。 「被研究所廢棄掉的那孩子,沒有死掉活了下來。」 由希沒有回應雷丁沙的疑問,只是以沉靜的聲線繼續說剛才的故事。 「但研究所外的世界跟研究所一樣殘酷。受盡種種迫害而流浪在貧民街的那孩子雖受到一權力者的幫助,那權力者卻是喜歡把孩子變成奴隸玩物的虐待狂。在那裡活下來不比研究所輕鬆多少。」 就跟在研究所被當成實驗動物飼養一樣。 得到最強的能力成為聖女的少女君臨世界。 什麼能力也沒能得到的少年變成垃圾在世界的底層如同齒輪活著。 在那樣的生活裡,少年會作何感想。 會期待起什麼呢。 「在那惡劣的生活中,孩子有了一個目標。」 「目標……?」 「回來主教堂。篡奪聖女的位置登上世界的頂點。」 從世界的底層攀到世界頂點的下克上。 那就是由希所望。 「可是我沒有任何能力。妳們擁有平凡人所用不了的異能力那種東西,我一點也沒有。」 由希沒有任何能力。 即使主教堂存在通過決鬥實現下克上的制度,像由希這種沒有能力的人什麼也做不了。 那樣要怎樣做呢。 「所以我習得了技巧。」 此時此刻,由希.利比利絲眼中的世界跟其他人看到的世界不一樣。 此刻由希眼中的世界沒有色彩。包括眼前的雷丁沙在內,所有人都失去色彩,全是黑白色。 「我的入學紀錄中,我的Chevalier是低級的『集中力強化』沒錯吧。妳們即使認為那是假的,其實那沒有錯。」 由希從放在桌上的卡片中抽出一張遞出去。由希儘管拿著卡牌,可是手指尖卻感受不到卡牌。 「我什麼能力都沒有。不論先天的,還是被他人賦予的東西都沒有。我僅有的,是我獲得的技術。」 由希已經連嗅覺都消失了。 切斷人所擁有的大多數感官,由希的世界變成無味乾燥的灰色世界。 而且平時處理這些感官的意識,全都用到其他地方。 「將人類本身擁有的集中力,強化到極限的能力。」 一切已全映入由希的眼中。 眼前的雷丁沙的一切全都映入由希的眼中。 眼珠的動靜、臉龐表情的微細變化、呼吸時身體的動彈、用力抓緊東西時手部肌肉的收縮,除此以外無數的情報告訴由希關於雷丁沙的一切。 不只雷丁沙。雷丁沙身後的阿娜伊絲和喬塞特也在供給由希龐大的情報。 「我掌握我認知範圍內的一切情報,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由希.利比利絲沒有超越人類範疇的能力那種東西。 只是比一般人集中力高一點而已。 只是比一般人想看得更多而已。 只是比一般人……為了目標一路拚命過來而已。 這正是由希在努力得吐血的最後,獲得的技巧的境界。 「所以我知道克莉絲要攻擊哪裡。」 只要留意看克莉絲的視線、呼吸、肌肉的收縮,就能在克莉絲攻擊動作開始時知道她會使出怎樣的攻擊。那只要使那攻擊無法成立地防禦就行了。所以就算克莉絲快速地連續攻擊,由希也完全預測得到她的攻擊。 「恐怖分子用鎗射擊和用刀刺擊,我也因而躲得開。」 軌道並不複雜的子彈那種攻擊隨便都能躲過。把對方不熟悉手槍的情報都計算在內地預測子彈軌道,在對方拉扳機前選好迴避動作就行了。背後有小刀刺來那種事,只要從背後傳來的呼吸聲就充分知道了。 「妳要出什麼牌,自然我都知道。」 由希之前敗給雷丁沙,並不單單為了造成在第5戰以3比2取勝的局面而已。 為了贏雷丁沙,得先跟雷丁沙對決一場收集她的相關情報。出牌時她的眼珠如何顫悠、呼吸如何變化、手指如何施力等情報非收集不可。 然後在第3戰收集到充足情報的現在,雷丁沙選什麼牌由希也完全預測得到。 「沒能力的我比擁有能力的妳們來得弱。可是若營造了包含特定條件的情況,例如引導妳們進入像現在這樣適用特定條件的決鬥的話……」 由希能贏克莉絲的理由。 那是因為由希完全限制了克莉絲的戰鬥能力。 萬一克莉絲想置由希於死地,她就算不使用戰略級劍術,光用強力的一擊就能成事。身為無能力者,由希沒有防禦那一擊的力量。 可是決鬥裡只要命中對方身體一次就可以了。加上克莉絲從埃絲特那裡得知由希不是戰鬥型的能力者,所以不會對由希施以高殺傷力的攻擊。 因此克莉絲的攻擊使不上力,成為只有技術的攻擊。 「我以我的技巧,足以反逆妳們的能力。」 如此說著的由希放出一張牌。 這局由由希先出牌。可是由希讓別人知道他出的是什麼牌地正面出牌。 那是10牌。 但雷丁沙卻一臉迷惘地俯視卡牌,動彈不了。 「妳手上的1牌出來吧。」 好像催促她似地由希說道。 10是現在由希手上最強的卡牌,而1是雷丁沙現有的最弱的卡牌。由於雷丁沙沒有能贏10的牌,所以出最弱的1是最好的選擇。 「喀……」 雷丁沙出了1。這樣比數便是5比5同分。 可是雷丁沙的敗象已益發明顯。 現在由希剩下的牌是6、7、9,而雷丁沙是5、7、8。由於現在比數是5比5,只要取得2勝1負或2勝1和就能勝利。 這局雷丁沙出8的話,由希只要出9就能取得1勝。接著由希有6和7,雷丁沙是5和7,雷丁沙不可能取得2勝。 雷丁沙這局出7也是一樣。由希出9便取得1勝。由希有6和7,雷丁沙是5和8,所以雷丁沙也不可能取得2勝。 雷丁沙出5的話,由希便出6取得1勝。由希有7和9,雷丁沙是7和8,雷丁沙還是不可能取得2勝。 當然雷丁沙不是沒辦法取勝。比如說雷丁沙出5時由希出9這樣對決的話,由希剩下6和7,雷丁沙則有7和8。不過如果由希真的知道雷丁沙出什麼牌的話,雷丁沙出5的話由希絕對不會發傻地消費掉9。 因此現在已等同確定了雷丁沙的敗北了。 「由希.利比利絲,我有個提議。」 雷丁沙顫抖地說道。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的能力也不是滴水不漏的。你也有猜不到我出什麼牌的時候。」 由希無言地看著雷丁沙。 「所以由希.利比利絲,來協商吧……就此結束決鬥,當作不分勝負。」 雷丁沙繼續對看不出任何反應的由希說道。 「我會給你最大的讓步。雖然不能給你學生會長之位,你希望的事我盡可能作保證給你。我會給予你相符的權力讓你得償所願。」 迫切地咬著嘴唇,雷丁沙繼續說著。 「你、你想要的話,我的身體隨你處置。你要做什麼我也會承受。所以,你能做一切的事,千萬……」 聽了她的話,由希無可奈何似地歎了口氣。 「好啊。」 雷丁沙臉上浮現半是安心半是不安的表情。 「可是那些都沒必要,我想要的只有一件。」 「一件……?」 「由主教堂的學生會長所賦予的,向聖女申請決鬥的權利。」 聽了由希的話,雷丁沙就像觸電似地抽動著。 「只要讓渡這權利給我,我今天就此撒手回去。」 「由希.利比利絲……!」 雷丁沙高聲喊道。 「你,果然對羅依娜……!」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要把聖女.羅依娜拖下來。」 「到底那樣有什麼意義!其他任何權利我都給你!主教堂實質的統治者根本不是羅依娜啊!搶去我的權利你就等於把主教堂得到手了!」 「所以我說過了,在入學典禮說過了。」 ──主教堂的聖女,羅依娜.安.艾絲艾爾。 ──我會來到主教堂的頂點,把妳據為己有。 「怎麼,你……你真的只是想把羅依娜得到手嗎……?」 雷丁沙不能相信似地喃喃自語。 「就像入學典禮時為伊莉絲.美拉狄耶繫上狗項圈拖著那樣,你讓羅依娜服從並弄成你的所有物就是你的目的嗎?真的要做那種事?」 雷丁沙對不作回答的由希放聲喊道。 「為了什麼?為什麼是羅依娜?這世上最善良最高潔的那孩子,為什麼要屈迫她?喜歡蹂躝女人的話女人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嗎!為什麼非執著於羅依娜不可?」 雷丁沙的聲線包含著怒意。 「是因為跟你出自同一個研究所?因為你沒得到任何能力而被廢棄到殘酷的生活而羅依娜得到最強的Chevalier成為聖女君臨世界?就不能容忍那種事嗎?所以想要蹂躝羅依娜?」 雷丁沙用力地搖著頭。 「那是錯的!聖女絕不是幸福而安樂的位子啊!羅依娜現在仍無法好好吃飯和休息地維持著結界!奉獻自己的一切服侍人群才是聖女的角色啊!」 「我知道。」 這時候,由希簡短地答道。 「就算妳不說,我也很清楚聖女系統的事。所以妳不用特地說明了。」 「什……?」 「為了消除誤會,我說個明白吧。」 由希以明確的嗓音說道。 「我會把聖女.羅依娜得到手。那不是要讓她作我部下奪取她的權利的意思。我要剝奪她的自由讓她成為我的所有物。那娘兒就算怎樣抵抗也沒用的,那娘兒再怎樣哭泣哀求我也不會放過她。那娘兒的存在本身,從頭髮到腳尖的肉體全是我的。誰也不能阻止我。」 「由希.利比利絲……!」 「所以快出牌吧,雷丁沙.寶倫!」 由希高聲說道。這期間由希從沒露出過的粗暴樣子嚇著了雷丁沙。 「我忍受妳那破爛的詐欺賭術好久了!所以妳快點完吧!」 「詐欺賭術……」 「別裝不知道!從第3戰時我就知道妳用特珠螢光物質標示卡牌了!想否認的話就翻開眼皮把底下的隱形眼鏡拿來確認吧!」 如此喊著的由希向雷丁沙的臉伸出了手。對由希的暴力行徑雷丁沙一臉膽怯地以手掩臉,那證明了她使用了讓自己看得到肉眼看不見的螢光物質的隱形眼鏡。 「確實妳已盡妳所能地守護聖女.羅依娜了!我很清楚身為學生會長的妳以自己作為聖女的盾牌!所以妳盡可能避免決鬥,沒辦法時就以『騎士之阿爾克那』營造自己必勝的局面!就算不那樣做『騎士之阿爾克那』已是對防禦一方的妳很有利的Main Game了,所以以為那樣就沒人知道身為學生會長的妳會做出標示卡牌那麼稚拙的勾當了吧!」 由希繼續對慌亂的雷丁沙喊道。 「標示卡牌雖是很卑劣的犯規行徑,但妳位於不能失敗的立場所以沒有辦法。反而妳不被身為騎士就該像個騎士地堂堂正正地分勝負的想法動搖而作出正確的選擇。因為她是絕對不能輸的,為了守護聖女.羅依娜……!」 這次雷丁沙以為憑藉「危機紅桃」可完全擊敗由希。 自己先出牌時以無效化能力封殺由希的Chevalier,由希先出牌時藉被標示的牌來出牌,這是雷丁沙的二重必勝戰略。 雷丁沙為了不落敗已使出渾手解數。自尊和自豪全部捨棄,自己不做不可的所有事全都做好了。 而這一點,跟由希十分相像。 「可是不能落敗這一點我也是一樣的。」 來到主教堂,由希為了這一刻一直一直在設陷阱。 通過跟克莉絲和埃絲特的決鬥把虛假的未來預測Chevalier情報傳開去。由於由希沒有Chevalier,所以決鬥條件中要告知自己的Chevalier也無從說起。因此要說什麼謊話也成。 然後,在跟恐怖分子的戰鬥由希也以使用Chevalier的模樣顯示給雷丁沙看。特地讓她看到自己擁有未來預測的Chevalier的行徑來激起雷丁沙的疑心,使她作出由希擁有的只是讀心術系列的Chevalier而不是未來預測,使她的疑慮僅止於此。 所以只要以自己的無效化能力跟「危機紅桃」的勝負操作相結合,就一定能贏由希,以此使雷丁沙感到安心。由希讓雷丁沙不再思考更多對策而設計了她。 在勝負的最終局面,由希教雷丁沙拖到太晚才作出對策直到最後一刻。 「快出牌,雷丁沙.寶倫!這場決鬥的勝負從一開始就決定了!」 聽到由希粗暴的話聲,雷丁沙一臉馬上就要哭出來。她平日冷冰冰的模樣已不知所蹤。 接著雷丁沙一臉絕望地出了牌。由希即刻出6,雷丁沙的牌是5所以比數是6比5。 之後由希出9,雷丁沙出8。雖然彼此還有一張牌沒出,但比數已經是7比5所以再無必要出牌了。 「危機紅桃」的最終比數是7比5,是由希的勝利。 「騎士之阿爾克那」的最終比數因此是3比2,由希陣營最終得到勝利。 雷丁沙.寶倫擁有的一切權利全都讓給由希。 現在,誰也不能阻止由希。 決鬥結束後,雷丁沙坐倒地上。 雙腿沒了力氣。不,全身力氣可說全被搶走了。 五年前,遇到羅依娜後雷丁沙的人生改變了。 為了實現羅依娜的理想,為了守護羅依娜,雷丁沙殫精畢力。 可是今天只一天,一切都化為烏有。 「羅依娜……」 雷丁沙低吟敬愛的朋友之名。 可是如今再也不能在她面前抬起頭喚她的名字。 「會、會長大人……」 「雷丁沙……」 喬塞特和阿娜伊絲一臉擔心地喚雷丁沙,可是她沒有回答的力氣。 雷丁沙雖強調遵法守己卻是偷偷幹著卑劣勾當的人,所以在一直相信並跟隨自己的兩人面前,雷丁沙再沒有抬頭的資格。 「那由希先生,現在要……」 「我先到聖女那邊……妳們先回去吧。」 這時由希如此說道。 「……!」 雷丁沙不自已地動了身體。 「由、由希.利比利絲,不,由希大人。」 雷丁沙雙膝跪地抓著由希的褲子。 看到雷丁沙這種丁點尊嚴都不顧的模樣,大家都睜大了眼。 「拜託你。小女子什麼也會做的。什麼事都可以。所以、所以,求求你,羅依娜,只有羅依娜……」 「……雷丁沙。」 由希鬆開雷丁沙抓住自己褲子的手後,彎腰到雷丁沙的眼睛高度。 「我對妳有好些話要說,可是……」 如此說完的由希住了口。雷丁沙驚訝地看著露出複雜表情的由希。 由希沉默了一會後,再次站起身簡短地說道。 「至今為止,辛苦了。」 「……?」 不明白由希指的是什麼。 「之後的交給我。」 留下難解的話後,由希背對雷丁沙走了。 ◇ 「由希!」 伊莉絲一個人在大禮堂的走廊上追上由希。 「……怎麼。」 由希停下腳步回頭一看,伊莉絲在由希身前站住整理呼吸。 「那麼急,別一個人走嘛,再等等……」 「我有叫妳們先回去吧。我有要做的事。」 「不用我們來?」 「嗯,我一個人就行。」 儘管由希冷淡回答,伊莉絲也沒露出不是味兒的表情。 對,那不是不是味兒的表情。 真要說的話……是惆悵的表情。 「由希,你真的……要去聖女大人那裡?」 由希沒說話地看著伊莉絲。 伊莉絲端正的臉上滿是惆悵之情地看著由希。 「真的,要去聖女大人那裡?」 由希以沉默表示肯定後,伊莉絲再次確認似地問道。 「真的,選擇了聖女大人嗎?」 由希這次依然一言不發。 由希什麼話也不說,伊莉絲退了一步。 然後以沒精打采的聲線喃喃自語。 「我懂由希以何種想法,何種心情一路來到這裡。當然不是全都知道,可是我自認為是世上比誰都要懂的。」 如此說著,伊莉絲抓緊了自己裙角。 她微微地顫抖的事,由希看得出來。 「所以由希要到聖女大人那裡,我也明白。不過……」 伊莉絲的震顫慢慢加劇。 「我、我……」 看到伊莉絲顫抖的雙肩,由希咬緊嘴唇。 「伊莉絲。」 由希向低著頭抖著的伊莉絲走近一步。 然後慢慢開口對伊莉絲說道。 「謝謝。」 伊莉絲張大了眼。 「我能來到這裡,全因有妳。」 由希看著露出驚訝表情的伊莉絲繼續說道。 「剛開始我只是想利用妳。我想過硬是讓妳服從、讓妳聽我的話就行了。可是妳自發地幫助我,何時何刻妳都支持著我。」 在飄雪的火車站邂逅以來。 伊莉絲一直對由希抱持好意。雖不是沒有懷疑和生氣的時候,伊莉絲還是溫柔地對待由希。對欺騙自己並使自己墮入陷阱的由希,伊莉絲始終微笑著跟著走來。 那是出於伊莉絲天生的善良,是出於富裕階層的餘裕,還是出於其他原因呢。 「坦白說,我不相信任何人地生存至今。可是……像妳,我覺得可以相信。」 沒想過自己會發自心底信賴誰。 不知是否自從來主教堂的火車車廂起沿途相伴,生了情愫的關係。 「由、由希……」 伊莉絲驚訝地看著由希。 「所以,伊莉絲。」 由希盡可能充滿敬愛地,對伊莉絲說道。 「在我們的房間等吧。我回來後會跟妳說出一切。」 伊莉絲好一會什麼話也沒說地看著由希。 然後低下了頭。 「過分。」 以要哭出來的嗓音說著,伊莉絲的雙肩再次顫動。 「好過分,這樣說的話,這樣說的話……」 再也說不出話後,伊莉絲彷彿要哭出來了。 「……去去就回。」 如此說罷,由希背對伊莉絲走去。 由希用學生會長的權限突破無數道保安系統,來到大禮堂的最深處,那裡有一道繪有幻想風格花紋的大門。 「……」 由希緊緊閉嘴以聖痕通過保安認證。 門自動開啟後,由希慢慢走進房間內。 「……!」 那裡有一名少女。 坐在充滿藝術感設計的輪椅上的無表情少女。 長長垂著的銀色頭髮。給人神秘印象的端正五官。教看的人眩暈的幼細的脖子。可憐地伸出的纖弱手指。 從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活著的生命力,卻有彷彿能包容一切的慈愛。 這世上最高潔高貴的少女。 「聖女」羅依娜.安.艾絲艾爾。 「快過來,由希.利比利絲。」 好像早知道由希會來一樣,她坐在房間中迎接由希。 「來這裡想必非常辛苦了。」 她背後有座伸延到天花板的雄偉機器,可是由希一眼也沒瞧向那機器。 「您什麼時候才到這裡,我實在很好奇。」 聖女臉上雖沒表情,卻不讓人覺得冷淡。 「為祝賀您來到這裡,給您一個恩賞。如有想要的東西請說吧。」 「……恩賞啊。」 由希走到少女的跟前停下腳步。 「什麼也可以。」 「太難的就不行了。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請告訴我您要的東西吧。」 她以沒有動搖的視線看著由希。 被神聖的少女靜靜地看著的由希慢慢地啟齒。 (插畫) 「那請撩起裙看看。」 表情從她的臉上消失。 「…………」 不,儘管她本來就沒有表情。 「哎呀……剛剛好像聽到跟現在的氛圍完全不搭的對白了……奇怪了。我幾乎沒怎麼跟人聊天,難道我的語言知覺能力退化了嗎?」 「妳沒聽錯。我教妳掀起裙子讓我看看裙子底下。」 「奇怪了……剛剛明明不是這種性騷擾的氛圍……還是我不清楚現在的人情道理?在外邊世界流行以性騷擾打招呼了嗎?還是最近內衣之類已不是什麼東西,可以讓別人看了呢?」 看著無表情地低語的她,由希再往前多走一步。 「所以要給我看,還是不給我看。」 「不不,按常理來看沒可能接受這種要求的。」 「妳說過什麼也可以吧。」 「我說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就請告訴我您要的東西吧。」 由希再踏前一步。不知是否對靠近的由希有所警戒,她的身體發抖。 「那是認真的嗎?」 她的輪椅稍微往後移動,可是由希毫無猶豫再踏前一步。 「不是這個,沒其他的嗎?例如我給你切個蘋果怎樣?其實我的手藝不好,可是我給雷丁切蘋果時她就會非常高興。怎樣?」 即使她繼續往後退,由希仍閉嘴繼續向她走去。 「啊,想到一個好點子了。給你看胸部如何?」 她儘管依舊沒有表情,話卻說得快了。 「說真的我身子比雷丁還要貧弱,我覺得不會特別有人想看我的身體。可是聖女的胸部不是有讓人值得一看的價值嗎?我認為胸部雖小還是比裙底下的更有趣喔。雖不好意思,還可追加直接觸摸的選項呢。」 輪椅背碰到後邊的機器而再沒有地方後退的她,咬著唇看著由希。 「……」 由希閉嘴彎下腰,把手伸向她長及腳腕的裙子。 「請別這樣。」 嚴肅的話聲從由希頭頂傳來。 「請別這樣,不然我決不饒你。」 不過由希完全裝作沒聽到,伸手緊緊抓住她的裙角。 「不是說過別這樣了嗎……!」 她第一次動了雙臂,不讓由希掀起裙子地壓住裙子。 「求求你……!」 可是由希一點也不在意。 以冰冷的表情,以一點顧慮也沒有的動作。 彷彿要撕爛雪白的裙子似地。 掀起她的裙子。 「……」 然後看向那誰也不敢侵犯的聖女裙子底部。 「……」 傳來非常微小的哭聲。 死命忍住不發出聲音的聲音。一邊屏住氣,一邊忍受忍受不了的事物似地嗚咽。 「都說不要了……」 那悲哀的嗓音刺著由希的心胸。 可是由希仍掀著裙子一動不動。 看著眼前的聖女雙腿。 「都說了別這樣了……」 一點瑕疵也沒有,纖細而煽情的處子雙腿。 裙子底下,並沒有那種東西。 「……」 那裡有的是讓人想轉眼視線、被悽慘蹂躝後的雙腿。 從腳腕到大腿內側深處沒有一片完好之處。與其說是失去彈力而硬化的皮膚組織,更像是枯槁的樹木表皮。也有褪色而陷下去的地方,脫色至灰色的地方也有。被挖到陷下去而壞死的地方都有。為了走路的肌肉全都喪失機能而萎縮了。 也有很久以前的傷疤。可是也有新的傷口。被挖成圓形的傷口有無數個,展示著連瘡痂也還沒長的傷痕。 「聖女羅依娜,我向妳提出決鬥申請。」 由希沒從那雙腿移開視線地說道。 「妳贏的話我就會離開。」 由希對仍在抽泣的聖女說道。 「說說為什麼我來這裡。如果妳說得出來就是妳的勝利。我就會離開這裡。」 「那種事……」 她再也不是無表情的那張臉扭曲著,聖女喊叫。 「那種事,怎可能從我嘴裡說得出來……!」 「我是為了救妳,來到這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 悲痛的痛哭聲響徹聖女的安息處。 「從知道妳成為聖女後,我只想著把妳救出去。我為了救妳而活了下來。」 「不需要!我說不需要!我不是沒向你求救過嗎!我一次都沒冀求過!」 「聖女系統是強制增幅Chevalier能力者的精神能量後藉由抽出血液來展開結界維持溫暖氣候的系統。一般的Chevalier能力者轉眼就會精神失常、全身枯乾,聖女級的Chevalier能力者卻可維持聖女系統,以承受極度的苦痛以及生命被削減的後遺症作為代價。」 「那是我自己選擇的!得到聖女級能力後是我自己選的!沒有誰強迫我成為聖女!我說我是自願做的!」 「把妳從聖女系統解放出來是我的目的。因此我一直戰鬥,我的戰鬥全是為了解救你。」 「維持聖女系統是我的使命,是我的義務!只要我繼續在機器內流血就能使人們過著安樂平和的生活,那要我流多少血也可以!為了在這被凍結的暴雪世界創造可以讓人們笑著活下去的歸宿,溫暖的陽光照射得到的地方……!」 「聖女系統今天終結了。妳從犧牲妳的這系統中走出來,走到外邊的世界。」 「然後在這陽光之下,我希望您在這世上某處過著凡人般幸福的生活活下去。」 聖女以雙手掩臉啜泣。 很久以前,有一對少年和少女。 少年和少女雖在同一所研究所,可是幾乎沒碰過面。 少年被關的房間由於跟少女被關的房間相連,在沒有實驗的時候兩人只能通過牆壁空隙聊天。 在沒有任何變化、一直進行痛苦的實驗的生活中聊天,從某角度可說是根本沒有意義的空虛行為。 可是那無意義的對話,卻可能成為少年跟少女沒有犧牲活到最後的重要原因。 還有,在施加在少年身上的實驗全部失敗後,研究所決定要向他注入強力藥物好確認人體什麼時候才會終止活動的實驗的那一天。 少女以剛得到的Chevalier能力,讓少年進入假死狀態。 如少女期望地少年被丟到廢棄場,少年最終用盡餘力逃出研究所。 少女在少年逃走後安心地成為聖女。 期望著少年在這世上某處過著幸福的生活活下去。 那是少年和少女的過去。 由希.利比利絲和羅依娜.安.艾絲艾爾,實驗體599號和571號的過去。 「不行,我不能走。我離開聖女系統的話結界便要崩潰,不出數日主教堂就會被大雪覆蓋。不能那樣。」 「就算沒有妳也有維持結界的方法,已有幾項假說成立了。現在起主教堂全力建立對策也不遲。」 「不能相信。至今一次也沒成功過,那種事不可能的。」 「我來做,一定會令它成功的。」 「哈哈……」 羅依娜發出虛脫的笑聲。 「如果您停止了聖女系統,創造出代替聖女系統的系統……還不是沒有意義。」 她微微搖頭,沒力地說道。 「這『世界』的人類據點都市不是只有主教堂……」 「……」 「這世界還有其他像主教堂那樣的人類據點都市,都市的統治上層彼此緊密聯繫。主教堂的聖女系統是為了不使人類滅亡、維持文明的巨大的『世界系統』中的一部分。破壞那個秩序絕對不會被其他人類據點都市饒恕的,肯定為了肅清您而展開行動。您將成為世界之敵。」 「那時再跟他們戰鬥吧。」 由希沒有猶豫地回答教她張大了眼。 「我登上那系統的頂點就行了。為了守護妳我能征服世界。」 「您這人,究竟……」 「誰也阻止不了我。」 由希那樣說著,伸出了手。 把羅依娜顫抖著掩臉的手指挪開,拭掉她眼角的眼淚。 「我一直為了這一天活了過來,為了把妳得到手活了過來。誰也不能阻止我。」 由希直直看著一臉驚訝的羅依娜的臉,說道。 「聖女羅依娜,現在起妳是我的了。」 羅依娜呆然地看著由希。 「為什麼……」 那淺色的眼珠輕輕抖動,那嬌小的嘴透出微弱的話聲。 「究竟為什麼,偏要走苛酷的路。您選的是殘酷的鬥爭人生啊。一旦失敗將承受比在研究所承受的還要苦痛的事啊。您至今都沒走過安樂的路了,為什麼……」 她乏力地左右搖頭。 「您有過著像人的生活的權利。您逃離了地獄一般的研究所後不是好不容易得到了嗎。自由的、像人地生活下去的權利。」 她悲傷地說。 「即使回主教堂,也能以平凡的學生身分開始校園生活。跟其他學生和洽相處,以少年的身分過著愉快的日子就可以了。」 想像一下。 跟伊莉絲一起,跟克莉絲和埃絲特一起,偶爾也跟雷丁沙一起,在騎士學校當學生一天一天地過下去的日子。 跟無數的人們邂逅並切磋技藝,有時有緊張非常的比試,有時有教人心跳的戀愛萌芽,平凡少年青春的每一天。 那些分明是由希本來該當體驗的、人的幸福。 「現在也不晚。請拋下我走出這房間。請到外邊和跟隨您的人們一起走吧。」 「那不可能。」 但那只是由希的幸福。 被獨自關起來流血的可憐聖女的幸福,哪裡都不存在。 「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拋下妳的。」 看著斷然的由希的臉龐,羅依娜慢慢扭曲了臉。 不久前還毫無表情的那張臉,無數的感情浮現後再消失掉。 「妳沒有拒絕權。」 「討厭!我說了我討厭!我留在這裡,一步也不會動的!」 「沒用的!妳將跟我一起離開這裡出去!」 由希伸出手抓住羅依娜的肩,打算把她拉下來。 由希右手的聖痕馬上認定由希要對聖女施以暴力而發出警告的信號。 由希沒有猶豫地用左手手指抓向右手,把聖痕連同手背的皮膚一起撕了下來。紅色的血浸濕了地板,由希一聲呻吟也沒喊出來。 看到那模樣,羅依娜的眼角流下透明的水珠。 「真是不聽話的人……!」 羅依娜用力地搖頭。 「究竟為什麼來主教堂!我那樣的人忘了就好!當個平凡的人活下去就好!那為什麼……!」 「一次也沒忘記。一直只想著妳。我一直期待與妳再會的一天。」 「別說謊!」 羅依娜高聲喊道。 「說謊!說謊鬼!明明在外邊跟其他女孩子親熱!我全都知道!全都知道!」 羅依娜舉起手扇由希巴掌。 「哄騙了那麼多的女孩子……!我全部知道!在主教堂外也這樣迷住女孩子們吧?!」 「……」 「否定不了吧!」 羅依娜再扇了由希一巴掌,由希沒有抵抗。 「真是過分的人!那樣……!」 羅依娜這次開始敲起由希的胸口。 那弱小的力度再怎樣打也不會痛。反而她的手會更痛。 可是她仍繼續打著由希的胸口。 「求求你……」 不知不覺羅依娜抓住由希的校服胸前抽泣著。 「有其他女孩子喜歡您。選擇我的話她會變得不幸的,所以求求你……」 「不需要其他女孩子。我只要妳。」 「別說那種蠢話!千萬……!」 「這世上惟獨妳而已。」 「我不想聽那種話!」 「要說多少次都行。」 由希拉著聖女。從一直束縛著她的玉座那裡拉下來,用這雙手拉著她。 把這世上最高潔高貴的少女擁入懷內。 「只愛著妳。」 「這笨蛋白痴……!」 少女最後放聲大哭。 一直以來無論經歷多殘酷的事也不曾高聲哭過的少女,埋首少年懷中放聲痛哭。 少年抱著那樣的少女。 再也不會放手了。 角色狀態﹕ 由希.利比利絲 (順時針方向從12點位置開始) 間接戰鬥﹕D 情報處理﹕S 發想.推理﹕SS 指揮.統率﹕SS 精神力﹕SS 直接戰鬥﹕C Chevalier﹕ <Instant Concentration> 【強化型﹕精神型】 暫時地強化自己的集中力。 埃斯特的評語﹕ No comment. Chapter 6 由希背著羅依娜靜靜走在大禮堂的走廊上。 羅依娜真的很輕,太輕了。由希為忍住淚好幾次好幾次咬緊嘴唇。 「對不起,對不起……」 羅依娜一直在由希背上嗚咽。 「來這裡很辛苦吧?很痛苦吧?一定經受了我想像不到的苦難……」 「跟妳所受的痛苦比不算什麼。」 「別騙我了。就算像這樣被背著,我也感覺到您身上的傷痕。這些不是研究所的實驗留下的吧……」 「別操心,沒事的。」 真的沒事。 為了找回她,什麼事也經受得起。 「我有事拜託。」 「什麼事。」 「別恨雷丁。那孩子什麼也不知道,因為我一直暪住她,暪住她我的身體已變成這樣。所以……」 「……好。」 由希一開始有懷疑過她,懷疑她是強迫羅依娜當聖女的背後勢力的手下。 在所有事都結束了的現在,這疑心也消失了。 「現在起我會邀請那娘兒合作了。那娘兒知道事實後不會乖乖靜下來的。」 知道真相的雷丁沙會生氣嗎,還是會傷心呢。 無論是哪一邊,知道聖女系統的真相後雷丁沙將會協助由希。 「別擔心。」 由希讓羅依娜安心地說道。 「一切都會沒問題的。這些日子我不單想著拯救妳,也想著怎樣來守護妳。」 由希盡可能以明朗的嗓音對羅依娜小聲說道。 「我為妳早就準備好了房間,是新生宿舍最寬敞的房間,景致也很好。雖然一開始住也許有點不便,我會在旁邊幫妳的。其他女孩子儘管不時出出入入……別嫉妒忍一忍。」 「我不會嫉妒什麼的……」 輕聲細語的羅依娜忽然問道。 「那個,我們會住在同一個房間嗎……?」 「怎麼,討厭嗎?」 「不,可是怎麼說也是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有問題?」 「還有,不是有人會做出色狼行為嗎……掀別人裙子什麼的……」 「別擔心,我會做的。」 「那我安心了……等等,你說會做嗎?」 「當然了,跟喜歡的女孩子在一起嘛。怎會只掀掀裙子?肯定做到最後。」 「…………」 說不出話的羅依娜呆了一會後把臉藏到由希背上。 「不行的。因為實驗我作為女人的功能有問題了。」 她的話裡蘊含死心。 「所以說真的,請選其他女孩子吧。我可能連生孩子也……」 「別擔心。」 由希斷然說道。 「妳以後會和我一起過的。當然會常常做黃黃的事,也會懷孕和生孩子。之後妳會頑強活下來,到老了長滿皺紋也依然活下來,直至過了相當不錯的人生滿足地瞌上眼為止地活下來。」 那不是空虛的夢想。 他肯定不惜一切去實現。 「所以,相信未來。」 羅依娜靜靜聽著由希的這番話。 「那個……」 「怎麼。」 由希閉嘴繼續走著,沒說話好一陣的羅依娜開口道。 「謝謝……」 之後她再沒說任何對不起的話。 由希也沒再說任何話。 這刻無聲勝有聲。 「……不好意思,先暫時下來。」 走著走著的由希,被關上的鐵門擋住了。 「這裡要作麻煩的認證,所以……」 可是羅依娜沒有回答。 「睡著了嗎?」 是哭得太利害了嗎,羅依娜闔上雙眼沒有回應。 「……」 由希不驚醒羅依娜,小心地把她放到地上。由希讓她倚牆坐著,因為不知道她坐得舒不舒服而有點擔心。 「呼……」 看著她沉沉睡著的臉,由希百感交集。 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了。做了好久好久的準備,能這麼短時間來到這裡真是邀天之幸。 哪怕只早一天,也想把她從苛酷機器中受的痛苦裡解救出來。 「現在帶妳到宿舍去,跟伊莉絲和其他孩子說出來龍去脈……」 可是這並不是終結。 至今為了救出她而戰鬥,現在起為了守護她而戰鬥。 那可能比之前的戰鬥要更慘烈。 「就算如此,我一定會守護妳。」 下定決心的由希站了起來。 這時候,由希感到肋下一陣溫熱。 「……」 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由希顫抖的視線逐漸搖晃。 「伊莉絲……」 「那樣放下心可不行呢,由希。」 伊莉絲輕快地說道。 因為剛剛沒注意四周,所以由希沒發現到。 直至右邊肋骨下被小刀深深扎進去為止,完全沒有發現到。 「為什麼沒了聖痕?沒了聖痕所以我對由希幹這種事也不會受罰嘛。」 在主教堂禁止學生間的暴力行為,聖痕會對那些行徑施以制裁。 可是沒聖痕時即使攻擊其他學生也不會受制裁。當然,學生攻擊沒有聖痕的學生也不會觸發制裁。 就算用刀扎了為帶走羅依娜而撕下聖痕的由希,伊莉絲的聖痕看來什麼反應也沒有。 「伊莉絲,妳……」 「嗯?」 「妳恨我嗎……?」 由希嚅動著嘴唇,問道。 「我強迫妳屈從並把妳變成奴隸……妳一直在等報復我的機會嗎?」 「啊哈哈。」 伊莉絲笑了。 「由希,你覺得我為什麼無私地幫助你?」 伊莉絲很高興似地問道。 「你認為我喜歡你所以如此吧?肯定那樣想吧?由希不是遲鈍的男人嘛,反而比誰都敏感和銳利呢。雖然早知道了仍裝作不懂地利用我對吧?」 正是。 伊莉絲迷上由希的事很好懂。 因此想利用她的這份心情。 「嗯,對啊。我喜歡你。不過你有一件事沒想到。」 由希不能相信地看著伊莉絲的臉。 在柔和笑著地看自己的伊莉絲臉上,看到了以前的…… 「我從好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實驗體600號……!」 跟由希同時期被綁架到研究所,曾跟由希同房間生活過的女孩子。 某天她被帶去實驗後就沒回來了,以為在實驗中送了命的女孩子。 「啊哈哈,正解。」 如此說著的伊莉絲,聲線中洋溢「現在才發現啊?」的歡喜。 「不是實驗失敗被廢棄了嗎……?」 「不不,我只是回家了。」 伊莉絲一一向由希說明。 「我們家是維持這世界的系統的一員。那樣的家的女兒被綁架了可搞得天下大亂。結果我被研究所綁走的事被查出,一確認我的身分後我就能回家了。」 這時伊莉絲笑了。 「順帶一提,把我綁走的人和對我作過實驗的研究員全都掉腦袋了,物理性地。」 由希戰慄了。 對自己至今為止沒有洞察的她的本性,對她的真心戰慄了。 「由希,我說啊,我可沒法像你那麼會定綿密的計劃或設巧妙的陷阱。」 伊莉絲以左手撫摸由希的脖子。 「我呢,終歸只會等待。」 摩挲由希的脖子,伊莉絲柔和地輕語著。 「什麼時候,再次遇到由希……599號呢。在什麼也看不到的漆黑中安慰過我,我覺得我會再次遇上我的王子大人。所以我一直等著,笨蛋一般地等著。」 伊莉絲連由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可是仍然等著跟由希再會。 那種感情可以叫作妄執了。 「在火車遇到由希時,我馬上就知道你是599號了。是我一直等著的人,怎會認不出來呢。」 終於,回報她那愚痴的妄執的一天到了。 她一直思念的人以由希.利比利絲之名出現。 「可是我不想讓你知道我是600號。因為我是拋棄由希自己一人被救出了嘛,由希搞不好會怨恨我。」 不是只有由希隱藏自己的身分來接近對方,伊莉絲也隱藏了自己的身分。 「所以我把自己腦海中關於由希的記憶封印了,把由希當成初次相識的人對待,這樣子慢慢跟由希親近……然後接受由希的愛。」 伊莉絲沒有說謊的樣子。 是因為騎士的強大精神力所以做得到嗎,還是因為在研究所接受實驗讓人格出了問題呢?她不是裝裝樣子的,她真的把自己的過去封印、全部丟棄了。 「把那地獄般的日子完全消除掉,然後打算到遍佈未知可能性的主教堂一起愉快享受青春一邊培養愛情。」 由希曾在火車笑話過伊莉絲,取笑她期待在命運的邂逅後跟少年超越彼此身分,培養友情一起渡過困難那種浪漫故事。 可是伊莉絲的真心不是能被取笑的。 「由希把我騙了並當成奴隸雖令我驚訝,但那沒關係。由希想利用我我就努力奉獻幫助由希就行了。那樣由希便明白我的心意而喜歡我了。」 伊莉絲一直幫由希的忙。 完全無私地,全心全意地。 「我一直等著,等著由希接受我的心意,承認我並喜歡我。」 為了得到由希的心。 她一直忍耐著,耐心地等待著。 「可是由希選擇了聖女大人……571號了?」 「喀……!」 伊莉絲轉動插在肋下的小刀。由希感到內臟要被攪動似地發出悲鳴。 「為什麼?為什麼是571號?為什麼不選擇我?她根本不曾理你只關心聖女那種事。你來主教堂她也不曾理睬你,我卻一直想著你來到主教堂幫助你不是嗎。那不是應該選我嗎?」 伊莉絲甜甜地在由希耳邊說道。 「由希,現在還不晚。別選571號,選我。說只愛伊莉絲,說聖女那種大街的妓女根本比不上,對我輕輕說只有伊莉絲是我的公主大人。那樣我便饒你。」 由希抖動的眼珠看著那樣說的伊莉絲,然後張口說道。 「伊莉絲,我……」 「呼呼,還是不行。」 伊莉絲再次扭動小刀,由希發出沒有聲音的慘叫。 「由希你正努力動腦筋吧?在想要怎樣騙過我脫離困境吧?這情況就算你說要選我也沒可能相信吧。」 精神昏花,完全無法思考。 「平時用集中力強化那技巧雖能找得到解決方法,現在體內被這樣翻攪不能集中精神了吧?」 「伊莉絲……!」 「還有話說就說看看吧。我會聽的。」 由希大氣喘喘地看著伊莉絲。 腦中一片混亂,現在就要昏倒了。 計策什麼的一點也想不出來。 那樣的由希,本能地說道。 「我愛的不是妳!我的人生僅僅為了一個人……!」 聽了這話的伊莉絲,既沒發火也沒失望。 「嗯,我想過你會這樣說的。」 她笑著,好像很高興地說著。 「所以由希,我要搶走你的一切。」 伊莉絲抓住由希的臉,看著他的眼說。 「從你把主教堂得到手這事開始搶走……我會搶光你的所有,連你那麼珍視的聖女大人也要搶去。」 意識漸漸模糊。 想說什麼身體卻動不了。 「……那樣的話,跟你在主教堂一起的時光全都變得無意義,那還真可惜。」 意識要掉到一片黑暗時,伊莉絲的嗓音傳來。 「按由希吩咐努力工作很有趣,跟克莉絲和埃絲特一起很高興,和會長大人戰鬥也令人心跳興奮。真是很開心而有意思的時光。」 伊莉絲惋惜地說道。 「對我來說那當然也是青春的一頁。坦白說能那樣一直下去挺好,雖不能使由希喜歡我,那樣到最後聽由希說感謝我,說信賴我真的很好……就算以後像之前那樣跟著由希,在由希身邊照顧聖女大人、幫忙由希而心生嫉火也不壞。那也是歡樂而有趣的生活。但……」 伊莉絲輕輕一笑後說道。 「我決定了,為了把世上最寶貴的東西搶到手拋棄一切了。」 然後,由希.利比利絲的意識完全墜進黑暗中。 這是開始的故事。 反逆的騎士,由希.利比利絲。 慈愛的聖女,羅依娜.安.艾絲艾爾。 然後妄執的暴君,伊莉絲.美拉狄耶。 圍繞三人展開的漫長戰鬥的開始。 這是為了把比一切都重要的存在搶到手裡,可拋棄一切對世界發起反逆的故事。 〈待續〉 作者後記 大家好,我是崔智寅(音譯)。 這是《反逆騎士的聖女篡奪》第一集《聖女都市.主教堂 侵奪》。 這部《反逆騎士的聖女篡奪》是我第三部輕小說。以飄雪下個不停的fantasy (?)世界作舞台,主人公由希.利比利絲為了把世上最神聖的少女得到手運用智謀對世界發起反逆的下克上故事……寫成這樣的作品了。 我的處女作《原稿紙上的魔王》是fantasy作品,第二部作品《我和她和她和她健全不了的關係》是現代的校園作品,所以這次帶著回歸初心(?)的心情執筆。 其實《原稿紙上的魔王》和《我和她和她和她健全不了的關係》故事類型雖然不同,結構等處卻有共通的地方。這次的故事為了不老調重彈而慢慢改成至今沒用過的故事結構。 舉例來說,之前我的書中,跟主人公相對的女主角或歹角大多隱藏了自己的內心,這次隱藏內心的角色卻是主人公。因為我寫了很多隱藏真心偽裝成這樣那樣的角色,這次把這種角色寫成主人公莫名教我感到新鮮。 這次插畫由VIT—B擔任。在網路看到插畫後就覺得「是這個了!」而半是困難半是死心地聯絡老師,幸好有緣拜託到老師負責本作的插畫。我先跟老師說聲感謝。 另外也向負責初版特典的插畫的JJ_1和REUM老師致以謝意。 第二集將於本年(2014年)(譯注,第二集韓國已於12月出版)推出。在第一集沒法詳細交代的由希過去跟世界全貌將會在第二集有所交代。 那麼第二集再會,大家再見。 2014年7月 崔智寅